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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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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她淮柔生气又能如何呢?
——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如今便是给人打掉了牙齿也只能往腹中吞。
以牙还牙,这北国的女帝简直就是一条毒蛇!
礼节毕,弋栖月坐于马上,看着东国的车架队伍和自己派出的随性队伍渐行渐远,终于回过眼来,摆了摆手。
一旁,庸和吊起嗓子来:
“摆驾回宫——”
众位将士随从称喏,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回还,可是这一路,远没有意料之中的那般顺利……
本是担心有人伏击,因此弋栖月在函龙关后第一处驿站便改坐了队伍后面预备的空马车,此时策马骑在队伍最前方的,不过是一个和她身形相仿的替身。
可谁知,弋栖月乘上轿子没多久,周围就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随后,只听外面传来‘扑簌簌’的羽箭之声,只是一瞬间,四下便响起了混乱的马蹄声,和惊恐的马嘶声。
外面也是一片嘈杂。
弋栖月坐在车里,头上略微起了一层薄汗,她手一翻便按上了方才束在腰间的一对短剑,原本束上只是以防万一,不想如今真的会有意外。
不过,此时偷天换日,最为安全的办法,就是不让众人发现,她弋栖月已经躲入了空轿之中。
于是弋栖月选择了一动不动,便是马车颠簸到了几乎要翻覆的地步,她也是一声不吭,更没有跳出车去。
而她也能感觉到,敌方专注的地方,也不是这一处马车。
混乱了许久,直到四下爆发出了一阵气概山河的吼声。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包抄而来,随后,车外的厮杀声更甚。
弋栖月依旧是一言未发,头脑中估摸着时候。
——方才那阵呼声,应当是烈倾到了。
所料不错。
不到一个时辰过去,外面的打杀之声便渐渐停息了。
等到湛玖撩开马车的门帘扶着弋栖月出来时,她已经打理好了方才因为颠簸而有些凌乱的仪容。
马车外,横七竖八的皆是仰倒的尸体,殷红的血也溅了不少。
俞茗羲单膝跪在马车前,烈倾则正从不远处压着一个着黑衣的高大男人往这边走。
弋栖月瞥了那男人一眼,随后转过眼去,目光瞧向队伍打头处——她原本的位置。
“启禀陛下,叶姑娘方才……中箭身亡。”俞茗羲沉了声音,小心地汇报着。
叶姑娘,就是那个乔装为弋栖月的女子,她本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因为有一次湛玖将她错认成了弋栖月,弋栖月觉得有缘,便将她带回宫中。
她给弋栖月当替身,早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当初弋栖月便和她约定,平日里可领三品俸禄,而她若因当‘替身’而出了意外,便以郡主之礼下葬。
不想这一次乔装,便真会让她丢了性命。
弋栖月叹了口气:“以郡主之礼下葬,朕会亲自去瞧着。”
此时,烈倾也架着那个男子到了弋栖月面前。
“跪下!”烈倾对着那男子一声断喝。
男子冷哼一声,动也不动。
烈倾便一凛眉,飞起一脚,生生踹得那男子身形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说,你是谁派来的,为何会刺杀陛下!”
烈倾开口紧逼,可是这男子依旧是一声不吭。
弋栖月颦眉瞧着,见烈倾抽出腰间的鞭子就要下手,她陡然抬手,示意烈倾闪开来。
烈倾会意,便后退了一步。
孰知就是在这么一瞬间,‘嗤——’的一声——这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却突然结结实实地喷出一口黑血来!
众人大惊!
