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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拍丑女-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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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一夕之间灭掉敌军三千将士的死士,只怕夏寒根本不会让他手下的将士去白白送死,一力在支撑罢。
  如今,只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师轻青站在高台之上,夜风袭来,可她竟也不觉着冷,大约是身体已无法再冷了吧。
  她的脚下是一圈圈的尸体,甚至鞋底下还是湿湿濡濡的黏液,可她的嘴角却还是带着笑。
  她想起那时她第一次进宫给皇后请安,太子与她走的那段路,那时她倒是第一次有了做人妹妹的感觉。
  “大哥,”这是师轻青第一次如此唤他,只怕也是最后一次。
  师轻青的声音带着微颤,话音戛然而止,突兀地进入夏灥的脑海,有些心摇,只得随着目光看过去,在一片火红之下,那样清冷的目光,就像是当年站在父皇边上的女人一样,清冷地瞧着跪在地上为他求情的母后。
  清冷得近乎绝情。
  “可别这么叫我,我姓夏,你姓师,当不起你大哥。”夏灥将剑举起来对着她。
  师轻青却笑,“嗯,原来大哥还记得自己姓夏。”
  夏灥一时冷了脸,紧盯着她半晌,却也跟着她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善于于无形之间将人气得半死,也知道你是想来跟我套近乎拖延时间,可怎么办呢,我确实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大哥请赐教。”师轻青拱手,凛然受教。
  夏灥估计是觉着夏寒赶不过来了,自负得厉害,说要跟师轻青说话,便当真收了手中的利剑坐在了高台之上的台阶上。
  如此随意席地而坐于台阶之上,无视地上成堆的尸体只随着风赏着月,生出一股子怅然来,如若不是轻言见着了他杀人,只怕师轻青还要赞他几句。
  夏灥早已猜到了她的用意,她本也就没想遮掩,遂而亦随着他坐了下去。
  两个人在满地的血污中都选择望着那轮半弦月,十分应景地如此刻的死别。
  在场中人还有残余武力的众人纷纷盯着夏灥,以防他突然作恶杀了师轻青,就连北夏皇在师轻青落座时都低声嘱咐,走。
  师轻青偏头瞧了一眼那成堆的尸体,她能走到哪里去呢。
  夏灥只偏头瞧了一眼师轻青,见她泰然便转了过头来,淡声问,“你不怕死吗?”
  师轻青想,或许他问的是,你不怕被我杀死吗?
  师轻青点头又摇头,眨眨眼却没说什么,她想,其实夏灥也并没有想要她的回答。
  也许是两人都太过自若,原本紧紧地防着夏灥的人都差点以为这不过是夏灥为青箩帝姬准备的一份贺礼,这不过是夏灥对他们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可地上的那堆尸体太过显然,纵使他们有一瞬间的晃神也无法忽视那一片红色,故而又紧紧地盯着夏灥。
  夏灥好像是一瞬间突然冷静了下来,对周遭地一切都不以为意,就如同他先前做太子的那般温润如玉。
  良久,因为夏灥与师轻青都未曾开口。整个近星台都静得很。
  夏灥眉梢动了动,想起了正事,有些诧异师轻青竟也一直未曾开口问他,“你不好奇吗?”
  师轻青笑,“现在是大哥的主场,我以为我没有开口的资格。”
  夏灥轻哼,“你倒是看得开。”
  师轻青摇头。不知是在表示无奈还是在表示否定。
  过了一会儿。夏灥倒似是真的想说,也不管师轻青,便兀自说了起来。
  “幼时。我便知道你的存在,包括你那个有名的娘亲。”说道有名两字时夏灥讥笑一声,才又继续说了句,“母后整日都在你那有名娘亲的阴影下。连带着我和花羽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曾经每日里都想着杀了你还有你娘。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实现了。竟像梦一般。”
  “那大哥开心吗?”师轻青笑着问他,就好像他说的师轻青并不是她一般。
  夏灥古怪地瞧了她一眼,反问她,“如果你在梦里做了一个圆满的梦。但却感觉到你马上就要醒了,你会觉得你开心吗?”
  “青箩不明白。”
  夏灥哈哈一笑,突然变了脸色。飞身至了师轻青身后,恢复到了方才杀人如魔的模样。北夏皇在他身后想要下手,却被夏灥的手下牵制住动弹不得。
  皇后含着泪拉了拉北夏皇的衣袖,轻摇了摇头。
  师轻青低头笑,“大哥这是想要继续做梦么?”
