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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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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哼一声,瞪了兄长一眼,容璃没再理他,急匆匆进得屋来,让宫女将食盒放在桌上。
  那时的福隆安才八岁,并不懂什么感情,只当容璃是妹妹,妹妹对他好再正常不过,并不晓得其实那个时候容璃已对他很特别了!
  容璃亲自将蛋饺夹至小碗中递给他,只可惜少时的他更在乎兄弟情,听说永琪喜欢,便道不怎么饿,只吃一个就好,其他的留给永琪,容璃只道永琪已然离开,当时她还嘟着嘴,似乎不大乐意,福隆安却忽视了这一点,
  可如今,梦里的福隆安游离于他们之外,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神色,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应到容璃当初的那份深藏的心意。
  接碗之际,无意中触碰到她的手指,似乎很冰凉,福隆安便让她坐于床畔,将手放在他的被中暖一暖。
  她就那么看着他,羞涩一笑,乖巧点头……
  梦境里的他们还是天真的孩童,他每日只想着读书骑射,不懂姑娘家的心思,没有那么多情感的烦恼,长大后,当一切都变得明朗,当迟钝的他终于明白容璃的真心后,奈何时不我待,那份真心已然收回,被旁人占据,
  梦醒后的他怔怔的望着漫漫长夜中亮着的一盏灯,微晃的火苗悠悠摆荡,心底的孤寂和懊悔被逐渐放大,无法改变和弥补的遗憾生生将他吞噬,而他只能缩于孤梦的角落里,咀嚼着少时的回忆,寻找着她曾喜欢他的蛛丝马迹,聊以慰藉。
  与此同时,送公主回宫后,头疼欲裂的景越回府后就闷头睡觉,晚宴也没用,直睡到半夜才醒来,
  一旁灯罩内跳动的火光和一片漆黑的窗外提醒他此时仍是夜间,天还未亮,人虽已清醒,他的心却是一片虚空,
  再回想今日之事,容璃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看来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居然真当着福隆安的面抱了容璃!可前些日子他才说过自己对容璃并无男女之情,转眼就抱了珊林打算要娶的姑娘,珊林定然对他很失望,往后又该怎么面对他呢?
  可容璃的眼泪令他心软,他脑子一热就应了此事,答应帮她做戏,若再反悔澄清又会失信于她,左右为难的景越坐起身来捏了捏眉心,下帐倒了杯茶,痛饮半杯,而后行至窗前,推开窗,让那冰凉的夜风旋进屋内,吹醒茫然无措的自己。
  尽管为难,他也很清楚自己心中的称已然偏向某一方,不能让容璃失望,这是心底最强烈的一道声音,后果是什么,福隆安会如何看待他,他统统不愿再去费神考虑,一心只想帮容璃完成心愿,
  不可否认,其实是有私心在作祟,她认为的做戏,于景越而言却是真感情,她不明白正好,就当那是假的吧!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他就愿意配合,错与对皆不重要,暗暗护了她那么多年,他总不能亲手将她往火坑里推,既然她不愿嫁,那他就尽自己所能让她如愿,才不枉这满腔深藏而不能言明的深情!
  宫中的容璃亦是辗转反侧,雪茶觉察公主似乎一直没安眠,便披衣起身过来伺候,“公主可是哪里不适?”
  明明有困意,闭上双眼愣是睡不着,脑海中满是今日在西郊的画面,既觉得自己残忍,又觉得应该狠心,可景越是无辜的,却也被她拉进这局里来,各种情感碰撞在一起,搅得她心惶惶难安,压抑得抱被低泣着,
  她一心想走出这迷局,而今才发现这局越来越乱,明明快到终点,可岔口越来越多,究竟该如何才能快刀斩乱麻?冲破这束缚?