随后,这个男子面色开始发青、发紫、发黑,周身四下皆是或多或少地渗出了黑色的液体,而他的皮肉也在快速地腐烂着……
直到他整个人软绵绵一倒,如土委地。
这情形格外恕�
一时间,众人皆是惊诧地说不出话来,而方才踹过这男子的烈倾更是有些后怕,立在原地只觉得腿都软了。
弋栖月拢在袖中的手已经攥拳。
——如今这个男子死状如此凄惨,恐怕便是始作俑者刻意所为。
而单单针对这个男子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只有他身上,有关乎刺客身份的关键信息。
可是眼下这个人周身都是黑色的液体,仿佛能够腐烂皮肉,又如何能碰得……
“陛下。”一旁,大臣柳虎忽而跟上前来。
弋栖月看向他。
“有意毁尸,必有要事,陛下可是想搜查这个男子?”柳虎压低了声音。
弋栖月颔首:“不错,但是人命关天,这个人,不可轻易动。”
“陛下不可迟疑,且看这人尸身的腐坏,由外及内,这一会子,已经坏烂了许多,若是不抓紧着,只怕一会儿这人便要化作一股青烟了。”柳虎摇了摇头。
弋栖月颦了颦眉,心道这刘虎所言确是有理。
“陛下,臣曾在西部一带住过一阵子,对西国的药蛊之术略有了解,如今这情况,若是用一根长木枝,先在火里烧一阵子,等到着火的一端热了、起火冒烟,便用这一端快些翻找,应当是安全的。”
而现在这个情况下,寻一个枯枝和点火皆不是难事。
弋栖月略微颦眉,只怕这个法子出了差错,一不小心害了搜查之人的性命,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何况看着一旁众人面色皆是有些僵直,弋栖月心里明白——这个男子死状太惨,众人皆是心生惊骇之意。
一旁柳虎却又道:
“陛下若是信得过微臣,微臣愿一试,看看能否搜出些东西来。”
弋栖月瞧了瞧那黑色液体遍布的尸体,又瞧了瞧面前拱手的柳虎,终于点了点头。
柳虎称是,随后,也不多言,便请一旁的侍从们帮他备了火,又寻了一根足够长的树枝,便按照他方才所说的方法行事。
等到那树枝的一端燃起火来,柳虎便执着树枝走到那尸体面前。
如今那尸体四下皆是黑水,整个人已经看不出面貌来,身形也有些许的模糊,愈发显得骇人。
柳虎的额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他攥拳愣了一会儿,半晌,终于撞着胆子,举起那树枝来戳上了那具尸体。
谁知,触碰到尸体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用树枝戳到的是一团绵软的土,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更为可怕的是,那黑色的液体还在一点一点地,沿着那树枝向上蔓延。
柳虎平日里胆子不小,如今,额头上也尽是冷汗。
他知道,如果等着那黑色的液体顺着树枝蔓延上来,那他的死状,绝不会比这个男子好到那里去!
他咬着牙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知道那黑色的尸身里显出一处银白,映着微亮的天光。
柳虎将那一处银白色的东西挑出来,随后手一抖丢开了木棍去,此时黑色的液体已经在树枝上蔓延了一半,而那银白色的东西上显出了一个字——
西。
第一卷 098 夜探
当晚,弋栖月坐在养心殿桌案旁,一手揉着额侧,一手执笔在纸上写画,纸面上密密麻麻的一片。
末了,她将写过的纸张团为一团,丢入了一侧的废纸堆中。
西国祸乱,昭然若揭。
已经派了暗兵在都城的郊野拦截皇帝的车架,如若今日弋栖月真的一直骑马在最前方,是否也会命丧当场?
弋栖月平日里不得不忍,如今这个局面,却再也不能忍了。
也许是时候和西国撕破脸了。
可是如今西国敢有这么大的动作,又岂会背后没有靠山?如今便是撕破脸,也要撕得‘小心翼翼’。
弋栖月颦眉正想着,那边,湛玖却小心翼翼地引着一个黑衣人入了养心殿,这二人皆是悄无声息。
弋栖月垂下眼看了看湛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此时他攥着腰间的佩剑,能看出力道不小。
“玖,怎么了?”她淡淡启口。
湛玖的身影很低:“陛下,南国之人已卸了武器,说要见您。”
弋栖月略一颔首,心里也明白,湛玖这般说,这个‘南国之人’只怕是非同寻常,而湛玖应当也已经在养心殿四下伏了人手。
“不用这般小心,玖,下去休息罢。”
弋栖月看着那南国人的身形和气势,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成。
湛玖迟疑了一下,随即行了一礼,小心地退了下去。
“世子别来无恙。”弋栖月听着门板撞合,轻描淡写。
面前的黑衣人轻哼一声,这便将面巾撤了下去。
“不想陛下对泽这般熟悉,当真是荣幸。”
耶律泽本就不是什么顾及小节的人,自幼火气大,烈性强,如今白白披了一路的黑袍子,早已憋闷,如今他索性将外袍拽了下来,和面巾一起搭在一侧的椅子上。
“北国不比南国,没那般暖和,世子这般任性,若是回去害了风寒,可别说是被朕算计的。”弋栖月瞧着他,忽而勾唇说了一句。
“谢陛下关心,自然不会。”耶律泽一笑,见弋栖月向他抬手一比,也就坐在了桌案的对面。
见弋栖月不再言语,他沉了口气。
“时间紧,陛下也是爽快人,泽便不弯弯绕绕了——听说陛下放出消息去,说是抓到了西国的刺客?”