  夏灥轻哼了一声,指着已到他眼前的经一,疾言厉色,“你以为你那点功力恢复了又如何?夜释,交给你了。”夏灥偏头一喊,自黑暗中突然出来了一个全身都是黑色的男子,不,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整张脸都是黑色,不是戴了面纱亦不是穿了黑色的衣袍,就好像是其肤色就是如此,血肉一般。
  难怪师轻青方才觉着黑暗中有怪兽瞧着她一般,原来竟是这个叫夜释的男子。
  就算是平日的经一与他搏斗都占不了上风,又何况是中了毒后的经一呢。
  师轻青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只余下担忧,趁着夏灥将利剑割破她的喉咙前,朗声喊,“小心他身上有毒。”
  那般的黑色,是怕是天下至毒灌溉养成。
  盖清显然也已料到,嘱咐了南鹰和铁铮去帮忙,自己则是想法子去夏灥的身后,那柄剑抵在师轻青的脖间已破肤而入。
  猩红一片,刺眼得紧。
  经一与夜释快速地扭打在一起,自师轻青的角度看去,夜释尝尝将招式对着黑暗空气,众人虽不解,但她却明白,盖清是将南鹰给了经一。
  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片温润。
  夏灥的剑虽划破了师轻青的脖颈,但却没有伤着要害,遂而她只是白了脸色,依旧镇定无比地对着夏灥道,“大哥,你莫要继续错下去了,父皇他从未想过要杀你。”
  到此时,师轻青也已然明白,虽不知具体是何事,但太子造反想必一定是有人逼他,而且这个人一定是夏寒。
  夏灥听了却大笑不止,手下的剑却丝毫不动,抵着师轻青大动脉,他嘲道:“青箩,想不到你也有如此天真的时刻。”
  师轻青张开欲言,夏灥却不许她再多说,一柄剑直直刺了过来,眼看着头都要被削下,那剑却突然被握住,血流不止,师轻青顺着那双手望过来,那双清瘦俊逸地脸竟然还挤出了一个笑脸。
  师轻青蹙眉,“快放手,你的手会被割断的。”
  盖清笑,握得更紧了一些。
  夏灥勾唇邪魅一笑,“盖清,竟然你要做个有情郎,那我便成全你,也算是还了你的恩情。”说着便开始运动,那剑气如白炽刺得师轻青根本睁不开眼睛,可她却还是拼命地睁开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地说不,不要。
  可她说不出话,两边气穴翻涌得厉害,泪滚滚而下,潋滟中仿若瞧见他一如既往地微笑,那恰到好处地弧度曾无数次地鼓舞着她在黑暗中继续前行。
  “不要。。。。。。”师轻青终于喊了出来。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喊,利剑被石子打落,跌落在地,同时跌落得还有那双曾无数牵着她走过帝京每一个角落的手上皮肉,师轻青踉跄几步,不忍再看他手上的森森白骨。
  偏头却正好瞧见了夏寒,他背立在月光之前,披风被夜风吹得簇簇作响,手中那柄利剑还在滴着血,显然刚才那枚石子便是他掷出的。
  他薄唇轻抿,手指微微一打,便有无数得将士自黑暗中涌出,将夏灥以及叛兵缓缓围住。
  师轻青眼皮动了动,他终于来了。
  师轻青想要去看看跌落在李公公怀里的盖清,看看他的手,是否日后都再也不能提笔,绘着丹青,记着诗词,她想看看。。。。。。
  可身子纵然一轻一紧,并而慢慢地腾空,师轻青看着她离盖清越来越远,看着腰间着那双手,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夏灥圈住了。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夏灥那压抑得低沉怒气,“夏寒,我倒是小看了你,竟被你从我那群死士里逃了出来。”
  “大哥没想到的事情还很多,我劝你还是赶紧将青儿放下,否则,你府中的妻儿老小都要陪葬。”夏寒的声音如往日般清冷,只是那双眸子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师轻青想,他大概也是被她的脖颈流的血吓着了吧。
  夏灥虽丢了兵器,但功力一点儿都没弱,抱着师轻青趁着帝京乱做一团直奔往城外。
  夏寒一直紧追不舍,却因以一已之力对抗萧色受了重伤,再加上怕伤着师轻青,一直不敢妄动,如此,竟被夏灥甩开了大半距离,再僵持不下。
  夏寒用着内功,传音给夏雪,命其派兵先封锁城门将那些叛兵斩于马下,再将太子府里老小全部凌迟处死,悬挂于城外门外三日。
