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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不娇[重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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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淡心里很清楚,她之所以在意,是因为她动心了,而且相信了沈余之的信誓旦旦。
不但以前相信,现在依然心怀希望。
——毕竟,沈余之从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白瓷道:“可……”
“可什么可?”蓝釉打断白瓷的话,“姑娘说的对,该该忘就得忘,总想着过去那些破事,活着就没意思了。”
红釉道:“就是就是。”
白瓷明白蓝釉的意思,悻悻然闭了嘴。
蓝釉转移了话题,说道:“姑娘,边关又要开战了,齐王作为监军,今天启程,赶赴肃县了。”
简淡知道北凉会开战,也知道齐王会监军,她只好奇主帅有没有变。
“主帅是马将军,马巍山。”蓝釉道。
“马巍山?”简淡不了解此人,但她知道上辈子的主帅并不是他。
那么,是祖父有所有干预,还是睿王和沈余之做出了反应呢?
第127章 (捉虫)
上辈子; 大舜惨胜北凉; 一个城池被屠戮; 老百姓和士兵死伤惨重。
如今简老太爷早知先机; 想必能化险为夷吧。
若果然如此; 她也算功德无量了。
简淡这么一想,心情晴朗不少,说道:“今儿天气不好; 已经开始落雪了,你们准备准备; 一会儿随我去花园转转。”
……
辰时末,雪真的下了起来。
风不大,大团大团的棉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很快就在树冠上、院子里、房顶上落了白白的一层。
简淡穿上翻毛长靴,披上镶毛领的玄色裘皮大氅,带着三个丫鬟往花园去了。
荷塘上早就结了冰,层叠的残荷还在,发黑的梗; 枯黄的叶,一支支; 一片片……
单调的木鱼声从花园深处响起; 一下又一下,单调而又枯燥,每一声都像叩在心门之上。
简淡呆呆地立在凉亭里,站了许久。
一阵北风吹来; 冷意顺着布丝钻进棉花里,透到皮肤上,冻得人直想打哆嗦。
蓝釉抱紧双臂,给白瓷使了个眼色。
白瓷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从篮子里取出纸笔,说道:“姑娘这是有灵感了吗,要不要画画。”
大大的嗓门打破了花园的静谧。
“哦……”简淡从纷杂地思绪中惊醒过来,“嗯,画,画两张。”
大雪,凉亭,残荷,枯瘦的垂杨楼,还有墙角怒放的红梅……
几多素材,加加减减,变成草纸本上的一张张图案。
忽然,一阵呜咽的箫声传过来,如泣如诉,曲调悲凉,技巧娴熟。
细细一听,竟是一首《妆台秋思》。
白瓷大眼珠子一翻,说道:“谁这么败兴,大雪天吹这个,烦不烦啊!”
声音从睿王府而来,难道是沈余之?
简淡压住立即冲出凉亭的冲动,耐着性子画完最后几笔,这才把画本子和眉黛扔进篮子里。
“走吧,去梨香院。”
她大步走出凉亭,余光落在隔壁的高台上,然而,那里只有白皑皑的雪,随风乱舞的枝杈。
沈余之不在。
箫声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随着北风往何处去了。
简淡的神思亦随之飘远了。
一出月亮门,青瓷迎面跑过来,“姑娘,老太爷今儿个没上朝,听说是病了,三老爷刚把御医送走。”
“啊?”简淡回过神,迷茫地看着青瓷,“什么?”
青瓷又重复一遍。
简淡登时精神了,让白瓷红釉去梨香院准备午饭,她带着蓝釉往内书房去了。
内书房里飘着浓浓的草药味。
简淡先进书房,发现没人,又小跑着进了内室,“祖父,您生病了吗?”
简老太爷脸色青白地躺在炕上,厚厚的棉被盖了两层,却还在瑟瑟发抖。
简淡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骨开始嗖嗖冒寒气。
这是风寒发热的迹象啊,会死人的!
简老太爷睁开眼,道:“小丫头来啦,祖父不要紧,休息几天就好了。”
李诚叹息一声,道:“老太爷这是累的啊。”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简老太爷不但要督管此事,还要关注朝廷政务,西北军情,事务繁杂,心力交瘁是必然结果。
“祖父,不然……您告老吧。”简淡在李诚搬过来的杌子上坐下,抓住简老太爷发烫的大手,“孙女总觉得眼下的形势不大好,咱回卫州老家吧。”
“胡闹!”简云丰推门进来,斥道:“这样的事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置喙的?”