他一面说一面看着弋栖月,月光映在他脸上,让他那张本就极具异域风情的脸显得诡异却又俊美。
弋栖月本是抬手倒茶,闻言手一停,颦了眉瞧着他:
“世子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心思却不够灵便。”
耶律泽在一旁挑眉:“不灵便?为何?”
“世子既然知道此事,又为何要此时前来?
如今西国敢与我北幽作对,身后必有靠山,而那靠山是何人,世子以为朕猜不到吗?”
弋栖月将茶盏递到他面前,话语的矛头却直指南国。
耶律泽闻言一笑,接过茶来,也不多顾忌,便一口饮了下去:
“陛下猜不猜得到,泽不敢妄言,但泽以为……国是国,人是人。”
弋栖月一挑眉。
“不妨这般说,陛下,北国和南国相敌对,你我不依旧算是朋友?”
弋栖月勾了唇:
“阁下若是认为虎狼之盟也是朋友,朕也无话可说,可是,世子今日前来,真真是一招烂棋——今日这是北国的地盘,朕若是下令擒住你,南国便会被动乃至混乱,而西国也会被迫退兵。”
耶律泽一笑:“陛下所言不错,但是……并非长久之计。”
“如今南国是西国的靠山,我们心照不宣,但是明面上,没有人说过南国会相助西国,陛下若是现在强行将泽扣押,便是不仁不义,先行出手与南国为敌,并不占理。”
“而泽虽说是南国的世子,可父皇的皇子又非是仅泽一人,陛下如今若是擒住泽为要挟,虽可缓一时之兵,但是也必定会激起南国的愤怒。
等到父皇另立世子时,根据之前是陛下行为不义,便有足够的理由反扑,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至少占其二,而那时西国也未必不会出兵,如此一来,极有可能三点皆占,试问陛下,如今若是将泽扣押,是否值得?”
弋栖月哼了一声,缓缓用手指节叩击着桌面。
哒、哒、哒……
一声一声地脆响。
她眯着眼睛瞧着他,活像一只打量着猎物的野狼。
耶律泽抱着手臂瞧了她一会子,忽而勾唇而笑:“好,那如今泽便细说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抬手自怀中一摸,竟是摸出一张金灿灿的东西来,他也不展开,便将这东西递给弋栖月。
弋栖月颦了颦眉,抬手接过,展开来,瞧了一阵子,忽而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自己退了和西国公主的婚约,然后南国陛下的意思是……让她嫁给南国四皇子?”
耶律泽笑了笑:“不错,他二人年纪也更相仿,何况泽也并不想娶那小女孩。”
都是十二三岁。
弋栖月白玉一般的手指在南国皇帝印玺落下的红印处抚了许久,末了将这圣旨又还给耶律泽去。
“所以,和亲之事,与泽不再相关,陛下或多或少也该明白泽的诚意。”耶律泽笑道。
“所以呢?”
“如今泽想和陛下谈一笔交易。”耶律泽抚着唇边,笑得莫测。
“你且说。”
“陛下若肯与泽合作,泽便敢保证,西国此次闹事,南国绝不会提供半分援助,更不会直接出兵北幽,便是陛下将西国打成了傀儡国,南国也不会有动作。”
“而相应的,也希望陛下能帮泽做两件事。”
弋栖月眸光一沉,看着他。
以一换二,究竟值不值,她倒是要看看。
“泽希望陛下帮泽将西南两国的婚事解除,最好是……用干净一些的办法,毕竟泽还不想叛国,如今答应陛下,不让南国帮助西国,但是一旦西国战败,也不能任由祸水来我南国。”
弋栖月闻言,心里已然有了算计:“干净的方法?如何都行?”
