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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公夫人她演技过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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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围绕着皇权、贵族与阴谋的三角恋在民间演变出了许多中版本,然而就连这对姐妹自己,都根本不知道那些被死者带进了棺材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二人携手走入内殿,熟悉的熏香淡淡地围绕在周围,这也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早先听达提雅说你在楚国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我还不太信,只当他是报喜不报忧,如今才是真正放心了。”
  
  陈青鸾笑道:“那姐姐你真是冤枉他了,我印象中,他可从没对你说过谎呢。”
  
  听她这样说,女帝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笑道:“先不提他了,总之呢,我觉着说你一句没良心总不是冤枉。自听说你在楚国成了皇商,我就等你回来探望我呢,结果一等三年不说,还都不问问我过的如何。”
  
  陈青鸾道:“那是因为我在大楚,也总时时关注这这边的消息呢,前些年的时候,我若当真不管不顾便回来了,难道不是给你添麻烦么?”
  
  她说的很直白,也很现实。
  
  毕竟直到如今,女帝仍然是在用着蓝凪这个名字,虽然她如今这样的身份,听到被人以性命来称呼自己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然而她却一日都没有忘记过,这名字,身份,地位,原本都是属于别人的。一旦出了纰漏,并不是将一切物归原主便能了事的,若要给被愚弄的朝廷与百姓一个交代,她的这条命肯定也留不下。
  
  好在她在这十年的内,已经将当初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都一个个送进了坟墓,如今能用身份来威胁她的人,只剩下一个了。
  
  也不知道这个迷迷糊糊的妹妹,是否能猜到如今她和达提雅早就是貌合神离。毕竟权力总是要倾斜于一侧,就算是当事人并不想斗个你死我活,手下的人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件事达提雅肯定是没机会说的,他自最初两国同上时去过一次大楚,之后的几年来,都不曾离开帝都,甚至都很少出现在神殿外。
  
  死于暗杀的大祭司,都是他的前车之鉴。兴许他前边那个只在位了五年的,便是由他亲自下手结果了的呢。
  
  不过今天可是个大好的日子,蓝汐不愿提这些扫兴的事儿,见到蓝凪如今的日子过的似乎比自己还要快活一点儿,她久违的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欢喜。
  
  虽然这王座并不如何舒坦,可若是自己独享富贵,而本该拥有这一切的小妹却一直颠沛流离艰难求生,那她一定会被愧疚感折磨的喘不过气。
  
  似乎还是觉着有些委屈,陈青鸾接着道:“三年前你大婚,大楚的礼单还是经了外子的手,我也是都看过的,并且还填了东西进去呢,你可分辨出来了?”
  
  蓝汐听完她的话,拉着她往内殿走去,只见厅内十分显眼处有一小几,上面摆放的是明显自异国而来的天青色阔口花盆,其中栽种着一株颇为与众不同的花草,叶片俱是极为纯粹的紫罗兰色,花瓣通透如羊脂白玉,没见过的人怕是会以为这是何处匠人用宝石雕琢而成。
  
  “当初那么小小的一株苗儿,长得这么茂盛,也真难得。”
  
  这诡异艳丽的花,便是陈青鸾额外塞进去的贺礼之一,乃是她自南疆花了不少心力得到的。
  
  当年蓝夫人也曾有过一支,乃是用特别的技艺而保留下来的干花,平日并不曾摆在明面上,姐妹俩在阁楼上玩耍时偶然间看到,还为这花究竟是当真便生的如此特别,还是有人将其他花卉人工染了色而争执了半天。
  
  蓝汐伸出手指,指甲点在花蕊上,沾染了些许几近半透的花粉,轻叹道: “是呀,只是这花总是结不出子实来,所以虽然开得好,可也只得这一株。”
  
  意有所指。
  
  陈青鸾侧头看着她,只见她似乎颇有心事。自己嫁的是个宦官她当然知道,当然不会是特意嘲讽自己的。
  
  果然,蓝汐露出一抹苦笑道:“我一点儿也不想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可是大臣们似乎有些等不及了。若是你有孩子就好了,偷偷匀给我一个,反正名正言顺的就该是你的血脉才对。”她声音越来越低,如同呓语。
  
  身为帝王,她想要养多少情人,谁也不敢拦着,但若是她还想借助那联姻而来的权势来稳固地位,那么至少第一个孩子,未来的王储,总该是诞生于这场婚姻之内。
  
  随即又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过来笑着抬手将指尖银色的花粉涂抹在陈青鸾的眼角道:“谁能想到,你最后自己没出家,反而嫁给了一个神官呢。”
  
  “并不是神官……”
  
  “哎,反正都一个意思。”
  
  姐妹二人同吃同住了几日,陈青鸾同女帝辞行。
  
  “这就要走了呀,以后还会再回来么?”
  
