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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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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个明理的!”
  素妍低眉含笑,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晚间素妍去传公子轸,又怕公子轸不来,由不得说楚王设宴有请了,地点是‘唐风亭’,公子轸闻讯匆匆赶来,亭子里一片昏暗冷清,两盏灯笼在风中不停的摇摇晃晃,他眉一横,立刻将剑横在那前来禀告的小厮脖上:“不是说这边设宴么,怎么会如此冷清?说!是谁让你传的假情报?不说我杀了你!”
  “是我!”廊柱后面,素妍一袭白衣从暗处走了出来,发髻蓬松,翦眸如水,清丽如出水芙蓉。
  公子轸放下警惕心,收回了自己手里的宝剑,背过身问:“你找我干什么?”
  素妍走到公子轸面前,眉目含愁说:“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闻言,公子轸眉头一皱,转身要走。
  “难道你不想见我吗?”素妍追问。
  公子轸顿步道:“你这样冒失约我前来,别人若是发现了怎么办?宫里人多口杂,万一传到父王耳朵里,你们都会没命的,为了我们彼此的安宁,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轸哥哥,你不要走!”素妍从后面抱住他,凄凄楚楚说:“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害怕,现在诺大的皇宫很多人都在排挤我,陛下虽是有心袒护,但怎能敌得过外人的挑拨离间?万一陛下哪天失意,我就真的没命了,求你带我远走高飞吧,咱们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公子轸痛楚闭上眼睛:“放手吧!姨娘!”
  “你叫我什么?”
  “姨娘!”公子轸重复。
  素妍思绪迷茫,手不听使唤的从他的腰上缓缓划了下来,她的泪水从腮边划落:“原来你终还是在乎我的不忠,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爱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原来竟是我错了!”声音变得很虚无,她的思绪更加迷茫了。
  “这个根本就是两回事!刚才我是在生气,气你这么大个人连最基本的保护意识都没有,我离你虽不远,然只能帮你缓解一些小的麻烦,如果你有一天犯了大错,凭我现在的处境,我根本就救不了你,你这是再让我为你悬心,你知不知道?”
  原来他还是关心她的,素妍有点受宠若惊,进而心也软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一着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从今以后我改了,我再也不会象今天这样莽撞了!可以吗?可以吗?”
  公子轸不置可否,而是旋身擦去素妍脸上的泪水道:“好了,不要再哭了,赶快回去吧,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素妍破涕为笑,笑着笑着,象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他:“你猜猜这是什么?”
  “你画的人物画!”
  “不对!”素妍笑着摇了摇头,递给他道:“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
  公子轸一怔,立刻接过打开,他的脸照着纸张,接着整个眉峰都攒了起来。
  “怎么啦?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发觉他的变化,素妍不解。
  公子轸表情僵持几秒钟,忽然扯嘴一笑,抖着手里的纸说:“我说是什么呢?原来是一张白纸,妍儿,你真是太逗了!”
  “什么?”素妍夺过公子轸手里的纸张,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奇怪,怎么图案忽然间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更衣的时候丫鬟弄错了?不对呀,临走时我明明还检查了一遍,怎么会忽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谁把图纸被人掉包了?谁能那么大的能耐?”
  闻言,公子轸脸色微变,因为她的话与他的图纸不谋而合,难道晚妤丢了图纸?
  **********
  其实素妍这张图纸出门时被酒叶给掉包了,这个酒叶未进宫之前当过扒手,做事眼明手快,她只要从人前一过,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当事人的钱袋给蹭走,楚王后就是看中她的不凡才御用了她,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个酒叶虽然能干,但办事却是个粗心的主,她扒到了图纸后,也不问问来龙去脉,就急让赖嬷嬷献给王后邀功,赖嬷嬷依次献上,楚王后接过图纸看来看去,非常不解:“这图纸到底是什么意思?横看竖看画的很象楚宫,妍妃到底想干什么?”
  赖嬷嬷低头:“老奴也不清楚,老奴起初以为酒叶传来的是信笺,谁知竟然是图纸,妍妃对三公子私传‘楚宫图’,看来是想暗指些什么!”