  明白公主的困苦,雪茶也替她难受,劝她不要再纠结对错,“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继续走下去,相信老天会善待您,定会让您如愿以偿的。”
  是啊!所有人都无法回头,唯有勇敢行进,前方是荆棘抑或鲜花,皆看运数了!在被中抹去泪水,捂得满头大汗的容璃干脆坐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是有些渴了,让她倒杯热茶来。
  冬日的茶壶都放在炉上,随时都能喝到热水,雪茶倒了杯水递于公主,依稀听到外头北风呼啸,想起外头还放了一盆茶花,也不晓得白蔻是否将其搬回来,便过去开窗瞄了一眼,惊见外头一片雪白,亮堂的害她误以为天明了呢!
  仔细一瞧,雪茶不由惊呼,“公主,公主下雪了呐!好大的雪啊!”
  帐中的容璃闻言,好奇下床,雪茶见状忙跑回去拿袍子给公主披上,主仆二人一道行至窗前,
  迎面冷风扑来,但并不影响她们看雪的兴致,也不知这雪是何时下的,这会子已然洒白了大地和屋脊,覆盖了枝叶和常春的青绿,大朵大朵的雪花仍旧纷纷扬扬的飘于天地间,容璃瞧着瞧着,竟觉眼眶微红,只因这雪天有太多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轻轻一抖,回忆便如雪花般,尽数散于心田的每个角落,冰得她痛楚不堪!
  雪茶见状,忙问公主怎么了。
  揉了揉双眼,容璃勉笑转身,“没什么,外头风大,吹得眼疼。”
  “是奴婢疏忽了,不该半夜带公主看雪,咱们明儿个再看吧!”说着雪茶忙将窗子关好,扶着公主往里走去。
  方才只顾听她惊呼,茶也没喝,待公主坐回帐中,雪茶这才又将茶端给她。
  浅饮两口,容璃又递给她,拿手帕擦了擦唇角。转身放茶盏之际,好似听到公主的哀叹声,声音虽轻,她还是能感受到公主有心事。
  眼瞧着她睡不着,雪茶便立在床畔与主子闲聊着,“二爷答应退婚,您高兴吗?”
  这还用问?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容璃勉笑道:“当然高兴,此乃我梦寐以求之事。”
  话虽如此,可雪茶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忍不住小声嘀咕,“公主的面上没有丝毫喜悦之色,愁容满面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是吗?摸了摸自个儿的面颊,容璃又一声叹气之后才惊觉自己似乎真的状态很差,为何要叹息呢?福隆安答应退婚,不再有其他的念头,她应该很庆幸才对,可她怎么就笑不出来,心也堵得难受,一点儿都不舒畅,究竟在难受什么?
  思量半晌,终于找到一个借口,“毕竟尚未解除婚约,我自然无法真正释怀,等过了年,皇阿玛松口,我才能彻底安心。”
  “那到时候,您会嫁给景五爷吗?”跟了公主那么久,雪茶又怎会不懂她的心思,她喜欢的只有福二爷,景五爷不过是挡箭牌罢了,可若真的如公主所愿与二爷退了婚,到时候景五爷那边又该如何收场,这也是个问题。
  景越是聪明人,容璃并不怕他胡搅蛮缠,“他晓得我在撒谎,不会当真。”
  迟疑了一瞬,雪茶忍不住问了句,“可公主是否想过,也许他是真的喜欢你呢?”
  “怎么可能?”从未考虑过这个的容璃认为她的担忧是多余,“景越自小就晓得我的心思,明知我那时候喜欢旁人,又怎么可能对我有其他念头?”
  从来都是当局者迷啊!雪茶能瞧出景五爷有心思,一直在隐忍克制罢了,公主感觉不到,以为没什么,这才去找五爷帮忙,就怕三人的纠葛会越来越深,将来不好收场啊!
