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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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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宸卿默然颔首。

    夜渌松了一口气,又道:

    “宸卿,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夜宸卿停顿了片刻,随后道:“母亲,宸卿已是北宫容君了。”

    夜渌愣了愣,随后道:“容君……容君又如何呢?”

    夜宸卿笑:“那乾妃又如何呢?何况东国宫苑里妃嫔众多,可北宫之中独我一人。”

    夜渌被他这一句话生生噎住。

    踟蹰了一下,低声道:

    “为娘不是这个意思,宸卿。”

    她抬眼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讨好的、卑微的意味。

    “宸卿,娘记得你去北宫之前,亲口同娘说过的,你去北宫是有计划的,宸卿,你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孩子。”

    “如今,三年前的计划,你可是达到了?”

    夜宸卿愣了愣。

    三年前的计划……

    那时候的他,终究是一无所知,以至于作茧自缚。

    可作茧自缚又如何呢?

    他笑了笑,垂下眼去:

    “算是达到了,也……不算是。”

    夜渌闻言一个愣怔,随即,眸子里涌现出几丝绝望的意味。

    算是达到了,也不算是达到。

    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堵了她的嘴。

    让她说不出他的不是,也不能让他离开北宫。

    “宸卿,如何算是达到了你的目标?”

    夜渌声音很低。

    夜宸卿只是摇头:

    “母亲不必知道的,宸卿当初如此做,一心为的只是夜氏罢了。”

    “母亲是宸卿的母亲,是夜氏的旧主,按理讲,宸卿应当也有必要告知,只可惜……”

    “母亲,您如今也是东国的乾妃。”

    “宸卿不当告诉您,也不可告诉您。”

    夜渌只觉得自己颓然无力。

    她颤着手看着自己身旁的男子,她的儿子。

    “但是母亲请相信宸卿。”夜宸卿继续说着。

    “宸卿不会背叛您,不会弃您于不顾。”

    他忽而低下声音来,又笑:

    “即便是哪日东国皇室陷落,众人尽诛,母亲也要相信宸卿,不会有人敢动您分毫。”

    夜渌苦涩地笑了笑。

    “罢了,宸卿,你莫要太累便是。”

    “母亲老了,也没有力气折腾了,夜氏的将来,全全看你的了。”

    夜宸卿笑笑:“母亲八年前便嘱咐过这句话的,母亲放心,宸卿自当尽力的。”

    夜渌又看了他一眼,他笑的标准而又温和,却偏偏没有孩子对于母亲的亲昵和信任。

    夜渌在这一瞬间格外后悔。

    大抵是她做了许多错事。

    她有三个孩子。

    一个孩子,她甚至没有看过几眼。

    一个孩子,待她如此陌生而疏离。

    还有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那么可爱,那么活泼,却口口声声地……管别的女人,叫‘母亲’。

第一卷 214 同生相煎之蛊

    弋栖月和东国皇帝谈话毕了,又同易无书交谈几句,便从碧溪手里接了伞,沿着园子缓缓地溜达。

    她是个懒惰的人,算计着,若是进了屋子,便不想再出来。

    何况今日欲雨,屋中更闷。

    因此,如今既然距离午膳还有一小会儿,不如先在外面逛游逛游,赏玩景色,半个时辰之后再往回走。

    ——反正,今日宸卿也被他母亲叫过去了,她即便是回去,也没什么趣味。

    便一路摇摇晃晃地走着,谁知,半路,草木掩映,一眼看见前面的身影。

    弋栖月这次学聪明了,拐弯处先瞧人,想着如果再是许嫣之流,就赶快转身走,免得惹一身晦气。

    而这次……

    往这边走的人是——乾妃。

    宸卿的母亲,也是今日将他叫走的人。

    弋栖月心里微诧,随后却是身形一闪藏到一棵树后。

    她对于这位夜氏夫人一向好奇……

    因此,做些不合礼数的事,便也罢了。

    “夫人执意要……让主子离开北国的皇帝?”

