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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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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她二舅舅马上就要到了,她早些日子就叫人为二舅舅一家寻宅子,却至今还没有着落,她又答应了李知府太太,过几日便要去李府做客,她忙着呢!
    因此上接下来的几日里,她便又多差了几人,继续为她二舅舅寻宅子之余,再将隔壁她姨母的陪嫁小院收拾一番。
    这样哪怕那宅子暂时寻不到,她两位表哥既已是搬回老宅静心读书,二舅舅一家也能暂时在隔壁落脚。
    韩宓她娘也不止一次唠叨过,说是她大舅舅既然暂时不回京城,就叫二舅舅一家住回老宅也罢,这样教导起何昊与何晟两人来也便宜。
    可就算两位舅舅还没分家,那处老宅可位于北城,难道要叫二舅舅每日上朝都坐一个时辰的马车?
    韩宓便笑着跟她娘道,莫说让二舅舅一家回老宅住,哪怕大舅舅一家也回来了,也未必真会住在老宅里:“等再过上个二三十年,舅舅们都年老致仕了,那边才是个好去处。”
    其实韩宓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孙氏曾经住过的砖塔胡同那处院子买下来,今儿一早她已是派了人去苏家打听了。
    若是细论起来,那处院子的男女主人都在盛年时便死了,听起来仿佛不大吉利,否则也不至于叫苏家卖房已是卖了个把月,却还不曾成交。
    可那位苏同知既不是死在那院子里的,孙氏更是死在了天津卫,韩宓才不在乎这个呢。
    万一等二舅舅一家都到了,听说了这处宅子的经历后便对它不喜,她还可以将它留下做嫁妆呢不是?
    谁叫那处院子既已失了主人,苏家便不愿再留着它,甚至还将它当成了臭狗屎,只想远远的丢在一边,要价也便比市价低了三成?
    韩宓便已是提前交代了自家家仆,介时不妨再将房价压得更低些,最好再流露几分对这处宅子的忌讳。
    那么等她将这处宅子拿到手,且不论由谁来住,对她那位好父亲也是个永远都存在的提醒与威慑呢。
    韩宓也就在说服了她娘由着她再找宅子后,就毫不羞涩的将嫁妆一说儿讲了,说是哪怕二舅舅一家用不上,自家将来也用得上。
    何氏一听倒也是这个理儿,便笑着答应了,她又哪里知道自家女儿已是打起了砖塔胡同的主意?
    这之后不过是三天工夫,韩宓派去与苏家缠磨的人便给她带回话来,苏家老太太已是答应再降一成的房价。
    “小的并不曾提起买家就是咱们韩家,还请大姑娘再给小的一个示下,这买家到底要不要提,也好就此再逼着那老太太将卖价降一点?”
    芸姑姑的丈夫苗刚亲自请示到韩宓面前来。
    说起来官宦之家若要买房置地,开铺子办产业,在大秦已是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要么便由自家夫人太太挂名,要么便由可靠的家仆挂名,韩家也一样。
    如此也省得连累官老爷们的官声,或是被谁抓了痛脚去,譬如就像头些天那纸状子,一旦良乡那个田庄真挂在韩云枫名下,想要分辨清楚就得难上三分也不止。
    只因韩宓很清楚,她外祖母当初买下那处庄子也便宜得很……
    她就笑着对苗刚摆手道,既是已经又降了一成,苗叔便去与苏家立契吧:“我倒是也想买宅子时少花些银子,可我更怕叫苏家得知买家是韩家,哪怕我们家愿意花上十二成的价格,人家也不卖给我们了。”
    苏家老太爷和老太太或许从来不知道她父亲与孙氏的苟且,可那苏驸马苏寅生未必不知道。
    那又何必为了多省些银子便叫将要到手的鸭子飞了?
    苗刚既是前来请韩宓示下,便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该请示的时候也得请示,该回禀的就不能藏着掖着。
    也就是在苗刚走了之后,前院门房就送进来一份帖子,正是李知府太太一大早命人送来的,邀请韩宓于两天后前往李府做客。
    韩宓笑着将帖子收了,再看天色已晚,想着左右明日一早她还有课,等到了温靖侯府再问宋千红是否也收了帖子不迟,便径直去了厨房。
    谁知等她从厨房出来后,又进了她娘的正院,就瞧见西次间的炕桌上也放着一份请帖,正与她收到的帖子一模一样。
    她就不由得冷了脸,心头也不免暗道那位李太太不是个懂事的。
    她父亲可是李知府的下属,那顺天府衙门里的官老爷官太太们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她娘有了身孕?
