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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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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她却选择自退一步,忽略烧车一事,只说杀死胥先生。

    墨苍落被硬生生塞了个人情,又想着,‘谋杀北皇’的事到底也是发生了的,终归要选一个来担这个罪名,而听着那番话,胥先生八成也不会是全然无辜。

    于是,胥先生和苍流,他选择了苍流。

    而墨苍落,是个眼疾手快之人,大抵不当个刽子手都是屈才了。

    第二日一早,弋栖月当真得到了胥先生的项上人头。

    可是那颗头颅上没有痛苦和惊惧,只有一派平和。

    弋栖月算计着,墨苍落大概是趁着胥先生睡觉时候,潜进去一刀斩首的。

    真真是干净利落啊。

    “墨掌门……诚不朕欺。”

    弋栖月垂了眸子,接过这装着头颅的匣子,低低淡笑。

    墨苍落颔首。

    “朕也自当遵守承诺。”

    “夜君阁下,朕已经替掌门请来了。”

    不仅仅抢来了,她还实实诚诚地、顺便睡了一晚。

    “夜君说在正厅见我二人,不若一同过去。”

    弋栖月沉了口气,又道。

    墨苍落颔首:“那便劳烦陛下带路了。”

    这一路走着,弋栖月却思量着。

    夜宸卿这厮,一早晨起来,随便披了一件衣裳,就在窗边不紧不慢地梳着他凌乱的头发,那模样她记得清楚。

    倒不知现在他过来了,规不规整,合不合礼。

    若还是乱七八糟……

    不知不觉间已然停在了正厅门口。

    屋内的男子一袭玄色衣袍,弋栖月细细一瞧,他那腰封分明就是当初那个摁扣的。

    心里便也禁不住做笑。

正文 298 投机之人

    夜宸卿自也瞧出来,陛下进了门就瞅他的腰封,却是自顾自转头过去,仿佛没瞧见她的目光。

    “二位应当也都认识了。”弋栖月淡淡而笑。

    “事到如今,朕的事情也算是做完了,剩下的,便请二位谈。”

    “告辞了。”

    墨苍落转头看着她:“多谢。”

    而夜宸卿那边呷了一口茶一言未发。

    弋栖月转身出门而去,门板撞合的一瞬,墨苍落想着。

    看来当初的事情,这二人结的梁子不小,以至于夜宸卿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了,而弋栖月大抵是心有愧意,所以也不加阻止,只当没看见?

    随后却是自顾自走到桌案边,往茶壶里添水,随后抬起茶壶来给夜宸卿添上。

    “如今内人有恙,仰仗夜公子相助。”

    他缓声说着。

    夜宸卿点了点头,看见墨苍落弄茶,眉眼里平平淡淡:“多谢了。”

    随后又道:“北国把大概事情都同我说了。”

    “但是我更想知道,墨掌门可以拿什么来换?”

    墨苍落道:“不知夜君阁下想要什么?”

    “为了掌门夫人,墨掌门可是什么都能做?”

    夜宸卿淡淡而笑。

    墨苍落这边迟疑了一瞬。

    却见夜宸卿执起茶盏来又是饮茶。

    墨苍落扬唇笑笑:“自是如此,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娶了她,便要对她负责的。”

    夜宸卿平平淡淡道:“如此,墨掌门真是大丈夫。”

    墨苍落笑。

    夜宸卿抬眼看着他:“虽然如此,夜某也不敢漫天要价。”

    “只想寻墨掌门,要一条路的通行权。”

    说着,从袖中拿出地图,摆于桌案上。

    墨苍落略一锁眉:“不知是哪一条?”

    夜宸卿执笔在纸上一勾。

    “便是这一条,夜某只寻个通行权,以后,如有意外,也方便撤军。”

    “墨掌门也知道的,如今东国同南国,尚在僵持之中。”

    墨苍落颔首。

    “除此之外,掌门阁下也可放心。”

    “夜某率军过此路,掌门大可带人看守监督,夜某断不会动手脚。”

    墨苍落笑:“夜君阁下乃君子,墨某人知晓。”

    于是执起笔来:“如此,便说定了。”

    “现在便签下合约可好?”

