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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商女传-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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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要回头,又被他按住了,沉默了好半晌,背后的人终于不动了,徐良玉才是翻过身来,他连被子都没盖,整个人刚好圈住了她,已是呼吸浅浅,睡着了。
当真疲乏了,她扬着脸,在暗色当中看着他的轮廓,却是难以入眠。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徐良玉依偎着身边的人,竟也觉得安心,空荡荡的心里像是塞满了东西一样,梗得她满足又难过。
一早她是被糖豆叫醒的,李贤已经醒了,坐在里侧。
小糖豆像个护犊的老牛,气冲冲地推着他,不许他靠近她,这小不点就挡在她身前,一脸戒备的模样。天色还早,外间一点动静没有,李贤也不恼,对着糖豆还勾着唇角。
他紧紧盯着她的眉眼,笑得有点无奈:“我没有骗你,不信你问问你阿娘,我是谁,你阿娘总不会骗你的,是吧?”
糖豆窝进徐良玉的怀里,与她一同躺着:“阿娘,他怎么在这里?”
她是有一种领域被侵犯的恼怒,这么一个小不点,竟是十分在意,捧着徐良玉的脸,她小脸冷飕飕地,直叫徐良玉哭笑不得。
也是平时她真的太宠爱女儿,放任她这般任性了。
抬眸看着李贤,她还有点犹豫:“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关于以后。”
什么以后,他自有计较,才不在意。
他一动也不动地,只管瞥着她:“你总得告诉孩子我是谁,才有以后。”
糖豆见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言说起话来,更是回头指了他:“阿娘,他是谁?不会真的是我阿耶吧?”
徐良玉嗯了声,不许她伸手指人,抓了她的小手,心一横,嗯了声:“是,他就是你阿耶,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卡得我不行了,因为涉及到后面走势,所以卡了很久,写了删,删了又写,至于说好的那什么,应该不远了,如果有,就放群里。
第119章 一二一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日上三竿, 日头高高悬起。
窗口徐徐有风,青萝和荣生在屋里收拾着东西,徐良玉一早擦了药,其实已经消肿了, 走路走得慢些,并看不出什么。她期期艾艾地在窗口磨蹭着, 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去了药铺了, 今个因为李贤还在,略有忐忑。
小糖豆坐在矮桌边上, 看着桌上的铜镜,双手捧脸。
她背后站着李贤,正拿着梳子, 一点一点给她梳着头发,他拿这种东西时候, 五个手指头就像不分瓣似地,手忙脚乱总也理顺不开。
因为徐良玉开了口,亲口说了,他就是她阿耶, 所以糖豆已经相信了大半。
至少她不会在他面前哭闹,不过为难定然是少不了的。
端端坐在桌前,她就在镜子里面看着他:“你连个头发也梳不好的么。”
李贤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给她理着头发:“马上就梳好了, 其实阿耶可以找很多人给你梳头,都梳好好看的,阿耶以前没给人梳过头发, 很不顺手。”
糖豆充耳不闻:“找人来梳头,有银钱就行,还用阿耶干什么。”
他语塞,只得一下又一下地重新梳起,回眸偷眼瞥着徐良玉,想让她来救场,她也正是烦恼,趁机走过他身后,淡淡地:“铺子里还有许多事,我先过去看看。”
她脚步很轻,走得不快,也怕是惹恼了他,又来阻拦。
昨个因为柳相宜脸色已经变了又变 ,像他这种心里有数的人,总怕突生变故,走过了他的身后,李贤倒是出人意料地没有着恼。
他甚至还嗯了一声,似乎不大在意的模样。
徐良玉回头对青萝打了个手势,这便快步走了出去,青萝忙是上前,帮衬着李贤给糖豆梳头,小家伙这一次总算没有为难他,只在镜子里打量着,见他倒是好脾气,也是抿了唇。
青萝给她梳好头,李贤将她抱起来。
她一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头,低眸看着他的脸:“梳头也梳不好,怎么当我阿耶。”
他扯唇,笑:“你饶了阿耶,先叫一声阿耶,阿耶,叫阿耶听听。”
抱着她走到窗前,似无意往院子里瞥了眼。
徐良玉和柳相宜正在一处说着话,都埋着头的样子,不知说到了什么徐良玉抬头便是笑了,举步时她又踉跄一下,柳相宜伸手来扶,动作之间那叫一个自然。
他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握着她小手,皱眉:“你想要什么,阿耶拿来给你。”
糖豆冷着一张小脸,这就往上指了一指:“举高高,你会吗?”
