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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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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接引的丫鬟到了,时芜嫣一袭红色的嫁衣,披着红盖头,莲步轻移行至那门前,今日的衣裳火红而又华美,据说,她这嫁衣,可是墨苍落特请阳山第一绣娘缝制的。

    这嫁衣,可谓百年一件。

    苍流身为五派之首,这大殿本就阔亮的紧,如今点缀上了喜红,如火的红似是在昭告天下——今日,他要娶她为妻。

    瞧着这四处的模样,显然,这是每一个女子都渴求的婚礼,时芜嫣在今日,便是这世上最为幸福的女子了罢?

    一旁的宾客皆是低声赞叹,便是那南岳世子耶律泽,见状眸中也不免闪过一丝惊奇,心下却暗道:

    自幼及长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从未见过这般隆重的婚礼,如此一来,倒不像是娶亲,倒像是一种暗自的夸耀和彰显。

    却是不知,如今苍流如此作为,却是为何?

    一旁,遥江的队列里,一袭道袍的弋栖月眸中闪过一丝光,她今日在这遥江的弟子之中,潜藏得甚为严实,她见到这般情景,轻轻晃了晃手腕,感受着那木镯和手腕相互碰撞的感觉——师兄,这镯子是你当初予我的,你可记得?

    可惜,可笑。

    她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看了看那边一脸笑意地墨苍落,轻咬唇角回过头去。

    却见一旁的百里炙只是盯着她,并未看向那边的一切,见她突然也看向他,他一勾唇角,沉声道:“……小师妹,怎么了?”

    弋栖月见他这般机灵,脸上也多了几丝笑意,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师兄,站得久了,着实是累,借你靠会儿。”

    百里炙一笑,身形微微一歪,顺从地给她靠,长袖又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拢,轻轻巧巧便遮了弋栖月的手臂去。

    弋栖月一笑,手飞快地在袖中一探,便摸出了个东西,紧紧攥在掌心,她伸出另一只手去,轻轻敲了敲百里炙腰间的剑,便又收了手,纤细的手指暗自鼓捣着。

    百里炙依旧是无比地顺从,被她敲了剑,只是轻轻挑眉,也不做声,拢在袖中的手,却暗暗攥住了一个碧蓝色的小珠儿。

    大堂正中,墨苍落终于举步,向着他娇美的新娘,一步一步走去,他探出手来,便要接过那边那红色的绸缎……

    这绸缎中间是红色的喜花,一旁是新郎,一旁是新娘。

    时芜嫣也依旧立在那里,蒙着盖头,无人看得见她的模样,只知道她的身形玲珑而又美好,身材高挑,腰肢纤细,便是那尽是一色喜服也遮掩不去。

    “郎才女貌,真真是天作之合。”

    一旁,有宾客低声赞叹着。

    那绸缎只离墨苍落数寸之远,很快,便要被他执在手中。

    ‘啪嗒’

    忽而一声脆响,正是配剑落地的声音,响彻在这大堂。

    众人闻声,皆是一诧,而不少五大派之人,则已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墨苍落也身形一滞,眸中的温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只见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剑,探视着这大堂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忽然回过头去,看向身后,却只见眉山夫妇身旁,入晦掌门的关门弟子,正匆匆忙忙低头捡剑,面上满是尴尬——他也不知为何,方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剑鞘,那一瞬间,剑便落了地。

    墨苍落颦了颦眉,难不成当真是个意外,可不待他细想,便听着身后的宾客一阵惊呼,而他面对的眉山夫妇也皆是一脸震惊。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可能是时芜嫣出事了!

    他骤然转过身去,同时从袖中向外取着短匕,可方才瞧见那一幕,动作便是一顿——

    闹事的竟不是他们预料的弋栖月,而是今日刚刚回归的越清逸!

    此时,只见那一袭月白色长衫的男子倾身向前,双臂探出,紧紧地抱住了时芜嫣,竟是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墨苍落迟疑了,呆愣了一下,只得缓缓放下手来,心下拿不出主意来,只是在心下暗悔——之前他明明知道越清逸对嫣儿的心思,可却一直当越清逸是爱护嫣儿的正人君子,何曾料到他会做出这番糊涂事?