    更别论宋千红当初也替她找了借口,说是正因为她娘有了身孕,韩家如今是她当家,便不知道她是否有空应酬呢!
    那李太太又为何明知道这个,还要给她娘也送一份请柬来?
    这是生怕她娘不知道她父亲曾经成了被告,便不想叫她娘好好养胎,更不想叫她父母和美不成?
    何氏虽是不清楚过去几日发生过什么,却是一眼便看出了女儿的不高兴,也知道她的不高兴便是因着这份帖子而起,就笑着打开那帖子给女儿瞧。
    “人家李太太可不是个不懂事的,你可别冤枉了人家。”何氏指着上头的字对韩宓道。
    “你来瞧瞧,李太太这可不是邀请帖子,这只是个问候。”
    韩宓这才知道,虽然她娘这份帖子与她那一份看似一模一样,里面的内容却真的不是邀请,李太太不但询问了她娘身体可好,又对无法邀请她娘也去赴宴道了歉。
    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说道是她错怪了李太太。
    “我就说么,这位知府太太明明是才与千红姐姐攀了亲,还口口声称这个宴席只是邀请我们这些女孩儿家,好叫我们去李府与李家姑娘们认识认识,为何还出尔反尔又请了您。”
    话语间也将李太太的邀请说明了缘故,令何氏再没有一点点怀疑,譬如怀疑那李太太怎么突然就与自家有了走动之意。
    自家老爷是新升任了同知不假,论说与李知府家也该走动得更近起来。
    可在老爷升职后,便已在外头酒楼宴请了同僚与上司,又将家中太太有了身孕、不便应酬的话讲了不是么?
    何氏便笑着点头一脸明了:“虽说过去咱们老爷的同僚太太们也不少摆宴席,邀请各家太太姑娘前去做客,这位李知府却是两年前才回来的,除开才上任时请了一回客,我们家与他们家再没什么走动。”
    “我方才还纳闷李太太怎么突然便送了帖子来,原来李知府还是岱哥儿的族舅啊。”
    亏她还以为那位李逢春李大人只是正常调动,并不是背后有什么大靠山,这才在两年前回京在顺天府任了知府,应酬走动间也便不那么高调。
    敢情人家这是先用两年站稳了脚,这才缓缓四处攀亲戚识故交,两口子都是谨慎人呢。
    ……这时的何氏又哪里知道,李逢春是个谨慎人不假,却也不是没有野心的。
    否则他也不会在收了状告韩云枫的状纸后,便意欲将这个把柄拿在自己手里,更不惜摆出只要对方不服、他便要亲自审理的架势来,想要以此叫韩云枫从此对他俯首帖耳 。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份状纸在顺天府便只有两位知情人,一位是韩云枫自己,另一位便是李逢春,除此外再无走漏,等庄岩派了人去平息此事,也便分外顺利。
    想必那秦阁老的人本来也是知晓李逢春的为人,这才主动将这状纸径直送到了他的案前,而不是大张旗鼓叫人来告状。
    殊不知也正是这一手儿,便给了李逢春回旋余地,更给了韩云枫绝地逢生之机。
    韩宓便在庄岩替她了解到这一切□□后,胸有成竹的在约定之日赶赴李府赴宴去了;那所谓的试探也更没藏着掖着,寻空便悄悄对李太太讲了。
    李太太却是万万没想到,韩宓竟是如此的长驱直入,当下就是难免一惊。
    她与自家老爷是商议过了不假,因着秦阁老的人不甚可靠,自家老爷并不真想将韩云枫如何。
    如果明知秦阁老只是借刀杀人,自家却偏要做这把刀,难免授人以柄不说,又极可能遭遇卸磨杀驴之事,怎么论都不如温靖侯府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靠山更长远。
    再说韩云枫当时便已与自家老爷不卑不亢的提起,说他既是顺天府的官员,自家老爷也该避嫌。
    要知道这大秦朝就没有直属上司审问下属的先例,若自家老爷也认为他韩云枫犯了罪状,便该将状纸移交给都察院才是正理儿。
    因此上那状纸哪里是那么好接的,又哪里真好查办?恐怕老爷还未动,手便已被别人抓住了!
