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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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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柱倒是不想苦笑,可谁叫他一笑之下便扯的脸上伤口疼?那可是比他爹的巴掌还大的半块板砖拍在脸上啊!
    “庄世子当时一瞧小的这一脸伤,也就没敢叫小的先回来报信,生怕小的这模样儿将姑娘吓坏了。”
    韩宓的火气这才消了些,毕竟那小厮再嚣张,那小厮背后的主子也忒可恨了些,好在庄岩知道照顾她的感受,栓柱也是个争气的。
    她就轻声告诉芸姑姑道,你今日不用留在东小院守夜了,左右还有青芽和绿萼呢:“姑姑带着栓柱回家去,好好给他料理料理脸上的伤口再歇一歇,后日一早再回来当差吧。”
    单只说栓柱捉了人后、很是聪明的没将人带回韩宅来,这便值得厚赏不是?
    而她这些日子又从不曾吝啬赏给栓柱的银子,如今她再能赏给这娘儿俩的,也就是放这娘儿俩一日假了。
    芸姑姑娘儿俩连声道谢,又跟韩宓告过退后,便拉着手走了;青芽却是忍不住悄声问道,姑娘方才怎么不问问栓柱,那小厮究竟是谁家派来的。
    韩宓不由得笑了:“你忘了栓柱说过,他根本就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这才将人送到庄世子那里去了?”
    而今庄岩既然正在她家正房的东书房里,想来等他和她父亲说过话,便会来给她解释一切了,她又何必着急?
    ……这之后也不过是两刻钟的工夫,王妈妈果然又来东小院请韩宓去正房说话了。
    “什么?岩哥哥你说另外那小厮……竟然是他们家派来的?”

  ☆、第89章 反戈

韩宓当然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另外那一个小厮竟然是戴宏戴大人府上派出来的。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小厮就生怕自己落在栓柱手里,被查出身份后再坏了主家的大事,这才不惜将栓柱引进死胡同,还当时便下了死手,想要将栓柱置于死地。
    要知道虽说她上一世多活了很多年,也便经历了很多事,渐渐的了解了究竟是谁要与温靖侯府作对,又是谁毁了韩家,庄岩更是曾经给她留下一封信,可前前后后都没有这位戴大人半点关系啊!
    怎么现如今眼瞅着一切对手都早早就水落石出了,孙氏还早早就没了命,却突然又蹦出一个戴大人,而这戴大人还是温靖侯的表兄?
    不过韩宓又是仔细一想也便明白了,谁叫她大舅舅将来回京后,打算进的便是都察院,这何止是挡了孙连堂的升迁路,这根本就是连着戴大人的青云路都给一起挡了。
    只是当年那孙连堂手里既然握着韩云枫的把柄,韩宓的大舅舅也便退让了一步,不再非进都察院不可,戴大人当时也便来不及露出丑恶嘴脸……
    倒是眼下这副局面与当年实在不一样了,不但那孙家已经没了韩云枫的把柄,韩宓的大舅舅也提前与温靖侯府结了盟,与庄家二房定了儿女间的口头亲事。
    那若是因此导致了韩宓的大舅舅提前回京,他不但有文阁老这位恩师兼亲家帮扶着,又多了个温靖侯府撑腰,若是想在仕途上寸步不让,戴大人恐怕也没有几分胜算!
    这位戴大人可不就着急了,他不但选择了翻脸动手,还比当年早了好几年,这又有何奇怪的?
    可韩宓想明白了归明白,这些话她又怎会跟庄岩讲?
    不论是她大舅舅将来要回京,还是大舅舅可能挡了谁的路,甚至令三皇子一派生了忌惮,这到底都是还没发生的事儿呢不是?
    这些话在蜀乡楼那天她就颇为隐晦的讲过了,若是再仔细讲一回,不惹得庄岩怀疑才怪!
    她也就依然挂着一幅懵懂模样,这模样儿落在庄岩眼里,便以为她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透了。
    庄岩便悄声安抚起她来,连声道宓妹妹别着急:“我也是才听说的消息,说是秦阁老夫人听说戴夫人最近总是以泪洗面,甚是担忧家中独女的前程,便请戴夫人去秦府做了两回客。”
    “想来便是这两位夫人达成了什么协议,譬如说是秦夫人可以将戴如玫塞给三皇子做侧妃?这才使得戴大人突然便反戈了?”
    其实庄岩也气得很,气他那位表伯父戴大人竟然如此不讲情面,不但转脸便和秦阁老沆瀣一气,还派出了小厮来盯韩家的梢儿。
    戴大人明明是何老太爷的门生,又早就知道韩家将来是他庄岩的丈人家!
