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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痞Plus-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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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点点头,又拿过来抱在怀里,就两本书,还好还好。
  “还有这本《大行令》,记载了……”
  ……
  冉大人浩浩荡荡说了两刻钟功夫后,我终于抱着满满一怀的书册蹲到了墙角。
  跟议事厅隔着两间房的西偏厅,便是我的办公之所。把手上一大堆东西往桌上一垒,再往桌后的圈椅里一摊,面前的书卷刚好完全挡住脑袋。
  娘的,老子来当官是为了青青,看这些破法令干嘛,老子要看的是当年的卷宗!
  以我现在的职位,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去看存档的卷宗,刚刚光顾着哆嗦,竟忘了向冉侍郎打听情况。罢了罢了,搬书累死了,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睡梦中,青青正在为我做了一大桌菜,红烧狮子头、炖乳鸽、焖猪肘,看得我心花怒放,拿起筷子都不知该先吃哪个。青青笑了笑,又从厨房端出了一盘烤鸭。鸭肉香四溢,直勾鼻子,我看得直咽口水:“好香。”
  “大人,您闻到了?”
  唔?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我睁开眼伸伸懒腰,起身一看,外间一个侍卫将食盒放在桌上,现在正一盘一盘往外拿菜。
  “这是?”
  “回大人,这是厨房为大人准备的午饭,请大人慢用。”
  嗨呀,真不错啊!红烧肉、清炒菜心、还有一碗萝卜汤。肚里正好有些饿,顾不得烫,我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喂进嘴里。
  啊呸!猪肉又柴又寡,完全咽不下去!再试试菜心,娘欸,怎么这么苦!
  当着侍卫的面,我不好意思吐出来,只得皱着眉头强行咽下去。
  “大人慢用,小的先告退了。”
  “别别别,我说兄弟,你们中午吃什么啊?”
  “回大人,我们当差的中午也在厨房吃饭,只不过没有大人这般丰盛。”
  “那怎么行?”我赶紧上前抓住他的肩头,“快来快来,我们一起吃吧,菜太多,我吃不完也是浪费。”
  侍卫连连摆手:“大人折煞小的了,小的不敢。”
  “哎呀,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命令你与我同吃,如何?”
  “这,小人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将食盒里的汤匙递给他,自己端起米饭,就着汤水干刨。
  “我不爱吃肉,红烧肉你多吃些,不然浪费了。”
  侍卫眼角分明闪过一道光华,手上却仍旧有些局促,磨蹭了好半天,终于举起汤匙,舀起一大块红烧肉笑嘻嘻喂进嘴里。我眯着眼睛斜过去瞧,只见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嘴角一瘪,停止咀嚼,仰着脑袋喉头颤动,正强迫自己将这块肉吞下去。
  看到他这副可怜样,我于心不忍,赶紧将汤碗推过去:“兄弟,就着汤好吞咽。”
  侍卫喉头抖了好半天,终于将肉块压了下去,大大喘口气端起汤碗猛灌几口,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见我一直盯着他,侍卫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小的也不爱吃肉。”
  “敢问兄弟怎么称呼啊?”
  “回大人,小人叫朱明,在刑部当差四年了。”
  哟喂,还是个老人儿,不错不错。
  “朱兄弟,我初来乍到,好些事务都还不熟悉,还得多向你请教啊!”
  朱明拱手:“请教不敢当,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朱明随时听候差遣。”
  “差遣倒是不用,我问你几个小问题啊,这刑部尚书阮大人和侍郎冉大人,每天忙不忙啊?”
  “阮尚书每天都要上朝面圣,回来后处理各类事务,黄昏时还要将一天的政务梳理一遍,以便次日上朝时圣上问起,所以每天都很忙碌。冉大人虽不比阮大人,但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案宗送到刑部复核,这些都要冉大人亲自处理,也是不得清闲。”
  “他们每天都要处理那么多卷宗,处理完后,卷宗怎么处理?”
  “近三年的存放在库房内,超过三年的,则要送出去单独存放。不过这些卷宗最后去了哪里,小人就不知道了。”
  我挠挠脑门,青青爹爹的案子,已经过去六年,想来案宗也已经移送出了,看来想要拿到案宗查出实情,还得从长计议。
  “大人,您是有什么案子在手,需要调阅案宗吗?”
