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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画风清奇-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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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牛大半辈子就在北边混过,都听闻南边姑娘水灵,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水灵法,便开口问道:“虎哥,那你给俺们说说,是怎么个好法?”
    唐虎一听来了劲,说话不都带打磕的,滔滔不绝把那秦淮景致描绘的活色生香,听得一群人都淌着哈喇子。
    郑牛擦了擦嘴角,咽了口水道:“那你说这北边的姑娘,跟南边究竟有啥不一样哩?能比城南的姐儿还好看?”城南是个窑子,自打西征军来了之后,便直接据为已用了。
    唐虎一脸嫌弃的看着郑牛,伸出脚丫子轻踹了他一脚道:“没出息,等咱们战事了了,兄弟几个跟我去江南放放风,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美人。就城南的窑子,那都是什么货色,能跟秦淮的姑娘比?得了,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郑牛瞅了瞅自己的脚趾头,黑黝黝的,又粗又丑,还带着股子味。他再度咽了咽口水,道:“虎哥,要是城南的姐儿算是脚趾头,秦淮的姑娘得美成啥样啊?”
    唐虎摸了摸鼻子,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才能生动的给这群没啥见识的兄弟形象的表述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美人,忽然他一拍大腿兴奋道:“想到了!比叶将军还要貌美,可想而知了吧?”
    唐虎为自己找到这么贴切的形容而一脸得意,殊不知所有人都紧闭了嘴巴,一脸的惶恐。唯有郑牛太投入,一脸惊讶道:“这他|妈,得美成什么模样……”
    “叶,叶将军……”其中有人颤颤巍巍的唤了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叶榆正乐呵呵的站在他们身后。
    叶榆刚刚洗完澡出来,上身赤着,肩上随意披了件雅白的单袍,墨发如泼,发梢上滴答着水珠,有几缕湿哒哒的黏在身前。这半年多的军伍生涯,让他身体也磨砺的壮硕了许多,便是这样赤身只觉身量欣长结实,却丝毫不见单薄瘦弱。虽然皮肤不似从前苍白但跟其他人一比,仍旧可以算得上是白皙似玉了。放眼军营,也就常年裹得严实的军师能有的一拼。
    他懒懒靠在唐虎身后的树下,双手环于身前,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看的众人一个哆嗦,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冷意。待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叶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了。
    许久唐虎才松了口气,脚上一软,拍了拍胸口,道:“你们这帮人可真够意思,叶将军来了也不知道吱一声!”
    郑牛挠了挠头道:“叶将军会不会生气了?”
    众人纷纷咳了几声,宽慰道:“放,放心吧……叶将军好脾气……不会生气的。”
    直到第二天众人在校场被罚的累成狗的时候,才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深深的后悔……
    郑牛一边拖着沙袋沿着校场跑,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待终于跑完圈后,才撑着膝盖对郑虎几个人道:“难,难怪以前俺娘给俺说……说,长得越好看的人,心肠越狠毒……那,那个词叫啥来着?”
    “蛇蝎美人。”
    郑牛大为感动:“对!就是这个词!”待他转过头准备感谢这个有文化的袍泽时,正对上叶榆那张艳若桃李,冷如蛇蝎的脸。
    “叶将军……”
    “嗯?”
    “俺错了……”
    “校场五十圈,跑不完,今晚没饭吃。”
    “……”

  ☆、115|8。1|

建元三十六年冬,西征大军一鼓作气打到了饶河陵外。大雪封山,西秦军陷入了苦战。
    叶榆能耐得住热,但极为畏寒,在这种条件下行军打仗比刚入军营带兵时还要觉得难耐。为了伏击西秦军,叶榆带了一支精装骑射军在祁连山脚下埋伏了三日。
    地冻天寒,滴水成冰,莫过于此。从往叶榆只觉得上京冷,如今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严寒。仿佛连呼吸都要冻结了一样,肺里像是残存了冰渣子,冷的生疼。
    “将军,可还好?”副将陈诚眉头皱起,他站在叶榆身侧,看着叶榆眼神有些散,有些担忧问道。
    叶榆一震,转了转眼睛回过神来。天气太寒,他们这支骑射队为了伏击,已经将近三日没有合眼了,如今若是睡过去,叶榆都有种醒不过来的错觉。他咬了咬舌尖,强打起精神,道:“没事,陈诚下去巡一圈,不要让人睡了。若是无差,那些残余的西秦军也该是到了。”
    说罢,他将身后的弓箭拿起,用僵硬的指尖把弓拉满,许久才缓缓放下。若是不活动,只怕不等西秦军过来,他们就冻成冰了。他抬手将身上的外袍拢紧,忽然眸色一动忙翻身上马,压低声音喝令道:“全员戒备。”身后的将士毫不迟疑纷纷上马,面容凛然。只见不远处跑来几名单骑,正是在前面探敌情的先骑。
    果真一如叶榆所料,西秦军已然到来。叶榆左手挽弓,低声喝令道:“儿郎们,今日且同我诛尽西秦宵小!”