  陈青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会的。”随后又补充道:“只不过路途波折,肯定没法子来的太频繁,不过之后但凡有商队往来,我就给阿姐写信好了,也就不用别人代笔转述,那样太不真切。”
  
  既然她眼下同教廷往来也不密切了,那也就不要再平添这个麻烦。
  
  蓝汐点了点头,信件容易遗失,更容易被人看了去,所以要十分小心,许多话都不敢写进去,却还是聊胜于无。
  
  出城市绕了远路,陈青鸾特意去了一趟神殿,在楚地多年,她也不知道自己自幼便种在了心内的信仰还剩多少虔诚,但既然回归了故土,总要祝祷一番,将那些不能对人说的事,同神佛讲一讲。
  
  有年轻的小巫女知道她的身份,近前来低声对她道:“可需要通传大祭司?”
  
  陈青鸾摇头,在其位谋其事,达提雅同阿姐之间的这层壁垒,并非是凭言语可以缓和的,与其抱着那点渺茫的希望,不如直接尘封于心底,若有朝一日,可舍弃身份的桎梏,也许还可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相比较而言,自己当真更像是那个跳脱出尘寰的人。
  
  回程的路途抵达厂督府时,正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苏仁正好不在府中,随口问了管家,得知他是随皇家围猎去了猎场。陈青鸾想了想,便没叫人去送信,怕他又在夜里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许是苏仁当真没再她身边放人看着了,这一回他确实没收到影卫送来的消息,自猎场回来,见到陈青鸾也在等着迎接他,着实有些诧异。
  
  “回来了,怎地也不派人去告诉我一声?”牵起她的手,只觉还是瘦了一点儿,毕竟在海上,是比不得在府中养尊处优的。
  
  陈青鸾便由他牵着,多日未见,不管他去哪儿都想陪着的,“不想叫你为了我中途离席呢,围猎也不是件小事。”
  
  那人却并不领情,语气有些刻薄,“可见是并不想念为夫了。”
  
  “若是不想,怎会这么快就回来了?”陈青鸾笑意盈盈,她这一趟行程连三个月都没用上,已经是不能再快了。
  
  “而且呀,我可能是富贵闲人做久了,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有些受不住,短时间内可是不会再出海了。”
  
  苏仁脸上终于显出了些笑意:“这样也好,省着每次兴师动众,结果就是跨洋过海去探个亲。”
  
  且这个亲人,还是占了她身份的人,虽说不是出于本意,可也叫人觉着十分不顺眼。
  
  陈青鸾这次还当真没体会出他这脾气是从何而来,只当他还是介意自己离开的太久,便柔声道:“是是是,以后若非有十分要紧的场合,我是当真不会再去了。”
  
  苏仁这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道所谓重要的场合,无外乎婚丧嫁娶,之前女帝大婚她都没赶得上,之后更是没剩几个名头了。
  
  终究已经是在两条路上越走越远,遥遥相望,也只是别人的故事。
  

  ☆、番外四 穷途末路(小修)

  京城中的百姓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就是要比边陲小城更多些; 见识也更广; 新奇的传说怪谈,流行起来没几日; 便会被新的谈资替代,无人再提起。
  
  而先皇下葬时的异象,也同样是如此。
  
  然而对亲身经历过的人来讲,却是一生都难以磨灭的噩梦。
  
  昔日风光无限的瑶光圣女,如今武功全失; 东躲西藏的同时,午夜梦回,常常惊醒时还恍然以为自己仍然身在冰冷幽暗的墓室内。
  
  她从前用这法子折磨过许多人,如今报应在自己身上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这样想来,倒还能稍微舒心一些。
  