  “我是,也不是嘛,就是初来乍到,提前问好,免得到时候白费功夫。”干笑两声,继续扒饭。
  我这边没了声,朱明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吴大人,听他们说,您是承王府的长公子,是吗?”
  “啊,如假包换,怎么了?”
  “小的就是还没有见过您这样的贵公子,愿意将自己的饭食拿出来与手下人一起吃,小的,小的有些受宠若惊。”
  “啊?”我耳朵微微发烫,一时有些过意不去:“那个,也没什么,明天我带饭来,倒时你也来吃,尝尝我家娘子的手艺!”
  朱明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我打个哈哈,刨完碗底最后一口米饭。
  在书堆后面继续打了一下午瞌睡,好不容易捱到酉时,老子第一个冲出房门,准备打道回家。可才冲到前院,又立刻想起早上来时刘乾冲老子丢石头的情形,心中有些慌乱,扒着大门伸出脑袋朝外面望了望,娘的,王府的轿子还没来,难道要老子走回去?
  不行不行,要是刘乾有心来掳劫老子,那老子独自回家不就正中他的下怀?不行不行,还是得等轿子来接我。
  正在此时,有只手在肩上一拍,吓得老子腿一软直接跌坐到地上。
  “吴大人,坐在地上干嘛?”
  哆哆嗦嗦转过头,娘的,却是朱明。
  “那个,朱兄弟,我腿上有旧疾,突然病发,走不了路。”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我马上去叫医官来?”
  “不用不用,我在地上坐一会儿就好了。”
  朱明蹲下身,在我腿上捏了又捏,再抓着膀子将我扶起来。
  “多谢朱兄弟,在下还有一事相请。”
  “吴大人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虽然要求有些过分,有些难为情,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捏着拳头咬紧后槽牙:“送我回家。”


第24章 
  我被朱明搀着走在大街上,虽然有些腿软,但并不妨碍我们走得飞快。
  “朱兄弟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功夫师承何处呀?”
  “师承谈不上,就是在家跟表叔父胡乱学了几年。”
  话音刚落,我左腿不小心踩了右脚尖,差点一个趔趄扑出去。完了完了,朱明的功夫是胡乱学的,刘乾的功夫可不差啊,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还有个鬼的胜算!
  “不过大人放心,小的在刑部当差四年,也跟着大人们出去办案数十次,迄今为止,还没遇上能打得过我的对手。”
  我眼中瞬间恢复了神采,扒着他的肩头幽幽道:“请问你表叔父是谁呀?”
  “说出来大人可能不认识,他以前就是个乡镇上赶镖的。”
  “哦。”
  “不过,后来因为功夫好,去西关军中做教头去了,上次写信回来说,手下的军士有好几万叻。”
  脚下登时恢复了八成气力,我又能站稳了。轻轻掸掸朱明肩上的浮灰,再整了整他刚刚被我抓皱的衣袖,做了个请的手势:“朱兄弟,今夜去王府吃顿便饭如何?我娘子亲自下厨!一般人都吃不上的那种。”
  “多谢大人美意,改日吧,今天家中还有别的事情,抱歉抱歉。”
  “欸,哪里的话,那改日我请朱兄弟喝酒。”
  说话间,正经过棠门街一间禽肉铺,微风乍起,一撮白毛打着旋儿飞上天,而后又轻飘飘地落下来,轻轻停在了朱明的头顶。
  “朱兄弟你别动,头靠过来些,好了,拿下来了。”
  随手将白毛一丢,晃眼间,不偏不倚,又对上了刘乾红得喷血的眼。这次他站在正前方,正定定看着我。
  风还没停,吹得刘乾衣角浮动,几缕头发飘散开去,看上去竟有些苍凉的意味。
  “公子,你欠我一个解释。”刘乾面色清冷沉沉道。
  “我……解释什么?”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说话间,刘乾一个眼刀丢过来,吓得我赶紧往朱明身后躲:“救命啊,快保护我。”
  朱明会意,往前跨一步,扎了个马步,左手将腰间佩刀一横,右手紧紧握住刀柄,时刻准备拔/出来砍人。对面刘乾也不罢休,微微侧身,袍子一甩,也从腰后拎出一把刀来。
  架势刚刚摆好,街道两边的铺子立即收摊闭店摘招牌,连带着路过的行人都快步跑到两边的巷子里躲好。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这大半条街都清净了,只有街头街尾时不时从墙后冒出个头来。我也赶紧找了个桌子,推倒了蹲在后面。
  “只剩我们了,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吧?”刘乾还是直直望着我,眼里凄凄怨怨,有些渗人。
  我从桌子背后伸出半个头来嚷道:“说什么呀!”