李贤先还没听明白,她又比划着往上挥了挥手,青萝在一边琢磨了片刻,赶紧走了过来,在她的心目当中,自然是自己是耶娘在一块,对糖豆最好,太子殿下如此痴情追了来,她已站在了他这一边。
什么时候,他还做过这等事情。
李贤也是哭笑不得,反应过来这举高高是什么了,忙是将女儿举了起来。
徐良玉出了家门,外面也无人阻拦,她多少放下心来,可算是松了口气,柳相宜这回没有赶车,让车夫送了他们,一上车,便是叹了口气。
徐良玉也是挑开了窗帘,发现并没有人跟着马车,才是回头:“恐怕这是留不得你了,从前给你的银钱你也收好了是吧,今个去铺子里把账对对,便与太子说了,你走吧。”
柳相宜微抿着唇,定定看着她好半晌才是开口:“我往哪里去呢,我为何要走?”
徐良玉只觉头疼,在这个时代,与权势抗衡的,都没有好结果。
她想到李贤那深邃莫测的眸子盯着柳相宜时,就是遍体生寒,也是担忧:“我了解李贤,只怕他多疑误会你与我有什么,到时只怕连累你。”
柳相宜微怔之余,忽然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不怕连累,倘若没有你,浑浑噩噩我一家老小也早捱不下去了,哪有我今天,长安城里总不是你的归宿,不如我们走吧,隐匿起来,像前两年那样,再不回来了,如何?”
他手下用力,惊得她想要甩开,一时没有甩开:“这是什么话!”
柳相宜也是豁出去了,两手将她手放了掌心当中来:“从前做媒,将青萝说与我,那时候我就想说,心中有人,如何还能去说别人,我心里除了你也容不得别个,倘若愿避世而去,我愿同去。”
第一次见他这般神色,徐良玉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忙是抽手,靠坐了车壁上面:“多谢阿兄厚爱,可惜良玉无意,李贤过后,已经心死,不要再说了。”
尴尬,她只觉尴尬。
眼看着他开口欲言,忙是别开了眼去。
她不许他再提及,到了药铺也忙是与他分开了,药丸的制药成分已经试验出了,铺子里请来的大夫正在配药,徐良玉平日都兴致勃勃的,今日却是没什么精神。
她只觉头疼,是真的头疼。
以为会捣乱的,并没有来捣乱,以为无事却生出了事来,她一天都在恍惚当中度过,头午忙过,又忙晌午,过了晌午她才想起,还有配药没有完成。
这才投入到了药簸边上去,一时间将万般愁绪抛之了脑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铺子门前侍卫队侧立两边,李贤竟然来接她了,马车就停在街边的巷口,也并未下车。柳相宜还一边对着账,她过去说了声,才是回还。
荣生在门口等着她,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也没让他多等,便是走了出来。
荣生在外面带路,她跟了他身后,走得很慢,趁机套他的话:“荣生,殿下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长安?应该有不少事等着他处理,怎么有空在这停留?”
荣生走在前面,也是叹息:“劝也劝过了,不远千里地非得来,长安城当然一堆事等着殿下,他也才回没多久,如此下去也是不利,太子妃名在皇谱,还是劝着些,早日回去。”
她无语,心底更是焦躁。
走了马车前面,荣生给她掀开了车帘,她以为是李贤特意派遣他来的,忙是上车。不想车帘后面,正对上了糖豆的笑脸,小家伙手里还抓着一棍糖丝,显然兴致很高的。
看见她了,糖豆抿嘴笑了:“阿娘!阿耶给我买糖了!”
她坐在李贤的腿上,父女一起都是笑脸,他一手轻拥着女儿,也是看着徐良玉:“来接你了。”
这般模样,当真像是如胶似漆不愿分开片刻的小郎君,徐良玉心下一动,竟是怔住了。
李贤更是勾唇:“怎么?不认识了?嗯?”