“父亲,三叔,四叔。”简淡站起身,让到一边,脱鞋上炕了。
她取来迎枕,亲自给简老太爷垫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父亲,儿子来晚了。”简云丰有些惭愧。
“父亲,您感觉怎么样?”简云泽问道。
简老太爷清清嗓子,说道:“小丫头是管不了老夫的事,但老夫确有告老的心思。”
“啊?”
简云丰、简云泽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只有简云恺不动声色,问道:“父亲,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皇上会同意吗?”
简老太爷道:“翰林院高大人年轻有为,皇上早有提拔之意。”
兄弟三人沉默了。
一旦简老太爷告老,简家就完了。
简家虽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但也是实打实的青黄不接。
没有简老太爷,就没有鲜花着锦的简家,不但保不住这间宅子,便是儿女们的婚事也会大受影响。
“父亲,越哥儿的婚事……”简云丰话说半截,又停下了。
“婚事定了就是定了,高大人不是逢高踩低之人。”简老太爷道
简云丰松了口气,如果这样,于他二房来说倒也没什么。
简云泽、简云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简老太爷又道:“若皇上同意,老夫便打算回卫州老家。现在家已经分了,你们要走要留随意。”
简云丰是闲云野鹤,在哪儿都行,立刻说道:“儿子愿随父亲回卫州。”
简云恺简云泽没吭声,陈氏和小马氏的娘家都在京城,即便他们能做主,也要跟她们打声招呼才行。
“父亲,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早了些?”简云恺说道。
简老太爷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夫告老亦属无奈之举。眼下局势诡谲多变,如果老夫什么不说,什么准备都不做,再过两个月只怕就来不及了。”
简淡不太明白。
那些事情,她早已告诉过祖父,为何祖父还是这样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呢?
简家撤了,睿王父子怎么办?
沈余之娶英国公的嫡女,而英国公与齐王是连桥,睿王这门亲事结得并不好。
难道睿王要放弃争夺皇位,再次选择与齐王联手了吗?
若是如此,庆王是不是还要杀睿王?
不……
祖父早有准备,以他们的智慧,应该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那么,究竟是事情无法掌控,还是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简淡左思右想,发现凭她的阅历无法得出一个让她心安的结论。
她强迫自己不再思考此事,取来炕几上的水壶,给简老太爷倒了杯热水,说道:“祖父,孙女先回卫州,替您把老宅收拾收拾,您看怎么样?”
简老太爷道:“你大哥收拾过了,你不用忙,到时候祖父带你回去。”
“小的见过大老爷。”李诚在外面响亮地打了声招呼。
大伯父?
简淡看了看几位长辈。
兄弟三人均面无表情,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了。
门很快又开了,简云帆大步走了进来,“听说父亲病了,儿子特来探望。”
他胖了一些,气色也比前一阵子好多了。
“大哥。”简云丰带头行礼。
“嗯。”简云帆点点头,“父亲,您感觉怎么样?”
简老太爷挣扎着坐起来,说道:“还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挺得住,咳咳咳……”
简淡扶住简老太爷的后背,等他不咳嗽了,又把水端到他面前,“祖父您喝口水压压。”
“老太爷怎么咳成这样了?”马氏小跑着进来,乍然看到简云帆,明显吃了一惊,又道:“哟,都在啊。老太爷醒得早,这会儿该歇着了,都回去吧,”
简老太爷拍拍简淡,示意她把迎枕拿走,他要躺下了。
简淡照做,穿鞋下地,与简云丰一起退了出去。
简云帆乘车离开简家,直奔百花楼二楼。
庆王世子沈余靖正坐在包间里等他。
“下官来晚了,抱歉抱歉。”简云帆连连拱手。
“有事耽搁了?”沈余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简大人请坐。”
简云帆如今是七品官,按说入不了沈余靖的法眼。
但他毕竟是简家人,学识渊博,且颇有智慧,做个幕僚再合适不过。
简云帆坐了半个屁股,道:“家父病了,御医刚刚才走。”
“病了?”
