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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医行-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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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婕她们早就算计好了的时间,果酒发作的时间,茶水翻落的时间,分毫不差!
宁绾匆忙偏转开头,确保脸不会被烫伤。
她虽有好手艺,可再好的手艺修复出来的也不是本来的相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父母给予她的,是万万不能够伤损的。
她左手迅速抽过桌上呈瓜果的木碟挡在脸颊边,将脸被烫伤的可能降到最低。
右手也没闲着,几乎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右手上,一举推翻了面前的桌子,桌子往前倒去。
沈月本来就不是真的摔倒,见茶水泼向宁绾,自觉宁绾跑不掉了,她便站直了身子。
哪知才刚站稳,桌子就向着她来了,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被砸中,脚上一软,毫无防备的她身子往后倒去。
沈月手里的茶壶来不及扔,也跟着她往后倒,茶水四溅,停在柔软的肚子上……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被这突然间的转折惊得呆若木鸡。
那壶茶水马上要倒在宁绾身上了,却忽然被收回。
宁绾只是手背上被溅了几处,其他地方安好。
而沈月却没这么幸运了,沈月摔倒在地上,整个茶壶盖子甩开,一壶热茶全被倒在了沈月肚子上。
茶壶里冒着滚滚白烟烟,沈月的肚子上烟雾缭绕,整个院子里茶香四溢,带着皮肉被烫熟的味道。
宁绾放下木碟,呼了一口气,拿着木碟的手不断的哆嗦,浑身都像是针扎着一样疼。
“小姐!”
蒹葭和白露奔了跪到宁绾面前,泪眼朦胧的查看宁绾的伤势。
“啊!救命!救命啊!”
沈月甩开茶壶,捂着肚子嚎啕大哭,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她一声盖过一声的惨叫声。
“我没事……”宁绾白着脸对蒹葭和白露说,任由白露和蒹葭把她扶了起来。
她背上才溅了几滴都疼得想龇牙咧嘴,何况是被倒了整整一壶的沈月。
沈月的痛,她能够感同身受,她却永远不会为沈月感到可惜。
自作孽不可活,从此刻起,沈月就没有以后了。
哇的一声,宁绾哭声震天。
她抹着眼泪,抽抽噎噎道,“姑姑,沈小姐想用茶水烫我。姑姑,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茶水倒在她的身上了。姑姑!姑姑!姑姑!”
宁绾说一句话喊一声姑姑,喊到后面,一声比一声凄婉,一声比一声悲壮。
喊得人心烦意乱,又觉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怎么回事?
宁绾自己推的桌子,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宁婕看着宁绾冷冰冰的眸子,感觉到宁绾全身的冷意都顺着视线爬到了她的身上。
宁绾没有其他的动作,就那样泪流满面的站在原地,冷冰冰的对宁婕说,“姑姑,我师父说有因必有果,有人种下了恶因,总有人要自食恶果,姑姑说,是不是这样的?”
像是来自十八层地狱之下的声音,阴森寒冷得没有一分生气。
宁婕突然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清脆的珠玉落地的声音后,那比血还要洁白的三尺白绫,还有那白绫间的穿着大红嫁衣的纤瘦背影。
那是宁绾,那个背影是宁绾!
宁婕想了很久很久都想不通的梦境,一下子变得明了起来。
她霍地站起了身子,只是她分不清当下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是痛快还是害怕……
她看着宁绾的目光,终是躲避开了,对郑琪背后站着的已然吓得魂飞魄散的婢女吼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郑琪的丫头被吼得一愣,呆头呆脑的跑出院子。
沈月疼得昏死过去,早就没有了声音。
其他人要不是还没有回过神来,要不就是回过神了却不敢说话。
满院子一片死寂。
“小姐……”蒹葭轻轻喊了宁绾一声,察觉到了宁绾的不对劲。
宁绾身子的重量都落到了她的怀里,身子冰凉。
“白露,扶我出去。”宁绾有气无力道。
伯公府是宁婕几人的地盘,她若是倒下,她们指不定怎么设计她。
她支撑不住了,必须要在倒下去之前出去伯公府的大门。
白露立马从蒹葭怀里接过宁绾。
宁婕看宁绾的脸色,知道果酒里面的东西起了作用。
沈月这颗棋子败了,但是,只要再拖延一点时间,她还有其他的办法让宁绾一败涂地。
宁绾,不能走。
她袖子一扬,道,“出了这样的事,在事情解决之前,谁也不能先离开。”
宁绾勾唇,问道,“姑姑,当真要将事情解决得彻底吗?”