  全然是苦中作乐罢了。
  
  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连亲生父亲都不爱亲近她。连她自己都觉着前半生的日子过得不死不活; 半点意思都没有。而眼下每日提心吊胆,多躲过一日便要感谢上苍,却让她有些体会到活着是个什么滋味了。
  
  真苦啊,可是再苦她也还是不愿意撒手。
  
  白女小的时候比旁人都来的脆弱,习性又令人生畏,所以父亲也有些怕她,这她可以接受。但是怕到不愿意把她养在身边,甚至主动献给拜月教; 她就有些不解了,不想要,直接摔死都更好一点。
  
  她其实不爱修习那些蛊术的,那些被反噬,痛苦的连夜哭泣哀嚎,嗓子都哭哑了的日子,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那么痛的日子都熬过去了,如今这些,不算什么。
  
  “在把娘亲送上山的时候,你就不知道白女是个什么东西吗?现下再想不认我,晚了。”
  
  这是她同她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她功体初成,全身皮肤都布满红色的纹路,圣蝎的幼体在她轻薄的衣衫下爬进爬出。那个男人惊惧的眼神她至今都觉着很值得回味。
  
  可就算最后那个男人都不认她了,可在他死了之后,瑶光还是每年都要去祭拜一次。他生前见了自己跟见了鬼一样,如今成了货真价实的死鬼,总该不再害怕了吧。
  
  听说红衣招鬼,所以每回瑶光都特意穿一身红,赶在午夜十分才去,可惜这么些年来,鬼影子都没见过一个。
  
  拜月教是个无聊的地方,她想离开,可是叛教的代价太大了,迷心蛊一种下,那她可就连半死不活都算不上了,直接就是个行尸走肉。
  
  若想永绝后患,上策便是暗中挑起些事端,叫拜月教成为众矢之的,要是总坛都被人端了,谁还顾得上她呢。
  
  这事儿,指望江湖人是不太行的。侠客每多行侠仗义,也是只顾着自己眼前,没有听说三山五岳之外有些什么事儿就巴巴地赶过去管的道理,路费都不够花的呢。
  
  而如果要惊动朝廷,那至少也要造个反,这想法正好和她那愤世嫉俗的表哥一拍即合。
  
  只可惜,费了千辛万苦,还是没见有人对拜月教动手。
  
  身为武将,盛世之时无用武之地,手里握着兵权还遭人忌惮,只有治下不太平时才会被重用,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那么放着拜月教这样一个好靶子,他们怎么就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欺上瞒下呢?明明自己已经先一步抛出橄榄枝了。
  
  后来逃到了京城,她才明白了,一个权宦,一个王爷,确实都不靠着军功过日子。自己当真是时运不济。
  
  失望之余,瑶光也起了些报复心。
  
  于是在等待着章玉心一行人来京的路上,她也没闲着,先是自一个在厂督府附近鬼鬼祟祟的乞丐婆口中,知道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儿。这女子竟然知道苏仁幼年便失散了的同胞姐姐的下落。只是单凭一个名字,她也不是很能确定那位手黑心更黑的大太监到底是不是她昔日好友的那个弟弟,兼之当事人此刻又不在京内,所以才畏畏缩缩,不敢去叫门,却又舍不得就此抛开。
  
  若是自己成功帮他姐弟二人相认,就算人家不把她当个恩人看待,随手打赏点银子,也够她下半辈子衣食不愁了。所以她一个天子脚下的乞丐婆,倒是比周围的百姓都更加关心国家大事,天天盼着楚军可以班师回朝。甚至在一个女大仙在路上拦住了她,要给她免费算一卦的时候,她也没拒绝。
  
  只是这卦一算完,她的心是安了,可脑子却迷糊了,自己为何要去东厂找苏厂督呢?一定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小弟,跟他相认了,从此飞上枝头,再也不用担心生计。而且,他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啊,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若说“苏锦娘”是意外之喜,那么她特意等的人没能见到面,却是十分遗憾的事了。传闻如今的皇长女性子跳脱,是会偷偷溜出宫玩耍的,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她今后的路会顺畅许多。
  
