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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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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栖月咬了咬牙,随后又细细将这封信瞧了一遍。
心下却又想——
当初墨苍落提起时芜嫣丢了孩子,云淡风轻。
为何如今又这般热心了?
莫不是,墨苍落的目的本就不在于时芜嫣……
而是在于,在她弋栖月同夜宸卿再无瓜葛的时候,由他同夜宸卿密谈……
墨苍落,他就是一匹恶狼啊。
哪有那么多的儿女情长?
弋栖月心头一凛,却又盘算不轻。
思量间,只是飞快地从一旁执了纸笔来。
想不清楚,就选择最稳妥的。
——她要回绝这封信。
她要拖延,至少拖延到解药到手之时!
番外 七夕番外 画中人(前期番外)
秋意方至,夜幕未降,弋栖月搁下手中批改奏折的笔,看着天边的晚岚。
一旁,碧溪和卧雪默然侍立,见她搁笔,碧溪终于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已过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其实也怪不得碧溪,弋栖月在批改奏折方面本就是个急性子,总想着早日批改完,早日便能处理完这些事务,故而特意交代,用膳之类的事宜,若非是分外耽搁,便不必说,待她处理完事情,再做算计。
弋栖月闻言点点头,又道:“来一碗燕窝便好,不必让御膳房再多操持了。”
“是。”碧溪颔首,行了礼,匆忙离开。
弋栖月忽又对卧雪道:“去寻个白芷香来罢,今年早立秋,凉得早些。”
卧雪俯首称是,也匆忙着去了。
‘打发’走了这二人,弋栖月执起笔来,随手取了纸来,在上面描画着,一笔一划,却只勾勒出一张脸来——模样清秀,似是那人的眉眼入了画。
她又提笔在纸上画着,这人的肖像便只差一个嘴了——她想画出他的唇来,让他的薄唇上扬,要一个温柔的弧度,就像、就像——他当初展露给时芜嫣的那个笑容。
终究还是落了笔,她笔势一挑,可画出来的笑容却分外诡异,弋栖月颦眉,忽而又在心中凄凉地原谅了自己——是了,他几乎不曾对她笑过呢。
终究是搁了笔,将纸团作一团丢开,却忽而听见前方,一声恭敬的:“陛下。”
弋栖月抬起头来,却见夜宸卿执着盘子立在她面前,盘子里,左侧搁着燕窝,左侧置着香料,他将盘子搁在一侧,复又行了礼。
弋栖月瞧着面前这张分外熟悉的脸,不着痕迹地晃了晃手上的木镯,忽而抬手:“宸卿,过来。”
夜宸卿垂眸称是,他的睫毛垂下的瞬间如同蝶翼扑闪。
他行至她面前,却见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描画着他的脸,弋栖月用手拂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面庞,忽而将食指停留在他的唇角处,她想着,若是他笑,会是什么模样?
夜宸卿只是向前俯着身子,任由她触碰描摹——他是她的男侍,她对他做什么事,都不为过。
半晌,弋栖月忽而放下手来,道:“前些日子西边的番商进贡,送了些扇子过来,朕记得你欢喜,便去瞧瞧,都带回潋玉宫去罢。”
夜宸卿闻言,行礼道:“多谢陛下。”
弋栖月颔首,忽而又道:“对了,先将这香点上,你若还有兴致,看书、弹琴都好。”
夜宸卿也知今晚她无意陪他多聊,他本也不是那等无事叨扰的人儿,寻常时候,只是在潋玉宫待她驾临,可今日毕竟不是寻常的日子,七夕之日,他是她宫中唯一的男侍,若是他不来瞧她,怕是会被宫里人说道。
不仅仅是说道他,也是说道她。
陛下似乎也是考虑到了此事,故而肯留他在此。
夜宸卿点了香炉,在那边,抬起手来,轻轻抚弄着那些扇子,他却是欢喜这物什,可此时,心思却不在上面。
七夕乃是情人、爱人一同过的日子,他自知他不是她所爱,可是如今,怕是连个情字都谈不上了。
他索性坐在琴旁抚起琴来,这是一曲相思,婉转动人,可他心中流淌出来的曲子,皆是冷清得似无情无心。
他忽而抬眸,却见弋栖月一手执着银勺,那勺儿里盛着燕窝,她微微张着口,却是瞧着他抚琴,一动不动,夜宸卿忽而一扬唇:“陛下,趁热用膳,莫待它凉了。”
弋栖月闻言回过神来,瞧见他的笑容,却又是一愣。
夜宸卿浅笑:“陛下,可是需臣下服侍?”
