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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商女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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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跟着她,青鸳却是两步上了石阶,敲起了书房的门来:“赵庾司,赵庾司救命!”
      张衿怔在石阶下面,说话间房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赵庾司快步走了出来,却是黑着一张脸,不等他开口,这个丫鬟模样的就站了他的身后去。
      紧接着,他阿耶张知府也走了出来。
      就是一个丫鬟而已,他忙是上前施礼,并未当回事。
      赵庾司也只是一个粮吏,品阶还没有张知府的高,一般来讲多数还得看他阿耶眼色,不过他不知道,并不代表张知府不懂,天后已有旨意,她的亲信就在这几个微服私访的粮吏当中,自然不敢眼低。
      不过丫鬟的事,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自己儿子什么模样当然知道,只一眼,便知怎么回事,忙来套近乎。
      谁知不等他开口,人已经先恼了。
      赵庾司手里的账册一下摔在了石阶下面:“令郎一表人才,却不知为难我一个丫鬟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嘟嘟嘟,更新啦,暂时维持更新,过了五一,说不定会有多更惊喜哦奥!

      第82章 八十二
      第八十二章

      回到房中,才还走在赵庾司身后, 低着头的青鸳先行一步走到了窗边。
      青萝忙是给二人都倒了茶, 放在了桌上, 赵庾司才在外面训斥了张矜一顿, 他这般有底气, 更叫张知府不敢小看, 借着这顿脾气, 带着青鸳先回了自己房间。
      青鸳一想到刚才那人嘻嘻地还抓了自己手腕, 起身来洗手:“真是晦气!”
      赵庾司顾不得喝茶, 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站了她的身后:“张郎君怕也不知良娣身份, 良娣也不要见怪。…”
      青鸳嗯了声,擦手:“嗯,这本来也没什么,张知府怀疑你是天后亲信, 你越是态度强硬他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我也是刻意闹了一通, 有件事想和赵庾司商量。”
      说着转身,他跟着她来到了桌边。
      化名青鸳的徐良玉伸手让坐:“庾司请坐。”
      赵庾司忙是坐了下来:“良娣有事直接吩咐就是, 不必客气。”
      徐良玉双手捧了茶,温热的茶碗才暖了暖手:“张知府说的那两个逃难的人,我想见见他们。”
      似乎没想到她要说的竟然是这件事,赵庾司微怔了怔:“过了今天晚上,怕是就见不到了。”
      徐良玉点头:“我知道, 所以借着张衿将你叫出来,看看怎么在张知府那讨了来。”
      他似有犹豫,略有为难之色:“瘟疫横行,婺州已经封闭了,从哪里过来的难民怕有危险,还是不见的好,良娣要是担心殿下的消息,大可以名人去驿站打听一番。”
      她别开眼去:“若是传染瘟疫,这俩个人早传了一道了,两个多月了还没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驿站那打听来的消息多半都是官方话,再说……”
      李德想要给她留讯息的话,怕是早就传出来了。
      这个狠心的人,比她的心还狠,那样的虎狼之地,封闭了所有,她怎能一点不惦记。
      既然遇见了,不问一问也不甘心。
      她定定地看着赵庾司,执意要见:“放心,我只问他们几句话,问完随你们处置。”
      赵庾司沉吟片刻,这就应了下来。
      他出去寻张知府去了,徐良玉揉着手腕处,卷起了袖子,她生来就白,最不禁□□,白玉一样的手腕刚才被张衿那般拉扯时,她挣了两下就红了,没想到这么会功夫便见淤青了,伸手一点,顿时疼得嘶的一声。
      青萝忙是上前:“这是怎么了?”
      徐良玉轻轻揉按着:“一会儿你要是出门的话也注意着点,张知府 的儿子是个好色难缠的鬼,别让他占了便宜。”
      青萝闻言扬眉:“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占你便宜了?”
      这算什么,不过是拉扯两下。
      徐良玉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转身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宋凛接连抢了两仓粮了,粮价也涨了十几文,他倒是对出征吐蕃深信不疑,一打仗征粮必多,粮价自然飞涨,看来咱们也得快点下手了。”
      青萝听不大懂,翻箱倒柜找出一瓶药膏来,抓着她手给抹了伤处。
      徐良玉任她擦了,腾出一只手来戳她的脑门:“轻点啊!”