    建元三十六年,西秦大败,退出河西走廊一带。
    建元三十七年,西秦使来降,递上降书,愿年年朝贡于华国。谈判将近持续了半年,一直无果。终于在三十七年秋,两军再度开战。西秦调用全国上下的兵力去往边关前线,西征大军陷入一次又一次的苦战。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流尸满河,伏尸百万。华兴帝命陈仲彦率军支援西征,战争愈演愈烈。
    建元三十八年,陈仲彦于边关战死,马革裹尸,成就了三代将门陈家的宿命。陈仲彦的尸首是叶榆亲手装殓的,军营中设了灵堂,他在灵堂前待了七日。待七日后,叶榆披挂上阵,做先锋领军征战前线。
    今生有幸同袍,来世再见。
    后有史书记载,那一战毫不停歇的持续了半月余,荒野伏尸,染红了天边的太阳。三十万华军折损数半,西凉军被尽数歼灭。血染残阳,三日不落,史称酒泉之战。自此西秦元气大伤,城池失掉近一半,退至玉门关外。
    华,大获全胜。
    晋昌城,华军三日不封刃。外面一阵似鬼哭狼嚎般的呼喊,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响,夹杂着呜咽的苦喊尖叫。华军一如疯了一样,打砸抢烧。□□掳掠,就像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杀伐之意和浓重的血气。叶榆坐在马上,默然看着一地狼藉,满城令人战栗的混乱,终究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走吧。”五皇子拍了拍叶榆肩头,调转马头而去。
    叶榆颔首,正待要走,忽而见前面有一瘦小男童跌坐于地上,小小的身子颤栗着,刀锋高高举在他头顶上,转眼就要将他斩成两半。忽然一马鞭从后面将他一把卷起,那孩童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在马背上。
    “叶,叶将军……”方才举刀的人一怔,随即看到了坐在马上的叶榆。
    这么多年来,西征军中没有一个人不认得叶榆。没有人敢小觑这个美艳无双,狠厉似鬼的年轻将军。
    “我有一个儿子。”叶榆面上平平,并无什么表情,他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常年领军发号施令的缘故,他顿了顿,继续道:“大概,也有这么大了……”
    那士兵一怔,随即心头起了几分异样,他眼睛一酸,垂头道:“是,将军。”
    叶榆略微颔首:“去吧。”
    待那士兵转身离去,叶榆才垂头看了眼身前还在颤栗的男童。他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跟玹儿差不多大,身量瘦小面色发黄。因为瘦骨嶙峋,故而显得一双眼睛特别大,里面带着茫然和恐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叶榆有些晃神,伸出手去摸他的小脑袋,谁料刚刚抬起手,就被他一口死死咬住了手腕。尖利的小牙齿就这样扣到了肉里,叶榆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喏,还是只会咬人的小兔子。
    那男童看叶榆一动不动,眼中的惊恐更甚,缓缓松开了口。叶榆手腕上赫然出现一副完整的小齿痕,往外头渗着血。
    “你是……将军?”男孩的声音有些细,带着颤抖。
    叶榆点了点头。
    男孩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嘴唇道:“是你让他们,让他们杀人的。”
    叶榆沉默了会儿,仍旧点了头。
    男孩眼中的恐惧忽然消失,转而带了愤怒和怨恨,尽管十分微小,但却尽数落在叶榆的眼中。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呆在你们的国土上……”男孩像是一只发怒的兔子,竖起了柔软的绒毛。
    叶榆看了眼男孩,缓缓道:“我的儿子,也像你那么大。我不希望有一天,他要坐在西秦将军的马背上,向他问出这句话。”
    男孩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痛恨,他死死瞪着叶榆。
    “恨么?”叶榆问他。
    男孩没有说话。
    叶榆的叹息轻的像是揉碎在了风里,和着漫天的血气。
    “还知道恨就好,还知道恨,至少还活着……”
    男孩艰难的哽咽道:“你会杀我么?”