弋栖月回过神来,摇首道:“不必了。”也不再言语,却是飞快地吃着燕窝。
夜宸卿便垂眸抚着琴,知道她吃得分外快,唇边不免带了一抹笑。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危楼,夜色如水。
夜宸卿一曲毕了,压弦,抬眸看去,却见陛下伏在案上,手旁,是一幅画。
他走上前去,本想扶她上榻,却无意间瞥见了那画:
那画中,一个面容同他甚为肖似的男子执着长剑,面上带笑,他的身后,是一派水色山光,云雾缭绕。
他的面上漾起一抹苦笑。
像他,又如何?
终究不是他。
正文 257 他平日不喜的高领外衫
“无妨,墨掌门无需介怀,大可再晚归半月。”
“朕亦有要事,于西国公子炙,两年未见,甚是想念,加以歉疚,近日朕欲前往探看,亦无暇招待墨掌门,只盼墨掌门不加介意。”
“至于东国夜君一事,朕心惴惴。”
“朕与东国夜君自他日一别,形容陌路,或为仇敌,见面难言三句好,平日同园亦不见,言谈不对盘,话语不及义,朕不欲见他,他无意瞧朕,雷鸣霍霍,电光石火。”
“只怕朕无颜寻东国夜君约谈,抑或是,即便朕约,东国夜君亦是不允。”
“如今墨掌门既是牵肠挂肚,萦绕在怀,朕自当代墨掌门一问,以显诚意,只盼如事不成,掌门莫要见怪。”
弋栖月提笔,这么一封回信,一气呵成。
写完搁下笔一读,便是自己都惊叹——这许多年来,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愈发见长了。
寻常时候还需要思量一二才能讲出口,如今……
随随便便,提笔便写。
仿佛昨晚她是同夜宸卿结结实实吵了一架,互怼得厉害,而不是她笑呵呵地装作‘梦中人’,把醉了酒的堂堂东国夜君给目垂了。
还有便是百里炙的事。
弋栖月的的确确是要去瞧的,但是距离去瞧少说也还有一个月,绝不是这般早的。
只是一瞧墨苍落这番话,她就偏要用过往的事去煞一煞他。
自然也是她在提醒他——
不要忘了炙,是你杀了他。
至于墨苍落会不会瞧这封信,以及,他是否会同时芜嫣一起瞧这封信,他瞧过去又如何想,弋栖月只觉着都是小事了。
总归是要被她堵得讲不出话来,只可惜相隔千里她瞧不见他吃瘪的狼狈模样了。
弋栖月折起信来,低眉瞧着,眼里依旧是光华陡转。
思量间却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了。
湛玖便也接过信称是,匆匆而去。
他的身影一掠消失,弋栖月便转身打开窗子。
闷,堵。
…
耶律泽在东国和北国的压迫下,终究还是选择了委曲求全。
谈判桌上,他终究是低眉顺眼地签了字。
可是弋栖月算计着,以耶律泽的野心,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弋栖月锁了眉头,一旁的夜宸卿,却依旧是容色淡淡。
——耶律泽依旧在同他约谈。
甚至,将时间约在了三国会谈恰恰结束三天的时候。
结盟对抗之意,不言而喻。
只是夜宸卿至今也没给出个明确的说法来。
至于弋栖月,她想过也许耶律泽还会寻夜宸卿结盟,只是如今夜宸卿依旧是一句话不讲,她也不知如何开口。
目光一溜瞧着他,却见这厮同寻常时候不同的,大抵只是换了一件高领子的外衫。
她锁了眉。
——为何突然着了高领子的,印象里他并不欢喜如此样式。
莫不是……同耶律泽私下有什么约定,以此为代号。
她直愣愣地盯着夜宸卿的领子,直到他转头垂首,目光略过她去。
可是这厮却像是触了灼热的火一般,一眼都不多留。
只是扫了一眼,面上略略一僵,甚至起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红,然后又匆忙别过眼睛去。
如今夜宸卿心里想起了这一早起来,洗漱时候从颈项到心口一溜玫红的印子,以及侍从无影那躲闪而又有些不明的眼神。
平心而论,若是寻常时候,大抵他全然不会在意。
因为他是陛下的人。
可如今……
他亦是不肯显得自作多情,自欺欺人,也不想让她多想。
于是寻了许久摸出来个高领的外衫,勉强遮一遮。
谁知如今陛下这目光……
却仿佛是故意在欣赏她昨日的作品?!