    夜宸卿颔首:“墨掌门真乃爽快之人。”

    …

    此时此刻,北国客院。

    湛玖匆匆而来,见到弋栖月,忙一行礼。

    “何时?”弋栖月微微锁起眉头。

    湛玖道:“回陛下的话,南国皇帝有动静了。”

    “如今他已经宣暮同山庄洛氏入朝了。”

    弋栖月微微一愣,随后却笑:“耶律泽也是个厉害人物。”

    “朕考虑过许多种他苟延残喘的方法,独独这一种,比朕想的方法,都要好得多。”

    “暮同山庄富得流油,耶律泽想必是以权换钱,钱多了,鬼都能给他推磨,更何况南国那些荒山上的贼寇。”

    湛玖颔首:“陛下,如今我们应当如何做?”

    弋栖月笑:“南国扰我边疆,乱我疆域,如今洛氏入朝,沿途更是欺压我北国臣民。”

    “该出兵了。”

    至于这些罪状,有也是有,没有也是有。

    洛氏既援南国,北国便助东国。

    让耶律泽瞧瞧,他的苟延残喘能有多少用处,也让他尝尝雪上加霜的滋味,自然,也要让洛氏之人知道,不安分守己,会是何等下场。

    湛玖颔首称是,转身而去,那边,一个身影却入了院中。

    弋栖月瞧着他愣了愣,随后扬唇而笑:“这么快便回来了?”

    夜宸卿笑道:“墨苍落是一口价,我一说他便同意了。”

    弋栖月闻言,心里明了了七八分,不加言语,而夜宸卿也先闭口不谈,等双双进了屋,夜宸卿方又笑:

    “大概是他以为……臣下等不到他兑现承诺的那一天。”

    “所以随便一个条件,就痛快得紧。”

    弋栖月拽他进了屋,合上门:“可是因为同生相煎蛊?”

    夜宸卿道:“那茶水里面确是下了蛊。”

    “估计,在给掌门夫人处理暗器的时候,他就该动手了。”

    说罢转身过去,在桌案边施施然弄起茶来。

    弋栖月皱了皱眉头,随后却是转身走到床榻边,别对着他忙活了一会儿,转身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壶。

    “如果他下的是同生相煎蛊,便为最好,如今不用担心,你吃过解药的。”

    “如果是其他的蛊,你便用朕的血试一试。”

    “如果不是极为罕见的蛊药,应当都是行的通的。”

    夜宸卿愣了一瞬,随后垂眸下来,眸光闪了一闪。

    “陛下,臣下猜到那茶中有异,便没有饮下去。”

    “如今这是东临,在墨苍落看来,北国势力亦在,他应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弋栖月咬了咬唇将小壶递给他去:“你这厮,左右朕都已经把血取出来了。”

    “你便拿着,他大抵恨透了你,什么手段使不出。”

    夜宸卿闻言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接过那小瓶来,却是低头下去吻上她的手臂。

    手臂上围了一圈绷带,是刚刚她取血弄的。

    弋栖月只觉得柔软温润的唇轻轻地蹭在手臂上,明明绷带之下便是方才的伤口,可却半分疼痛都没有。

    思量间她一勾唇,手臂向回一动。

    而夜宸卿未加多想,索性便随着她的手向前凑了一凑。

    弋栖月只见他向前蹭上来,一勾唇,低头便吻上他的眉心。

    夜宸卿略一一僵,随后偏了偏头。

    “这边。”

    这厮还挑剔起来了。

    弋栖月心里暗自笑笑,却也随着他偏过唇去。

    朱唇便印上他的眼角,她探出舌尖来轻轻舔舐他的睫毛。

    夜宸卿低低地哼了一声。

    一如既往地吻她的伤口。

    弋栖月另一只手却伸出去,摸索到他腰间,寻到腰封的摁扣,指尖轻轻巧巧一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腰封松开来,松垮地垂落下去。

    他束得规整的衣衫便也散开来。

    可这分明还是不到正午的时候,连午膳都不曾用过。

    弋栖月稍稍迟疑了一瞬,不想夜宸卿这厮却反手搂住她的腰:

    “陛下……当心着手臂。”