耶律泽一笑:“泽估计如今陛下也无意波及太多的人,如此,还请陛下不要打泽父皇母后的主意,其他人,随意便好。”
“好。”
弋栖月听到如今心里已经明白了,耶律泽任由婚约签给四皇子,然后又想趁机处理四皇子,就是想处理了储君之争的劲敌,同时又完全洗脱他自己的嫌疑,可谓一石二鸟。
不过,反正她也不赔。
“其二,泽希望陛下帮朕寻一个人。”
“这个人行踪隐秘,是父皇颇为欢喜的一个近臣。
泽见过他几次,都出现在父皇身边,可惜,每当泽想细细找寻这个人的时候,又总是寻不到;最近听说——这个人家乡在北幽,故而希望陛下代为寻找。”耶律泽笑道。
弋栖月面上毫无波澜:“还有什么消息么?如此宽泛,不好找。”
她心里也明白,耶律泽提出这个要求,不仅仅是因为他寻不到,更可能是因为他怀疑——这个‘近臣’是弋栖月派到南国的奸细。
不过,这一次,倒真不是。
“父皇前些日子,以洛城为礼赠与此人。”
弋栖月颔首:“好,朕帮你寻出来,不过……南国陛下欢喜的人,朕也动不得,到时候处不处理得了,还是看世子自己的造化。”
耶律泽一笑:“好,多谢陛下了。”
二人便在飘忽的烛光下谈了许久,明枪暗箭一直到了夜半时分,才终于签订了一份隐秘的协定。
湛玖带着几个心腹赶来,小心翼翼地护送耶律泽离开,弋栖月颦眉望着天上的一轮残月,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是一番汹涌。
耶律泽是个危险的男人,一言一语间可见其精明睿智。
好在这个男子和她合作的目的很是明确,几乎也都讲明,如此一来,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而相比之下,她更想不懂两个人。
——一则是墨苍落,这个男人她不曾读懂过。
——另一则便是夜宸卿,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夜氏而来,却始终瞧不透他的内心。
…
烈倾因为在剿除西国刺客一事上护驾有功,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归还朝廷,朝堂有个别旧臣想起当年烈倾当朝溅血之事,依旧是心存芥蒂,奈何弋栖月早便安排了刘庆国做说客,因此烈倾也得以回还。
官复原职,为中央府副将。
这一切,弋栖月做得很急,也是因为自从她将西国刺客作乱的消息放出去,形势便在飞快地发展着,气氛日益焦灼,耽搁不起。
又过了些日子,到了秋末,北国和西国的边境,便爆发了祸乱,从商贾纠纷一路发展到了官兵交战,一时间,乌烟瘴气。
随后,西国以北国边境欺民为由,对北国宣战。
弋栖月自然也不肯示弱,一份诏书,说明了‘边境欺民’一事起因不明,又怒斥西国派刺客前来的歹事,如此昭告天下,将事理归到自己一方,随后,亦是对西国宣战。
不久之后,俞茗羲和烈倾分别为主将副将,率军西行,前去支援西部的守军,而仇凛依旧在南方固守,至于都城一边,在俞茗羲离都之后,则任命徐战鹰带兵,维持安平。
第一卷 099 诡异的疫病
北国西国交战许久,过了秋末。
北国本就国势较强,如今占了理,而俞茗羲和烈倾年纪虽轻,才干却不少,因此是胜多败少,步步推进。
直到,消息传来,军中爆发了疫病,日复一日地严重。弋栖月并不能理解,分明已经到了冬日,为何还会有如此严重的疫病,以至于她先后派去不少医师,却皆是束手无策。而战局也一日又一日的败退下去。
入冬三日,弋栖月收到了烈倾的密信——竟连俞茗羲也染上了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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