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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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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了,你说?”

    弋栖月闻言愣了愣,心里却是涩涩然。

    是了,这么久了,这个镯子就在她的腕上,那些年,在她摘下之前,不知不觉间她便已经习惯了它。

    心里不踏实的时候,总喜欢摸摸他。

    可不是因为曾经她欢喜他欢喜得入了心?

    可是如今呢?

    如今的她,欢喜不再了。

    他说镯子不值钱,她也定然不可能信了。

    绣心镯,绣心镯,这哪里是寻常的、不值钱的镯子?

    可痴愣间,墨苍落却已然手臂一环抱住她。

    “那我来告诉你,是整整十五年。”

    “栖月,你不会爱人,我也是,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他眯起眼睛,笑着瞧她。

    忽而又道:“因为我们不会爱人,所以一厢情愿爱上我们的人,都不好受。”

    弋栖月闻言颦了颦眉,脑海里忽而闪过了一个影子。

    那厮。

    墨苍落却笑:“栖月,绊跤多了,也该知道路了。”

    “当年的心思一路留到现在,十五年了。”

    弋栖月咬了半边唇,只是默然笑笑。

    她贴着他的胸膛,却察觉不到他的温度。

    她附在他的心口,却参悟不透他的心跳。

    他说他将那镯子带了十五年,可这又能如何呢?

    当初他狠心予她的十剑的伤痕,也快伴了她十年呢。

    “师兄还是好生履行承诺罢。”她移开眼去,只是低声说着。

    “不论是与朕的承诺,还是……与时师妹的承诺。”

    墨苍落身形一滞,继而垂下眸子瞧着她。

    再然后,他依旧没有松开她,他埋下头去,温热乃至滚烫的吻砸落在她颈窝间。

    弋栖月只觉得肩窝一热,她周身略微一阵,随后却是咬着半边唇角,缓声道:

    “师兄若是想同朕走肾不走心,朕也可奉陪,不过今日……朕乏了,师兄走肾也请另寻高明,还是请先从朕这里离开罢。”

    墨苍落闻言身形略微一僵,她隐隐约约间似乎听见他幽幽叹了口气。

    再然后,他直起身来,沉沉的眼又瞧了瞧她,随后转身阖门去了。

    弋栖月见他离开,却是晃晃悠悠跌在一旁的椅中,满身的虚汗。

    看破当年那场事,可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解脱。

    当年她小心翼翼放在心里的人,原来什么都知道,却任凭她把冤屈和血水一并吞下。

    呵,师兄。

    呵,师兄。

    你可真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儿郎。

    脑海里浑浑噩噩,碧溪送来晚膳,弋栖月却只是简单吃了两口,然后用了一碗血燕,如此一来,如今日子虽冷,身体应当也不亏。

    用完了饭食,脑海里还除不去上午的事,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晃悠。

    身上除了汗,也皆是他的味道。

    他的味道里,是不是也掺着时芜嫣的味道?

    弋栖月想来想去,却是愈发得反胃,不成,她须得去洗洗,把自己洗得一干二净。

    洗浴完了披了件绸缎织得长袍从养心后殿出来,一入前殿却嗅了满心的白芷香气。

    是了,入了秋,迷迷糊糊间这香又点上了。

    弋栖月到那香炉前嗅了嗅,心里忽而漾起几分笑意来,随后却是抬手掐了桌案上的蜡烛。

    床榻的帘后似是有个人影,在她熄灭灯烛时,那身形有了一瞬的停滞。

    随后,仅剩的火星儿也灭了。

    一时间,整堂屋里晦暗了下来,唯有窗外零星的月光星光。

    弋栖月却摸着黑几步到了塌前,身形一晃,却是用手臂将那人牢牢按下。

    顾不得榻旁几件衣裳被她这一折腾弄下榻去,她紧紧地拽着这人,随后俯下身去,黑暗里她胡乱拽开他的衣裳,随后把头靠在他结实紧致的胸膛上,轻轻蹭了几下。

    温暖,踏实,还有那……隐隐的苏合香。

    被她按在身下的人身形僵了僵,随后却是缓缓抬起手来,拢在她腰身一侧。

    弋栖月却依旧按着他,朱唇一动,继而一个吻便烙在了他心口上。

    “你这厮。”

