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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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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于东临一方的第五条,又是什么?”

    弋栖月面不改色:

    “北国同东国一般,不得干涉东临家事。”

    易无书笑了笑:“陛下果真是好记性,过目不忘,连条数都记得清楚……”

    “只是,易某人斗胆问一句,陛下可是准备履行盟约?”

    他说着,拢在手中的拳头已然攥紧。

    弋栖月自然察觉到易无书的情绪有些激动,却依然不动声色:

    “祖宗立下的,又是好东西,朕自然会遵守,若是朕不打算遵守,此番便不可能来到此处。”

    易无书哼笑:“那陛下如何解释那镯子的事?陛下分分明明是在调查在下的家事。”

    弋栖月眯了眯眼,即便知道这里是易无书的地盘,也毫无惊慌之色:“易先生怕是多想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先生若是想让北国安安稳稳、丝毫不漏地履行盟约,自己便也应做到,朕敢问易先生——于北国,盟约第一条是何事?”

    易无书低哼:“东临山庄不得威胁北国政权,干预皇室之事。”

    弋栖月哼笑:“易先生记得很清楚,您可是打算履行。”

    易无书咬了咬牙:

    “打算。”

    “陛下,您吓到她了。”

    “她早已不是谁的女儿,她只是我易无书的妻子,是东临山庄的女主人!她姓黄!”

    弋栖月眯了眯眼:“易先生果真是聪明人,一清二楚。”

    “只是……你可能保证,她一直如此?”

    她一直就有所怀疑,碍于合约,并没有派人暗中调查。

    可是今日一试这位黄倩,心下的猜测却愈发笃定了——

    这位黄倩,想必正是当年弋擎天遗弃的黄氏的女儿。

    当时皇后在后宫里灭尽了皇嗣,黄夫人带着身孕被弋擎天丢出宫去,说不清是厌弃还是‘保护’。

    后来黄夫人病亡,她的女儿不知所踪……

    易无书咬牙:“可以,若是陛下不再深究,易某愿全全保证此事。”

    弋栖月笑了笑:“好,空口无凭,纸笔取来,我们今日便一言为定。”

    易无书点一点头,心下暗道,今日被人逼下一颗丹药,又不得不签了一份盟约,这一日,未免太惨了些。

    只是……欠了那丫头的性命,终究要还给她的。

    既是她的夫君,终究要护着她的。

    谈话毕了,弋栖月来过一次,当时也是住在北园,因此对这里也算熟悉,也不需丫鬟送,便自己在月色下慢慢往客房走去。

    方才走过一个廊柱便笑道:

    “你这厮,不是说要去看着他们收拾,如今自己在外面玩,回去朕找不到东西,可全怪你。”

    她说着,心下却知道,夜宸卿留在这里,多半是担心易无书对她不利。

    夜宸卿从园子里一处假石后现出身来,笑道:

    “都收拾好了,陛下若是寻不到,少什么,臣下补什么。”

    他的身形映着月光,如今那银辉却点染不出分毫的清冷。

    弋栖月越过长廊的围栏跳下去,伸手勾住他半边肩膀,这厮的肩很宽很结实,靠着觉得分外踏实。

    “朕现在缺个轿子。”

    “唔,还缺个暖炉。”

    弋栖月贪得无厌,一口气说了两个,眯着眼睛勾着唇角,懒洋洋地靠着他。

    夜宸卿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却是不知不觉间噙起了一抹笑。

    略一俯身,手臂一转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旋即又手臂一拢,将陛下严严实实地团在怀里。

    而陛下也自觉得很,他一抱起她来,她便伸手环住他,不松手了。

    “轿子,暖炉都有了,陛下,可好?”