“病了!风寒!”
“怎么样,严重吗?”
“发热,咳嗽,不算轻。”
沈余靖冷笑一声,“听说圣旨已经下来了,高大人果然进了内阁,简老大人的首辅之位,大概坐不了几天了。”
简云帆道:“世子英明,家父可能有告老之意。”
沈余靖示意随从给简云帆倒了杯茶,说道:“简老大人告老,高大人顶上,简思越运气不错。”
简云帆眼里闪过一丝狰狞。
沈余靖看得清楚,心里微微一笑,又把话题落在高大人身上了。
高大人是皇上的人,比简廉纯粹得多。
皇上看重的是齐王,那么高大人必定唯齐王马首是瞻。
但不管怎么说,齐王没有兵权,也没生出沈余之那样奸诈的儿子。
所以,庆王的首要敌人仍然是睿王。
简云帆明白沈余靖的意思,但他此刻关注的是另一件事,“世子,听说马巍山善战,齐王于兵法颇有研究,此仗必赢,王爷有对策吗?”
沈余靖正要说话,店伙计端着托盘进来,上了两道凉菜。
门一开,就见沈余之、沈余安,以及萧仕明从门口走了过去。
沈余靖奇道:“哟,这仨人居然凑到一块儿去了。”
简云帆若有所思,“睿王世子当真要娶英国公的嫡次女么,依着下官对他的了解,这件事几乎没有可能。听说睿王妃病了,一旦……”
沈余靖道:“睿王妃就是死了,皇祖父的赐婚依然是赐婚,顶多延迟,却不会取消。”
“那也是。”简云帆压低声音,“听说马巍山向来钦佩有谋略的人,此番齐王监军,说不定就有了兵权。”
沈余靖笑道:“马巍山仗义,又是睿王的人,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简云帆道:“所以,两家会不会真的联手了呢?”
沈余靖点点头,“世子英明,确实有这个可能。”
第128章
齐王世子知道马巍山是睿王的人; 所以; 他最近几日一直在想方设法亲近沈余之。
只要马巍山顾全大局; 这场仗就能让齐王立下大功; 在朝堂上树立更大的威信。
萧仕明顾虑到沈余之的洁癖; 原本约在月牙山泡温泉炙鹿肉,沈余之也同意了。
但临行前,沈余之突然改变主意; 说天太冷路太远,想去百花楼见见世面。
百花楼是青1楼; 占地面积极大,分成前楼、后院两个部分。
前楼有三层,乃是附庸风雅、抚琴吟唱之地。
穿过二进垂花门; 进入后院,那里则是酒池肉林,欲壑难填之处。
百花楼不但大,女人也出众,向来以花魁的质量和数量取胜; 在京城,乃至于整个大舜都是佼佼者。
像沈余靖、沈余安这样的宗室子弟; 大多会顾惜身份; 他们只上楼,不进后院。
进了包间后,讨厌和烦人麻利地换掉桌布,用新的软布盖上椅子; 再取出沈余之专用茶具和碗筷,一一摆好。
尽管这是萧仕明第二次与沈余之同坐一桌,但仍被沈余之的龟毛惊得目瞪口呆。
他开始怀疑,自家妹妹嫁了这样的人,会不会守一辈子活寡。
萧仕明思考再三,决定试着问问,“世子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儿,等会儿人来了,在下帮世子挑一挑。”
沈余之道:“不必了,我听听琴音就好。”
沈余安笑道:“十三弟,抚琴另有其人,明朗的意思是找几个合胃口的清倌替咱们倒酒。”明朗是萧仕明的字。
沈余之道:“讨厌!”
沈余安一怔。
“小的在。”讨厌上前一步。
沈余之又道:“去泡茶。”
“是。”讨厌取出茶叶,拿着自家茶壶出去了。
这就是不需要美人服侍的意思咯?
什么破名,什么烂人!
沈余安扶额。
萧仕明闭了闭眼睛,又看了看讨厌和烦人,心道,莫非简淡只是烟幕,他真正喜欢的是男人?