    可惜他同越清逸素来是至交,五派之人皆知二人关系,并且如今大典未成,他也并非是嫣儿的夫君——此番自也是容不得他出手。

第一卷 069 婚礼惊情

    局面僵持。

    墨苍落蹙了眉,心下想着:

    如今最好的办法无非是两种,一则是嫣儿自行甩开越清逸,一则,便是眉山夫妇出马,拽开越清逸。

    他攥了拳,想上前去,又硬生生停了步子,只能抬眸看着时芜嫣。

    如今的她,经由越清逸突然的拥抱,红盖头都滑落了下去,那一头原本装饰得精致无比的头发,如今也显出几分散乱。

    只见她满脸通红,双手筋骨微凸,一小截白皙细嫩的手腕从嫁衣里探出来,她愣了愣,开始奋力推着越清逸——却是无济于事。

    墨苍落又回了下头,却见眉山夫妇竟是呆立在原地,并未走上前来,不仅如此,甚至连话都未说一声,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家女儿的贞操名声。

    其实他如此想可是冤枉了眉山夫妇,这二人岂会不想上前来,或者出些声响,可是方才莫名其妙地,竟被人制住了穴位,如今皆是动弹不得。

    周遭众人见状也没了主意,一旁的耶律泽不动声色抬袖掩了口——众人此时都莫名地感觉,墨苍落的头顶,有一片繁茂的草原。

    墨苍落咬了咬牙,终于自己抬起步子来,赶向前去。

    ——嫣儿是他的未婚妻,纵使尚未完婚,他也不能任凭其他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轻薄于她!

    弋栖月立在一旁,看见他如此郁结犹豫,心下却意外地没有什么快感,相反,竟觉得空落落的。

    她身形轻微地颤了颤,却是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拢在袖中的手又有了动作……

    她的袖里,是一个玲珑的偶人,被她捏在手中。

    此时,只见墨苍落箭步上前,正欲伸出手去拉开越清逸,却只听那边,紧紧搂着时芜嫣的越清逸,终于开了口:

    “嫣儿,嫣儿……我等了你十多年,为何你终究还是嫁给了他?”

    “你难不成竟是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时芜嫣闻言紧紧咬住下唇,唇红齿白掩不去满面狼狈,她张了张口,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倒并非是另有隐情,真真是不知如何作答。

    却听越清逸继续启口说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嫣儿……你可还记得八年前,我在眉山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你还只比那桌案高上一点点,你可还记得,你在眉山后园里跟我说,说逸哥哥好看,你以后要嫁给逸哥哥?”

    此言一出,大堂里一片哗然,墨苍落也愣在了原地。

    一旁,有的宾客开始啧啧称奇,说时芜嫣不知廉耻,勾三搭四;有的宾客则暗自说着越清逸不知好歹,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话也要当真,还偏要到人家的婚礼上砸场子。

    时芜嫣一愣,她可是记不得当初和越清逸的初遇了,更记不得当初年纪尚小的自己有没有说过这番话,她犹豫了一下,只得道:

    “这……嫣儿着实记不得了。”

    “可嫣儿……是要嫁给……”

    越清逸苦笑一声,任凭她挣扎,依旧不放开她,打断她的话:

    “是呵……你忘记了,所以你要嫁给他,而不是我越清逸。”

    墨苍落站在二人身后,此时已然拧起了秀美的眉毛,他听着前面越清逸念念不忘地拿着小时候莫须有的事情说事,又不肯放开时芜嫣,终于忍无可忍。

    显然,两人本是至交,可如今这层窗户纸已经被越清逸亲手捅破,毫不留情,并且,就是在他墨苍落的婚礼之上——那么,他又何必多留颜面?

    不仁不义之徒,是他越清逸!

    墨苍落伸出手去,正要拽上越清逸的衣领,却听越清逸再度启口,说了起来。

    这一番话,惹得方才下定决心的墨苍落,也不由得身形一滞!

    可说来也奇怪,越清逸背对着他,本是不应知道他的动作的,可是这一前一后的这些情景,越清逸说话的时机竟是刚刚好,仿佛对他的动作一清二楚!

