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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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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想着,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齐王含笑道:“三公子、晚妤公主——幸会幸会——”
“大王好!”公子轸、晚妤对其恭敬道。
“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楚王脸上颜色并不好看,要知道象他们这样躲在暗处是极没有礼貌行为,有客在,生为楚国子嗣就应该前去拜见,如此没有教养实属罕见。
两人互看一眼,晚妤立刻应变道:“回父王,我才刚进来,不巧三哥拉我帮他做梅花标本,我问他要这个干什么,他说收藏,我说薄纸不行,结果他就翻脸了,你看现在还在不高兴呢?”说着指向公子轸,公子轸素来脸就没什么表情,当他指向他时,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来,因此就这样把楚王糊弄过去了。
虽然糊弄过去了,不过一场家训不可避免,只听楚王训斥公子轸道:“真是越大越没出息了,不去搜查盗匪,却猫在这里做标本,亏你还是芈氏家族成员,你就玩的这点本事了,我说你做事能不能认真点?没事多跟你大哥学习学习,多看看人家是怎么认真办事的,真是纳闷了,同是一个娘出的,大与小怎么差距那么大?还不滚回去叫你大哥教你去?再站在这里我都要感到羞耻了!”
公子轸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冠要走,父亲说话从来都不看事实,从小到大,他只是一劲儿夸哥哥疼哥哥,却从不考虑他需要什么,在宫里生活是残酷的,只要犯错就是挨板子、跪钉板、闭关,极端的解决方式令他不再奢望父亲的援助,事实证明父亲也确实不了解他,好在他后来学会的独立,学会了保护自己,因为娘亲已故,哥哥又是‘正经’的主子,除了自己没人会替他考虑,所以他考虑问题有时候未免‘挤’人一等,不是他无情,是他需要空间生存。
“等等!”齐王向公子轸打手势,公子轸停下脚步,齐王对楚王道:“楚王啊,您还是不要发那么大脾气,我看这哥儿挺俊朗,不像您描述的那样子,亭子里已经备好了酒,不如大家一起喝点酒吧!”
楚王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对公子轸训斥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齐王要请你喝酒,还不快迎他到东边亭子去入座?为王不提起你连礼仪都不记得了!”
公子轸站在原地握着拳头,眼里分明是蔑视一切。
齐王看向晚妤,晚妤站在旁边静静的,他走到晚妤身边,用手轻轻的玩弄她的额发,很有磁性道:“晚妤,你与他认识,你也好好的劝劝他,今儿为王请他喝酒是给他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为王既然是客,他有没有义务奉陪?”现在不是单纯的喝酒问题了,是蔑视,即国家的蔑视。
晚妤此刻头脑是清醒的,她后退一步,走到公子轸面前小声道:“你还歹脾气也收敛一点,现在齐王在,惹恼了他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公子轸非常看不起齐王这样虚蛇之人,图纸都在他手里了,到现在还在装,他倒要看看他装到什么时候,若是有朝一日他落在他的手里,他定然将他脸上的画皮给拆下来,想到这里他反而想开了,既然大家现在都是‘心恨面上虚’的,那他就跟他玩到底,思及此,他对齐王道歉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齐王陛下这边请!”
齐王左手捞起晚妤,面上含笑往亭子走去。
几个人聚在八角亭里,亭子里有个八方桌,八方桌上酒宴已经备齐,齐王先落座,然后将晚妤按在自己身边坐下,是其余人等,旁边有丫鬟纷纷侍酒、烘炉,周围虽有风,亭内微烟袅袅,朦朦胧胧,恍如仙境。
公子轸坐在最下面,正好与齐王晚妤对面,席上齐王频频给晚妤夹菜、倒酒,而晚妤并不太有兴致,公子轸看见齐王总是勉强晚妤,心里不由有点嫉妒,这种嫉妒是复杂的,一方面是晚妤,另一方面是他‘虚伪作态’,两点加起来,他觉得此人简直是阴险至极。
这时亭子外丝竹声起,几个高冠舞女在挥袖跳舞,她伸着服装全都是梅鹅黄色,动作一致,起起伏伏,合合聚聚,犹如天上的梅花仙子,跳着跳着,外面漫天的雪花飘荡,触目茫白,更加美丽。
齐王举起酒樽,意味深长道:“贵国之女,姿仪不凡,贵国之雪,寒韵十足,贵国之力,更是颇为强大,真是样样不凡!”