    叶榆微微勾起唇角,他的衣摆上染着血,唇色却有些苍白,犹如点漆的眸子,有些晦暗。
    “我杀了太多了人了,已经有些杀不动了……”
    男孩死死的攥住衣角:“你要放了我?”
    “你听话点,可以考虑放了你。”叶榆声音里带着疲倦,他不在理会身前的男童,带着他策马离去。
    叶榆这一觉睡了足足两日,他醒来的时候,只看到身旁有几个侍女,脸上毫无意外的带着怯怯的表情,见他醒来,便跪下小声道:“将军,您醒了。”
    叶榆张了张口喉咙干涩沙哑,抬手摸上额头,触手有些滚烫。身旁的侍女旁倒了杯水,小心跪在床前奉上。叶榆润了润嗓子,他看到侍女穿着打扮应是城中人,心下也略微了然,应是下面送来的。这几个侍女都稍有几分姿色,是被挑选出来伺候将军。能够免于被那些如狼如虎的军士轮番糟蹋,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叶榆勉力起身,咳嗽了一阵,皱眉道:“什么时辰了?”
    其中一侍女回道:“将军您已经昏睡两日,眼下已是申时。”
    叶榆点了点头,忽而听到外面似有喧闹声,便道:“去看看,何事喧哗。”
    侍女应下,不多时只见外面进来几个侍卫,被推进来的是个小丫头。
    叶榆看了眼那小丫头,有些疑惑道:“哪来的小姑娘?”
    那侍卫一怔,回道:“将军,这是您带回来的。”
    叶榆略微皱眉,随即才恍然想起来是带回来一个孩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姑娘。他招手示意那小姑娘过来,小姑娘有些不情愿,但仍旧是挪了几步到了叶榆面前。
    “闹什么?”沙哑的声音十分沉稳,有种磨在人心头的异样感觉。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除了眼睛比较大以外,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她抿了抿唇,小声道:“你们是坏人……”
    叶榆揉了揉额角,有些尖锐的头疼,他点了点头道:“那你走吧。”
    小姑娘一怔,没想到叶榆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她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你真的放我走?”
    叶榆略微点头:“你不想留,还留你做什么,想走就走吧。不过先说好,若是出了这个门,我就不管你了,你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自己。”
    小姑娘垂下脑袋,似是想到那一夜西征军杀进城的情形,忍不住战栗起来。她的阿父早就在征兵的时候被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没过多久阿娘也偷偷跑了,她跟着大伯一家子过日子。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伯娘十分不喜欢她。虽然日子过得不好,但至少那还是个家。
    如今华军一来,她连家也没有了。
    “我不走了,让我做你的丫鬟吧。”她咬了咬牙,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叶榆被她逗笑了,难得弯了弯眉眼,指着一旁的窈窕侍女,对小姑娘道:“我的丫鬟都是这样的。”
    小姑娘又瘦又矮,她仰着头看了眼身前高挑貌美的侍女,抿唇道:“我也可以长高的……我长得很快,而且我什么都能干,不怕累。”她从前在家的时候,伯母总会给她一大堆活让她做,她可以挑水,洗衣服,做饭。
    叶榆掩唇咳了几声,问道:“你不恨我了?”
    小姑娘没有说话,她把唇抿成一条线,倔强的别过脸去。
    “你叫什么名字?”叶榆问道。
    “兰吉。”小姑娘轻声回道。
    叶榆颔首道:“好,兰吉,想要做将军身旁的丫鬟不可以再闹人。”
    叶将军身旁多了一个小丫鬟,那小小的一点,十分不起眼。叶榆很忙,很少去理会她。兰吉也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因为她太小了,并没有人使唤她做活。兰吉发现没人管她之后,就只好再次找到叶榆。
    “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兰吉有些不服气,所有人都只当她是个没用的小丫头。
    叶榆肩头的伤复发了,一到阴雨天就酸疼难耐,军医刚刚走,留下了一堆药。他半伏在榻上,长发尽数垂在一侧,手中捏着一支毛笔蘸匀了墨。他稍稍侧过头去,看着榻前的小丫头:“那你想做什么?”