    “你可知道朕想你了。”她的声音很低很低,还有些哑,听不分明。

    “都一个月了,才知道回来一趟,你这厮真是没良心。”

    弋栖月又哼哼了几声,吻却开始游移。

    被她牢牢按住的男子低低哼笑了一声,只是任凭她一路吻到他的锁骨肩窝,又沿着他的颈项向上,如若一条缠人的蛇。

    直到她的唇触碰上他的唇,仿佛是攻陷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薄唇一送便终于从了她。

    用唇回应她的吻,纠缠来去,随后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这力道仿佛是要将她揉碎,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弋栖月松开手来,不再强按着他,而是手臂下移环了他的腰。

    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以及那不知不觉间的坚硬,弋栖月勾起唇角来,任凭他褪下她的衣裳来,她亦是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衣衫都拽开去。

    她突然想——如若这一夜起来,他寻不到衣裳,是不是就走不了了?

    那便留下来罢,便是忙,有一上午也好。

    陪陪她,她真的想他了,一直想。

    夜宸卿,他可不能点个香就一走了之的。

    弋栖月毫不犹豫地将那衣裳丢了开去。

    越远越好。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夜宸卿张开眼来,此时他便躺在紫宸殿的榻上,身上覆着一层衾被,怀里抱着倾城的女帝陛下,依稀记得,这些天事情轻松了许多,他念叨着已有一月不曾瞧见她,又想着北宫的冬日寒凉,怕她体寒,不嫌事多地想来默无声息地添个香。

    谁知到的时候,便看见墨苍落抱着她,而她还同墨苍落说着,可以‘走肾不走心’。

    他在暗处瞧着她,心里不是个滋味,郁结许久,还是想着,终究还是点个想,别让她冷着为好。

    终于趁着她去沐浴时给她添了香,心下却又暗自念叨着,陛下如今自己是否能半夜起来熄了香,毕竟整夜点香当真不好。

    盘算着,却又想着——自己何时如此婆婆妈妈的了?

    忙成这幅样子,竟还抓着这些琐碎事不放。

    可谁知余光瞥见她放在塌前枕边的一柄折扇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竟是上前端详起那扇子来。

    岂知这么一瞧,便舍不得走了。

    他痴愣着,可身后的灯烛已给人灭了,倏忽间陛下走到榻边,准确无误地将他按下来,随后她整个人撞落在他的怀抱里。

    夜宸卿略一颦了颦眉,随后却依旧是不知不觉间,将吻落在她额前。

    这一瞬间,大抵是颇为宽容的,将陛下那一句‘走肾不走心’给抹去了。

    便这么过了一晚。

    半夜他想起来熄了香,谁知道陛下拽着他格外用力,一时半会儿竟是抽不开身,而他又舍不得用力气,只怕弄疼了陛下。

    终究单手拽了一旁一块儿压石,掷过去方将那香给熄了。

    也是坎坷。

    至于今早,倒也是难得,竟是比陛下起得早些。

    他动了动身子,那边弋栖月只觉得暖和和的炉子又要移开,哼哼歪歪地又抬手将他抱紧了。

正文 287 他必须要走

    “一个月都不想着来瞧朕……”

    “也便罢了,竟是连封信都不给朕写。”

    “想给你写信,知道南边军情紧,朕又怕信件给人半路劫了,又不知道你具体在哪里,便不能写。”

    “你倒是好,朕就在北宫里,你确实半分都不理睬。”

    懒洋洋地抱着面前这厮的腰,弋栖月低低哼了几声,却不睁眼。

    隐隐约约,只觉得这厮低头下来,薄唇蹭着她的额头。

    “如今陛下同他合作,可是他和南国之间的关系却不分明。”

    “臣下担心写了信半路给人劫走了。”

    “何况……陛下不是说。”

    “臣下若真是好心,便将自己送过来?如今臣下可是完完整整地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听到弋栖月耳朵里,却仿佛带了温度。

    暖和和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舒舒服服一窝。

    欢喜的这厮有着宽阔的肩头和结实暖和的胸膛,这当真是一件极为愉快的事情。

    抱着蹭着窝着,都舒服得很。

    女皇陛下如是想着,仿佛忘了——自己夏日里曾经嫌热,一不留神将她冬日的大暖炉踹出去的经历。

    而暖炉不记仇,手臂一搂,满满地抱着她。

    “如今南边怎么样了?”