  可惜,她自从失了母后的庇护,便谨小慎微起来,再不肯出宫游玩,一门心思在宫内护着她那太子弟弟了。
  
  于是便闲了下来。瑶光倒是有心也给平王留点什么“惊喜”,只是他在京城内的王府已经空下来将近一年了,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什么有用之物来。
  
  顺带一提,这段时间内,瑶光就是住在这平王府里头。看院子的老妇偶尔夜间见了人影,厨房内的吃食还会凭白丢失,权当是这里人气淡了,就被过路的狐仙占了去,神神叨叨地凭空给她上了供。烧鸡香喷喷地,却不能勾起瑶光的食欲,她现在也可以靠普通的食物过活了,但是不管是被如何称道的美食,送入口中都味同嚼蜡。还是带着鲜血腥气的,舌头可以挑开一丝丝坚韧纹理的新鲜肉食,才能让她觉着是一种享受。
  
  听说被人自小驯养的野兽,哪怕一直吃的都是精细料理熟了的饲料,若是有朝一日接触了生肉,就会非此不食,再也养不得了,因为会就此起了伤人的念头。而白女吃惯了生肉,一辈子都没法把习性改回来,恐怕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野兽罢。
  
  可偏偏这野兽还不愿意隐于山林,就爱往烟火气最浓的地方凑。
  
  腹中饥饿,瑶光却不敢出门,最近京中肯定来了拜月教的人,夜间尤其危险。皇宫内是躲不得了,那么达官贵人的府邸,似乎也能姑且抵挡一阵?
  
  于是,轻车熟路的,便又溜进了平王府邸。只是这一回,院落不再是空旷寂寥的,作为匡扶新帝的重臣,又是个热情好客的个性,这平王府,可比城那头的厂督府要热闹多了。
  
  许是这一回觉着再伪装成别人容易出纰漏,瑶光找到了从前看院子的老婆子,偷偷潜进了她的屋子,尝试着又用了催眠之术。
  
  于是第二天,那老婆子便拽着她去见了王府的总管,说希望能给来投奔她的侄女也安排个可以糊口的差事。她的弟兄一家都因意外而过世了许多年,这个侄女来的莫名其妙,可是老婆子却十分开心。正巧如今王府里也正缺人手,听说瑶光会侍弄花草,于是总管便安排了看园子的差事给她。
  
  于是时光就慢了下来,瑶光决定,在没被纠缠不休的追兵找到之前,就一直留在此处了。
  
  慕容钧偶尔闲来无事,会在一块空旷的地方练武,她路过了许多次之后,忍不住问道:“爷,怎地不去演武场呢?”
  
  慕容钧回身,见到跟自己搭话的是个有些面生的小丫头,也不恼她出言无状,笑着解释道:“演武场上被人围观着,哪有在府中一个人自在。”
  
  长剑入鞘,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白衣长衫,负手而立,这一副文雅公子的模样叫人很难联想到他也是带兵打过仗的武将。
  
  “可是爷每回练武,奴婢也都偷偷瞧着呢。”
  
  “你又不会同那些校尉一样,争着抢着来同本王比试,所以看了便看了,本王不会怪罪你的。”
  
  瑶光低头浅笑,眼波流转,于阳光下如波光粼粼的湖水一般。
  
  后来,瑶光便不在侍弄花草了,而是去调到主屋做了贴身侍候主子的大丫鬟。夜深人静时,也半是嘲讽半是自得的想,自己若要当真扮做寻常的姑娘,也是可以半点马脚都不露的嘛,若当时在宫里头也是选了这样的路子,是不是如今也还好端端地做个锦衣玉食的妃嫔,何苦沦落成个伺候人的丫头。
  
  再转念一想,这假设根本就不成立。野兽的本能叫她没法子对危险的人和事视而不见,就算掩藏得了一时,总也有要露出獠牙的时候。
  
  传说中山野里的精怪,凡是和尘世扯上干系,多半都没什么好结果。她的命运,也是自降生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偶尔也会再生出些坏心来,想着之前给苏仁备了那样一份大礼,也不该厚此薄彼才是,若是平王也有个同自己一样的女儿,会怎么对待她呢。
  
  也不过就是想想罢了,白女的血气就只有靠着新鲜血肉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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