  夏灥听了夏寒的激将法,非倒没有生气,反倒是朗笑一声,对着意识逐渐模糊地师轻青说,“你的七哥可真是心狠,一点儿都不顾念你的安危。”
  师轻青摇头,他知道夏寒向来是顾全大局者,遇着何事他总归是能保留一份清醒的,遂淡声道:“是你做得天理不容,七哥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夏灥冷脸,一掌拍在师轻青脖颈,马上晕了过去,没有人再他耳边吵闹,不由飞得更快了些,转眼,已见夏寒甩在身后老远。
  此时的夏雪正在助经一对付那个黑人,听见夏寒吩咐一时分神,竟被那人逃了出去,直奔着夏灥而去。
  夏雪暗叫不好,只将夏寒的吩咐交给经一来办,待传达完毕,再追上去之时,那黑人早已不见。

  ☆、第贰一玖章 永别

  海风的呼啸,海水拍打岸边的猛烈,碎裂在石岩下,师轻青被吵得幽幽醒转而来,四处扫了一眼,唔,果然是在海边。
  她从未见过海,想不到今日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月影绰绰,云淡风轻,海蓝碧天,如果不是脖颈上的血一直在流,腰间的禁锢从未松了半分,她想,倒是个好去处。
  一道熟悉的闷哼声传来,伴随着血腥味,师轻青不由自主地蹙眉偏头望去。
  剑气萦绕周身,流光飞舞,在海蓝碧天之上,犹如一只海上的精灵,似舞似蹈,天然浑成融为一体,可是师轻青却看得蹙眉,糟了,一定是那个叫夜释的男子追了上来。
  夏寒看起来已有些体力不支,看起来倒像将将经过了一场恶战,是以这次根本没打算赢过夜释,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身上满是血窟窿,原本落于下风的夏寒以着这个不要命的打法倒勉强与夜释持平,虽然身上的血柱越来越多,只怕支撑也撑不了多久了。
  随着其飞舞血滴滴落在师轻青的眉间,还带着温热,让师轻青想起了夏寒身上的青荇味。
  师轻青被夏灥点了穴扔在一边,夏灥嘴角还满是血渍,师轻青想,他大概也是受了重伤罢。
  夜释一个人夏寒都有些应付不来,若是夏灥又恢复了功力,那夏寒与她便是再无生机。
  师轻青张了张口,还好自己的哑穴并没有被点住,她开始说话,想起什么说什么,用尽全部气力说话。她想给夏灥造成一定的扰乱,最好让他练功走火入魔,自断经脉而死。
  “大哥,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么?”也不等夏灥答她,其实夏灥自然也不会答她,她便继续兀自说了下去,“我记得。幼时我曾也有些调皮。娘亲每每捉住我总是苦口婆心,我却觉着她有些烦,有一次我爬上树去掏鸟窝里的鸟蛋。不小心掉了下来,娘亲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直把我关在房里一日一夜,未曾给我吃饭也未给我上药。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娘亲来接我,我看到娘亲满眼的血丝。便知道,她也一定是陪着我一日一夜,不吃不喝,还偷偷地抹眼泪。那时的我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揣在兜里也不放心直揣在怀里心上,才稍稍安心,却也止不住地心跳得厉害。原来娘亲是那般得爱我。”
  师轻青说的是她自己幼时的事情,她不记得这具身体的师轻青幼时是怎样度过的。想来做不出上树掏鸟窝这样出格的事情。
  不过师轻青也不担心,毕竟师轻青她从小就呆在青园里从未出去过,他们并不知道幼时的她是怎样的。
  但她却亲眼看见夏寒眼风扫过来几次。
  她心漏掉了几拍,只得别过眼继续说下去。
  “大哥,我想你印象最深的事情一定也跟母后有关吧?母后那样温柔的性子断然不会对你如此凶狠,她一定是对你极为怜爱,所以她看到你站在她最爱的男人对面时才难过几乎不能自己。”
  师轻青低着头苦笑,可待要继续开口说下去时,她感受到旁侧的气息开始紊乱,连带着周遭的海水都开始逐渐逆流,她望向夏灥,却见夏灥居然七窍都开始流血,发梢变紫,连眸子都格外深沉,他果然走火入魔了。
  师轻青幼时印象深刻的事情有很多,可她就是故意提起关于娘亲的事情,因为夏灥最放不下的就是皇后了。
  她加紧语速,继续说下去,“往常我去母后宫中请安,常常可以看见摆放在桌子上的鹿韭糕,但是花羽来时从不会去看这些,想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吧?”