    “你便是有再大的能耐,等耶律泽回过神来,东国的兵力,也不足以和南国抗衡的。”

    夜宸卿笑了笑:“这些日子忙着安顿夜氏,那边依旧僵持着。”

    “东皇和南皇之间不干不净的,前些日子我不得不选择诈死,也是他二人合谋的结果。”

    “如今,便是我死没死,恐怕他们都下不了定论。”

    弋栖月笑:“如此也好。”

    “宸卿,既然他们不知道,你不妨就悄无声息的,以后直接来北宫,也免得纷争。”

    孰知夜宸卿这厮愣了愣,却是摇头:

    “陛下,如此,却是行不通的。”

    “臣下虽是夜氏之人,非是东国皇室,虽说以后终归要回北宫,但是如今东皇垂垂老矣,东国后继无人,这么多年了,臣下不能瞧着东国陷入混乱,甚至让东国百姓的性命,沦为南国刺向北国的刀枪。”

    “陛下,臣下……”

    弋栖月叹了口气:“朕……不过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

    却是不忍心说出来,她这么讲,似是一句玩笑,实则是暗暗存了多少心思和不安。

    “总归你也是要回来的,朕也不至于急这一时。”

    “既然如此,你这厮怕是今日便要走。”

    夜宸卿修长的手摸着她微乱的发,闻言手一停,他却是低低应了一声。

    是了。

    弋栖月想着,也许如今自己应该感动,而绝不是埋怨或是不满。

    感动他如此奔忙挂牵,却还要从东国来瞧她。

    咬了咬牙,倒是直起身子来,大抵披了件袍子便翻过他去下了榻。

    夜宸卿反手拦住她:“陛下,凉。”

    弋栖月头也不回,只道:“朕去给你寻衣裳。”

    却是断断没脸说出来,昨晚自己因为不想让他跑了,迷迷糊糊地竟是将他衣裳扯了,丢出去老远。

    夜宸卿这边拽着她的手臂,从一侧拽来个毯子给她包上,他的手臂修长,便全全地拿着毯子将她裹住,霎时间弋栖月只觉得暖和得紧。

    弋栖月偏头嗅了嗅这毯子上的苏合香,只觉得香气满满地溢在心间。

    直到她裹着个毯子披着件袍子回了榻上,手里执着一套玄色的衣衫,搁下衣裳来,将长发凌乱未着半缕还半闭着凤眼的这厮拽起来。

    “喏,这件吧。”

    夜宸卿点了点头,伸手本想接过来。

    孰知弋栖月不知从那里变出个布带来缠了他的眼。

    “朕给你穿。”

正文 288 病

    夜宸卿的身形停了一停,随后却是勾起唇角来淡淡而笑。

    即便被蒙着眼睛,也没有半分慌乱之意。

    “好。”

    全然不加掩饰、亦是不加防备。

    一副任由她肆意摆弄的模样。

    弋栖月垂落下眸子来瞧着他,面前的男人精致、修长而又结实,这些年的动乱下来,这副身子早已不似她第一次瞧见时那般罕有疤痕,可是如今,即便是身上的疤痕,她分明记得落下时候的骇人和心惊,如今瞧来也是分外漂亮。

    这个男人如玉一般。

    而那些疤痕便是玉上的刻痕,恰到好处,竟显得愈发完美诱人。

    不知不觉间已然俯身下去,说好了是要亲手给他穿衣裳,如今却是用朱唇勾勒着他那一道又一道疤痕。

    许是不曾料到这一出,触碰的一瞬,夜宸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震,再然后他略微皱了皱眉头,却是毫不加阻拦地任凭她吻下去。

    这卧房里一时间安静得紧。

    直到女皇陛下缓缓将唇移开去,伸手立着一旁的衣裳。

    依旧被蒙着双眼的人却缓缓启口:

    “昨日臣下到的时候,恰恰瞧见陛下同他在房里。”

    弋栖月的手停也不停,只道:

    “朕猜着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夜宸卿这边抬手似乎在摸索着,于是弋栖月抬手拽住他的手。

    他却手指一绕反包住她的手。

    “怎么了?”