    当心着手臂。

    这厮,不知不觉便默认了。

    弋栖月彻彻底底地、没有心思考虑时间了。

    这几日到了东临,她在北国客院中,夜宸卿这厮在邻处东国的客院中,而墨苍落一行人所在的应急客院,恰恰在这两处之间。

    弋栖月担心墨苍落暗中探查她和夜宸卿的关系,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便和夜宸卿说着,不要轻举妄动,结果便是这几日晚上睡觉,连个抱着的人都没有。

    如今……

    大白天的,四下湛玖守得严实,何况夜宸卿应当是打着和她交代一二的名义来的。

    不管了,他是她的。

    带着绷带的手臂抽出来,反手一绕勾住他的腰,这一瞬间,明显感觉到夜宸卿这厮小心翼翼地不敢动弹了。

    大抵是怕伤到她?

    可是她偏偏就喜欢得寸进尺。

    另一只手推住他的肩膀向后一压。

    双双落在后方一处微凉的、狭长的矮桌上。

    夜宸卿闷哼一声,弋栖月则将他的腰封丢到一侧去,又开始剥着他的外袍。

    她纤细的手便在他心口游走。

    ‘当啷’一声,是坚硬的金属落地之声,确是那腰封。

    夜宸卿的凤眼眨了一眨。

    “陛下……不是说欢喜那腰封?”

    弋栖月挑起眉睫笑:“朕更欢喜你。”

    觉得这矮桌微微发凉,于是弋栖月满是良心地将他玄色的外袍铺在桌上。

    身下这厮大抵是有些敏感地有了反应。

    他手臂一抬搂上她的腰身,她感觉得到,他的指尖挑开了她的束腰。

    弋栖月眯起眼,低头打量着他。

    他那下颌线真真是世所罕见的极品,即便是如此仰倒在桌案上,也全然不显得赘余丑陋,有的只有致命的诱惑和妖冶。

    她勾挑起唇角来,俯身将唇狠狠落在他的下颌侧边。

    夜宸卿低低地沉声喘了一声,这声音压抑却又诱人,便在她耳畔响起来。

    可弋栖月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然乱了。

    这厮分明已经足够致命,可是她偏偏瞧不够。

    唇下加了力道,从紧贴面颊出一路溜到颤抖的喉结。

    而一双手拽开他的外袍,又胡乱地拽着他的里衣。

    “陛下……”

    他在发烫,声音亦是半言半喘,结实的胸膛一起一伏,有力而又急促,二人如此近的距离,她又岂会感觉不到。

    如今是春日,寒气未去,屋间却是这般的温度。

    女皇陛下坏得很,偏偏是点到为止,衣裳被这厮剥落了,她却支起手臂,抬头起来,垂眼瞧着他。

    凌凌乱乱一袭月白的里衣,半遮半裸。

    这厮略一皱着眉头,面上微微发红。

    一对凤眼里暗闪光华,长长的睫毛微颤。

    却是瞧着她低哑着嗓音:“……陛下。”

    “来、来……”

    惹得他难受了吗?

    弋栖月勾挑起唇角。

    却是泼皮依旧,低低笑道:“来,求朕。”

    …

    “弋栖月,奶奶的,她就是个泼皮。”

    “一个整天投机钻营,暗地里使绊子的贼人。”

    “坐山观虎斗,她想这么成为最后的赢家?!哼。”

    南国营中,耶律泽狠狠地将地图掷在桌案上。

    一旁的主将吞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不敢出声。

    卫成碧小心翼翼地将茶水奉上。

    “陛下莫急,也许还有机会……”

    一位副将一拱手,小心道。

    孰知耶律泽苦笑一声,却道:“北国的兵朕借来过。”

    “是如何程度,朕知晓,如今即便是买来兵将日日严加训练,也不可能比得过北国的兵将。”

    “更何况还有东国军队压境。”

    “夜宸卿,他领的兵都跟疯狗一样,如何程度,我们见识过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

    一旁人都不做声。

    耶律泽也沉默了。

    是了,胜算太低了。

    一口一口狠狠地喝着茶水,直到他低声道:

    “不若……”

    “退一步,讲和?”