“其实你们齐国也是同样好!”楚王回道。
齐王哈哈大笑,举杯笑着:“为您这句话,来!咱们大家干一杯!”
大家站起身举起酒杯碰在一起,然后仰头饮去。
几个人中,就数晚妤最不胜酒力,众人才吃了两杯她就已经脸色绯红,醉态毕显了,然而为了礼节她依旧坐在原处不动,她是知性的,宛如一朵素菊凌霜不畏严寒,过去他只是觉得她很灵慧,而现在不能不说她变的沉稳了,面对此时的她,公子轸有种打从心底的佩服,正想着,齐王跟人‘哐’碰杯的时候,酒液居然溅了晚妤的脸蛋上,晚妤坐着不动,仿佛没发现一样。
公子轸从丫鬟身上扯下一方帕子,然后递给晚妤,目光示意往她脸上瞄了瞄,晚妤明白似的接过帕子,正要擦脸,旁边的齐王一把拉过道:“不要用这一条,那是别人的,你是我的未婚妻自然要用我送的!我的未婚妻自有我关心,还轮不到他人多此一举!”说着从丫鬟的手里接过帕子递给晚妤,晚妤擦着红润的脸,心里怪怪的。
齐王如此挑唆公子轸,以至于一点情面也不留,公子轸明显也感觉到了,因为他不是个历来顺受的,所以借内急之时到假山后面召集了几个刺客,然后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喝酒,十分钟后,一个长箭果然飞过来,不正不偏扎在亭子木柱上,众人沿着飞箭发源处看去,只见一大群黑衣蒙面人由远处飞来,如群蜂突袭,气势汹汹,锐不可当。
琴声顿停,琵琶摔地,跳舞的舞女顿时叫的叫,逃的逃,如惊弓之鸟四窜。
“不好!保护陛下!保护齐王!保护陛下!”众人乱成一锅粥,令尹、左尹纷纷出招,与黑衣人大打出手。
刀光剑影,哗哗作响,两方交缠不分胜负。
场面一片混乱,晚妤醉醺醺从桌面上起来,才走了几步,一个死人倒在她脚下,晚妤懵掉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公子轸跳过来拉住她道:“别怕,跟我来!”晚妤此时脑子乱乱的,几乎是没有思考跟着公子轸走,两人奔出梅园,跑到了池塘边,晚妤跌倒在长木走板上,半醉半惊道:“我跑不动了,就这在这里歇歇脚吧,我想他们不会过来了!”
公子轸站在池边四望,见没有人追过来才放下心。
晚妤对公子轸发笑,面色由于醉酒看起来格外红润,公子轸皱了下眉,在池边将黑色的袖面泡在水里打湿,拧干了往她脸上沾了沾,池水是冷的,她似乎似乎有点贪恋这种冰凉的感觉,即他的袖子只要拿起来,她就往脸上按,‘沾一沾’似乎不能缓解她的脸热,公子轸笑了,也不动了,任凭她拉着袖子往脸上按,可再冷的水也有温热的时候,不冷了她就指挥公子轸重新打湿了,公子轸就这样来回的变成了她的下人。
温了一会子,晚妤发觉眼睛很困,头也很晕,思考也没思考就直朝公子轸倒来,公子轸双手顺势接住她,就这样她倒在了他的怀里,而他搂着她‘看’湖。
☆、第二十二章 图纸去向
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舒展开来;画面由模糊变清晰,然后在清晰中映出一幕幕熟悉而又温馨的室景;有装满薰衣草的花瓶;青色的幔子,更有诗情、彩明忙碌的身影;晚妤知道此时她已经身回‘怡秋阁’了,慵懒起身将胸前的垂发向后撩了撩;举手间隐约感觉肩膀有些酸疼;她对不远处熏香的诗情问:“诗情;现在什么时间了;外面天好像还亮着!”
“才过午后呢!你刚躺下不久!”诗情过来回答。
“哦!”晚妤扶了扶微晕的头,疑惑又起:“我是怎么回来的?是你们接我的吗?”依稀记得她在梅园喝酒,然后遇见一群刺客,在最后公子轸拉她逃走,她跌倒在地。
“奴婢们隔的远,哪里知道这些?是三公子送你回来的!”
“他?”