“宁绾,你什么意思?这是怪我吗?”宁婕反问。
“别以为桌子掀了果酒洒了就没有证据了!”宁绾一句话就让宁婕脸色巨变,她知道,宁婕就是这么想的。
人证,她们几乎占了全部,物证,也只是那残余的半杯果酒而已。
果酒没了,她们就有恃无恐了吗?
宁绾冷笑道,“我是不懂医术,可你们一个个也别把我当白痴!那果酒里是什么东西,我不晓得,自有大夫晓得,果酒撒了又如何,我有的是法子让它出现!你们,要试一试吗?”
宁绾言词激烈,薄唇失了血色,在张合间带着颤抖,明显是动了极大的怒火。
说话声音不大,却是足够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啊,宁家大小姐是草包,学了四年的医术连药草都认不得几样,可她的师父是鬼算子啊,跟在鬼算子这样扬名天下的神医身边,哪能什么都不懂。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月事
宁婕被宁绾的信誓旦旦唬住,一时之间不确定到底要不要相信宁绾,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宁绾留下,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把宁绾留下。
这么重要的时刻,宁婕拿不定主意,以宁婕马首是瞻的宁清莹和郑琪更不能拿定主意。
倒是之前煮茶的那个清秀的女子站起身,对宁婕说,
“然小姐,大小姐身子也不舒服,就让她先走吧。毕竟大小姐和沈小姐虽都是无心,但事情已经出了,待会儿,沈小姐的家人过来,万一大家起了冲突,这又是在伯公府里,是伯公府设的茶宴……对大家都不好。”
事情出了,沈月伤了,不管过程如何,伯公府,沈府,国公府,都是脱不开了的。
“沈小姐受了伤,与我有关,蒹葭留下,有任何情况,记得告诉我……”宁绾说罢,眼神示意蒹葭。
蒹葭顺着宁绾的眼神看过去,只见滚落一边的杯盏,里面残余了一些果酒。
白露扶着宁绾往外走,没有人敢伸手阻拦。
宁绾挺直的脊背,在离开众人视线的那一刻弯曲,整个人软软的跌在白露怀里。
“小姐!”白露抱着宁绾,就快哭出来了。
宁绾气若游丝道,“别哭,又不是要命的毒药,死不了人的,快带我离开伯公府。”
白露啜泣着,搀扶着宁绾往伯公府外边走去。
下了大门口的台阶,宁绾身子越发柔软的往白露怀里倒,双腿完全使不上力,就要跪下去。
“小姐,您别吓奴婢!”白露死死搂住宁绾,但半抱着宁绾走了这么大一截路,她也没了力气,这一抱,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陶柠……”白露哭着喊。
房梁上有人影逼近,除却陶柠,还有云胜,两人都是神色张皇的赶着上前,只是在他们两人即将到达之际,有人早他们一步去到宁绾面前。
“允王爷!”白露看到李洹,面上闪过一丝惊喜,眼眶中的泪水刷地滚出,她道,“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李洹看也没看白露一眼,一把拉过昏睡过去的宁绾打横抱抱在怀里。
道,“回府去给你家小姐拿一身干净的衣裳,自会有人带你过来。”
“我不离开我家小姐!”白露坚决道。
李洹冷眼一扫,眸中已是十分的不耐烦。
一眼过后,迈步就走,根本没有给白露反应的机会。
李洹抱着去了最近的一家酒馆,进去时,酒馆中空无一人,只有明智站在通向楼上的梯子旁。
“主子,都安排好了!”明智说着,自觉的往前带路。
房中,早有御医候着。
进屋之前,李洹拿袖子挡了宁绾的脸。
御医见状,识趣儿的背转过身子,等到李洹将人放在床上,合上了暖帐,他才上前捉脉。
“如何?”李洹问。
他知道不会危及到性命,但他抱着宁绾时,察觉到了宁绾的衣衫后背湿透。
若不是情况严重,何至于冷汗打湿衣衫……
御医收手,答,“王爷放心,只是几样东西放在一处,撞了味儿了。”