      在屋里等了一会儿,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了,赵庾司也果然回来了,他到底是和李德说得上话的,张知府自然要给他面子,只不过不方便带人去地牢,还得动点脑筋而已。
      青萝可是害怕,再怎么说,也是从瘟疫区那边过来的,拉着徐良玉不让去。
      她自己却是不以为意,依旧随了赵庾司身边,穿了男子衣衫,重新束起了长发,尽量低了头,缩自己的存在感。戌时一到,赵庾司带了她乘车出来,她也不知道马车去往哪里,只觉得道路是越来越崎岖,颠簸得很。
      赵庾司已经看了账册了,在车上也是为难:“再这样下去,天后的旨意怕是完不成的了,宋三郎抢了咱们不少的粮了。”
      徐良玉也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了,知道怎么个情况:“放心,粮价还会再长的,天后的目的也不是存粮,不过是盈利而已,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就成。”
      赵庾司这次来广州,也是奉命帮她而已,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闭嘴了。
      马车行了能有两盏茶的空,终于停了下来。
      他先一步下车,让她在车上等着。
      片刻,脚步声由远至近,两个骂骂咧咧地声音到了车边上来。
      不知是哪个挨打了还哀嚎出声,赵庾司敲了敲车窗,不愿让她出面。
      徐良玉伸手挑开些窗帘:“你们说雍王殿下进了婺州城里,可是亲眼所见?”
      外面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都跪在车前,无所畏惧的混混流民听见是个女人动静还从大骂中嬉笑起来,赵庾司在背后一人踹了一脚,狠厉道:“老实回答,谁答得好了,可免去一死,送你们出城。”
      这话说得可是戳了他们心口子了。
      其中一个方脸的黑汉忙是咣咣磕头:“刚才多有冒犯,小娘子见谅,那雍王殿下我是亲眼瞧着进了婺州,家里穷得叮当响,我家就一个老母亲,不到半年前死了,我一直在婺州边上混着日子,那日可是敲锣打鼓,一个高头大马在前引路,车队就进了婺州了。”
      徐良玉低眸,隐身在串门帘后面:“高头大马是什么样的?马上的人是什么样的?你说亲眼瞧见雍王殿下,那他长得什么样的?”
      明知道是瘟疫区,还一头扎进去了,那就是找死。
      再怎么不得宠,那也是天后的儿子,是皇子。
      她不相信。
      这汉子忙是回道:“高头大马上并没有人,只一个侍卫模样的牵着马儿,但是车队当中,有一车窗帘飘起时候,我可看见了,雍王殿下长得白白净净的,很是好看。”
      皇家子孙,龙凤之颜。
      其实他当时也不过是就看了一眼,看热闹的大家都嗡嗡说是来赈灾的雍王殿下,他再想看,人就进城了。
      后来婺州封了,他害怕沾了瘟疫这就逃离了那边。
      另外一个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也忙说道:“是的,我也看见了,殿下生的好看,婺州知府还在车队前面宣读赈灾旨意,好好恭迎了殿下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摆什么排场。
      徐良玉靠在车壁上面,紧紧皱眉:“也就说,你们就看见像雍王的人坐在车上了,你们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雍王了?”
      那是当然的了,俩人支吾起来。
      是了,他们从未见过,那边百姓也是从未见过,如何能认出李德呢!
      婺州的知府故意摆了排场,传言出来李德已经进了婺州也是有可能的。
      想着,她敲了敲窗边,又问道:“那婺州的知府住在哪里,他可在婺州了?”