“正是呢,好在三公子扶着你回来,不然奴婢们可真的要受罚了!”诗情说道:“三公子可真是个好心的,你不知道你醉酒的时候有多难服侍,从踏进门开始嘴里就一直喊着‘水’,起初奴婢们都以为你想喝水,倒了杯开的茶水,谁知道你连看都没看就打翻了,三公子当时坐在边上,被那么热的开水泼了一身居然眉目不变,若是换了别人不知道要说出多少难听的话,三公子衣服湿了以后,大家都怕出漏子,纷纷让他回去换衣服,他同意了,是你一直牵着人家的衣角不放,害得三公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由不得往你肩上点了个睡穴才脱身!”
“什么?”晚妤听了抚上脸颊,脸往里一侧,红了。
“好啦,别再难为情了?谁没有醉的时候?大家也都能谅解呢!”诗情说道:“只是这一次奴婢对三公子的态度倒是蛮意外的,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几时这样低身下气过,我看她八成是对你动感情了!”
晚妤啐道:“呸呸呸,坏心肠的,你再胡说,小心我让彩明他们过来一起撕烂你的嘴!看你这蹄子还拿什么取笑儿!”
诗情笑着欲躲,这时门外忽然有人通报,说是齐王过来了,晚妤一惊,梳洗是来不及了,由不得半躺着说话了,那齐王进来看见晚妤一身睡服,额发凌乱,腮边红润剔透,三分素雅、四分娇羞、七分病态,说不尽的风情万种,动人心魄,不禁有些痴了,他走过去问她:“公主醉酒可大好些?”
晚妤礼貌作答:“多谢齐王惦记着,已经好多了!”
“这事也怪为王,早知你不能喝酒就不勉强你了,现在难受你身,痛之吾心!”齐王皱眉道。
晚妤淡漠作答:“说这些作什么?都过去了,是我自己没个度,怪不得任何人!”
齐王面露愧疚,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晚妤将手往一抽,不想与齐王如此亲近,齐王是个心明之人,能够感受到晚妤的淡漠,然而水至清者无鱼,凡事太较真不免会变味,聪明的人知道什么事该坚持什么事该淡化,晚妤对他淡漠不假,但他就不能使脸色,他若使脸色那么两人就交往不下去了,况且他今日来时有目的的,不管怎么样,先达到目的要紧,思及此,他笑着问:“听说你醉了是三公子扶回来的,如此深情厚谊,实在感人,你与他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哦?谁说我是三公子扶回来的?我是谁扶回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齐王如何得知我就是三公子扶回来的?难道齐王监察过?”
一语将齐王抵的无话可说,齐王好面子,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监察,他来楚国做客,本应该有点做客的样子,而晚妤这句反击正好击中要害,齐王开始盘算着如何打通晚妤这一关了,在梅园的时候,他看见她拿着他绘制‘楚宫图’,按说图纸丢失原也没什么,自己再原样画一张也说得过去,错就错在他不该在画的背后作手脚,画背面内容若是被暴露,那他就有灾难了,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他对晚妤说:“在梅园的时候,我看见你拿的一张图纸挺有趣,可以借我欣赏一下吗?”
晚妤能感觉到齐王在打‘迂回战’,他的字字句句简单而明了,就是想要那张图纸,这对于晚妤来说有点障碍,首先图纸不能交出去,其次她不能直接拒绝,交出去是大逆不道,不交出去是死路一条,问题摆在了面前,她必须要面对,轻整理了下思绪,轻柔之语溢出口:“你说的那张纸?那个是三公子的,我不过是借看了一下,后来出梅园他又收走了!”
“话不能乱说,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齐王脸色十分郑重。
“这一点我自知!只是没有就是没有,难道齐王非要让我整出一张骗你,你才甘心吗?”晚妤反问。
经这么一说,齐王只得罢了,可他并不原意放弃一丝一毫的查清的机会:“既然是三公子借你看,那你看到了什么?”
晚妤感觉又被考验了,她若说是标本,他齐王也不是傻子,若说是‘楚宫图’,公子轸定然因此而遭劫难,这个问题有点把她难住了,她抬眸看向齐王,齐王正满怀期待的等着她开口说话,若是再犹豫下去,齐王定然会怀疑她的一切,她灵机一动,立刻回答:“内容我不太好,听三公子说是祥兄弟习画时用过的画纸,我看也像废纸的,上面密密麻麻简直是一塌糊涂,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学习的!”