    可是如今的众人,皆是无暇在意此事了。

    “果然,嫣儿……你利用完了我,便是弃若敝履了……嫣儿,你可还记得,那次算计弋栖月的事件?

    你设计全局,又委托我前来,用局外人的身份去替你说话,说服他们严加惩治。

    我知道你一向不欢喜她,大概也是因为你师兄,所以哪怕你是胡闹,我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我真的按照你说做了,我当堂分析,尽了力了,可是呢?

    我只看见你缩在他怀里,对着他笑语盈盈,看都不看我一眼……嫣儿,人心皆是肉长的,我……”

    可是,不待他接着说,时芜嫣便声音发颤地叫出声来:

    “越清逸,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次我肩膀受了重伤,哪里有经历去寻你帮助?更何况,若是我能主宰全局,我又何必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

    越清逸的手臂陡然一紧,搂住她颤抖的身子,道:

    “嫣儿,我也道是你不必如此……既是苦肉计,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你知道吗,每每我念及你那伤口,便觉得你爱他爱得好辛苦……”

    “越清逸,你……你胡说!”时芜嫣红着眼睛吼道。

    越清逸苦笑:“如何来的胡说呢?

    嫣儿,当初我听闻你受伤,去瞧你,你不是哭着把自己的肩膀给我瞧了吗,一声一声地跟我喊疼,扎得我心里疼。”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随随便便就把肩膀露给别的男子看。

    此时此刻,一旁的入晦大师姐哂笑一声:

    “当真是个荡‘妇。”

    这入晦大师姐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加上此前时芜嫣将一位入晦的小师妹赶出派去,更是瞧她不顺眼。

    时芜嫣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可是嫣儿,我瞧得出来,你那伤疤是近身匕首所为,我私下问过,弋栖月用的是长剑,如何能出那等伤口呢?”

    “嫣儿,你算计别人,我不在乎,莫说是你设计捅她十剑,便是你直接取了她的性命,越哥哥都不会在乎,可是嫣儿,你为何偏偏要刺自己一剑……”

    “嫣儿,你可知道,当初你那一剑,险些削到骨头,废了你一条手臂啊……你,怎能为了他,对自己下这般狠的手……”

    时芜嫣疯狂地摇着头,发上簪子皆是零零落落,她涨红了脸,拼命地探出纤细的手臂推着他。

    “越清逸,你给我滚!你胡说,你胡说!!”

    越清逸抱着她的手却是愈发用力了,时芜嫣根本挣脱不开。

    “呵……嫣儿,你曾告知我,说我不应将此事讲出,可我便是要说出来,这样子,你若是众叛亲离,便只能随了我了……”

    越清逸笑笑,继续开了口。

    时芜嫣抬起眸子来,可怜兮兮地望了一眼对面的墨苍落——她的未婚夫。

    却见此时的他,紧紧拧了眉毛,袖手而立。

    时芜嫣心里一沉——方才他明明是想要上前来拉开越清逸的,可是如今,他,竟然也放弃了……

    他这冷清的姿态,惹得她心如刀绞,她不在意那周遭宾客的唏嘘之声,甚至,也可以不在意远处父母投向她的,闻讯却又震惊的目光!她只在意墨苍落——可是他,已经不打算救她了……

    一瞬间,时芜嫣的眼中尽是泪水,她的手在颤抖,心神恍惚间,她攥紧了拢在袖中的短匕——这本是婚礼之前,墨苍落亲手予了她,让她防身的,因为他担忧弋栖月出现伤了她。

    可是,时芜嫣万万没有想到,此次最大的威胁,不是弋栖月,却是她从未怀疑过的越清逸!

    她狠狠一咬牙,手拢在袖中,按在他的胸膛上,暗自打算要一刀取了他的性命,让他不再说下去了——这一切,容不得他再说了!

    可是刀探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怎么,她疯了?

    难道要当堂杀人,相当于自行承认?

    更何况,在时芜嫣心里,越清逸终究还是那个自小护她的好哥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忍心下手取他性命。

    她痴愣了一下,大殿里依旧是一片唏嘘,愈发混乱了。

    一旁,弋栖月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却不是他人那般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笑容。

    时芜嫣,朕可是忍了五年有余。

    在婚礼上遭人唾弃的感觉,大喜大悲,是不是很畅快?