    弋栖月愣了一愣。

    夜宸卿这边声音沉缓依旧:“臣下听见陛下同他将,不介意同他走肾不走心。”

    弋栖月咬了咬唇,随后低声道:“大抵是不……”

    夜宸卿却摇了摇头:“臣下只是想,陛下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以往的事情也许过不去,但是不要用那些来为难自己,过程难受,便不必记得过程,只记个结果便好。”

    弋栖月颦了颦眉没再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挠着他的手心。

    心下却想着,大抵该收到‘不要太委屈自己’这句话的,应当是宸卿吧。

    墨苍落得不到她的时候,他会强制性地让她出现在他的区域,会一厢情愿地说‘你不会爱人’,会自负地相信她的一切含情脉脉,会让她亲手赶走所有有威胁的人。

    墨苍落,得不到她的时候,依旧在奋力地占有。

    只可惜她弋栖月忘不了,当初众人唾弃她的时候,他转身地决绝背影,他不信任的眼神,和轻描淡写加以罪名的神情。

    他如今说他当初信她,那又如何呢?不过是心更凉上几分罢了。

    至于夜宸卿这厮,偏偏是个反着的。

    曾几何时他也对她说过,希望她能忘记墨苍落,可是当她含糊其辞地应答时,他便沉住气选择了顺其自然;而后墨苍落要她让宸卿离开,他分明手里有着那染血的帕子,却是施施然一句未多言,沉默着放开手来;如今谈起墨苍落,他竟还能说出来,让她只记个结果,而不去想让她痛恨的过程,半分也不‘落井下石’。

    可是这个男人分明又没有放手,他在他母亲面前全全护着她,无论她丢到什么地方,他总是能寻到,那一晚他以轻功跟着车跑了那般远,随后却又悔恨地以为她出了事。

    每每都将错误归于自己,而让她心里舒坦的人,一直都是他。

    弋栖月说不出来,如果不是他,她还能选择什么人。

    有一种事情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那日夜宸卿倒是当真说对了。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一面想,一面已给他将里衣穿好。

    这厮便乖乖地展开手臂来,等着她将那数层的外袍给他套上。

    这一展臂,打开来的肩线却是愈发明显,漂亮、大气、不可方物。

    按理说给一个宽肩膀、偏偏还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人穿衣裳,应当是一件较为烦累的事,可如今弋栖月做来,却觉得自己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弋栖月便左左右右地移,大抵给他将外袍层层套上。

    她伸手出去小心地理了一理,夜宸卿依旧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身形挺拔而又漂亮。

    末了都打理齐整了,抬手取了腰封来。

    她欢喜的是那种带着响扣的腰封,因为每每打开来,只需轻轻一戳,便能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悦耳轻快得紧。如今虽说知道他这一身褪下来的时候她应是不在他身旁,却还依旧忍不住选了这么一条。

    这厮的腰结实,偏偏却又不粗,和宽阔的肩头一比,全全是一个倒立的角,林林立立又仿佛是峻挺的树。

    弋栖月执着那腰封在他腰间好生紧了一紧,随后寻到自己最为欢喜的那个响扣,心满意足地‘咔哒’一声给他合上。

    “朕最欢喜这条腰封了,摁开的时候声音和手感都格外好。”

    她啧啧地低声道。

    夜宸卿扬唇笑笑。

    弋栖月却继续道:“你这厮出去了,不论是人还是腰封,可都不能丢了。”

    夜宸卿颔首:“好。”

    她思量一二却又道:“朕昨日说的‘走肾不走心’,全全不过是推脱,如今哪里有那么多肾肯走,不走心,朕是断断不可能同人走肾的。”

    夜宸卿笑:“臣下知道的。”

    大抵又谈了几句,却是不管肯不肯地都要放人走了。

    偏偏这一次还不比上次,夜宸卿这厮在养心殿中便道了‘别过’。

    如此弋栖月倒也有点后悔给了他暗卫的令牌,弄得如今连送别的理由都没有了。

    咬了咬牙也是放他走了。

    心下却暗暗想,下一次相逢,应当不是他再过大抵一个月来瞧她了。

    等不了那般久了。

    因为一局棋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局棋注定不会下太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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