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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拍丑女-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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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轻青看的最后一眼是漫无边际地星河,今夜除了清亮的月光,星子都格外地黯淡,可她却觉得有些烦闷气短,因为她依旧不喜欢那月。
  夏灥估计是想着他死也不让师轻青好过,所以才用尽了全力将师轻青甩了出去,师轻青入水很快,她根本未曾憋气,反正她也知道她活不长了。
  她一下便落入了深海,水压压得她胸腔都欲迸开,可她嘴角却仍带着抹笑,看着鱼群在她身边游来游去。
  她从未见过那般多的鱼群,五颜六色地各种各样地,游过来又游过去,像极了她和夕儿在青园的那些年。
  那些年她们什么都没有,可是她们却拥有了天下间最珍贵的东西,快乐。
  那竟是她来到这里最快乐的日子,原本她以为她最快乐的日子是与盖清在一起时的日子,可是因为发现他竟是带着目的接近她,还是杀害若烟与疏影的凶手,那些越快乐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痛苦。
  或许在生死之前,一切都渺茫如微尘,到这一刻,她竟然脑中是一片空白,无怨无恨亦无爱。
  她眨眨眼快要看不清,那抹血染红的月牙白是否真的出现在她的海上空,一道激流打过来,师轻青最后一口气吐出,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在海底的夏寒因为水刺激着伤口周围一片全是血染的海水,伤口外翻已发脓,他的脸色白如珍珠一般,只是却没了珍珠的光泽。
  夏雪在他身后比划着,让他赶快上岸,他的血腥味马上便会引来海底的残暴物种。
  夏雪以为他根本不会去看他,可看到他比划着残暴物种时夏寒却好像发了疯,连命都不要了地往更深处更远处游去。
  夏雪心里不是没有想过将夏寒打晕扛回去,可是每当他看到夏寒的眼神时,夏雪都有些害怕,他怕他日后恨他。
  他怕他寻不到青箩会恨他,恨自己,他已经肩负了太多,他不忍心他再去承受这锥心之痛。
  他护在他的身边,觉得他下一刻一定会瘫软在水中,他都做好了准备打算去接他,可是他总是让他失望,他身上的伤那么痛血都似已流干,可他依旧不遗余力地在游,未曾停歇过半步。
  从月头初上到月影隐去,黑暗到黎明,日落至日出,他游了整整一夜。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胸腔里震荡得厉害,全凭着一股真气,可他受了重伤内力无法凝聚,夏雪不知他到底是凭了什么,竟一直支撑着他。
  直到他看见一条鲛鲨刁着一袭青衣游过,他就突然好似受了刺激在海水中口吐鲜血再也支撑不住了,好似抽走了他最后一丝气力,晕了过去。
  夏雪赶忙过去将其抱起运功出海,他突然觉得那袭青衣好似有些眼熟,他回身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只是海水底里茫茫的黑暗,无穷无尽。
  夏寒昏迷了十日,北夏国的将士在海里寻了七日,直游到东吴境地方才止步,却一无所获。
  盖清的手废了听了这个消息后郁结于心,药石无灵,身子每况愈下再也未曾好起来。
  皇宫与师府里日日沉重肃穆,每个人的心中好似都有答案,却又不忍去相信。
  太子夏灥被逐出皇家贬为庶民,一月后在叶城发现了其尸体,据说身侧还有一个全身黑色的男子。
  太子的亲信及家眷的血染满了帝京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城门口乞讨的赖头都不敢再出来,就算是出来面容也是无比伦比的凝重。
  太子造反的事迹被昭告天下,大大地渲染其罪行,众人在对这前太子的深恶痛绝里对圣旨里提到的青箩帝姬护君身受重伤,如今还在昏迷一事也免不了说道。
  大家伙儿都说青箩帝姬是女中豪杰,北夏英雄,这还是第一次一个女子被北夏国民封为英雄。
  北夏皇在听说这件事后,按照民意追封其为第一帝姬,地位仅在太子之位下。
  可饶是如此恩宠,青箩帝姬亦是从未醒过来,至少老百姓从未听见青箩帝姬的消息。
  日子过得很快,绢水流长,青箩帝姬与前太子造反一事慢慢淡出了人的视野,老百姓们也有了茶余饭后地谈资,不再只围绕着皇家。
  多与青箩帝姬熟识者,见了如此景象却也只是一声叹息,红颜薄命罢了。

  ☆、第贰贰零章 军营