    呵,放心,还没有完……

    那边,越清逸又启了口,道:“你可还记得之前那个小蝶师妹?其实,她……”

    “不要再胡说下去了!”

    时芜嫣颤着声音打断他。

    正在这时,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随即,只见越清逸高大的身影颓然一倒,竟是全然无力地倒在了时芜嫣的身上!

    鲜血喷涌而出。

    时芜嫣本就是武功不好的弱女子,气力更是不强,如今又受了惊吓,经他这一压,竟也是身形颤抖着颓然跪在了地上,浑身都被喷满了鲜血,她手臂剧烈颤抖着,赶忙推开了越清逸。

    可这一来,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越清逸仰面倒在地上,双眼睁着,紧紧盯着前方,他的衣衫原本是月白色,如今竟然被染成了一片殷红,那里,一处孔洞若隐若现,鲜血依旧在向外涌出。

第一卷 070 杀人偿命

    一地残红。

    周遭众人皆是大惊,低声念叨着,这时芜嫣也太过凶狠,纵使是有深仇大恨,也不应当一刀剜心,取了性命,可惜越清逸本也是对她痴心一片……

    时芜嫣见状一个惊愣,手臂抖得无比厉害,眸子瞪大,紧紧盯着面前躺倒的、方才还紧紧抱着自己的男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看着越清逸那一对死不瞑目的、死死盯着她眼睛,她心中的惊恐更甚,手臂抖得也愈发剧烈,随即,只听‘当啷’一声——是金属坠地的声音。

    伴着那声音,只见那短匕如死鱼一般,坠至地面上……

    这一瞬间,举座皆惊,众人皆是直愣愣地看着那染血的短匕,以及,那倒在地上的越清逸,一脸震恐。

    墨苍落也一愣,心下只觉得时芜嫣真真是疯了!此事无论真假,如此杀人缄口都算是坐实了这罪名!

    时芜嫣听了这一声脆响,面上惊恐更甚,本就柔弱的身子颤抖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此时也管不得那三千发丝凌乱不已了,口中惊叫道:“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他啊!”

    可如今她这般说,可还会有人相信?

    她面上全是泪,复又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墨苍落:“师兄……师兄,他说的是假的,都是假的!”

    墨苍落叹口气,拢在袖中的手已然攥紧成拳。

    大殿里里一片混乱,忽然间,寒剑出鞘之声划破了这嘈杂,这大殿里瞬间弥漫了一种沉寂、阴沉而又危险的气氛,人们都是不再发一言——那拔剑之人,正是葬月的门人。

    此时,只见越清泗——越清逸同父同母的弟弟,拔出剑来,那寒芒直指时芜嫣,他冷声断喝:

    “时芜嫣!

    哥哥一向痴心于你,替你隐瞒了如此之多的丑事,而你为了堵住他的口,竟用这般下流凶狠的手段,取了他的性命!今日,我便取了你的性命,让你为他偿命!”

    今日越清逸方才囚禁了越清御的党羽,带来此处的,都是他的亲信,对他忠心耿耿,这些葬月门人此时皆是眸子通红,拔剑出鞘,数把剑直逼瑟瑟发抖的时芜嫣。

    时芜嫣看着那围绕了她一圈的剑刃,在阳光之下反射出光芒,寒冷逼人,她心里委屈混乱,却是无法解释,只能抽抽噎噎地哭:

    “不,我无意杀他的……我、我只是……不想让他再说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她吓得语无伦次。

    可惜她的哀求,只换来了越清泗一声冷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一旁,墨苍落默然而立,如今这葬月门人正在气头上,这一切对他们而言,也是名正言顺,他思索着,应当如何打破这僵局……

    身后,眉山夫妇方意识到,自己是在之前那剑掉的瞬间,便被莫名其妙地点了穴位,因此动弹不得,如此,对这时局,便是无法帮助,连话都说不出来,二人看着宝贝女儿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皆是无比心疼,只得咬了咬牙,毅然用自己的内力去与那穴道对撞,也是分外辛苦。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想这时芜嫣看着是个好好的姑娘,实际上心思这般歹毒!”

    “可不是,杀人灭口……”

    “虽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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