    这样的戴府却也不惜撕破多年的脸面,选择跟温靖侯府对立、跟宓妹妹的大舅舅何凤亭何大人对立了?
    庄岩当然清楚得很,如果当初自家愿意与戴府结亲,或是在撵那戴如玫离开汀兰馆时手下留情,这一切可能也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这也不能成为戴府反戈的说辞啊?自家是不能与戴府结亲不假,难道也不能继续好好的做表亲么?
    难不成这些年的亲戚走动,戴府就没捞到温靖侯府给的好处?
    只是庄岩再气愤,他也明白眼下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那便是他若早早将戴府的反常跟韩宓讲了,大家也便可以尽早应对,而不是只顾得发些小牢骚,再耽误了大事就坏了。
    否则他方才也不会与韩家表姨夫足足聊了两刻钟,又将事态掰开揉碎说给表姨夫知道不是?
    以他那位表姨夫这些年来在官场上的机灵,倒是不用怕谁为难。
    尤其是那本黑账已被偷了回来,哪怕秦阁老再如何位高权重,又不惜自降身价与一个小小五品官找麻烦,这位阁老大人在官场上也奈何韩云枫不得。
    可是谁叫这位表姨夫下了衙后便会糊涂几分,若是再在后宅胡作非为,也便容易被人抓了把柄去?
    那他庄岩若是不及时提醒几声,将来岂不又害得韩家这一家子跟着表姨夫吃瓜落?
    韩宓果然闻言就笑了,笑意中也带着几分了然:“我就说么,如果那戴大人只是怕你舅舅和我舅舅们都回了京,难免影响他的前程,这事儿完全可以好好商量,怎么就一言不发突然发难了。”
    “这京城里的官职多着呢,他又是位三品大员,我们那几个舅舅谁轻易挡得了他的荣华富贵路?用得着这样的翻脸无情么?”
    “敢情是人家已经攀上了更高的枝头,女儿就要嫁为皇子侧妃,既不屑再攀附你们温靖侯府了,也不屑再追着要将女儿嫁给我大舅舅家的二表哥了?”
    韩宓自是清楚她这番话语中的刻薄,可她也清清楚楚的由此将事情真相掰开了。
    那便是那位戴大人想必早就觉得自己的翅膀已经硬了,也就不再满足于对温靖侯府的依附,他肯定想要“堂堂正正”的做自己了。
    至于说戴家与温靖侯府是表亲,戴大人又是她外祖父的门生,是这表亲当得衣穿,还是师生情份当得饭吃?
    自打温靖侯府的汀兰馆连一个戴如玫都容不下,她韩宓的大舅舅也不想娶个戴如玫做儿媳妇,戴大人恐怕早就火冒三丈了!
    那么哪怕戴家今日仅仅派出个小厮来,也并不曾因此将韩家如何了,却已是将戴家重新选择的路清清楚楚摆给了大家看——从此戴家与温靖侯府也好,与何家也罢,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庄岩也便将韩宓的意味听得再明白不过,也跟着赞成的点起头来,说是宓妹妹这番话极有道理。
    “虽说戴家这一回翻脸翻得太快了些,当时便叫人有些摸不清头脑,甚至有些令人恼怒,也总比还摆出一副愿意和我们两家做亲戚、做世交的模样儿,背后却总暗搓搓的下黑手强,说起来倒也是我们因祸得福了。”
    韩宓很早以前就非常喜欢庄岩这一点,那便是不论什么为难事儿或者破事儿烂事儿,到了他的眼里,他都能分析出好的一面。
    人生本就艰难,若是再遇苦叫苦,遇难叫难,而不是从苦难中多汲取些好东西,这日子岂不更难过了?
    她就弯起笑眼望着他点起头来,双眼忍不住笑成了一双月牙儿;随后她却也不忘悄悄问他,岩哥哥可将那孙氏的下场跟我们老爷讲了。
    庄岩笑着摇头:“我临来的路上倒是想跟宓妹妹商量商量,若是你也觉得火候到了,便不妨将事情讲给表姨夫听听。”
    “可谁知他不但早就知道了,见到我来了还主动与我提起了此事。”
    庄岩当时就难免有些惊讶,惊讶于当初那些毒燕窝毒阿胶之事,他们是不是错怪了韩云枫,他这位表姨夫其实一直都被孙氏蒙在鼓里。
    要不然表姨夫将孙氏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又会主动跟他说起孙氏死了,还摆出了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儿?