  距离青箩失踪的半年后,四国之间隐隐有些战乱,刚登基的东吴小皇帝是一个热血男子,他有着一统天下地远大抱负,他游走于南甘西宓之间,寻求着联盟,同时亦不停地纵容下属在边境对北夏挑衅滋事。
  北夏不可能纵容东吴做大,遂,北夏皇命令寒王领兵镇守边境,就连年节之日都未曾得以回去。
  大家都猜测是北夏皇对于青箩帝姬的昏迷牵连寒王,不然不会在自己病重时将寒王派出去,至今太子都未再立。
  因着这猜测,夏营里的将士免不得有些微词,别的将军都拔营回了帝京过年节得以和家人团聚,除了寒王带的兵。
  刚巡逻回来的将士搓着手跟大伙儿围在篝火前,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都是红彤彤的,大家在一起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一起比跟媳妇孩子呆的岁月还要长些,所以一堆人聚在一起,什么话都说。
  今儿是年节,但寒王军纪严明还是不许喝酒,大家也都习惯了未在多说什么,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难保东吴那边不会有所动作。
  虽说大伙儿都警惕着,但他们要过年节,东吴那边自然也是要过年节的,所以警惕归警惕,热闹归热闹,一点儿都没妨碍他们自己找乐子。
  军营里不比别处,都是几个糙老爷们,所谓的找乐子也不过就是大伙儿一起说说话,捡平日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说,以此来慰藉自己的思乡之苦。
  大伙儿先是说了会儿家长里短,谁家的媳妇明年生,谁家的娃子今年多出息。谁家的老母多高寿等等诸如此类。
  聊了一会儿后,有人壮着胆子开头,“你说寒王是不是真跟传闻中的一样是因为青箩帝姬的事被老皇帝迁怒了?”
  大伙儿先是一愣再是一静,不约而同地扫了一眼将军帐,见里面安静得如无人一般,方才开始接口,声音却是压低了不少。
  “我觉得是。听说寒王和青箩帝姬开始十分不和。那夜青箩帝姬被前太子挟持,焉知寒王没有了其他的心思。”有人捂着嘴说,颇有些愤愤然。
  大家都觉着他说话实在太过露白。可军营里的生活实在太过枯燥,虽然知道议论皇家是禁忌,大家还是都有些跃跃欲试,搜罗着自己听到了边边角角大说特说。一夸再夸。
  “我也觉得倒不尽然,青箩帝姬何许人也。巾帼不让须眉,就算寒王有别的心思,她岂会不察,我觉着还是她自己命短罢了。不过想来她也是定然不会后悔的。”
  “她现在不过是昏迷罢了,你怎如此说呢,她醒来后。这一切的荣宠她还不是伸手就着。”
  “是啊,青箩帝姬这一生确实有够悲苦的。我们寒王纵使冷了些,瞧着也不像是那般绝情之人,怎会如此对自己的皇妹呢?”
  那最开始说话之人,摇摇头一脸神秘,“我得到了可靠消息,那青箩帝姬不是昏迷而是战死了,不然,你说人若是怎么一直昏迷着,哪还有活着的机会呢?”
  有人确还是不信,“皇宫里有着医术最高的太医,有着最珍贵的药材,想来给青箩帝姬续命并不算太难罢。”
  那人也不过是听来的消息,听人反驳觉得落不下面子,直囔着,“有时候,这世间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纵使有再好的东西如何,昏迷还是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大家怔住了,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是啊,长年累月地昏迷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全了世人的心思,觉着回过身去她还在,而是死了世间都再难寻到她的踪迹,一抹自我宽慰罢。
  大家都叹了一叹,却也不过一瞬又都笑着去说了旁的事。
  军营篝火旁重又恢复到如初的模样,大家都因为年节而开心着,因为无法与家人团聚,而故意笑得更加的开心,为了家人放心,也为了自己安心,人活一世总归是要糊涂些的,给自己一些期冀和催眠,才能笑着去迎接下一日。
  却没有人注意到帐篷旁侧立着的两名男子,一名男子剑眉星目,面容俊逸如刀刻,凌厉如锋,薄唇轻抿着,眼皮则是自然地向下,不知在凝神听着什么,一闪而过的流光温存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不知若抬起头时那双眸子该是怎样的风华。
  他并未身着铠甲,一袭青衫连丝袄都未曾穿起,在簌簌寒风中显得极为薄弱,可是他直挺起的背以及负在背后的手,都让人觉着他其实是在享受着这样的冷冽,因为他的侧容简直比着寒风还要让人发寒。
  是让东吴将士恐惧畏惧胆寒的寒王。
  夏雪立在他的身后,低声请示,“是否需要过去将他们军法处置?”
