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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弃妇归来-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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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松源没理她,只是看向傅天意,再次强调了一遍:“把你母亲带出去。”
  傅天意拽了拽辛氏的袖子。
  辛氏知道丈夫的脾气,劝不住他,只能捂住鼻子一边哭一边走出大堂,站在人群中,不住地抹泪。
  傅天意拿母亲没辙,求助地望向杨氏:“你劝劝娘。”
  杨氏这会儿完全被胆大包天的小姑子惊懵了,直到丈夫连叫了两遍,她才回过神来,点头应了一声,挽着婆母的胳膊,细声劝道:“娘,阿璇她心里有数,你别哭了,万一哭坏了身子,你这金孙可是要心疼的。”
  辛氏瞟了她的肚子一样:“你不用说这些话哄我开心。杨氏,你是阿璇的嫂子,你快去劝劝她,叫她别胡闹了,这一闹起来,她以后怎么办啊?”
  杨氏抿嘴不语,这位小姑子主意大着呢,哪听得进去她这个嫂子的劝,她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辛氏见儿子媳妇都不动,又开始拿起帕子伤心地哭了起来。杨氏只得在一旁递手帕,说好话。
  大堂内,赶走了辛氏,傅松源直面女儿,郑重其事地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傅芷璇还未点头,旁边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的季文明连忙双膝跪地,给傅松源磕了一个响头道:“岳父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阿璇,绝不会辜负她的。”
  见傅松源没有丝毫的松动,季文明又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傅芷璇:“阿璇,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珍珍于我有大恩。我在边关七年,历经生死,伤得最重的一回,昏迷了三天,若非珍珍悉心照顾,我只怕就不能回到你的身边了,所以为了不惹人非议,我不得不给她一个名分。但我们并未交换庚帖,谈何停妻再娶,你莫听信她人谣言,着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道。”
  他边说还边意有所指的看了孟夫人一眼。傅芷璇从未踏出过京城的地界,如何能得知安顺的事,想必是这位与钱珍珍不对付的孟夫人告诉她的。
  这傅芷璇也是个蠢妇,被人当木仓使了还不知道,亏他还以为她是个聪明人。
  傅芷璇顺着季文明的眼神瞥了一眼孟夫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缄默不语。
  季文明口才了得,极擅长煽情,今天这番话也说得入情入理,情真意切,而且世人对男子诸多宽容,三妻四妾被视为再正常不过的事。再加上辛氏刚才那一闹,因而许多人看傅芷璇的眼神都带着挑剔。
  在传统妇人和大部分男人眼里,她这举动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这可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妇人该有的行为举止。若是在家教甚严的人家,非得给她扣上一顶“妒妇”的帽子。
  就连堂上的府尹大人也好心地劝傅芷璇:“季夫人,你可想清楚了,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祸患,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
  杨氏听了半天之乎哉也的,半懂不懂,拽着丈夫问道:“夫君,府尹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傅天意抬头看着堂中身姿羸弱,宛如一阵风就能刮跑,但背脊却挺得直直的傅芷璇,在心里叹了口气,嘱咐杨氏:“你看着母亲,我……我去劝劝阿璇。”
  杨氏不明白丈夫为何会突然改变了主意,她正想拉着丈夫问清楚,但傅天意已经先一步走到了傅松源旁边,轻声对傅松源说:“父亲,劝阿璇算了吧。”
  傅松源的脸皮绷得紧紧的,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文明,听到儿子的劝说,他没有回头,只是举手做了一个叫他闭嘴的手势。
  傅芷璇明白府尹大人的意思。燕律承袭前朝,改动不多,其中一条规定:诸同居,若大功以上亲及外祖父母、外孙,若孙之妇、夫之兄弟及兄弟妻,有罪相为隐;部曲、奴婢为主隐,皆勿论,即漏落其率及披语消息亦不坐。其小功以下相隐,减凡人三等。若犯谋叛以上者,不用此律。妻告夫,虽得实,杖四十。
  夫为妻纲,哪怕丈夫犯罪,妻子也不能检举揭发丈夫,否则按律将受杖刑四十。相反,除了谋反这样的大罪,妻子为丈夫隐瞒,事发后,反倒不会受牵连惩罚。
  显然季文明也听懂了府尹大人的暗示。
  他心中狂喜不已,刚才被傅芷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竟忘了律法中还有这样一条规定。
  哼,四十大板,一个成年男子都会被揍得屁股开花,更何况她一介柔弱妇人。季文明可不相信有了这么重的处罚傅芷璇还会坚持状告他,除非她不要命了。
  府尹大人见傅芷璇久久不说话,咳了一声,又问:“季夫人,你可想清楚了?”