听了这话,齐王反而不敢确信了,他不知道公子轸手里的图纸是不是他的,开始的明确逐渐变得模糊,最后越来越不敢下定论了。
“齐王陛下怎么啦?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怕是从吃酒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吧?要不要安排几个人送大王回去?”晚妤说着便喊彩明道:“彩明,安排几个人送齐王回去休息,天气本身就不太好,可别累出什么痨病来!”
“是!”彩明领命出去,不一会儿有几个人进来请齐王出去,齐王再赖着反而有点不体面了,临走前他对晚妤嘱咐道:“你既然是我未婚妻,那么你就应该心中有我,帮着他人说话就是断自己的后路,这些你心里可要有个谱!”
“当然向着你,我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呢?”晚妤回答。
齐王被几个侍卫送了出去,屋里刹那间变得格外安静,晚妤的手把被面上抓起一团皱,刚才她是焦急的,她用尽全身的战术把刚才的场面给应付过去了,这一步步回看走得好艰辛,她感到自己的心都有点倦了,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此生能够隐居起来,再也不用这样尔虞我诈,阴奉阳违,她这颗摇摆的心可以寻求到这样的安宁吗?
“公主,你没事吧!”发觉晚妤的沉思,诗情关切问。
“把我的那张图纸拿来!”晚妤面无表情说。
“什么纸?”
“就是我上午那件衣服袖子里的,长方形的?上面有图纹!”
“没有哇,奴婢更衣并没看见!”
“什么?那我的那张图纸哪去了?难道落入喝酒的亭子里去了?”晚妤思绪飘渺,有点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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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晚妤不知道那图纸是被素妍捡去了,那日南园赏梅,素妍带着个丫鬟本想去凑热闹的,由于如意找她描花样子,所以去的晚一些,等她去时,正好看见公子轸拉着晚妤往外跑的背影,那晚妤脚步似乎极度不稳,走路来袖子摇来摆去,可巧图纸就这样掉出来了,一阵风吹来,那图纸飘飘落在素妍脚下,素妍捡起掸去灰尘,不解何意,就随便塞入袖子里去了,她的脚步继续进梅园,谁知梅园里死尸遍地,楚王、齐王等人在现场寻找线索,场面十分恐怖,素妍用手压着心口,忙叫丫鬟回去。
回来之后,素妍茶不思饭不想,每回想起公子轸牵晚妤逃跑的场景时,她就暗暗嫉妒吃醋,公子轸若能这样牵着她离开楚宫多好?为什么他要把她丢在这豺狼卧虎之地?难道她就活该服侍一个年已半百的楚王?她青春、她美貌、她拥有所有人的仰慕的金钱权贵,可是只有她知道她并不快乐,世人都追求富贵荣华,谁又能懂得平平淡淡才是真?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奈何桥上待,凭君共携手。
多么浪漫的画面,而她今生却注定无缘,她是不甘心的,她时时刻刻都在挣脱着命运的束缚,然而她终究不能改变什么,在她的世界里,她唯一希望就是公子轸有朝一日带她远走高飞,可是她到底等来了什么呢?她不知道。
素妍坐在窗前独自伤感,柔儿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娘娘的心奴婢明白,可奴婢不希望娘娘再这样伤感下去,过去的终归是过去的,凡事但凡宽慰些,病就不会那么一日大似一日了,你总是放不下心,到头来伤得又是谁呢?”
素妍忧郁道:“你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我把整个心都交给了他,而他却宁愿牵着别人而不愿牵着我,我们拥有四五年的感情,为什么此时会薄如蚕翼,如果这就是他对我爱,如果爱就是不管不问,那当初为何要相遇?为何要相爱?”
“娘娘只看其一,不看其二,或许三公子真的只是单纯的携晚妤离开危险,并无其他的呢?若是那样,娘娘岂不是误会了他?”柔儿回答:“要奴婢说,三公子与晚妤公主喜结良缘并不可能,一来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二来晚妤公主已经与齐王有姻,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一语惊醒梦中人,素妍连忙抹泪而笑:“是啊,我只顾着吃醋,却忘记这些了,你说的对,他们根本不可能,是我太过于多心,我要去见见三公子,然后要那图纸还给他!”
“这才是个明理的!”
素妍低眉含笑,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晚间素妍去传公子轸,又怕公子轸不来,由不得说楚王设宴有请了,地点是‘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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