    可韩家大姑娘却是如此的开门见山,张口便道自家老爷既是已将那状纸压下了,如今便可以尽管张口提条件了,这、这哪里是文官女眷打交道的路数呢?
    只是李太太既然能叫李知府都对她服服帖帖,且不说她娘家也有些本事,李知府这些年的高升多半都靠着她娘家父亲,她自己也是颇有些谋略的。
    她便迅速想到韩宓身后的温靖侯府,这样的人家又怎么会是文官家中的做派。
    这位韩大姑娘倒是出身于小小文官之家不假,又因为年幼还没嫁进温靖侯府,可也架不住这孩子自幼便在温靖侯府附学不是么?
    李太太也便迅速掩饰住了些许惊讶,笑问韩宓何出此言:“难不成我若说出了我们老爷的企图,韩大姑娘便做得了主,或是当下便能做出保证来?”
    韩宓闻言也笑了,一边笑着却一边摇头:“做主或是保证肯定不能够的,谁叫我对您与李大人还不够了解。”
    “可我既与您做到了明人不说暗话,李太太便该知道,我这一次来赴宴本也不是真为了赴宴,而是前来试探您与李大人诚意的。”
    “如果连我都看不到您和李大人的一点点诚意,您觉得您今后还有与温靖侯府更深一步走动的机会么?”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第108章 咄咄

李知府太太难免又一次被韩宓的直截了当惊住了,她全然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与她的幼女年纪相当的小女孩儿,说出话来竟如此咄咄逼人。
    敢情如果她不代表自家老爷表达一番诚意,这小丫头便能成为一堵高墙,完全隔断自家投靠温靖侯府的那条路?
    也不知这小丫头哪里来的如此自信,又是跟谁学会的这一套!
    自家是想傍上温靖侯府这棵大树不假,可也不能对这小丫头表达投靠之意,求她高抬贵手、勉强将李家的诚意收下啊?
    这丫头才几岁!等再过上个二三十年、她成为温靖侯府的当家夫人再说这话也不迟!
    李太太便有些恼怒,又有些不信,脸上也不由得带出了这样的神情;韩宓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就弯着眼睛笑了。
    “我还当李太太去宋将军府上认亲时,便已是想得再明白不过了,又听宋家姐姐提起您想邀请我来做客,而不是叫她替您邀请温靖侯夫人,还忍不住与她笑夸您通透。”
    “原来我却是高看您了,您根本就是只将我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了,请我来也只是为了赏赏花说说话儿,再叫温靖侯府瞧瞧您善待了我便够了?”
    “那等我这一次回去后,您是不是又该将说服宋家姐姐那套给我用上,再叫我替您请温靖侯夫人来您家做客?”
    “其实宋家姐姐和我既是同窗,又是玩得来说得来的手帕交,我俩之间实在好说话得很,她既然替您邀请我了,为了她的面子我也得答应,我哪里真是只为了试探您府上的诚意而来?”
    “这诚意您可以给,也可以不给,我并不强求呀。”
    “只是我也不妨明打明的告诉您,您今后若想通过我替您邀请温靖侯夫人,或是想通过我往温靖侯府走动,这不能够。”
    “温靖侯夫人忙着呢,她又是个最不耐烦与人打太极的性子,若是不先由仆妇或是晚辈们替她将人过一遍筛子,寻常日子岂不都得花在长篇大论打机锋上,她哪里还有时间打理府内中馈?”
    别看韩宓说着这一番话时,脸上的笑容再真切不过,就连在不远处与李知府两个女儿一起赏花的宋千红瞧见了,也以为她对李太太再恭敬不过,其实她心里已经暗暗咬起了牙。
    她前世虽未能嫁进温靖侯府,而是成为了商人妇,她可没少与官太太们打交道。
    那些官太太个顶个儿替自家老爷吸人血不露牙,她见识得还少么?她缺乏与这些人打交道的经验么?
    这李太太还不就是与那些人一样,一边极想在她这厢占些便宜,一边又不曾真正将她放在眼里,为的还不是银子与权势!
    再说若不是庄岩派人派的及时,谁知道李逢春又打算拿着那纸状子做什么?
    她父亲韩云枫若真犯了王法,她当然没什么话说,可那状纸明明是诬告,李逢春却打算用那些罪名作为把柄要挟她父亲,这分明是欺负韩家无人!