  夏寒突然抿着唇笑,“今日是一年一日的年节,他们本来就因为我不能回乡,你再过去惩治他们一番,莫不是想让我在军中失了威信罢?”
  夏雪心内一凛,忙道,“属下不敢,只是他们如此议论皇家,有违军法。。。。。。”
  夏寒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今儿既然是过节,自然就不该计较着旧事,也当是辞旧迎新了。”
  说完,便转身从后头进了王帐,避开了那群围着篝火谈天阔地的将士。
  夏雪望着夏寒的背影,微叹口气,这些个日子以来,也不知是谁总是念着旧事,若是另日无事便枯坐到天亮,若是有事便暗中吃药让自己昏睡过去,方才算入眠。
  辞旧迎新。。。若是真能辞旧,何以再穿这青衣,何以特特请命来了这离那人待过的地方最远处之处来,何以每每苏家小姐送来物什都总是拒之门外,何以一闲适下来便望着远处呆怔,何以连从旁人口中听到那人的名字都忍不住止步呢。
  夏雪突然觉得,他家爷忽悠人的本事又涨了。
  却也无可奈何,提步跟了上去,今儿是年节,明日该无事,可不能让他家爷再如此地枯坐一夜了。

  ☆、第贰贰壹 碧水镇

  夏雪端了一碗药膳进了王帐时,夏寒正在查看军事图,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腿。
  夏雪一个大老爷们都不禁鼻子一酸,想起自那夜夏寒顶着伤在海里游了一夜后,就落下了一到阴冷天气全身骨头都会发酸痛的病症,再加上之前夏寒的身子。。。
  唉,夏雪叹气一声,低着头不动声色地掩去情绪变化,轻声道,“爷,这是苏小姐特地为你寻的方子,属下盯着伙食师傅做成的,味道比不得府里,但还能过得去,药效该也没减,爷你。。。”
  夏寒眼风扫了过来,夏雪急忙闭口,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苏小姐又何罪之有呢。
  夏寒却好像听见了夏雪的心思,望着书案上那一抹青色,叹了口气,怅然悠远,仿佛道尽了一生。
  夏雪心内一凛,忙退至了殿外守护,手中那碗药膳经过风雪一吹,顷刻间便成了冰。
  次日一大早,刚和夏雪换下来的侍卫匆匆进了帐篷,低声请示着,“夏总事,王爷孤身去了东吴境内,说是今日年节又是初雪,想去逛逛,不让属下等随着,该如何是好?”
  原本昨夜在王帐下守了一夜的夏雪正要休憩,听见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正要发怒,突然又想起如今在边境镇守,与东吴国边城很近,徒步过去皆可,夏寒就曾经孤身去过多次。
  但为了安全起见,夏雪还是嘱咐让人暗中跟着,一定要机灵着些,不要再被爷甩掉了。
  交代完一切,侍卫退了出去。夏雪一颗心七上八下,起身想去跟过去,但军中不能无人坐阵,只得重又坐会榻上,祈祷夏寒平安归来。
  东吴与北夏边境相邻的小镇唤碧水,大约是相邻着大海,碧海蓝天。因此取得名。
  今儿是年节。碧水镇的人因为年节都起的很早,商铺也都陆续开了门,并未因为要打战而愁眉苦脸地闭门不出。
  人们因为居在边境常年都会战乱发生早就练成了钢铁心。哪怕是下一刻就要打战,这一刻他们也能笑着给过了。
  小六望着黑压压一片的天空正密密麻麻地下着鹅毛般地雪,长叹了口气,若说宽心只怕是没有比他家掌柜的更宽心了。
  小六走近店里。将几张桌子略微整理了一下,打开店门。对面的坡嘴笑着喊他,“小六,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啊,果然是这条街上最后一个开门做生意的。”
  坡嘴一笑完。旁边卖豆腐的寡妇也笑了,笑得一条街上的商户心弛神荡,其中以坡嘴流的哈喇子最多。
  小六也咧嘴笑。但不是哈喇子那样笑,而是狡黠地笑。因为他知道,马上坡嘴的凶悍媳妇就要出来了。
  果然,那坡嘴的凶悍媳妇见了坡嘴那样子,忙走过去拧着坡嘴的耳朵,一圈又一圈,直疼得坡嘴喊娘。
  “好你个瘸子啊,还敢给老娘看别人,赶紧进去把娃崽子的衣服给我洗了,要是再让我看见,下一次我就把你另外一只腿也给打瘸了。”
  凶悍媳妇总是说的凶狠,但这话连才来三个月的小六都听不下百八十遍了,这样拧耳朵的情形更是每早上演,大伙儿琢磨着坡嘴和他媳妇是把这当成情趣,那寡妇也就是个炮灰。