  傅芷璇眉一垂,不顾旁边傅天意欲言又止的眼神,从袖袋里掏出一纸,福身正欲回话,旁边的傅松源突然一撩衣袍,曲腿跪下道:“府尹大人,要状告季文明停妻再娶的是我傅松源,我要为我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说完,他一扭头,接过傅芷璇手中的诉状,然后把食指凑到嘴边用力一咬,接着把带血的手指印按到了傅芷璇带来的那纸诉状上,正好盖住她的手印。
  季文明看得瞠目结舌,他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世伯一般。在他的印象中,傅松源跟他父亲是一类人,迂腐固执好面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女儿状告女婿呢?更别提他亲自上阵,状告女婿,这实在是太出乎季文明的预料了,他惊讶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傅芷璇也傻眼了,她从未想过向来重礼好颜面的父亲会为她做出这种违背他行事原则的事。傅芷璇鼻子一酸,泪无声地滚落了下来,她上前两步,双膝一弯,安静地跪在了傅松源的身边,就像是晚归迷路的帆船回到了安全的港湾。
  上面的府尹大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告状的临时换人,似乎不大合乎规矩。但他在维持燕京城治安,安置城郊外的流民时听说过这位季夫人傅氏的美名。
  这位季夫人惨遭流民劫掠,却不计前嫌,把家产尽数捐出,大半纳入国库,赠为军粮,小半填了流民的肚子,在城外施粥十日。而且她不是像旁人那样做做面子,锅里全是水,一勺子下去,有多少粒米都数的清,她的粥,浓稠香软,都是今年的新粮,一碗下去顶别家的五大碗。
  除此之外,她还捐赠了一批药材给义善堂,救了不少生病的流民。因而这位季夫人在流民中的声望颇高。
  府尹大人作为燕京城的父母官,自然很待见这种能为官府排忧解难的善心人士,所以刚才才会好心提醒她。
  现在见傅松源主动站出来状告季文明,他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从善如流地接了傅松源的诉状:“呈上来。”
  听到这三个字,季文明打了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拱手道:“大人,这不符合规矩?”
  府尹大人目光如电,盯着他:“哦?季大人说不合规矩?哪一点不合规矩?老丈人不能状告女婿?燕律中可没这个规定。”
  法无禁止即可为,一句话堵得季文明脸色青紫。
  季文明垂眸,目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哼,这位府尹分明是故意偏袒傅芷璇,也不知道傅芷璇给这些官员吃了什么迷魂汤,好几个都向着她。
  这一刻,季文明的肠子都悔青了。他察觉到傅芷璇不对劲,原是想请傅家二老来拦住她的,哪知辛氏如此不给力,除了哭屁事不干,而傅松源又跟着傅芷璇发疯,反把他推入了这等境地。
  若是傅老头不来,惧于那四十棍子,只怕傅芷璇早打了退堂鼓。早知如此,就不该去请傅家人的。
  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府尹大人扫了一遍诉状,敲响惊堂木,问道:“季文明,傅松源状告你停妻再娶,可否属实?”
  季文明起身,笑道舒朗淡然:“回府尹大人,此言不实。下官只是在安顺纳了钱氏而已。”
  他用了一个“纳”字,间接声明,他只是娶了一房小妾,并未违反律法。
  钱珍珍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为了她与季文明不吃官司,她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府尹大人点头,看向傅松源:“你们状告季文明停妻再娶,可还有证据?”