  “你不肯跟我走,就是为了他么?”
  “听不懂!听不懂!刘兄弟你是不是魔怔了,我找个医官帮你瞧瞧吧!”
  “告诉我,他是谁!”刘乾话中寒意凌冽,手上的刀慢慢立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过来。
  “不不不,刘兄弟你冷静些,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万事好商量!”说完我压着嗓子对面前的朱明道:“朱兄弟小心些,他功夫好着呢!”
  “你叫他什么!”对面刘乾突然暴躁,扯着嗓子怒吼。
  我抓了个簸箕挡在身前,哆哆嗦嗦道:“朱,朱兄弟啊。”
  “那我呢!”
  “刘,刘,刘兄弟呀。”
  “不行!”刘乾大喝一声,提着刀劈了过来,朱明再上前一步,拔刀格挡。两刀相击,一阵电光火石后,两人都被向后震出几步。
  朱明嘴角竟然噙了一丝笑意:“好久没遇到厉害对手了,今天正好比试比试!”
  刘乾眼里此刻全是怨忿,咬牙道:“姓朱的,不知廉耻,今天就叫你成我刀下鬼!”
  狠话放完,刘乾又提刀劈过来,朱明身形一闪,灵巧避过刀锋后,抽身腾空一刺,直逼刘乾面门。刘乾挥刀一挡,仰头猛喝一声,抬脚向朱明腹部踢去。
  双方拆了近百招,依然分不出胜负,我捏着拳头蹲得腿麻,半直起身子冲缠斗的两人喊道:“要不然,我们找个酒楼,边喝边聊?”
  没个回应。
  “再不然,我们改天重打?朱兄弟,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事吗?刘兄弟,卢大人近来身体如何啊?”
  除了噼里啪啦的兵器相击声,还是没个回应。
  不行了,腿真的好麻,再蹲下去腿就要保不住了,我撑着桌子战战巍巍立起来,两个腿的麻筋激得我哆嗦了好一阵。又缓了好一阵,勉强能走两步了,我冲两人轻飘飘地丢了句:“我先回去了。”
  “别走!”
  “休想伤害大人!”
  只觉得脑后嗖嗖刮过两股凉风,转头回来一看,两人不知何时齐齐飞上了房顶,正在上头斗得激烈。虽能走动了,但腿上还是麻得厉害,等我慢悠悠挪到街正中,再抬头去看时,房顶上已经完全见不到人影。还好这条街走出头就是承王府,我撑了个棍子,一拐一拐地往家挪。
  走到街口时,腿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远远看到老付站在府门外,我奔命似的冲过去,抓着老付的腰带干嚎:“快!给我派一队打手来!”
  一刻钟后,十个大汉骑着马在府门前集合列队,我搂在领队大汉身后,喊了声“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去,围着棠门街转了三圈,一连问了七个路人,每个人说得线索都不一样。我不信邪,摇着第八个路人的膀子道:“大爷,你好好想想,有没有看到天上飞过两个打架的人,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
  大爷咂巴了一口旱烟:“天上飞的没见着,刚刚倒是有两个小年轻打架,打着打着就追出城门了。”
  我大腿一拍,搂着大汉打马追出城去。
  才出城行了不到半里,就瞧见朱明捂着眼睛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
  我赶紧跳下马迎上去,拽着他的袖子焦急道:“眼睛怎么了?朱兄弟可有受伤?刘兄弟人呢?”
  朱明将手慢慢放下去,只见左眼青中带紫乌了一圈,连带着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
  “下手好狠!”我心中义愤。
  朱明却是笑笑:“大人放心,他在我手上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说完从怀里摸出半截门牙:“这是被我一拳头抡下来的。”
  我打个寒颤,往后退了一步。
  “习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身手像我这般好的对手。”朱明两眼望天,语气中难掩欣喜。
  “朱兄弟跟我回去吧,我请医官给你治眼睛。”
  “不必了,回去拿个鸡蛋敷敷就好,多谢大人美意。”说完继续捂着眼睛往城门去了。
  #
  从这天后,刘乾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但朱明却成了新的“麻烦”。
  自朱明被刘乾揍乌了眼后,整个人都变了,每次在刑部碰见,他要么对着半颗门牙发呆,要么拿起刀在院里乱舞。我深深以为他这个样子是我造成的,却又不知该如何补偿,只得每天中午多带些青青做的饭食分给他吃。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一个月,直到一天下午,朱明急冲冲地跑到我面前:“大人,您是不是明天要去燕州查案?”