    跟在夜氏夫人身旁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侍从打扮。

    话语间很是恭敬。

    夜氏夫人颦眉,低声道:

    “因为不合适。”

    中年男子笑了笑:

    “在下说句不当说的……夫人此言,只怕是武断了些。”

    “依在下的意思,昨日瞧见宴席上他二人的样子,很是合适的。”

    夜氏夫人没有说话,那中年男子继续道:

    “只盼夫人莫要只念着当年的事,也不要单单听信许姑娘的话。”

    夜渌哼笑一声:

    “当年的事不合礼数,可老身也不至于心思狭小到这地步。”

    “至于许嫣……老身何时只听信她的话?”

    “她以为老身瞧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哼。”

    中年男子一愣,夜渌却继续道:

    “她对宸卿的心思,老身一直都知晓。”

    “当初怕宸卿没个分寸,也想看着他些,才纵容这丫头,让她嫁给自己的主子。”

    “只是,这丫头,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

    “她以为她是谁?”

    “哪怕老身护着她,她也只是个奴才,不是主子。”

    “老身让她嫁给宸卿,她能嫁过去,是她的福气,嫁不过去,是她没这个命,我家宸卿是一等一的好儿郎,心仪他的女子多了去了,他不该着娶她,她嫁不了,也不应有什么怨气。”

    “至于后来,这丫头估计是昏了头,竟然敢主动打宸卿的主意,哼,愚蠢。”

    中年男子锁了眉头:

    “可是据在下所知……夫人昨日还是护着许嫣。”

    夜渌笑:

    “老身若是讲,老身算计着,昨天的情况,没准全全是许嫣设计的,你可是相信?”

    中年男子凝眉。

    夜渌继续道:

    “可不过……究竟是为何并不重要。”

    “俗话说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许嫣再不堪,做法再不对、再离谱,她也是老身手下的人。”

    “何况对方是北国皇帝。”

    中年男子沉了一口气,无奈地笑道:

    “夫人为何总是对北国女帝有如此见解。”

    “我看着,主子喜欢她,她也喜欢主子。”

    夜渌笑:

    “口头的喜欢有什么用,当年……”

    她的眸光陡然凄凉了几分:

    “呵,当年墨长舟不也口口声声地说喜欢老身。”

    中年男子愣了愣,只得低声道:“在下失礼了。”

    夜渌摆了摆手,沉了口气,又道:

    “宸卿那孩子喜欢她,老身看得出来,他喜欢得紧,小心地捧在手里,半分都舍不得伤害那个女人。”

    “可是那个女人,真的喜欢宸卿吗?”

    藏在树后的弋栖月心下低哼。

    她的男人,她为什么不喜欢?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

    “夫人,容在下说句不当说的。”

    “北国女帝既然会带着主子来这会议,就说明她是愿意相信他的。”

    “昨日宴席之上,东国陛下对夫人如此,明摆着是让主子也难堪,主子心里定是舒服不起来。”

    “北国女帝的作为虽有不妥之处,可是也恰恰说明了她的在乎。”

    “也许她也是在向夫人保证……”

    夜渌冷哼一声:

    “保证?”

    “老身不需要这样的保证!”

    “老身也不信这样的保证!”

    她的声音很利。

    中年男子一愣,傻在了原地。

    夜渌抬手,‘咔吧’一声掰断了手边的一枝树枝。

    弋栖月恰恰躲在这一丛草木后,心里也是一惊。

    好在,夜渌没有继续的动作。

    “夫人,却是为何?”

    中年男子踟蹰道。

    夜渌攥着拳:“镯子,绣心镯,那个女人还带着!”

    弋栖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夜渌的重视、墨苍落当初似有似无的探寻,让她隐隐觉得这不是个寻常的饰物,故而当初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从宸卿那里将镯子摸回来了。

    而他也没再提过。

    中年男子不明所以:“夫人多想了,那……不过是个普通的镯子。”

    夜渌咬了咬牙,随后道:“无叶,你不是无花,知道的太少了。”

    中年男子默不作声,只是点头。

    于是,弋栖月便在树后,将前因后果听了个清楚。

    关于……

    墨苍落和夜宸卿。

    关于……

    绣心镯。

    心里却是很怪异的感觉。

    墨苍落,你究竟为何……

    外面,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又道:

    “也许北国女帝……只是习惯了,这个镯子,或者是简简单单的欢喜。”

    夜渌哂笑:“无叶,老身真是怀疑,你是不是被北国皇帝买通,来当说客的。”

    弋栖月的思绪被扯了回来。

    中年男子笑了笑:“夫人说笑。”

    “无叶只想着,主子欢喜。”

    夜渌叹口气:

    “老身也不疑你,只是……”

    “无叶,你也这个年纪了,这等事还看不明白?”