    兰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小小的眉头皱起:“我可以做你的书童,给你磨墨。”她以前见过城里的先生,身边都跟着书童。她看叶榆提笔的模样,很像是需要书童的模样。
    可惜叶榆真的不经常提笔,他不是先生,只是个杀将。他想了想起身从一旁拿过外袍披上,拉起了兰吉的小手:“或许有个人需要书童也说不定……”

  ☆、116|8。1发|表

屋中带着氤氲的水汽,这让房间有些暖热。
    叶榆并不是故意非要搞出这么撒一脸狗血的事情的,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他跟军师在军中建立起来的革|命友情,已经牢固到可以不顾外面侍女小厮的阻拦,而闯进来。
    可叶榆终究还是错了,他并不了解姜曼曼。
    不了解他为什么不喜欢跟军伍中的大老粗们说话,不了解他为什么从来都高高扬起下巴,不肯看那些坦胸赤膊的袍泽。不了解他为什么哪怕是最炎热的三伏天里,都要把衣襟整理的一丝不苟。
    甚至于连他的性别都没搞清楚。
    叶榆第一反应是捂住兰吉的眼睛,然后带着她躲过了迎面砸来的水瓢。随即他恍然大悟,兰吉是个小姑娘,他干嘛捂人家眼睛,他应该捂自己的才对……
    “将军,刚刚那个姐姐……”兰吉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榆捂上了嘴。
    叶榆坐在堂上,挥手示意奉茶的侍女都下去,待见屋中人尽数屏退,这才松开捂住兰吉嘴巴的手,压低声音道:“丫头,那不是姐姐,你看错了……”
    兰吉舔了舔嘴巴,上面沾染着几分墨香。她摇头道:“可是……”
    叶榆微微眯了眯眼睛,仔细道:“丫头,那个是军师,军师不能是姐姐,你明白么?”
    兰吉眼睛很大,忽闪起来倒是给瘦巴巴的小脸上增添了几分可爱。许久她才点头道:“将军是说,兰吉不可以把刚刚看到的说出去?”
    叶榆挑眉,略微颔首:“是,谁都不可以说。”
    “兰吉知道了。”
    叶榆叹了口气,伸手端起一旁的茶盏。边关没有什么好茶,多年前未曾打仗的时候,两边还有贸易,如今早就切断了商线。茶水粗粝,入口微涩,但叶榆早就习惯了。
    他垂头手中摩挲着杯盏的边缘,眉头微微皱起。一旁的兰吉安静的站在他的下手,一双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姜曼曼推门进来。
    叶榆微微抬头,此时姜曼曼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一身玄色儒袍,头发用玉钗束起,面上神态有些冰冷,微微抬起的下巴带出几分倨傲。
    姜曼曼容貌生的很文气,但却并没有分毫小姑娘的娇媚柔和。从前在军营里,在一群五大三粗汉子的对比下会略微显得清秀,但若真是挑出来说,倒还不如叶榆容颜妍丽。
    读书人多数要生的文雅一些,这是大部分人的共识,却没想到这番文雅背后竟是个女儿身的姑娘。
    叶榆忍不住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姑娘要混在军营里,还能坐上军师的位置。他抬头看向姜曼曼,希望对方能给他个解释。当然在这个解释之前,他有必要先给人家道个歉……
    “咳……那个……”
    还不等叶榆开口,就听到姜曼曼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
    “叶将军方才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吧。”姜曼曼的声音并不柔和,甚至于带着些许男子的低沉。
    叶榆眨眨眼,把还没出口的半句话咽了回去,皱眉道:“姜军师,本将军为什么要替你隐瞒?”
    姜曼曼站在叶榆面前,冷声问道:“十七禁律,五十四斩中可有说女子不能为军师?”
    “别闹了,姜曼曼。你若是想把话说清楚,那今日我便听着,出了这个门,便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有难言之隐,不愿言明,我也不逼你。”
    姜曼曼一张嘴皮子很是利落,虽话不多,但却常常堵得叶榆无话可说。故而叶榆不愿意跟她开辩论赛,也无心被她可劲忽悠。便直切入正题,能聊就聊,不能聊就散。边关不比京城朝中,说一句话都得思量两三分。这些年来过得虽然苦,但至少不用再披着面具过日子。自然也不用话中套话,笑里藏刀,一个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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