    不但如此,表姨夫又完全不介意他只是个小辈,话里话外都在肯求他,让他好好安抚韩宓一番,也好叫宓妹妹今后不必再为孙氏一类的人烦忧——这一手儿还真是叫人出乎意料得很呢。
    好在庄岩虽说年纪不大,懂得却不少,等他稍微回味了片刻,他也便明白了。
    且不说表姨夫的悔改到底是不是真正悔改,单只说这样主动提起曾经的错误,也显得更有诚意不是?
    他也便顺势又劝了韩宓几句,说那孙氏既然已经死了,宓妹妹也不妨先将这一篇儿翻过去。
    “我听表姨夫的话里话外都是他今后必然不再走这种路,论说我们做晚辈的便该信他一回。”
    “表姨夫又是你的亲爹而不是外人儿,你何必再因此跟他继续隔阂着,连个父亲都不叫了,满口都是我们老爷我们老爷的?”
    要知道就因为韩家老太太来了,最近几日的各家宴席便会摆得非常频密呢。
    如果在各家的宴席上下,宓妹妹还改不了这样的称呼,落在外人耳朵里恐怕也得叫人忍不住多想,韩家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谁叫那孙氏再是死了,曾经的过往也是纸里包不住火的,多少有些人家听说过些许风声……
    宓妹妹的娘又是个分外爱面子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流言与揣摩?
    所以若叫他说呢,要想叫外人对韩家少些猜忌,多些尊重,宓妹妹首先就得从自身做起,做出一派父慈女孝的模样儿,籍此打消所有人的胡思乱想。
    韩宓一听倒也是这个理儿,她便乖巧的点头应了,又笑着说道谢谢岩哥哥教我,却也不忘给他解释起来。
    “既是那孙氏已经死了,我确实犯意不上再对我们老……对我父亲冷面冷语的,我方才问起这个,也不是想揣测我父亲什么。”
    “可如今听得他竟然求到了岩哥哥面前,还叫岩哥哥替他给我带话儿,说他今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显然是他也知道了孙氏的真面目,我也就越发放心了。”
    庄岩就忍不住笑起来,直道他的确不如宓妹妹心思细腻:“我一直都挺纳闷的,纳闷表姨夫怎么不惜脸面求到我一个小辈跟前了。”
    “敢情表姨夫这是已经悄悄打听到了孙氏的死因,至少也是知道苏家抓了孙氏不少的小辫子?”
    那就怪不得表姨夫一边跟他说起孙氏来,一边忍不住满脸都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也就更怪不得表姨夫还叫他庄岩替他求一求宓妹妹,甚至不惜做下“再也不犯”的保证了……

  ☆、第90章 碎催

这之后不过是短短的两日功夫,韩云枫便发现自家女儿已是改了对他的称呼,她不但不再管他叫“老爷”,还愿意喊他父亲了。
    他便忍不住苦笑连连,既笑女大不中留,又笑自己曾经的自作孽不可活。
    他不过是求着岩哥儿给宓姐儿带句话罢了,宓姐儿便将那话当成圣旨了,这女儿岂不是白白替庄家那小子养的了?
    只是韩云枫既然明白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孽,他又怎会真心埋怨韩宓对他的冷漠疏离。
    单只说他才知道了孙氏的死因后,他便惊出几身冷汗也不止呢!
    敢情大舅兄与他说过的、那死鬼苏同知早就不能人道,孙氏的儿子苏鹏远也便不是苏同知的种儿,竟然是真的!
    那他若是一直都被孙氏蒙在鼓里,甚至默许孙氏取代何氏成为自己的正室妻子,他何止是被戴上个硕大的绿帽子,他今后的一切前程也得被那贱。妇毁尽了!
    ……韩云枫既是已经摸清了孙氏的蛇蝎本质,又深深的为此悔不当初,这几日便难免对何氏分外的陪着小意儿,今儿一早临上衙前,又忙不迭的将数日积攒下来的一些银票与细软交到了何氏手里。
    只可惜何氏既是前些天已经从王妈妈口中听说过,说是苏家老宅仿佛要给谁办丧事,随后便差了专人去打听;那么现如今何氏当然也就早已知道,原来苏家死的竟是孙氏。
    她也便未曾将韩云枫的殷勤放在眼里,更不曾因此便欲彻底原谅他。
    如果孙氏还鲜亮的活着,韩云枫却迷途知返,她或许还会看在夫妻两人过去的情分上念他一声好,可如今这又算什么?
    他还不是在外头已经没了可以流连的花丛,这才暂时“浪子回头”回了家?