      俩人似乎都有点懵住了,其中一个想了想回道:“这个还真没太在意,之前因为灾大,知府就带着府院在外了,怕是不能去的吧,天老爷的事情我们如何能知道。”
      简直漏洞百出,徐良仔细问了一遍,敲窗让赵庾司上车。
      这两个一看就结实得很,瘟疫多是从痢病开始的,都两三个月了,还这般健壮,不可能是染病之人,她让赵庾司给他们安排了一条活路,再不问李德的事情了。
      马车这就回返,赵庾司挑着灯,瞥着车里的小姑娘。
      虽然已经为人妇,但是在他看来,真的只能用小姑娘来形容,穿着少年衣衫,白白净净一张脸,一低眸安静下来时候,唇角一抿倒去了些稚气。
      他已过四十,家中小女儿和她差不多大。
      从淮南道一路走来,可是亲眼看着她隐身在自己背后,如何监工的。
      还有宋三郎的事情,她并没有瞒他,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本来李德早就叮嘱他了,如果不是她亲口来问,不许透露半点他的消息给她,一旦她问了,依着她行事就好。
      见他看她,徐良玉大大方方抬了眸,她微扬着眉,也不问也不开口。
      他竟是避开了眼去:“良娣现下有什么打算,粮价已经涨了十几文了,广州这边并没有什么粮,何时离开。”
      广州这边当然没有什么粮,她的目的也不过是送徐有义离开。
      顺便观望一下,看看宋凛又多大野心。
      事实证明,他已经在扩大收粮面积了,这是好事。
      她伸手接过灯去,抬眼便笑:“这才哪到哪,粮价还会再涨的,继续收,不过广州这边的确没什么粮,咱们明天就走。”
      赵庾司被她这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打发了,也是不恼。
      很快,马车又停了下来,二人下车。
      青萝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说是张知府请赵庾司酒楼吃酒,男人之间,自然是要发展酒桌关系,徐良玉只说是太累了,先回房休息,赵庾司也怕出什么差错,另外分派了侍卫队的人在院子里守着她们。
      也真的是累了,徐良玉揣着一肚子心事洗了把脸。
      这才坐下,窗外忽然传来啪啪两声。
      本来以为只是窗外的小虫儿什么的,她站了屏风后面,正要换衣裳,忽然听见一声口哨响起。
      紧接着,不知是什么东西又扔了过来,啪嗒打在了窗边。
      青萝到窗口探头看了眼:“谁呀!”
      一边的高墙上,突然出现了个骑墙头的白色身影,月光映照在他的肩头上,他手里拿了小石块又扔了过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小鸳儿可歇下了?”
      青萝掐腰,当即气恼:“这些侍卫干什么的,怎还不将人抓起来,我去叫人!”
      徐良玉一听动静就知道是谁,一把拉住了她:“等等,毕竟是知府家的人,不过是骑了个墙头,就给人抓起来可不妥当,再说长夜漫漫,的确是无心睡眠,这么个趣儿人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呢!”
      说着也到了窗前,踩着椅子探出脸去。
      月色下,娇俏少女抬眼看去,她就趴在窗上,对着男人轻轻勾了勾指头。

      第83章 八十三、四
      第八十三章

      马车一停下,张知府和赵庾司先后下车。
      酒色微醺, 两个人此时都是一脸笑意, 才吃了酒, 酒到深处还称兄道弟了, 说说笑笑到了家门口, 一个丫鬟看见他们的身影, 当即跑了过来。
      小丫鬟扑腾跪在了地上:“家主可算是回来了, 郎君被人打了!”
      张知府心一沉, 忙是问怎么回事。
      小丫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家张衿在后院转了一圈,就不知怎么地被赵庾司的丫鬟给耍戏了, 现在人被侍卫抓了,还扣在后院呢!
      张知府顿时拂袖,快步去了后院。
      这个儿子,是他的命根子一样, 小的时候因为体弱多病, 好容易大了, 没别的毛病,就是风流一些, 男人嘛,当父亲的才不放在心上。
      到了后院,老远就听见张衿的哀嚎声:“别打了别打了,诶呦!”
      他心都颤了,不由回眸瞥了眼赵庾司:“这怎么回事?赵兄?打我的儿子, 你这丫鬟反了天了?”
      原本白天都有一出在前面了,因为赵庾司一心袒护,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
      院子里他家娘子已经哭得不行了,见了他更是叫骂起来,前面有三个侍卫模样的推搡阻拦着,见了他才是让开。也顾不得再看赵庾司,忙是上前。厢房的门开着,里面似乎有几个人在,不断听见张衿的诶呦声,张知府心疼儿子,快走了两步上了石阶,这就奔了进来。
      进门一看,屋里也只两个女娃子和张衿在。
      他的宝贝儿子被五花大绑捆着跪在地上,两边脸都红着,一见他眼泪都流出来了:“耶耶阿耶……”
      一个小丫鬟就站在他的面前,还点着他的脑门:“现在知道哭了?羞辱吗?羞辱就记住,以后管住你的手,少打些歪主意!”