果酒的果汁和酒,以及那茶,尤其是果酒里面的药粉,都是刻意安排的,这几种味道撞在一处,会让人意识模糊,手脚无力,时间久一点,身上会伴随有刺痛感。
“然后?”李洹显然是对这样简单的说法不满。
御医忙道,“味儿散了就好了……昏睡一会儿,再熬了药汁服下,不会有大碍的。”
李洹神色不明的看着御医。
御医额头上一层冷汗,他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他自觉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允王爷不让他看那女子,他不看就是。允王爷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这御医姓沈,如今五十有二,是皇帝安排到允王府专门为李洹调养身子的,平素也颇得李洹敬重。
李洹是温润之人,最是温和的,对上了年纪的人更是温和。
沈御医见惯了李洹的笑容,李洹突然沉下脸,他觉得没牛馕葑樱豢桃膊桓叶啻恕�
他道,“王爷,这位姑娘当真没事……下官亲自去熬药。”
李洹抿唇,点头。
想起宁绾手上的烫伤,道,“药匣子留下。”
沈御医忙松开已经抱到手里的药匣子,登登登往外跑去,还不忘轻手轻脚把房门合上。
“呼~”沈御医抹了一把冷汗。
看向栏杆边站着的明智,“那姑娘是谁?”
他可是被明理拎着衣襟从允王府里拎过来的,看明理当时紧张得不能再紧张的神情,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它还以为是允王爷出了什么事,吓得心肝都快碎了,结果……
谁家姑娘入了允王爷的眼,竟是宝贝得都不让人看一眼?
“老头,你等着主子来熬药吗?”明智也沉着一张脸。
沈御医想想屋内那张冰山似的脸,连连摇头,三步并做两步下楼去了。
明智抱着长剑守在一边。
他家主子抱的是宁绾,宁国公府的大小姐。
这个人,明智并不陌生。
最近几个月,他家主子和四皇子时常提起的人,他家主子总说宁家大小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盟友,要好好拉拢,彼此利用。
盟友,他家主子的盟友,就是棋子。
可是对一颗棋子这么紧张,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这也是他家主子拉拢中的一部分?
明智盯着紧闭的房门,一脸想不通。
李洹看着袖口上的鲜血,也想不通。
宁绾没有受伤,他也没有受伤,那这鲜血是从哪儿来的?
突然想到,莫不是,月事?!
这个年纪,很有可能的。
第一次想到这样的事,很是手足无措又无奈。
李洹尴尬的一眨眼,耳根泛红。
这事儿他是不方便管的,明智也是不方便安排的,他身边没带女子,酒馆里的人又都被撵开了,眨眼间是找不到女子过来的。
好在宁绾的婢女应该快来了,还是交给宁绾的人去处理吧。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宁绾应该能等的吧?
虽说流血了,情况很严重,可是据说月事是每个女子都会经历的。
那么,也许,大概,可能,或许是真的没事的吧?
“咳咳。”
李洹咳嗽两声,抿抿唇,压住心中的尴尬,拿了药匣子过来,掀了暖帐。
第二百三十章 血色
与宁绾打交道,这不是头一回了。
宁绾的模样,宁绾的性子,李洹自认为他都是熟悉的,了解的,可看了此刻的宁绾,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宁绾多狠呐,心狠手辣到这世上,就没有能欺负得了她的人。
想想柳如风,想想宁越,想想他,哪一个不是被她整得狼狈不堪,没了锐气。
她是这般的狠,是这般的不可得罪。
却为什么,眨眼间就倒下了。
她不是分明知道那是鸿门宴吗?她为什么还要去?
那不过是几个女子间的小打小闹,她不会放在心上的,却为何这么轻易就倒下了?