    如果外头突然又多出一个李氏王氏,他还不是会照样被人迷惑了,继而又会将她这个正妻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好在何氏也清楚得很,既是自己肚子里又有了个孩儿,她便再不能将韩云枫如何,她必须努力保住这个家。
    何氏也就笑语妍妍的收了韩云枫奉上的所有银两与细软,又笑着一一指点着,软声与他商量起来,说是这块缎子留给老太太做裙子,那块绸子给颂哥儿做衣衫,那两块皮子给宓姐儿做嫁妆。
    等得韩云枫心满意足的离开家上衙去了,何氏这才觉得脸上笑得直发酸,她先是伸出手来揉了揉僵硬的双颊,就沉声招呼薄荷道,还不快去请老太太和大姑娘过来用早膳。
    却也不等她话音落下,连氏已经领着颂哥儿进来了,也不待上前给何氏问过早安,连氏便眼尖的发现临窗大炕上摊着各色绸缎。
    她便匆匆抛开颂哥儿的手,快步走到炕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绸缎,又忍不住啧啧赞叹道,大嫂这里的绫罗绸缎可比山东老家市面上的好了不止三五成。
    而颂哥儿自打到了京城后,便将各式规矩都飞快的学了起来,其中既有韩宓不用上学闲得无聊的缘故,也有老太太想要趁机□□孙儿的打算。
    这小子也便丝毫都不在意被他娘甩了手,就独自上前抱着小手给何氏做了个揖,软声软气的问道,大伯娘夜里歇得可好。
    何氏顿时就乐了,又连忙招呼颂哥儿快过来:“大伯娘歇得好着呢,见到我们颂哥儿这么乖便更好了!”
    话说那连氏虽是讨嫌了些,可颂哥儿也真叫人稀罕不是?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也像颂哥儿这么乖巧,她也便知足了!
    再说连氏再怎么讨嫌,她既带了颂哥儿来,也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热闹,这热闹又是过去很多年都不曾见过的呢,她何氏又怎么会真嫌弃连氏,甚至真与连氏一般见识?
    何氏也就不再在意连氏的上不得台面,还笑着给连氏指了指,哪块尺头是她专门给这妯娌挑出来做褙子的,又有哪块是给连氏做裙子的。
    “弟妹再替我掌掌眼,若是给颂哥儿做衣衫,是那块宝蓝色的好,还是那块雨过天青的颜色干净?”
    “再不然索性就将这两块都给了颂哥儿吧,我们颂哥儿长得这么白净,哪个颜色都配得上呢!”
    何氏自是知晓这些绸缎不能久放,哪怕不在意花样过不过时,时间久了也容易褪色糟软,这才毫不吝啬的早将用处都一一安排好了,哪怕一块料子不剩也没所谓。
    殊不知这话听在连氏耳朵里,却令连氏以为她这位大嫂这是心里头松动了,想着万一这一胎还是生不出儿子来,便打算将颂哥儿过继了来。
    要知道那丁香姑娘已经小产了,如今就半死不活的躺在西小院养病呢,大伯哥两口子的两个指望仅仅剩下了一个不是?
    连氏便忍不住喜出望外道,那敢情好:“要是能在明儿宴客之前就将颂哥儿的衣裳先做出来,大嫂也能叫这孩子体体面面的跟着您见客去呢。”
    这时也不等何氏答话,老太太也领着韩宓进了屋,正将连氏这句话听得一个一清二楚,老太太顿时就是一口啐出了声。
    “老二媳妇你这是忘了我早几日对你的交代了,说是你大嫂若是没叫人去请你,便不许你来打搅你大嫂多睡一会儿懒觉?”
    “就是你怀着你那几个孩子的时候,我老婆子哪一日去扰过你的清净?怎么自己享过福便忘了!”
    连氏既然没明说什么,老太太当然不能当众责骂连氏为何还没打消那过继的小心思。
    可是老太太这几日本就心疼得很,心疼丁香那一胎平白就没了呢,如今又被连氏这么一刺,仿佛又在告诉她说,何氏肚子里的孩子未见得就是男丁,她的心可不是更疼了?
    她也就只得拿着连氏不请自来当成了把柄,一直唠叨个不停,只将连氏骂得连早膳都没吃好,刚放下饭碗便连连打起了嗝,这嗝又一直打到日头落了,方才好转。
    韩宓难免为此偷笑了一整天,又觉得既有她祖母这般辖制着连氏,她也就犯意不上再操心什么,至少不用害怕她娘真上了连氏的当,再为腹中胎儿究竟是男是女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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