  傅松源下意识地看了女儿一眼,他上哪儿弄证据去?不过女儿做事向来周到,她应该有。
  傅芷璇也不负他所望,低声道:“父亲,请大人传唤证人张柳。”
  傅松源按照她说的回了话。
  很快张柳便被带入堂中,他规规矩矩地跪在堂中央,高声回话:“大人,小民张柳乃津江人氏,水患之后到京城谋生。后托于季夫人的云来客栈,冬日客栈生意萧条,季夫人为生计,派遣小的去安顺屯些布回来。谁知小人到了安顺,无意中听人说起,安顺参将钱大人的外室女风光出嫁的场景。小人一听……这是当时为季文明和钱珍珍说亲的媒婆的供词,这是给他们问名卜算的算命先生的供词。”
  府尹大人一看这有里正画押作证的供词就知道,傅芷璇这是有备而来。
  这一纸供词详细地叙述了季文明与钱珍珍的说亲成婚的经过,甚至连一些季文明都不记得的时间和小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容不得他抵赖。
  季文明心一沉,知道今天他是栽在这里了。
  所幸,律法规定,停妻再娶,只是徒一年而已。
  一年而已,打不垮他。一年后,他照旧是威风凛凛的武义将军,而傅芷璇,哼,有她好受的,他以前真是对她太宽容了,让她忘记了谁是她的丈夫。
  季文明垂着阴沉沉的眸子,无奈认罪。
  他认了罪,府尹大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钱珍珍:“钱氏,你可知道季文明在京城娶有一妻之事?”
  钱珍珍的目光闪了闪,下意识地投向季文明。
  上回季文明跟她提起停妻再娶之事时,提到过“若欺国而娶者,徒一年半,女家不坐”。否则,若是回答知情,她就要徒半年。
  她连月子都没出,小伟还在襁褓中呢,怎么能没有母亲在身边。
  钱珍珍思忖半晌,大声道:“大人,民妇不知!”
  季文明如遭电噬,森然阴霾的目光转瞬投射到钱珍珍头顶上。
  钱珍珍目露祈求之色,只一瞬又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上方的府尹大人似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拍着惊堂木,高声宣布:“季文明欺钱氏,停妻再娶,徒一年半,女家不坐,各离之。”
  季文明宛如木头,动也未动,似是认命了。
  钱珍珍倒是错愕地抬起头,指着季文明,激动地问道:“大人,你让我们和离,那……那我的孩儿怎么办?”
  “大人,我有一言,请大人容禀!”傅芷璇抬头,插话道。
  府尹看了她一眼:“准!”
  傅芷璇举起手,摊开,拿出先前一直握在掌心的休书,朗声道:“府尹大人,我嫁入季家七载,恪守妇道,孝顺公婆,爱护幼妹,邻里皆知,但季氏以莫须有的‘不孝’罪名,欲休弃我。此乃当日季氏一族给我的休书,上面有时间和族长印鉴。”
  府尹大人看了她一眼,挥手道:“呈上来!”
  看完休书,府尹望向傅芷璇:“季夫人,若本官未记错,休书上所记载的日子正好是朝廷赐予你诰命的日子。这一纸休书与朝廷文书相悖,自当作废,你今日拿出来,有何目的?”
  傅芷璇垂眸道:“大人,季氏早有休我之意,钱氏又育有一子,何苦让他们母子分离,因而,我请求大人判我与季文明和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涉及古代的一个司法伦理“亲亲相隐”,包庇亲属无罪,检举揭发反而要判刑了,有兴趣的可以度娘一下


第47章 
  辛氏在堂外听到傅芷璇这话; 手中的帕子都握不稳了; 捂住胸口哭得肝肠寸断:“阿璇这孩子好生糊涂; 她这是不想过日子了吗?让那钱氏留下,她和离,把丈夫让给钱氏,她怎么这么傻,她都二十二岁了,和离了以后怎么办啊?”
  “比她年纪小没成过亲的哪愿意娶一个和离的女人,比她年纪大的不是鳏夫就是休妻,家里肯定有孩子成群了,她年纪轻轻; 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 就去给人做后娘。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傻啊?”