  夏灥嘴角开始溢出血丝。
  师轻青眼皮一跳,继续说,“每次有人与她说起你时,她虽然总是浅浅一笑,好似并未觉得怎么,可是我看她的眼角总是微微上挑着,想来也是极为为你骄傲。”
  “噗——”夏灥口吐鲜血,眼神也是变成了恶狠狠地,紧紧地盯着师轻青,似乎是要举起手来杀她。
  可还未举至半空,夏灥便开始全身痉挛,满脸涨得通红,双眼翻白,似乎是喘不过气,渐渐得痉挛的力度变小,口吐白沫,师轻青想他一定就快要完了,正打算给他致命一击,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了话。
  是夜释,一定是他隔空点住了她的哑穴,师轻青想要动,去拿刀子,可是她的大脑跟她的身子全都不听她的话,就好像两个小人,一个在拼命地想要冲开禁锢一个却又极为冷静地看着她,甚至带着抹嘲笑。
  师轻青觉得可能再纠结下去她会比夏灥更崩溃。
  但显然夜释不会让夏灥继续崩溃的,他双手合十金光四耀再分开之时已如白昼般亮堂,一柄由内功气力合成的剑赫然在手,直直地朝夏寒射去。
  夏寒本就只攻不守,可这会儿却往旁侧险险避开了要害,估计也是料到如若中招只怕他与师轻青再无生还机会,毕竟他对自己的命向来还是看得重些。
  那剑偏了些但到底是夜释最高深的内里幻化而成,所到之处鸟尽弓藏,刺穿了胸膛一口子,血哗啦啦地往外冒,此刻的夏寒就犹如身披红衣,妖冶如天边晚霞,魅惑无边。
  纵使他的眸子无比坚决,意识无比地坚定,可也再支撑不下,踉跄跌下地来。
  那夜释见夏寒已被逼退,一刻不停也不再继续追杀,连忙飞身至了夏灥身后开始为其运功疗伤,内功之气将两人团团围住,师轻青感觉得到自己衣裙被划开的声音,可却也只来得及闭上眼睛,不被其所伤。
  隐隐约约间好像感觉到那气越来越盛大,原本静如水的气息却突然紊乱起来,原本只是朝同一个方向奔流的海水突然开始四处乱窜。
  师轻青眯着眼,见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打开这道被内功之气所包围的圈子,是夏雪。
  师轻青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夏寒。他躺在地面与她平视,明明是那般的狼狈,可那双眸子却不同往日的阴翳,格外的干净,让师轻青忽视了他身上的腌臜,只瞧着他。
  他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可是因为血自他的嘴中不断涌出。师轻青也猜不出他的唇形。完全不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可师轻青却也很想要知道,定神凝望着他,或许这个时候她也意识到了。这一别只怕就会是永远。
  她因为格外的凝神,连一旁夏雪突破了包围圈去攻击夜释及夏灥都没有注意到。
  夜释的功力散了大半来救夏灥,可还是不容忽视,他一手将夏灥捆在自己身上。一手反上,直冲着夏雪的天灵盖而去。夏雪根本没料到他居然还有还手之力,攻势已出险险避开,待再要出手,夜释却已将他和自己一同赴入了大海之中。被他逃了。
  原本昏睡过去的夏灥,突然在这最后一刻醒来,拼尽全力将师轻青吸住再甩了出去。俨然比他们落海水的距离还要远。
  夏灥好像还说了句什么,可师轻青却已听不到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全身被封着穴道,落入漫漫无边地大海里,还带着伤,若能活下去估计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师轻青在电光火石之间看了一眼夏寒,他好像突然着了魔一样,不顾满身的伤口爬起来,挣扎着往师轻青的方向跳,师轻青笑了笑,他也一定是疯了,走火入魔了,她从未见过夏寒那般慌乱的眼神。
  一声,两声,三声,师轻青听到自己与夏寒同时落水的声音,可是却明明隔了不止夜释与夏灥,她却听得还是那般清楚。
  师轻青看的最后一眼是漫无边际地星河,今夜除了清亮的月光,星子都格外地黯淡,可她却觉得有些烦闷气短,因为她依旧不喜欢那月。
  夏灥估计是想着他死也不让师轻青好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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