  “能会暗指什么呢?一个是妃子,一个是公子……”
  “单单从表面上估计是看不出什么来,娘娘何不往深处想一想?”赖嬷嬷提示:“妍妃的父亲是当朝武将军,据说他父亲与陵侯爷走得近,这个陵侯爷一直都想图谋篡位,陛下也是心知肚明,您说陵侯爷与孟将军会不会已经联手了,妍妃娘娘为妃是不是也是事先策划好的?要不然那么多女子,为什么陛下偏偏临幸的是她?而且还在露天处,这与陛下一贯风格不和,除非……除非有人给陛下下了药!”
  “有理,这事本宫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是他们藏得太深了,他们以为他们能够瞒天过海,却不知道这张图纸把他们都给出卖了!”赖嬷嬷说道:“最令老奴意外的是三公子居然也在里面,看来他们早就打通了,他们三个变成了一伙,三公子就是造反之人,妍妃给三公子传图纸就可以解释了!”
  “若是轸儿真的要造反,那这事儿就不简单了!”楚王后悠长叹道。

  ☆、第二十三章 公子之愚

  ——将军府
  赵威廉捧着那日晚妤整理的盒子;几度陷入痛苦的深渊,两天了;从晚妤那回来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在这两天里他无时无刻不思念她,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她的媚;她的淡雅;不禁满腹惆怅;他该怎么办?自己这是真要杀她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今天的样子?为什么?
  “威廉;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要快、准、狠,切勿犹豫不绝,杀了她你才能够获得生存的机会!”一个苍老高扬的声音从窗户外边传进来,赵威廉抬眼望去,只见文中天手里提着鸟悠闲一笑,闪身过去。
  赵威廉知道这是舅舅的‘游魂*’作祟,即舅舅的魂魄可以随意穿梭走动,就象光一样快捷,却不能够随意伤人,这是舅舅近来新练制的传达方式,为的就是防止别人的背叛,赵威廉心里有点失落,但依旧满怀底气道:“放心吧,舅舅,侄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很好,记住你的任务!”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一下子消失了。
  赵威廉拉回目光,起身从匣子里捞出一把梅花匕首,五天时间,在这五天时间里他必须要杀死晚妤,只有杀死晚妤他们才能生存下去,他赵威廉不怕杀人,怕就怕舅舅对他失望,舅舅对他有栽培之恩,他欠他的今生无力偿还,唯有拼了一颗忠心相报。
  然忠心有之,心却死了,晚妤!那个如诗如画的女子,他怎么也不能承受他亲手结束她的事实,更无法想象匕首刺到她胸膛那一霎那的凄美与哀愁,如果这就是宿命,如果爱一个人要爱得那么痛苦,为什么当初要相识,为什么要相知,为什么要演绎出这场伤金悼玉的故事?
  无人能告诉他为什么,就是所谓的‘天’也不能,也好,转身天涯,今晚他将趁着夜色结束她的世界,从此不再心怀牵挂。
  晚上的月亮似乎残,洒下冷冷清辉,光秃秃的大树被寒风吹得‘呼呼’直响,摇曳弄影。腊月了,这么冷的夜路上行人相对较少,赵威廉在这片冷清中悄悄潜进了‘怡秋阁’,他想趁晚妤沉睡中终止这的一切,那样她就不会痛苦、伤心与害怕,他希望她死的安详,就像睡着了做梦一样,这是他的私心。
  潜入闺阁,此时屋里一片安静,屋里上角处芙蓉纱帐低垂,纱帐里,晚妤枕着梅花绣枕闭目沉睡中,他走近轻轻撩开纱帐,晚妤的睡颜完全展露她面前,毫无疑问,她是美丽的,即便是睡着了依旧是那么的光彩照人,最令人*的莫过于她的呼吸,均匀细碎,袅袅生息,宛如梅花之韵般富有诗意,想到这里,他的心神忽然有种澎湃感,他想他是沦陷了。他用眷念的看着那娇美泛红的睡容,手缓缓抚上,从来没有一刻钟这么近的看过她,她真的好美,美得天地皆能为之变色。
  正失神,晚妤似乎有点醒意,她慵懒的翻了个身,这一翻身被子从胸口滑落,一身鸳鸯戏水的红色兜衣暴露出来,胸前那抹半露的浑圆依稀可见,赵威廉下意识别过头,自古有训:男女有别,他此时此刻这样窃视她与涂登子有什么区别?况且他今儿是来杀她的,又怎么能迷恋她呢?再说舅舅对他恩重如山,他是不可能背叛他舅舅的,想到这里,他从藏袖里拿出一个匕首道:“晚妤,对不起,我要送你走了,希望你不要怪我,若有缘,咱们来生再相见吧!”高举匕首,千钧一发,正要朝她刺下去,忽闻外面脚步碎碎,更有说话声延绵而至,看来是有人要进来了,赵威廉心想着,果不其然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他纵身一转闪到帘子后面去了。
  原来是公子轸从门外走进来,诗情在前面提灯带路,到达屋里之际,诗情吹灭笼罩里的蜡烛,轻步喊醒晚妤道:“公主,你醒醒呀,三公子过来了!”