夜宸卿心里抖了抖,随后强装正色依旧是面色平淡如水。
而这边弋栖月也不是傻的,瞧见对方的反应,又思量了思量昨日自己做的事,大抵也明白了。
她想不清楚他记得不记得醉酒之后的事,也不知道刘公公有没有同他说什么。
如今也无意去探寻那般多。
这厮的表现,大抵便足矣。
那边耶律泽心下悲苦酸涩地签好了协议,一抬头却瞧见北国陛下的唇角又勾起了诡异的笑意。
硬是吓得他一个激灵,只怕她又有什么坏主意算计于他,忙道:“……又,又如何了?”
“北国陛下,合约可都签好了。”
他堂堂耶律泽,也是翻云覆雨的人,如旧算是被她整怕了。
弋栖月回过神来,眯了眯眼,随后装作自己全然未走神地笑了笑:“好,多谢南国陛下。”
“朕如何敢出尔反尔,且容朕同东国夜君阁下再瞧瞧这合约,若是一切如旧,无所变更,且都无异议,事情便是告一段落了。”
耶律泽干干涩涩地笑了两声。
心下却是惴惴的。
好在一番下来,那边二人皆是不曾多讲的。
正文 258 夜探
合约便算是谈妥了。
三人相对一拱手,随后分别安排手下去妥当安排。
弋栖月这边安排毕了,只是笑了笑:“如今合约既是定下来,三国也算是将将有了个定型。”
“只盼南国陛下、东国夜君,依言守约。”
分分明明是把南国陛下、东国夜君都说出来了,可是耶律泽和夜宸卿都能听出来,这句话分明便是侧重于‘南国陛下’四个字。
耶律泽自觉吃瘪,也知道是自己此前动手脚,违背了的约定,所以才被人家这般说。
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是一番翻江倒海——
弋栖月说这话,夜宸卿还在旁边听着呢。
弋栖月有时显得胡闹,但是耶律泽知晓,堂堂北国女帝,在龙椅上坐了这般久,功绩赫赫,久摧不倒,又岂会是那等任性人?也许她这话说出来,本就不是为了故意气他,给他脸色,而是……
为了提醒夜宸卿提防他?
甚至,也许弋栖月看透了他二人结盟的意图,在怂恿夜宸卿?