他哆嗦了一下,内心极想问沈余之要不要小倌,又怕挨闷棍,只好勉强憋了回去。
这时,老鸨子裹着香风进了门,对坐在主位的沈余安说道:“贵客,姑娘们在外面候着了,您看……”
沈余安呷一口茶,勾勾手指头。
姑娘们进来了,果然个顶个的如花似玉。
沈余安挑两个,萧仕明挑两个,剩下的几个姑娘眼巴巴地看着最俊俏的沈余之。
剩下的,并不意味着长得稍逊一筹,正相反,沈余安和萧仕明特意把最美的给他留下了。
沈余之的目光缓缓在几个姑娘脸上掠过,又无动于衷地喝了口茶,轰苍蝇似的摆了摆手。
老鸨子吓了一跳。
这也太挑剔了,百花楼最美的花魁都看不上,那得要什么样的。
仙女吗?
她认得萧仕明,不敢造次,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下去了。
店伙计们开始走菜,上酒。
美人们给沈余安、萧仕明倒了酒,讨厌则给沈余之斟了茶。
沈余之细细地洗了手,之后亲自剥起了花生皮,吃一粒,剥一粒,又耐心又细致。
沈余安见怪不怪,问道:“老十三,听说令堂的病拖很久了,好些了吗?”
沈余之道:“还是老样子,御医说不大好根治。”
沈余安跟萧仕明碰了碰酒杯,“要不要给你介绍两个医术高明的民间大夫?”
沈余之漠然说道:“她的事我管不着。”
萧仕明心中更加不安了。
沈余之性情古怪,又如此凉薄,若真的喜欢男人,他妹妹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这桩婚事来得着实莫名其妙,庆王若能杀死他就好了。
萧仕明看了看沈余之,后者还在聚精会神地吃剥了皮的花生米,那只明显不同于百花楼的茶杯微微冒着热气。
沈余之防备太甚,下毒难,他身边可用的高手又太少了。
萧仕明动了动受伤的腿,暗道,靠自己是绝对不成的,若能怂恿齐王动手,或者还有些一丝希望。
杀死沈余之对齐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睿王没有了沈余之,他也就不会对那张椅子痴心妄想了。
三人在百花楼听了一会儿曲子,闲话几句,沈余之就以无聊为由提前告辞。
萧仕明打发走几个清倌,低声道:“大表哥,如果庆王要对睿王下手,咱们是不是可以落井下石一下?”
“这……”沈余安虽说一直惦记泰平帝屁股下的那把椅子,但还真没惦记过睿王和沈余之的命。
他摇了摇头,“皇祖父说过,父王人品敦厚,兄弟阋墙这样的丑事不适合父王。”
萧仕明道:“姨夫是不适合,但庆王适合啊。”
沈余安道:“你是说嫁祸?”
萧仕明点点头。
沈余安还是不同意,“皇祖父和沈余之都不是一般人,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沈余之离开百花园后,哪儿都没去,直接回了致远阁。
小城禀报道:“主子,简三姑娘让白瓷送来一件翻毛皮的斗篷,偷偷放在墙上了。”
沈余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问道:“有人瞧见吗?”
小城道:“应该没有,围墙附近没有脚印。”
“拿来看看。”沈余之把手放到水盆里,认真洗了一遍。
烦人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包袱,拎起来看了看。
斗篷是玄色暗纹缎面的,里子用的紫貂皮,脖颈处还有一圈油亮的太平貂皮。
做工精细,外观漂亮。
只是……他家主子能穿皮靴,但从不喜欢穿动物毛皮。
嫌脏!
“主子,带毛的。”烦人把斗篷拎了起来。
沈余之怔了好一刻,自语道:“那丫头倒是个爱干净的,没什么问题。”
讨厌别过头,撇了撇嘴。
“我试试。”沈余之站起身。
讨厌只好搬了小凳子过来,让烦人站在上面,把斗篷披在他肩上。
长短正好。
脖子上的貂毛柔软暖和,斗篷下摆用玄色绣线绣着大大小小的雪花,或密或疏,布局轻灵有致,既不破坏缎面的暗纹,又给玄色增添了动感。
沈余之十分喜欢,脖颈处破天荒的没觉得痒,美滋滋地在大铜镜前照了又照。
他说道:“讨厌把我新买的那对手镯拿来。”
“啊?”讨厌有些犹豫,硬着头皮说道:“主子,这样不好吧,王爷已经开始准备聘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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