  晚妤撩开纱帐露出脸蛋,白了公子轸一眼,对诗情不悦道:“人家睡觉,他过来干什么?”
  还没等诗情开口,公子轸即刻回答:“我是来要回那张图纸的,你借了那么久也该还我了!”
  晚妤心里一怔,有点晦气:“真是不巧,图纸被我弄丢了,有恐还不了你了!”
  公子轸沉吟:“看来妍儿说的话是真的了!”
  “什么妍儿,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尽管说的很低沉,但晚妤依旧听见了,别的没什么,就是感觉到奇怪。
  公子轸笑了笑:“没有,你好好休息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着转身回去。
  时间就是金钱,耽误不得,再说他一介男儿,杵在女孩儿闺房里,若传出去人家定会闲话的。
  “喂——喂——你别走哇,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事跟姨娘有什么关系呢!”虽然喊得很及时,但公子轸依旧去了,晚妤一急,气血攻心,不禁咳嗽起来,诗情忙过来安抚道:“奴婢就说嘛,喝了酒睡觉不要穿得那么单,虽然身子是热的,但偶尔翻身只怕着了凉,现在这日子感染风寒就不好了!奴婢去帮您找一件亵衣过来可好?”
  晚妤一低眉,点了点头。
  诗情翻开箱子,往下翻,却发现一个孔雀羽披风,大为不解问:“这件孔雀披风怎么没见公主披过?真是漂亮极了!”
  “又在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孔雀披风?一定是灯光暗,你看花了!”晚妤道。
  “奴婢才没有看错呢,不信拿过去你看看!”诗情将披风托到晚妤面前,晚妤一看真的是一件孔雀羽披风,一笑,方想起来道:“这个披风是赵将军的,上次我帮他收检物品,见这个披风脏了就拿‘洗衣司’洗了一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丫头们乱放,你若不翻出来,我怕是要将他的御赐披风咱为己有了!”说完,一笑。
  暗处的赵威廉透着帘子,依旧在看她们。
  晚妤用手抚了抚上面的羽毛,理着理着,忽然理到一块硬硬的界面,仔细一看,上面居然有个酒樽大的糊洞,看起来倒像是野外生火不小心落了火星烧的,她一脸惋惜道:“这么好的披风居然烙了那么大一个烧痕,真是可惜了,咱们这可用孔雀羽毛给他配上?”
  “公主又在说胡话了,这个披风是御赐的,这上头的羽毛岂是人人都有的?即便有,也不过是俗烂之羽,哪里就配得上这里?”诗情说。
  晚妤想起自己有个头饰是羽毛作的,就命诗情拿首饰盒,诗情拿来首饰盒,晚妤从首饰盒里拿出一个羽毛头饰,拿出比了比,二话没说就要剪掉上面的羽毛,诗情看见晚妤此举,忙阻拦道:“使不得呀呀,公主,这些头饰都是王后娘娘赐的,您要是剪了王后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晚妤没有停顿,而是直接很利索剪了下来:“这些花红绿绿的饰物我本就不太喜欢,于其搁置,倒不如送给需要的人,王后娘娘仁慈心慈,她一定会理解的!再说了,就算王后娘娘怪罪,凡事还有我呢,不过是几缕羽毛罢了,我就不信赔不起她的。”
  “好吧!”