对付柳如风的时候,对他表达不满的时候,和宁越对簿公堂的时候,她是那么倔强,那么坚强。
为什么,突然间就柔弱了?
湿漉漉的衣裳,湿漉漉的头发,湿漉漉的脸,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脸上的血色逐渐消失,脸色苍白得宛如纸张。
眉头紧紧皱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柔柔的贴在颧骨上,了无生机。
宁婕,真的有能耐将她伤害至此吗?
还是,她又在谋划什么?
李洹坐在床边,拉起宁绾被烫伤的那只手,看着手背上被烫没了皮的几处红肿,目光停顿了片刻,却也只是片刻,然后淡定的拿过药水,一点点将上头隐隐的鲜血擦干净,动作轻柔的涂抹上药粉,拿过轻纱缠上。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为什么不像从前一样温顺的生活,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李洹将宁绾的手放在掌心,目光复杂。
轻叹一声,伸手要拨开宁绾额前碎发的时候,昏睡中的宁绾似是有所察觉,忽然伸出了另一只手,要将他的手打开。
李洹却是眉心一皱,一把将那只柔弱无骨的手腕握在了手里。
他知道了衣袖上的鲜血从何而来,不是他以为的月事,而是宁绾的手!
那只手,本该白皙柔嫩的一只手,一片嫣红,沾满了血迹,此刻还有鲜血顺着手掌滚下。
食指与中指的指甲盖已不知去了何处!
李洹握着宁绾手腕的手莫名就加大了力度。
人倒下了,一只手烫得不成样子,这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他烦躁了,却为何,另一只手还要如此鲜血淋漓?
指甲都没了,该是有多痛!
她是不是人,对别人心狠就罢了,为什么,对自己也这么狠。
受伤如此,她不会痛吗?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能让人去夺取,非要自己亲力亲为吗?
宁婕,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宁绾,她到底在做什么?!
宁绾身边的人,宁绾的人,那人的人,到底又在做什么?!
这一刻,李洹感觉体内有一股如同怒火一般情绪的东西要喷薄而出,气势之大,连他自己都快压不住。
“主子!”明智推开房门,往床边那人一看,顿时噤声。
戾气,满满的戾气,比愤怒还要让人胆颤三分。
这是第二次,明智得见他家主子的戾气。
暴戾得随时可能要了人的性命。
李洹将他握在半空的手放下,看着宁绾紧皱的眉头,余光也没给明智一个,冷冰冰的问,“有事?”
明智忍不住一哆嗦。
知道他家主子不高兴,他小心翼翼应对都来不及,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要是没事,怎么敢推门。
幸好是把白露和另外的两人拦在了门外,要是直接放进来,多半,他会成为第一个死的。
明智硬着头皮道,“白露姑娘送了衣裳过来。”
李洹冰冷的态度稍微缓和,“热汤不是备好了呀,让白露先伺候她沐浴。”
“那个………”明智强迫自己忽略那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颤抖着声音开口,“还有两个人,说是来接大小姐回去的。白露姑娘说是大小姐的人,就……”
果然,明智话还没说完,李洹身上的戾气陡然上升。
那两个人,陶柠和云胜,早在伯公府时李洹就察觉了,他把宁绾带走的时候,那两人还想夺人的,他不想和他们纠缠,就只是安排了人拦住他们。
暗的不行,他们来明的,竟然,直接来要人了么?
宁绾的人,谁说的是宁绾的人!两个,都是那个人的人吧!
来跟他要人来了,是不是不顾一切的要把人带走?
如果,他说不给呢!
明智站在门外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
他这个时候想通了,宁家大小姐也许不是棋子,就算是棋子,那也是一颗重要得不能再重要的棋子!
可现在想通有什么用,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他家主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恐怖,他被他家主子的气势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要往前了!”楼梯上传来明理的声音。
李洹残忍的一笑。
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那就动手吧!
“让他过来包扎。”李洹说着,已经站起了身。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沈御医。
明智点头,扭头就跑去喊人。
李洹脚步一动,就要往外走。
却听宁绾口中溢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他回头,看见宁绾紧闭的双眼睁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血丝。
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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