    因此上她就得叫这位李太太早早知道,她韩宓并不是好糊弄的,若李家想借着温靖侯府这棵大树乘凉,就得先过她这一关。
    李太太将韩宓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倒是顿时就笑了,脸上更是再也见不到恼怒与不信。
    她方才的确是小瞧了这位韩大姑娘不假,可若没有她方才那番游移不定,又怎么能试探出这位韩大姑娘的斤两?!
    自家老爷的官职在这高官遍地的京城来说是算不得什么,可她也是做了十来年知府太太的,若是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随便张嘴一诈,她便说自家老爷想要靠上大树后升官发财,老爷还想有两年前的高升入京?
    那她方才的恼火除开一半是真情流露,还有一半也是试探,说白了便是这等场面上,大家都是互相试探,谁也别嫌谁。
    韩宓又如何看不出李太太这笑容的含义,便趁此机会又笑着补充,说是如果李知府图得不过是权势,而不是贪赃枉法也有人善后,李太太不妨也与我一样开门见山。
    “读书人个个儿盼着高中,最好做个状元郎,习武人谁都盼着做将军,顶好是天下无敌,做母亲的生了姑娘后又盼着生儿子,儿子大了又盼着娶个好媳妇,样样都是人之常情,做官的盼着高升又有什么错?”
    “想来这话就是拿到天王老子面前去,天王老子也说不出半句不对来吧?”
    “只是一样是高升,有的人明明升了官却是明升暗降,有的人明明只是平调却谋得了一个肥差,这升官与升官也不一样不是?”
    “因此上我才劝李太太有话不妨直说,否则李大人那厢才将旁人诬告我父亲的状子压下去,还为此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将来再被人暗中下了绊子可不美。”
    这话好巧不巧正戳中了李太太的软肋,令她顿时想起两年前,要不是她父亲手疾眼快,自家老爷也许就不是回京出任顺天府知府了,而是被远远打发到大西北去——那所谓的甘南布政使听似封疆大吏,这满大秦又有哪个傻子愿意出任?
    且不论那西北的成年风沙,菜蔬又比肉价贵,只说上任这一路,没有三个月都走不到地方!
    更别说两个已经成家的儿子万万不能带到那边去受苦,两个没出阁的女儿若跟去了甘南,也再寻不到好婆家!
    可若是不带孩子们前往甘南,难道父母子女从此不再相见?
    李太太便在后怕中彻底镇静了神色,笑着接下了韩宓的话茬儿,连连点头笑道韩大姑娘说得对,做官的若不想高升,难道还盼着被贬不成。
    “只是韩大姑娘之前也跟我说过了,说你并保证不了什么,也做不得什么主。”
    “那我若是说……我们老爷想要再做上三四年知府便往上升一升,最好是能进六部,与你说了也白搭不是?”
    韩宓摇头轻笑:“李太太此言差矣,我那会儿之所以那么讲了,是因为还没看到您的诚意,我若是直截了当将好处抛给您呢,岂不成了儿戏,又颇为看低了您。”
    再换句话说,她那会儿就算敢给承诺,李太太也未必敢接。
    可是现如今不一样了,只要这位李太太明确表示就此归顺温靖侯府,她当然什么都敢答应!
    要知道袁家四舅舅已经在路上了,不出十天便到得京城,随后便要出任吏部考功司郎中;这官职看似只是小小正五品,却要执掌整个大秦官员的处分议叙,也就是绩效考核呢。
    说来这便是文阁老高明于秦阁老的手段了,秦阁老眼下不过忙着拉拢亲信、打压异己,文阁老却已开始在一些重要职位上安插自己人了,孰轻孰重还用讲么?
    因此上韩宓也不需要对庄岩开口,她自己便能给李知府夫妇承诺,虽是如此,她也不忘轻笑着告诫李太太,哪怕六部早就有现成的好职位等着李大人,李大人这几年也得先在顺天府知府的位子上做出点模样儿来。
    “要不然哪怕我们能送李大人上去,旁人也能将他拉下来,您说对不对?”
    李太太一边笑道确实如此,一边却已是心头翻滚过千层浪。
    这、这位韩大姑娘究竟是怎么教养的?这十二岁的姑娘不单已是敢于独自出来应酬了,又字字句句犀利如刀?
    单只说韩大姑娘看似答应了自家老爷的升迁,却又将要紧之处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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