    反正他抱她抱得紧,在他怀里真真是又舒服又暖和,弋栖月腾出一只手来,用手指绕着他披散下来的长发。

    分明心里暖和得很,表面上却只是挑眉道:“凑合。”

    夜宸卿笑了笑,俯身用唇角蹭着她的额头。

    这么一瞬间,两个人,合在一起的影子,满是草木的园子,微凉的月光……

    一切,恍若静止一般。

第一卷 209 东国的乾妃娘娘

    第二日。

    弋栖月等人又歇了一整个上午,用午膳之时,便是此番和谈和东国首次会面的时候了。

    届时,桌上,西北为北国,东南为东国。

    这桌子也是东临山庄一直有的,为的便是东、北两国。

    易无书当真是个厉害人物,前一天晚上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今日正午,照旧是一脸淡笑地立在桌前,礼仪适度,言语风趣而又得当。

    他做起自己许多先辈做过的事,先是请双方入座,依次介绍桌间众人,随后侃侃而谈,皆是毫不失礼的客套话。

    弋栖月坐在桌案西北的尽头,一抬头,恰恰可以看见对面的东国皇帝。

    东国皇帝紧身边坐着两个个女子,一则是公主淮柔,她是淮川的妹妹,另一位……方才易无书介绍时,唤她为‘乾妃娘娘’。

    弋栖月心下好奇——分明东国皇后尚在,淮川的母妃也在,为何此番会议,来的偏偏是这位毫无干系的乾妃?

    不过细看来,这位乾妃当真是个美人。

    遥遥瞧一眼,只觉得容貌甚美,仪态端庄,一颦一笑皆是韵味十足,单单是往那里一坐,便在不知不觉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弋栖月私下里瞧了她数眼,可偏偏没能看出来她的年龄——这个女子很美,可是她的眼睛里,分明是有东西的,是一种有些年岁才会有的厚重感。

    再瞧,又觉得略略有些眼熟,可又想不出哪里眼熟。

    此事烈倾是陪护,身为将军,便坐在弋栖月身边,见弋栖月一个劲儿地瞧对面的那位夫人,忽而低低笑道:

    “陛下怎的盯着对面的乾妃不放?”

    弋栖月回过神,瞥了烈倾一眼:

    “不曾见过,多瞧两眼。”

    烈倾可是记得陛下小时候,谁要是说哪家小孩长得好看,陛下一定要哼哼着——‘可有我好看’,见到这情景不由得想闹她一闹,她压低了声音:

    “放心,放心,陛下,好歹年纪比她轻,还是我们陛下好看的。”

    弋栖月哼哼着瞥了她一眼,也知这厮在打趣:

    “朕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不比这等事。”

    她回神一愣,又问:

    “烈倾,你如何笃定——朕的年纪比她轻?”

    烈倾骄傲道:

    “哼,凭着本将军在战场上的千里眼!”

    “陛下细看,能看出她眼角有一些极为细小的纹路,如此看来,对于这等宫中的娘娘,少说也是四十岁了。”

    弋栖月耐下性子来又瞧,半天终于看出了烈倾所说。

    点了点头,却是鄙夷地扫了一眼一旁的烈倾。

    声音很低地嫌弃了一句:

    “你还有脸说朕,你看得比朕细多了。”

    烈倾有些尴尬地低咳一声,执起酒盏来便喝了一口。

    弋栖月心下却是好奇依旧——这位乾妃是什么时候封的?怎么她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又想着夜宸卿本是夜氏之人,应当知晓东国之事,弋栖月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却见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的夜宸卿,略微锁着眉头,却是一眼也不往对面看。

    弋栖月心里有几分诧异,正想叫他一声,却听对面东国皇帝对她道:

    “北国陛下,朕教子无方,以至于犬子无状,做了糊涂事,冲撞了陛下,还险些伤及陛下,无论此番结果如何,这赔礼,朕须得先行!”

    语罢,他执起酒杯来,向前一松:

    “这杯酒,朕敬北国陛下,赔礼道歉!”

    弋栖月略微颦了颦眉,可是平心而论……

    东国混蛋不少,可偏偏又都坏的不纯粹。

    至于这东国皇帝,弋栖月一直以来都认为,若是生在太平时候为皇帝,虽说难出什么政绩威名,但是国泰民安应也不难,如今这般糟糕,多半是因为斗不过厉害人物。

    并且东国皇帝此人还算守礼,同她的承诺说到做到,人还是不错的。

    这也是之前,为何淮柔行事如此不妥,弋栖月依旧会放过,以礼相待的原因之一。

    她从桌案上执起酒盏来:

    “东国陛下言重了。”

    “淮公子行事不妥,可是心中尚存善念,虽说犯了错,可朕也能瞧出来,他没有把事情做绝。”

    “你我两国也是有缘,陛下也是宽和之人,如今,只盼能安安稳稳地解决这一事端。”