  杨氏瞧大家都看着她们; 心里又尴尬又无奈; 只得耐心劝道:“娘; 别哭了; 小姑子像你,心地善良; 正所谓善有善报,老天爷会保佑她的,你就放宽心吧。”
  杨氏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自家这位小姑子连娘家唯一的兄长都能威胁,你指望她对情敌心善?做梦吧。分明是她这小姑子瞧不上季文明,想跟他和离而已。
  但这一幕落到不明就里的围观人群眼中; 大家倒是对傅芷璇有所改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摇头惋惜地说:“哎,这孩子真是个实心眼的,可怜那孩子没妈,竟愿意让出正妻之位。”
  旁边一妇人笑眯眯不动声色地奉承道:“水老夫人说得是。这个妇人啊,就是脾气太倔了,心眼却是个好的。她这样子啊,容易吃亏。”
  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几句话下来,简直把傅芷璇说成了一个心地善良,性子倔强,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有情人。
  杨氏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她们刚才不还在暗地里谴责自家小姑子性子拧,善妒,得理不饶人吗?怎么才转眼的功夫这风向就变了。
  杨氏忘了,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他们先前是看不惯傅芷璇咄咄逼人,状告丈夫这种出格的行为。但后来府尹大人查明,傅芷璇所言不虚,确实是季文明有负于她,她一下子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受害者。
  但现在这个受害者竟不计前嫌,自请让位,还替丈夫和他的后娶之妻求情,只是因为可怜那个初生的婴孩没有母亲。而辛氏又在一旁哭得惨兮兮的,似乎傅芷璇和离之后就只有到庙里绞了头发做姑子一途似的,吃瓜群众自然免不了要动几分恻隐之心。
  再加上这位地位似乎颇高的水老夫人替傅芷璇说话,舆论的转变就不足为奇了。
  此刻,别说吃瓜群众,就连当事人之一的钱珍珍也懵了,她扭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傅芷璇,能赶走自己她不应该放鞭炮祝贺吗,为何还要替自己求情?她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同情自己的孩儿?可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她看都没来看过一眼,明显是连面子情都不屑做。
  钱珍珍不明白,季文明心里却豁然开朗,只怕这才是傅氏的真正目的吧。他阴恻恻的眸子死死盯着傅芷璇,难怪一直不愿意让他碰呢,敢情是一开始就打着和离的主意,压根儿没想过跟他一起过日子。
  这傅氏好生奸猾。
  终日打雁却不曾想反被雁啄了眼,也怪他大意,一直以为傅芷璇是在跟他使小性子,闹别扭,心想冷她一冷,她终会明白,丈夫才是她的天,迟早会变得乖顺听话。
  谁料这女人竟暗地里给他整这么一出。哼,到官府告了他,让他徒一年半,丢了大脸,还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要拼做戏,谁不会!
  季文明眼皮往下一耷,做出一副惭愧忏悔的模样:“府尹大人,此事确系下官思虑不周所致,但看在下官此举情有可原的份上,但求大人给下官一个补救的机会。下官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对待傅氏,绝无二心。”
  人长得好就是占便宜,他这幅浪子回头的模样倒是糊弄了不少墙头草。许多人都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情有可原,毕竟夫妻俩相距千里之遥,又是在随时都可能掉脑袋的战场上,碰上个年轻美貌又温柔如水的女子,有几个男人不心动。他错就错在不该以正室之礼迎娶钱氏,乱了夫妻伦常。
  这小子倒是长了一张巧嘴!府尹大人打量了季文明几眼,转而看向傅芷璇:“季夫人,你丈夫诚心悔过,夫妻不至决裂。你又身负诰命,若要和离也需礼部批准,你可想清楚了?”
  府尹大人这是暗示她,若是和离,她的诰命夫人就要被削去,成为一介白丁。
  这一点傅芷璇早已预料到。
  诰命夫人固然珍贵,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纸死的文书,它能护住她不被婆家休弃,不被人正大光明地弄死,除此之外呢?这些虚名就能让她过得舒心顺畅幸福安康了吗?
  不会,婆家的冷漠,丈夫的算计,钱氏的耀武扬威,小妾的争风吃醋,照常会上演。诰命这道护身符能做的实在有限。
  若是只有失去诰命才能和离,才能离开季家,那她愿意,愿意舍弃这一纸荣耀,换来自由新生。
  各种神色在她的黑瞳中交织变幻,最后都汇聚成了一如既往的坚定和决绝。
  “大人,婚姻本是结两姓之好,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何不各还本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傅松源的声音突兀地在堂中响起。
  傅芷璇扭头诧异地看着他,父亲不是一直不大赞成自己和离吗?他又怎会如此坚定的支持自己和离。
  对上女儿不解的眼神,傅松源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解释道:“你已把他告上公堂,若再回季家如何有好果子吃?”
  自从傅芷璇拿出那一纸休书后,傅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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