    “北国皇帝带着那镯子,多半是因为心里有事。”

    中年男子默不作声。

    “但是——”

    “如若她心里还记挂着那墨家的儿子分毫,老身都绝不容许宸卿留在她身边,不可能!”

    中年男子颦了颦眉:“夫人是觉得很怪异。”

    “不是怪异,是危险。”

    夜渌沉了口气,忽而道:

    “你可听说过玉氏,很久很久以前的医山玉氏。”

    中年男子显然觉得话题的变化太快,皱了皱眉,却是点头:“知晓一二,很是出名。”

    “很久之前,玉氏便只剩下医术一脉了。”

    “但实际上,曾经的玉氏,医蛊并行。”

    中年男子颦眉:“听说如今西国异人便有一支,很多年前,从师于玉氏遗人。”

    夜渌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

    “但是,可以确信的是,当年玉氏医蛊的彻底分裂,蛊术在玉氏的彻底消亡……”

    “是从两个兄弟开始的。”

    “那二人同父异母,二人的母亲是原医山的一对姐妹,同时爱上一个剑客。”

    “一对姐妹一则习医,一则习蛊,从那个男人出现开始,决裂就开始了。”

    “而真正的决裂还是后来兄弟两个,你死我活的。”

    “然后蛊术的那一位输给了医术的那一位,输的彻彻底底,还因为背叛国家被彻彻底底剥夺姓氏,逐出玉家。”

    中年男子在一旁一愣。

    ——这倒是和他知道的消息有些相合。

    夜渌在一旁又道:

    “据说那位被逐出的兄弟之一,实际上是一位蛊术的大成之人。”

    “他输了,被剥夺了姓氏,随后怀着对另一个兄弟的恨……创了同生相煎之蛊。”

    “这东西,天杀的。”

    “是给亲兄弟之间用的。”

    “他和那边玉氏无从再相见,于是后来便将这东西给了墨家人,因为墨家的老祖宗被玉氏杀了,唯一孩子托给玉氏养大,所以被逐之人就想用这样的方式毁灭玉氏泄愤。”

    “现在这蛊,只怕孩子墨家人手里。”

    “老身记得新婚之夜,长舟惊魂不定的样子,最后跟老身说,既然是老身便好,他说他的性命是捡回来的。”

    “然后将同生相煎之蛊讲了出来。”

    一旁的中年男子锁了眉头:

    “所以……夫人的意思是……”

    夜渌摇了摇头:“只盼不是这样。”

    “墨家那孩子一定会想除掉宸卿,这是夜家和墨家解释不清的仇恨。”

    “因此,如果那女帝手上还带着镯子,她对墨家的人还有意……就保不准有一日她会和那人碰上。”

    “旁的老身管不了,但是,那人若是伤了宸卿……”

    中年男人愣着。

    弋栖月在一旁的草木后躲着,也是胆颤心惊。

    同生相煎之蛊……

    墨苍落,会伤害宸卿吗?

    也许……真的会。

    就像当初,墨苍落带着伤用苍流剑法一举贯入宸卿腰间。

    以宸卿的功夫本是可以躲过去的,可是他念着她,根本没有还手,任凭墨苍落伤他。

    弋栖月兀自攥了拳。

    心里忽而酸涩一片。

    “老身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夜渌冰凉的声音响了起来,格外坚硬。

    中年男人愣了愣,低声道:“夫人说的是。”

    “只是……”

    “夫人,今日的事情,是不是不妥。”

    夜渌停下脚步,一挑眉:“如何不妥了?”

    中年男人道:“夫人知道的……主子对淮柔公主并没有好感。”

    “那夫人为何要帮着淮柔公主,在主子去见您的时候,在他的茶里……动手脚?”