    “当然,也要多谢易先生从中调解斡旋,多谢易先生此番为两国之事操劳。”

    “朕不胜酒力,这一杯酒满上,回敬东国陛下,也敬易先生,二位可莫要取笑朕的酒量。”

    语罢,弋栖月一比酒盏,随后一饮而尽。

    东国皇帝一笑:“北国陛下有这样的肚量,朕着实佩服。”

    “北国陛下莫急,这一杯酒,权当朕也敬了易先生。”

    弋栖月笑。

    易无书在一旁也笑:“二位陛下如此,是逼着易某喝酒。”

    “也罢,易某如今也不是光棍一条了,喝酒又何妨,已然有夫人在侧了。”

    “谢过二位陛下一直以来对东临的照顾,如今,在下便各敬一盏,预祝此番和谈顺利!”

    语罢,干脆利落,两盏酒下了肚。

    东国皇帝知道,便是进程再快,今天和谈也顶多能开个头。

    与其急急地和谈,让北国咬住条件不放,不如趁此机会讨好一下北国皇帝,顺便向她表明东国非西国,不会为害北国丝毫的心意。

    只有北国陛下放心了,此番救回淮川的可能才更大。

    他见易无书‘咕咚咕咚’便是两大盏,便笑:

    “哟,昨日朕便诧异,易先生何时娶了亲,朕这里半分消息都没有,易先生,这可不够意思。”

    弋栖月在一旁笑:

    “朕也不知,只怕易先生这是想金屋藏娇。”

    易无书喝了两口酒,面色微红,摇头道:

    “二位陛下莫要打趣易某,易某姓易,可是不易,本还想着娶亲之时,寻二位陛下讨个礼物,赚上一笔,谁知看上个丫头,家母嫌是个普通人家的丫头,愣是不允易某娶进门。”

    “结果这娶亲,还要背着亲娘,藏着掖着的,自己窝囊,也对不起倩儿。”

    他这边自嘲着,又转头看向黄倩。

    “倩儿,今日为夫敬你一杯,给你赔个不是。”

    黄倩摇一摇头:“你喝的多了些,改日吧。”

    易无书笑,这边弋栖月也笑:

    “罢了,你们家事,私下随你闹,来,易先生,今日朕敬你,这一盏酒,就当是你请的喜酒。”

    东国皇帝那边亦是端起酒盏来应和。

    显然,双方都没有想好筹码,还在观望对方的态度,因此也不急于议事,而易家人为了避免冲突,也在竭力缓和着两方帝王的关系。

    酒过三巡。

    那边东国皇帝喝得略高,有些迷迷糊糊。

    一迷糊,就要触景生情。

    乾妃在一侧,看着他这副迷离的模样,赶忙在桌下扶了他的手臂。

    “陛下,还在桌上,当心。”

    她低声嘱咐着。

    对面的丫头鬼精鬼精的。

    孰知东国皇帝早已迷糊了,闻言他却是手一反紧紧地拽住夜渌,迷迷糊糊道:

    “渌儿……当初朕也没能名正言顺娶你进来……”

    的确,夜渌嫁给了东国皇帝,这个消息,对外封的干干净净,旁人只道是一位夜氏女子加入皇家,却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个女子正是前一任夜氏之主,更是如今夜氏之主的母亲。

    即便是东国皇室内部,譬如淮柔,她见过乾妃的模样,却没有见过蒙着面纱的夜氏夫人的真容,在她的印象里,嫁给东国陛下的应是夜宸卿的一位姨、或是姐姐。

    夜渌咬了咬牙,她知道宸卿就在对面,算计着陛下应当也知道,可是这个东国陛下,喝了酒就犯迷糊!

    “陛下,不妨事,不妨事,我们回去再说……”

    东国皇帝痴痴笑了一声,却是身子一倾整个人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夜渌:“朕的乾妃……还是你疼朕……”

    夜宸卿在一旁冷眼而观。

    而全堂的人都愣怔着看着东国皇帝——

    这等行为,未免太过无礼,也对北国皇帝太过不敬了!

    易无书咬了牙,东国那边已经有人低声议论,北国这边的众臣,更是愤愤然看着那边。

    烈倾咬了咬牙:“陛下,这东国皇帝分明是视您为无物!”