正文 299 嫌弃

    此言一出,营帐里一片安静。

    没有人敢去质疑耶律泽的话,因为眼下战局颓然,再打下去只怕要积贫积弱。

    但也没有人敢去赞同一句,因为南国本为好斗之族,可流血不可流泪,宁死而不屈,在此之前,历朝历代,只有一次投降经历,并无委屈求和的经历,而即便是那一次投降的经历,还是在当时皇室非死即残,后妃软弱,领人投降的。

    耶律泽沉了口气,环顾四周:

    “都不说话,怎么,哑巴了?”

    主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

    “末将斗胆一言……”

    “如若讲和,我方处劣势,只怕要被迫签订羞辱之约、城下之盟。”

    “岁币、布帛,乃至于割地,这些都要由朝廷和百姓承担,只怕是太过沉重了。”

    “再者,陛下,南国无讲和之史,陛下此行,只怕要为不轨之人利用!”

    耶律泽咬了咬牙:“此话说得不错。”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签合约,而是继续打下去。”

    “粮草、军饷、医疗、器械、装备,哪一样不要花钱,这些钱财也是要由朝廷和百姓承担,如今看来,即便能打赢,恐怕也是旷日持久,如今耗费的钱财,不一定比赔款要少;而这一仗下来,势必会民生受创,生灵涂炭,战火纷飞,难得安宁。”

    “何况,此番我们借鉴历史,弋栖月未必不知历史。”

    “历朝历代,北国攻南国,不曾得长久,她心中想的,应当是那三州的所属,只需将那一处放松,弋栖月便几乎不会来啃这块儿生肉。”

    “北皇性情诡异,手段多端,但也不失仁德,并非好战之人,如若讲和,为求长久安平,她未必会要很高的价格,而东国旧日依附北国,如今国力也不比北国,想必更不会过多要价。”

    主将只是在地上一伏,却不再出言阻止。

    卫成碧在一旁瞧着。

    她虽自以为是无知妇人,但也能看出来,如今陛下是心意已定。

    耶律泽咬着牙看着众人。

    是了,委曲求全,背负骂名。

    也许会被人说无能,说软弱,说比不及一个女子。

    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讲和,是为了生活和发展,给将士们、百姓们安乐与平和,也是给自家耶律氏有更多的退路——

    没错,如果南国战败,北军攻入南都,即便是占领,百年之后,南国也定会将北国驱逐。

    南国不会灭,但是耶律氏便不一定了。

    ——就像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南乔乌查氏,据说当年仅剩的叛变皇族,战后归隐,而后便改换了名姓,泯然众人。

    他负手而立。

    直到身侧洛凌缓声道:“陛下,容微臣一言。”

    “洛氏有法,生财有道。”

    “如若陛下讲和,微臣将会尽力帮助陛下复兴国事,补齐损失和赔让。”

    他平平淡淡地说着,并未讲明,可是话语间,已经确定了会支持耶律泽讲和之意。

    耶律泽转眼看着这个容色淡淡的男子。

    洛家素来置身事外,如今欢喜安平,也不出常理。

    而洛凌此言,无疑是给众人吃了一个定心丸,或者说,也是堵了众人的嘴——让众人再不能从‘钱财匮乏’一事上说事。

    卫成碧这边咬了咬牙。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

    但她一向知晓,自己是一个无能的女人,做不得事,也不想做太多的事,有个家,相夫教子便好。

    如今她想着——她是耶律泽,是陛下唯一的宫妃,是他唯一皇嗣的母亲。

    旁的皆不讲,她应当无条件支持他。

    卫成碧跪伏于地:

    “臣妾,无论如何,都追随陛下,忠于陛下。”

    “时局如此,请陛下宽心。”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默然片刻,也齐齐跪下。

    “臣等谨遵陛下意愿。”

    耶律泽看着帐中情形,狠狠地沉了一口气。

    “平身。”

    他咬牙说着。

    转身过去寻了纸笔,想要草拟一份合约。

    可是笔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

    “夜……夜君阁下。”

    时芜嫣颤着声音小心翼翼道。

    低头看着夜宸卿悬线取暗器,心里惴惴然。

    只怕他手一抖,这暗器更深地捅进去。

    “夜君阁下,那个……如今是治病医人,不必拘礼的。”

    夜宸卿抬眼看了看她,淡淡启口:“掌门夫人多虑了。”

    “区区暗器,如何都好。”

    时芜嫣便也不好意思多说了,只能提心吊胆地继续任凭他悬线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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