      张知府怒气更盛,停了一步,等了赵庾司进门:“赵兄给我父子一个交代,这算什么?”
      赵庾司才一进门,刚才张牙舞爪的小丫鬟也哭着跑过来了:“赵庾司可要给我们姐俩做主啊!”哭着这就跪了他的面前:“晚上我们姐俩才刚要歇下,这郎君从窗口跳进来,就想非礼青鸳阿姐,瞧见阿姐了又想非礼我,幸好院子里留人了,不然我们姐俩谁也跑不了!”
      她这眼泪也快,就连张衿都惊呆了。
      一边的桌边坐着青鸳,此时也站了起来。
      她一身青衫,穿着男儿家的衣裤,却仍旧是丫鬟双髻,负着手这就走了几人的面前:“张知府勤政爱民,就是儿子不争气点,现在总去天后面前打小报告的人可是不少,光只风流些也就罢了,要是出了大事,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走路时候,腰间的佩玉叮当作响。
      张知府怒不可遏,可才要发作,见她这身派,不由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可是了不得,佩玉当中,一串铜钱特别显眼,他心中一惊,差点腿软。
      回头再看赵庾司,人已经站了这个叫做青鸳的身边去了。
      明日她们就要走了,这是广州这边的暗访已经结束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她表明身份,可见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
      他一下就沉不住气了,可很显然,人是真的想给他儿子长长记性,这事可大可小。
      外面自己的妻子还在哭闹,哭得他六神无主。
      按道理说,他官衔在这,并无认低的道理,可这短处让人抓住了,又怕节外生枝,正是犹豫,赵庾司已经上前,亲手解开了张衿的绳索。
      青萝也站了起来,站在张衿面前瞪着他。
      这就是个风流鬼,从窗户跳进来,满口的荤话,还动手动脚,见了她也是眼直不说,还打歪主意,他脸上左右两边都是她抽的。
      这边张知府忙是上前打圆场,张衿被放开了,也是站了起来。
      青萝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吓得一哆嗦,脸上还火辣辣地,一张口疼得嘶的一声,刚捂上脸,瞧着青萝就在眼前,顿时又痴了:“你个小姑娘,怎地这样大的力气,打得我哟~”
      青萝扬起脸来,呵呵冷笑:“叫你还满口荤话,还敢打你姑奶奶的主意,见了谁扑谁,就得狠狠地抽你!”
      说话间,她又一挥手,吓得他忙地后退。
      谁知她不过是抿了一下头发,也不理他,转身走了。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少女转身间杨柳细腰拧了一拧,整个人都呆住了。
      赵庾司不愿多生是非,这件事当然也不敢张扬出去,否则雍王殿下的脸面往哪搁,忙是过来打圆场,倒是张知府狠狠抽了张衿一巴掌在他肩头,推搡着给人撵出去了。
      这才算消停。
      徐良玉百般无聊,坐在窗前看账册。
      赵庾司送走了张知府,又折身返了回来:“良娣早早歇下,咱们明天一早就走。”
      青萝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徐良玉也将账册合上了:“不,趁着城门未关,咱们连夜走。”
      赵庾司怔住,不明所以,她只望着窗外的月,不知想着什么。
      半晌她又是回头说算了,坐回了窗边。
      拿出账册,徐良玉与赵庾司对着账,岭南这边没有什么粮,得做好记录,正事要紧。
      对到半夜,才各自休息。
      次日一早,说走就立即走,三人简单收拾了东西,这就出了府院。
      张知府出来相送,张衿冰了半宿的脸,早上起来看时候已经没什么痕迹了,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徐良玉和赵庾司施了礼,就躲在了张知府的身后。青萝先送包袱上了车,才在窗口探出脸来,就看见了他。他探头探脑地在张知府背后朝她张望着,她对他龇了龇牙,他非但没有别过脸去,还揉着脸看着她,看了片刻片刻,还似依依不舍地对着她挥手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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