  小六看完了戏,漱了口,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他娘的鬼天气,哆嗦着去后院生火,进去前,还不忘笑话一下坡嘴,“瘸子哥,既然你出身未捷身先死了,那小美的高地就由我去占领了。”小美就是那卖豆腐的寡妇
  坡嘴在院子里洗他娃的屎尿布,听见后还不忘龇牙咧嘴地瞪他,被凶悍媳妇一巴掌拍进了院子,关门前还不忘啐小六一口,“你就可劲儿嘚瑟,等会你掌柜地醒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小六打了寒噤,忙裹了裹衣襟,想起他家掌柜那层出不穷地整人手段他绝对是甘拜下风五体投地,尤其是她居然还凶悍媳妇拜了‘把子’。。。。。。
  小六讨好着笑脸堆上去,“好姐姐,好嫂子,你可饶了我,要是被我家掌柜的知道了,那我今日可得和坡嘴哥一样了,和坡嘴哥一样不打紧,要是和坡嘴哥还娶不着像嫂嫂这般风姿绰约地美人儿,可我岂不是后半生就得孤苦无依了。嫂嫂就当是可怜了我罢?”说完,眨眨眼,一脸无辜,不知从哪里变了朵花儿出来,说着要送给那凶悍媳妇,唯有她那般的风采才能配得上她。
  小六是镇山公认的嘴皮子厉害,这一番下来那凶悍媳妇已笑得花枝乱颤,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可正要接花的时候,一只鞋子却率先飞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阵骂声,“好你个小兔崽子啊,竟敢老子的媳妇头上来了啊,你个小兔崽子你,看我今天不废了你。”
  坡嘴是个瘸子,腿走得慢,所以先甩了只鞋子出来,却已吓得小六一蹦三跳,连魂儿都差点没了,谁知一偏头竟看见那豆腐寡妇在冲着他笑,他简直就像是喝了东吴宫里最珍贵的酒一般,醉了。
  这下连赶出来的坡嘴都笑了,看着摔倒在雪地里还一脸陶醉的样子又气又笑,“果然是个吃女人饭的。”
  大家都说他是他家掌柜捡来逗乐,一点儿都没错。
  旁边的老方一口肉糜汤一口一个饼子笑着说,“小六啊,你还是赶紧生火吧,免得你家掌柜睡醒了看见没热水洗脸,又得追得满镇子地跑了。”
  小六一个激灵,忙脚底抹油似的溜进了院子开始生火,门吱呀一声开了,从房里走出来一个身穿粗布衫的女子,笑着跟小六打招呼。
  小六却撇撇嘴,笑得不屑一顾,心里止不住地咕哝,还不是跟她一样被掌柜的捡回来的,凭什么仗着他后来,她就能跟掌柜的一样睡到日上三竿,还什么脏活累活都得他干?
  难道就因为她叫小五,他叫小六?
  呵呵,那老大一定是因为叫老大所以才能比小五还起得晚些,唔,估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是掌柜的。
  小五好像明白小六在想什么,一个筷子嗖地一声插在小六刚抹过的桌子上,随后阴测测地说,“去给我端盆热水来。”
  小六咽了口口水,赶紧去照办了,好吧,小五能睡到这个时候完全是凭她自己的本事,因为她会武功。。。。。。
  在乱世中会武功的人多么了不得,而小六就不会,所以就只有任人宰割地份了。
  小六叹了口气,又一把筷子飞了过来,“你是不是今天想通了,想跟我成为姐妹?”
  小六一惊,下意识地去看下面,见还完好无损后忙将热水端了过去给他的小姑奶奶,“哪能呢,我这不是怕水太烫了,把您的花容月貌给烫着了么?”
  小五冷哼,却没再说什么,去一旁认认真真地洗脸了。
  小六咕哝,再洗也没怎么白过。
  小五眼风一扫,小六忙装着看别处,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是不是地去外头跟人侃两句,笑声阵阵地传来。
  外头的人依旧笑弯腰,然后再又笑着起来天南地北地聊,女人,生意,房子,什么都聊,就是不聊打仗,直聊到有客人上门,街上络绎不绝地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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