她失笑,忙是坐了他的身边。
也不知道他怎么用心地,小糖豆与他亲近得很,她扬着脸,两条小腿狠狠蹬着,与平日不大一样,欢快得不像话,到底是父女亲情,她看着女儿也是笑。
李贤的目光在她脸边瞥过,似无意地:“怎么就你一个人,柳掌柜呢,不一起回?”
徐良玉脸色顿变,忙是别过脸去遮掩开了:“他还在忙吧,平时也不怎一起走的。”
这么说的话,谁能相信呢。
他蓦然抬眸,却是抿唇。
很快,车行了大南街来,到了自家门前,青萝早早来接糖豆,小家伙才被李贤带着在广州城转了一大圈,又累又乏,乖乖与她去了。
徐良玉才要随后下车,却是被李贤抓住了手腕。
他力气也大,一把将她扯了回来。
也未防备,差点摔了他身上,徐良玉一手抵住他背后的车壁,才是站稳了些。
四目相对时候,她脸红:“干什么,下车吧。”
李贤却是更大力,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两腿上,这就按住了她的腰身:“看着我,现在你告诉我,柳相宜是不是对你有意?三年了,当真没有个别人?”
她瞪着他,挣扎着还要下去:“没有,没有没有,行了吧!”
窗帘挂着,从窗口能看见青萝和荣生带着糖豆已经进了院子了,徐良玉挣扎着拍他的手还待要下车,才觉得腰上一松,李贤长臂一伸,却是将窗帘扯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这会她反应过来才要推拒,可是推拒不开了。
她心下知道他这是在想什么,一点不敢乱动,光是抵住了他,不许他再靠近半点了:“别,你冷静点,我没有骗你,真的真的是没有别人,只有你。”
李贤哪里肯听,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这便倾身:“有没有别人,也得尝过了才知道。”
多少个日夜,梦中也无佳人。
多少个日夜,梦中什么都没有,不知过去为何,不知今日怎样,也不知未来还有什么,恍惚之间,偶尔会想起曾有过的片刻温暖,那一份紧致也好,那一分温柔也好,她总是他一个人的。
睿智,走得仓促,他信了她的邪,竟然相信了她留下来的只言片语。
堵上红唇,车厢内顿时只剩下了二人沉重的气息。
第120章 一二二
第一百二十二章
裸着的肩头, 白玉一样的肌肤。
也不知梦里梦见了什么,徐良玉唇角弯弯,身边的人一动,碰到了她的腿, 顿时将她惊醒了,苦恼本由心生, 未来之事还未到未来之时, 纠缠到了一起之后,两个人可是片刻也不愿分开了。
她坚定表示, 不愿回洛州。
死遁的一个人,再回去怕是不妥,现在有了糖豆, 希望他能多为她们娘俩个想一想,李贤也没有说些什么, 自从他离开长安开始,怕是就有人盯上他了。
回去不回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蜜里调油过了三五天,糖豆可是喜欢上了这个阿耶, 他时常揽着她,给她讲些打仗时候的小故事,说到国泰民安的时候, 与她解释着什么意思,每回被徐良玉听见了,都要说他。
后来她发现小糖豆很是喜欢, 便也作罢了。
或许这个小不点,便是最大的意外,李贤深邃的目光在妻儿身上来回流连,下床穿衣。徐良玉枕着自己一条手臂,瞥着他,微微地叹息。
李贤径自系着腰带,回头瞥见她的目光:“怎么了?”
她勾唇,笑:“我在想,太子殿下若是永不回长安,那你我夫妻一场,也算美满。”
不回长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凉凉一眼,当即转身,徐良玉也是忙起身,穿戴整齐了,她忙是追了李贤出来,一早起来,他拿了一卷书坐在桌边,似惬意得很。
她当即坐了他的对面去:“殿下,我与殿下打个赌,可好?”
笑意吟吟,可越是这样,越是引得他起疑:“什么?”