  我抠抠后脑勺:“怎么了?犯案的是你亲戚啊?”
  “带我一并过去好吗?”
  我把桌边的窗户拉上,压着嗓子轻声道:“朱兄弟,实话跟你说,燕州知州贪墨案,证据确凿,连知州本人都签字画押了。我特意讨了这趟差事,是因为我娘子说燕州的叫花鸡好吃,我想悄悄带她过去尝尝。”
  见朱明无动于衷,我左右看看,凑得更近些:“本来复核这件案子不用亲自过去,坐在这里翻翻卷宗就行,但我家娘子自从来了京城,就没出去逛过,我得带她出去玩玩。阮尚书不好说话,我磨了好些天,又为他连着带了五天的午饭,才讨来了这个机会。我去本就不合规了,再带上你一道过去,更说不通啊,小心阮尚书一生气,我们谁都去不了。”
  朱明似乎完全没听进去我的话,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在桌上摊开:“大人,刘乾约我五日后在燕州归兀山顶一决高下,我必须去!”
  这刘乾还真是奇怪,约人打架还约那么远,我拿起书信看了看,果然是他的字迹。
  “大人,带我同去吧,我今年已经没有探亲假了,擅离职守是大罪,只有大人您能带我去了!”
  “你不觉得他约的地方很不寻常吗?”
  “大人!带我去!”
  “这……朱兄弟你冷静下,我们从长计议好吗?你吃了那么多青青做的饭,你不感念吗?”
  “大人,我必须去!”
  “哦,那我一会儿跟阮尚书提提。”
  第二天卯时刚到,一辆蓝裳马车第一个驶出城门。车厢里是呵欠连天的我和青青,赶车的是精神十足的朱明。
  昨天夜里跟石头说,这次差事因有朱明所以不能带上他时,他嘴巴撅得老高,气得连睡前的洗脚水都没给老子端来。今天早上寅时四刻,朱明就跑来让门房来喊我起床,我和青青昏头转向地钻出被窝,天都没亮就被拉到城门口排队等开门。
  更气人的是,朱明听说我一坐马车就晕,为了不让我下车磨蹭浪费时间,他特意去医馆买了十多贴膏药,一上马车就贴一张在我耳朵后面。狗皮膏药又臭又腥,一贴上我就头晕脑胀陷入昏睡。朱明这个没良心的才顾不得这些,只管在前头驾着马车狂飙,本来四日才能到的燕州,硬是赶在第三日下午就到了。
  窝了一路的火,我躺在客栈了无生气,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哼。
  青青让小二打了盆热水进来,打湿帕子拭了拭我的额头,又沏了杯热茶端到跟前:“相公,喝些茶水吧,会好受些。”
  “狗日的朱明,亏老子拿他当兄弟,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个男人,这么死命折腾老子,老子要跟他划清界限,一刀两断!”没什么气力,我的抱怨声听上去就像肚子在咕嘟咕嘟。
  “相公是饿了吧,我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带些回来给你。”
  “不,不要,我只想睡觉,你也过来陪我睡吧。”声音还是没有气力,咕噜咕噜。
  青青笑了笑:“等着啊,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脑袋晕得不行了,眼睛也昏沉沉的,算了,睡会儿好了。
  感觉没睡多久,恍惚中房间门好像开了,一个人影进来晃了晃又关门出去了。我勉强睁开眼瞧瞧,房间里除了躺在床上的老子也没别人。算了,可能是做梦吧,我翻个身,继续睡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青青的声音飘进了耳朵:“相公!这是什么!”
  揉揉脑门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见青青正举着封书信神情严肃地盯着我。
  “什么信啊?谁给你的?”我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是放在桌上的,相公,我走后谁进来过?”
  一个激灵直冲脑门,我瞬间清明过来,跳下床拿过一看,信封上什么也没写,扯出信纸展开,上面赫然写着个“冤”字。这是个什么戏码?
  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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