    弋栖月却没顾上她的话,她已然愣了——

    夜氏夫人的脸她没有见过,可是声音她却听过许多次,如今听来,这声音,这语气,的确是夜氏夫人没差!

    而细细一看,方才的熟悉感……大抵是因为,夜宸卿同这位‘乾妃’的肖似!

    脑海里又想起夜宸卿所说——若是去一场东国国宴,便会知晓因由。

    而如今弋栖月便大抵懂了。

    她转了一下头,却发现一旁的夜宸卿,眸子里尽是冷清。

    这种冷清里没有孤寂,有的是……大抵是习惯。

    是了,夜宸卿是夜氏之主,这么多年过来,东国国宴他怕是要出席,他是如何瞧着自家母亲坐在东国皇帝身边的?

    弋栖月沉了口气,随后,却是忽而伸出手去。

    面颊向前一探……

    当着众人的面,弋栖月抬起一只手来,撩着夜宸卿的长发,她的吻,便硬生生地、砸落在他的薄唇上……

    旁若无人。

第一卷 210旁边是朕的男人,公主以为有何不妥?

    夜宸卿起初愣怔,随后心下忽而暖了一暖。

    ——陛下这丫头,大抵是在告诉他——她没有想到他的母亲会来,碰上这事情,给他赔个礼。

    顺便,她大抵也是承诺,她会陪着他。

    以及,这样子,估计既是再给东国皇帝示威,也是在给母亲示威。

    夜宸卿愣怔了片刻,随后一偏头,略一垂下眸子来,薄唇向前轻巧动了动,他在回应陛下的吻。

    她身形向前一倾,他便又抬手,一手护着,一手抱住。

    这桌子本就是斜桌,如今北国陛下还毫不犹豫地侧身当堂献吻,当真是让在座的各位都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对面。

    易无书低低地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转过眼去。

    淮柔本是随着前来,见状,本是打算喝一口汤,如今汤勺悬在手里,她张着口,硬是没有喝进去。

    末了咬了咬牙狠狠将勺子掷于碗中——还喝什么汤,饭都不必吃了,气都气饱了!

    那个女人,真真是恬不知耻!

    而更为愣怔的,当属乾妃——夜渌。

    夜渌是个聪明人,虽说一时糊涂任由东国皇帝抓住,可她的心智是清醒的。

    对面的弋栖月当堂亲吻宸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讨回东国皇帝无礼伤了的面子……

    这个北国皇帝,在对她夜渌示威。

    夜渌瞧得见弋栖月投过来的目光,她恨得牙根痒痒,奈何……

    如今的她,既不能公布是宸卿母亲的身份,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推开东国皇帝。

    北国这边,烈倾在一旁,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心下却暗暗发笑——陛下出手,当真是厉害。

    而弋栖月,旁若无人。

    贪得无厌地在他薄唇上舔舐,末了还逗弄一般地在他唇角之畔啄了几口。

    她自然知道,这一切会落在这全桌人的眼中。

    可这又如何?

    北国前来皆为亲信,知晓她的意思。

    至于东国人……

    淮川在她手里,东国后裔在她手里,他们半个字也不会敢多说。

    “北国陛下。”

    淮柔终于咬了咬牙,低声道,声音强撑着恭敬。

    她看见弋栖月移开唇去还眯着眼凑在夜宸卿跟前,伸手描画着他的眉眼,只觉得整颗心都在颤。

    快点分开,快点……

    “容柔儿说句不当说的,现在还是两国谈话之时,如此……只怕不妥。”

    对面,乾妃闻言,阴翳的目光缓解了几分。

    她被东国皇帝抱着,说不出这句话,淮柔这时候说出来,也算终于做了件好事。

    孰知,弋栖月闻言转过头来,却是笑道:

    “古人言,来而不往,非礼也。”

    “来往来往,在朕看来,便应当投桃报李,不是么?”

    话一出口,对面东国众人皆是愣怔。

    连方才醉酒的东国皇帝都回了回神,缓缓松开了一直在甩他的乾妃。

    淮柔咬了咬牙:

    “父皇醉了,北国陛下……”

    弋栖月勾唇而笑:

    “朕醉与不醉,朕说了算。”

    “朕醉的酒,旁边是朕的男人,公主以为有何不妥?”

    弋栖月这么一说,把自己的情况说得和东国皇帝有八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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