  晚妤不再说话,而是让人取来了针与线,由于头饰的羽毛比衣服颜色素了些,她就用绒毛丝线配在里面,然后用剪刀修去焦糊的一面,自己重新缝制上去。
  灯光下,飞针走线,时时传来咳嗽声。
  暗处的赵威廉紧紧握着匕首,心里宛如千斤巨石般,本来说今儿要杀了晚妤的,可看着她熬夜帮自己修补披风,怎么能不暗暗动容?他是万人敬佩的将军,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他羡慕平凡人家庭的生活,但又丢不下作为军人的责任,因此他是矛盾的。
  ***************
  话说公子轸自晚间从素妍处回来,正好路过‘怡秋阁’,便顺路到找晚妤讨图纸,然后就有了后面她那不悦的表情,然而公子轸历来行走如风,处事多变,完全不拘泥于格式,这会子图纸丢失,他并未对她怪罪,在他看来,既然醉酒丢了,那是意外的,自己还是牵她之人,紧揪着不放着实没大作用。
  第二天上午,公子轸入宫禀告盗匪情况,当走到‘静轩’时,又看见了齐王在与手下人说事,他不免有些好奇,心想,这个齐王可真是有意思,上次在这里丢了图纸,这次居然还在老地方说事,难道就不怕消息再度外泄?人人都说齐王足智多谋,在他看来不过是溢美之词罢了,普通人都知道避免的事情,他却偏偏反应迟钝了,怎么不令人想看看笑话?因此不免停下脚步站在暗处等待,他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其实齐王怎么可能会是愚昧之辈?他早就看见公子轸了,自上次图纸丢失后,为了透彻这四周环境,他特制了十几个琉璃作耳目,只要有人靠近,这些琉璃就能折射出人影映在地面,这会子眼看公子轸来了,他齐王倒并不说话,只是他一个手下看见了,将标枪往地上一跺,立刻地上狼烟滚滚,滚沙传到大树根部,公子轸站在树荫下面,一震,头上一下子就降下十几支长剑,公子轸一惊,快捷旋身躲过。
  齐王见之嘴角一勾,笑的十分阴险诡异。
  “居然跟我来阴的!齐王您太不厚道了!”被莫名的暗算,公子轸有点不自在。
  齐王冰冷答道:“你躲在暗处干什么?果然是个背后阴谋家!”
  “此言差矣,你我彼此彼此——”公子轸回了句只有齐王一人能懂的话,意为询问究竟谁是背后的阴谋家?你齐王若不是搞小阴谋?那图纸何来?天底下并不是只有他公子轸一个爱算计,你齐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齐王脸一寒,难看之极,那表情恨不得将他给杀了,他见四下无人,就直接向手下使了个眼色,接着就有几个手下将公子轸围了过来,公子轸一脸凛然:“楚境之地!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几个手下步步紧逼,刀剑仰空,露出雪亮雪亮的光:“奉齐王之意杀了你,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说着几个一起扑上来。
  公子轸不惊不慌,快手往腰里的剑柄一拍,长剑‘哧’的一声出鞘划空,公子轸一跃而已,伸臂接住,舞了几下,迎上去与这些人大打出手。
  剑击刀撞,手臂斜挥,过往去处,脚踢不止,场面惊心动魄。
  齐王悠然观着此时的场面,更有手下沏茶过来,他低眉,单手缓缓端过,正要享用,却瞥见齐方的打兵已经被公子轸踹到一地,齐王不淡定了,将茶盅‘啪’的一摔,怒道:“蠢物,上八卦阵伺候——”齐人聪慧,善于布阵,不管是作战还是打斗,他们的阵分为很多种,其中奥秘是极端守秘的,不得泄露于外人,相传分为八门六甲,八门为休、生、伤、杜、景、惊、死、开,六甲为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但具体谁也不清楚。
  一声令下,几个齐人从地上拉起绳子,立刻一圈彩色的绸练在空中升起,绸练间串挂着酒盅大铜铃,铜铛随着绸练升起发出‘叮铛叮铛’的噪声,惊得四周枯叶纷飞,几个齐人绕着阵里的公子轸转,嘴里念着世人无法听懂的术语。
  公子轸起初觉得没什么,但随着他们不停地转,公子轸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脚也不自觉的站不稳了,他用剑杖地,不一会儿七窍流血倒了。
  齐王命人停下,跨步走到公子轸面前蹲下道:“快把图纸交出来,你若是交出,为王饶你不死!”
  公子轸这才明白齐王的目的,原来他这一切都是冲着图纸来的,可他不解为何上次就没能抓出他,难道今儿这阵完全是‘引狼入室’?若真如此,那这个齐王太奸诈了,看来政治才能并非他公子轸专利,想想自己过去那点小心机算得了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齐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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