第一卷 215 〃你哪只手碰了他,朕便斩下哪只手。〃

    天色阴沉了几分,隐隐的便要落下雨来。

    弋栖月听见那中年男子的话,心中一惊,直想站起身来。

    可是一想,自己连那二人在何处都不知晓……

    夜渌听见他的问话愣了愣,随后一笑:

    “你只当老身是将淮柔给的药落在茶里,却不知老身又加了东西。”

    “老身加了迷药。”

    “这事情,很简单,老身不是帮淮柔,是想让淮柔帮老身。”

    “若是顺便能落给淮柔个人情,也是好事。”

    中年男人咬牙道:“……愿闻其详。”

    夜渌笑道:

    “对宸卿而言,男人嘛,多和一个女子行房,喜不喜欢的,都算不得什么坏事。”

    天空之中,一声压抑的惊雷,愈发阴沉下来。

    夜渌抬头看了看天,却是不慌不忙道:

    “这等事如果不被北国皇帝发现,淮柔的第一次给了宸卿,以后如果淮柔掌权,宸卿一回来,就可以掌控她。”

    “如果此事被北国皇帝察觉,反正宸卿是被下药的,何况有迷药在,被查到的时候,宸卿多半不会有自主意识,也就不是他动手,他既然是被算计,就几乎不会受到责罚,如果北国皇帝发怒,老身手中有理,也可以用夜氏保下,到时候如果北国陛下要维护面子,便只能拿东国皇室开刀……”

    “到时候,一石二鸟,搞垮了东国皇室,又能让宸卿回来。”

    “无叶,你说,这岂不是极好?”

    弋栖月心头一紧,当真想跳出去,揪住这个女人,逼问她宸卿在哪里。

    可她也知道,这么做,肯定不会有结果……

    这一会儿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儿往下砸落。

    一个丫鬟急急地拿着伞跑了过来,一面打伞,一面低声道:

    “夫人,主子……”

    “主子甩开淮柔公主,跑回去了……”

    …

    弋栖月打着伞在雨里穿行,一路风雨,赶到廊前。

    看着那坐在檐下浑身湿透、有些模糊的身影,她不由得一个怔愣。

    夜宸卿……

    他就毫不顾忌地坐在那里,哪怕如今大雨瓢泼。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肩很宽,可是如今看他这副模样,竟然像一只可怜兮兮的、落到水里的小狗。

    他的身形有些晃,大概是刚才夜氏夫人所说的——迷药的缘故。

    有时候弋栖月真的怀疑,夜氏夫人究竟是不是宸卿的亲娘。

    如今怎么下的这么狠的手。

    迷药和媚药一起用下来,他该有多难受?!

    弋栖月心里一软,也顾不得其他,几步就要上前去。

    孰知,此时,前方的草丛里却传来了脚步声。

    以及,一声颇煞风景的——‘夜哥哥’。

    弋栖月的脚步一停,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却是停下了步子。

    按照无影所言,此事正是这淮柔公主折腾出来的。

    她弋栖月便要看看,这淮柔有多大的胆子!

    以及……

    心里也有点好奇,夜宸卿和淮柔之间的关系,她终究还是想要看懂的。

    夜宸卿依旧坐在檐下,任凭檐角的雨水洒落下来。

    弋栖月看着忽而又觉得,想上前去,把他从冷水里捞出来。

    她想抱住他。

    孰知,这边淮柔却几步上前,伸手出去,用雨伞给夜宸卿挡着水。

    “夜哥哥,你这是何苦……”

    淮柔低低地说了一声。

    弋栖月在一旁看着,淮柔给夜宸卿打伞的时候,堂堂公主,连她自己都没有顾上。

    平心而论,这东国公主虽说任性胡闹了些,大概也并不算是个坏人,至少,她不是那等惺惺作态、歪曲事实的女子,也不是小心思到处算计的女子。

    “夜哥哥,小时候我们一处玩,不是好好的吗?那时候你是欢喜同柔儿说话的罢?柔儿唤你夜哥哥,你多少也是答应的……”

    “夜哥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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