耶律泽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瞧了一眼身旁的夜宸卿。
孰知人家东国夜君,道了一声‘自是如此,北国陛下请宽心’后,依旧只是安安静静地喝着茶。
耶律泽心下愈发惴惴,摸不准夜宸卿听没听进去啊。
随后又捏了捏拳头——罢了,现在他有确凿的消息,说北国对夜氏要下毒手,届时夜宸卿为了生存,即便心存猜疑,应当也是会同他合作的。
思量间,耶律泽面上也松了几分,笑道:
“朕自当说到做到,只盼北国陛下,也为守诺之人。”
弋栖月笑:“并非于朕守诺与否,北国乃礼仪之邦,此事自当依言而行,断不会有闪失。”
“当然,依言而行绝非任人宰割,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于朕而言,后半句当是,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耶律泽笑笑:“怎么会呢,都是为了安安平平的。”
“北国陛下说笑了。”
但是后背自弋栖月一句‘十倍奉还’后,已经冷汗涔涔。
弋栖月亦是微笑:“自然是说笑,若是吓着南国陛下,还请见谅。”
“不错,都是希望安安平平的。”
耶律泽笑了笑,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谈妥了事宜,便各自散去。
如此,便也没什么理由多留了。
弋栖月算计着,不妨便启程,往西国去一瞧。
一则是去瞧炙,去年也未来得及去看他。
二来同墨苍落是这般讲的,只怕出什么差错。
启程当日,乃是洛凌亲自送行。
而另两国……
按照此前说的,为了避嫌,是说都不曾说的。
三国之间,来去无声,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马车缓缓地、轻悄悄地从暮同山庄驶出。
弋栖月这边坐在马车里,手里执着个腰封一路垂到腿一侧,她便随手把玩着。
如今想来也是尴尬。
那日急急忙忙、气喘吁吁把夜宸卿送回去,匆忙之间把他的腰封顺了回来,也不知她走的时候,刘公公瞧见没有。
若是瞧见了,可就丢人了。
在那之后……
除了三人会谈的时候瞧见了夜宸卿,其他时候,便是面都不曾见过。
更别提什么把腰封还给他了。
弋栖月搁下腰封,将车架的窗帘撩开一角,眸光向着外面一掠。
可窗外也不过是寥寥草木。
如今已是秋日了。
弋栖月又兀自将帘子落了下来。
孰不知窗外的矮树上,一个身影一掠而过,却是身形如风似箭……
弋栖月行了一日的车程,当晚先是暗换马车,随后留宿在了一处她当初亲自埋好暗线的旅店。
入住之前,湛玖念及此前陛下被墨苍落带走的事,心下不安,还特地彻彻底底地将旅店排查了一番。
如此弋栖月才稳妥入住。
一日的车程,走的遮掩小心,距离倒是近的。
洗漱罢了,时候还未到上榻歇息之时,自己也未觉困乏,索性便取了地图出来,细细瞧着路线。
这几日天气阴霾,只怕少不得雨,虽说湛玖那边同将领已商议妥当,但是她明日一早,还是多提醒一句为好。
正算计着,却忽而听见一旁的窗子一声轻响。
‘砰——’的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砸落在了上面。
弋栖月回了神,随后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湛玖’。
湛玖于窗外低低回道:“属下在,陛下有何吩咐。”
弋栖月颦了颦眉:“方才似是有响动,你可听见了?”
湛玖的声音显然是迟疑了一下,大抵他也是愣了神,随后他小心翼翼道:“回陛下的话,属下不曾听见。”
“不若属下现在安排搜查。”
弋栖月这边也在思量。
总觉得……
方才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
她没答话,只是垂眸瞧着窗子。
却发觉窗子上,果真有一个小小的裂纹,瞧着周遭情形,应当是新添不久的裂纹。
“陛下?”
湛玖在窗外又问了一句。
“属下现在便去安排搜查。”
孰知弋栖月狠了狠心,却道:
“不必了。”
“大抵是朕听错了,要么便是风。”
湛玖的声音一瞬间停了,随后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陛下,这……只怕不够稳妥。”
弋栖月手抚了抚窗子,道:
“一查反倒显得奇怪了,更容易暴露出来。”
“如今大惊小怪的,原是朕多疑了。”
湛玖闻言也不好坚持,便道:“如此,陛下若是有事,属下便在这里听陛下安排。”
弋栖月颔首称是。
在扭过头去,却见桌前,一袭月白色点着靛青色花纹衣衫的公子,墨发束得略显散漫,正垂着眼,轻巧地挑着桌案上的烛芯。
他的手法看似随意,实则是娴熟得紧。
那烛芯在他手下,火光闪了一闪,随后亮了起来。
——毕竟是给她挑了三年烛芯的人。
弋栖月瞧着他心里便是一暖,随后又觉得自己不能干站在这里,便从一侧取了茶壶茶盏来,想给他递杯茶水去。
夜宸卿那边抬眼瞧了瞧她,随后似是瞧不下去她笨手笨脚地弄茶水了,索性几步走过来,伸手接过来自己给她倒茶。
弋栖月这边收了手,半晌被他递过来茶水,同时只听他低声一句:
“耶律泽又在邀请夜氏同南国结盟了。”
“如今时候已经定下来了,我便先去同他谈谈。”
“具体事情也不好说,届时再同北国陛下联系。”
弋栖月这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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