徐良玉看着他直眨眼:“赌殿下回长安之后,成事会监国,监国之后,极盛之地便又易主,东宫下一任太子其弟李显。”
这些话,经由她口中自白地说出来,他脸色顿变:“这些话,不许再说第二次。”
徐良玉却是捧了脸,很是一本正经地:“横竖也没有别人,我只跟你说,时间会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所以,不要试图把我和孩子带回那个漩涡,会没命的。”
他脸色更沉:“你怎么知道的?”
她一手敲着桌子,一手抚额:“历史的轨迹谁也不能改变,这便是你能看见的未来,很显然,天家现在阴盛阳衰得很。”
“噤声!”
李贤隐忍地怒意一触即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是眼见着他一日日在她这逗弄孩子,丝毫没有回长安的意思,才故意这样激怒他,在东宫和她们母女之间,他也不会放弃东宫的太子之位,这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故意这么说,就是在提醒他,两者不能兼得。
徐良玉毫不让步,站起来也是横眉冷目:“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是殿下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顾我母女安危,将我们带回去便是死路一条,事实证明,殿下不能给我任何保证,任何的。”
李贤怒不可遏,一挥袖,桌上茶碗当即挥落在地:“徐良玉!”
清脆的碎音,里面顿时传出了糖豆的动静来:“阿耶,阿娘,你们在吵架吗?”
说着,小家伙胡乱穿着鞋子,蹬蹬蹬跑了出来。
她也是才睡醒,还揉着眼睛,走了他们面前一副惊慌模样。
徐良玉忙是低头:“没有吵架,走,阿娘带你去找青姨。”
糖豆才不相信她的话,回头瞥着李贤,小脸也冷飕飕地:“没有吵架吗?真的吗?”
李贤脸色稍缓,也是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来:“没有吵架。”
他两步上前,对着女儿伸出手来:“来,小疯子,到阿耶这来,阿耶给你梳头。”
也是才起来,她半长的头发披散着,糖豆仰脸看着他,又看了看徐良玉,默默从阿娘手里将手抽了出来,走了他的面前来。
李贤当即抱了孩子起来:“走,阿耶给你梳头。”
徐良玉无语地瞥着他背影,也是起身。
每天他都和糖豆一起,从不过问她的事,也不提及什么时候回长安,倒是她终日惶恐了,才要跟进去,又传来了敲门声,柳相宜在门口等着她。
忙是过去开门,让荣生和青萝进去。
柳相宜一脸急色:“第一批售出的清香丸,突然出了不良反应,赶紧过去看看吧!”
徐良玉回手关门:“怎么回事?”
二人一起往出走,他也是皱眉:“不知道,按道理说不应有什么事,不过是些调理身体的,怎么会是药丸的问题,按理说不会。”
二人忙是一同出去了,院子里静寂无声的,在窗口看着她们两个走远了,荣生忙是进了里屋来,李贤和青萝正一边一个给糖豆梳着头发,瞥见他过来,也都看了他一眼。
李贤学了这么长时间,手也巧了,先一步梳好了,拍了拍糖豆的后脑勺,才是转身。
荣生忙是跟了上来:“殿下,车马都准备好了。”
他走在前面,嗯了声,看不出什么神色来:“多给糖豆准备点小糕点,路上吃。”
荣生应了下来,回头往里屋又看了眼。
片刻,外面有人送来了早饭,李贤坐了桌边,地上的碎片还在桌下,他多看了眼,荣生忙是弯腰将大片捡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就仿佛这一天和每一天都没什么分别一样。
徐良玉到了药铺,老大夫正是一筹莫展。
柳相宜上前,忙是询问:“在路上我仔细一想,这不应该算是第一批了,之前卖出的都没有任何问题,欧洲这种药丸本来也都很多人在吃,各种功效的,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多人相信咱们,但是总不会有这么多不良反应的。”
老大夫带着她们两个进入内堂,几个男人,在里面躺着。
徐良玉挑着门帘,顿时皱眉:“他们都是什么时候买的药丸,都买的什么丸?”
说起这个就有点窘了,老大夫忙是叫了柳相宜一边去说,其中两个买的是助兴的,还有几个都买的普通香丸,这话总不好直接对徐良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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