  不过身为婢女,她也懂得少言为妙,事已至此,公主已然做出决定,她还是装作不知情吧!免得公主更加为难。
  接下来的日子,福隆安与景越各自忙碌着,没怎么交流,偶尔在宫中碰面还是会笑着打招呼,但不会多言其他,权当那天的事没发生过一般,不是福隆安怪他,而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怕一提起那件事,景越会尴尬,这才装作不知情。
  将近年关,蒙古王亲皆来京朝贺,景越也越来越忙,本想抽空跟福隆安单独见一面,给他一个交代,奈何一直不得空,或是他有空时福隆安又顾不得,这才耽搁了十多日。
  永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一日下朝后碰见景越,说是有话问他,偏偏景越这会儿不得闲,还要赶去面见皇上,却被永琪一把拽住,愠容之下尽是郁怒,
  “珊林不得空,一再推脱,你也不得空,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第四十一章

  景越没有找借口的意思; 这会儿是真的不敢耽误; “改日再说; 我还有事要向皇上回禀。”
  奈何永琪不依,愣是不松手; “就问几句而已; 耽搁不了多久; 皇阿玛才下朝,回去肯定要喝参汤; 你等会儿再去也无妨。”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 他还能如何?只得立定; 等他问话。
  第一场雪后才晴了几日; 昨夜又下一场大雪,整个紫禁城银妆裹红墙; 宫人们早已自夜间起来清扫路面; 确保众大臣上下朝之际路面平畅。
  呼啸的冷风吹拂着永琪那绣着行龙朝服之上的紫貂披领,朝冠上的十颗东珠和红宝石在这漫天雪色间越发耀目; 
  相处十几年,景越从未在五阿哥面前感受到压力,今日面对他时,总觉得不自在; 终究是心虚啊!
  永琪也是忍了许久; 原想着他二人之间的事,过不了几日应该会找机会解决,可这都半个月了; 仍是这般躲着彼此,瞧得他窝火,今日逮着机会必得问个清楚,
  “你和珊林究竟有什么矛盾不能说清楚?一直这样逃避,是不打算做兄弟了吗?”
  面对他的疑问,景越若无其事的笑笑,否认得干脆,“没什么矛盾,你也晓得最近大家都在忙,不像平日里那般有闲情逸致聚在一处,等过了年闲下来便该恢复如常。”
  都已亲自来问,他还装糊涂,尽管他的面上仍有笑容,可眼神不定,有些虚空,一看就不是真心话,这不端正的态度令永琪失望摇头,“跟聚不聚不相干,景越,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就甭再跟我打哑谜!
  那日在西郊游玩,容璃与珊林不欢而散,而你带着她先行回宫,珊林说她不舒坦才会先走,这话瞒得了晴柔却瞒不过我,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
  果真是为这事儿,景越笑容渐失,黯然低眉,看了看地面上被风旋起而轻扬的一团雪花,暗叹该来的总会来,逃也逃不掉,但听永琪又道:
  “现下无外人,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你跟容璃到底怎么回事?”
  他既答应可帮容璃做戏,便得做全套,连永琪也得瞒,一旦跟他说实话,他肯定会告知福隆安,那容璃的计划就会落空!
  如此想着,景越惟有大方承认,“我与容璃日久生情,容璃不想嫁给珊林,她已经跟珊林说清楚一切。”
  说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身子终于不再紧绷,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令他身心舒畅,不仅仅是因为帮了容璃,更因为他可以借着这件事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看似轻松的一句话于他而言需要很大的勇气。
  果如他所料,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来之前永琪一直在想着兴许是自己误会了他,而今听他亲口说出,再无其他可能,颇感失望的永琪摇头怒斥,
  “容璃任性,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她可是跟珊林有婚约在先,你怎可与自己的兄弟抢女人?”
  正是因为理智,这么多年来,景越从未想过要与福隆安争抢,只因他明白容璃心属福隆安,仅这一点,他就输得彻底,根本没有胜算,也就不想去强求什么,这回若不是容璃相求,而他当日又醉酒,他断不会去抱她,更不会伤福隆安的心,可既然已经阴差阳错的发生了,就该勇于承担,再面对永琪的指责时,景越惟有以强势自私的态度去应付,
  “珊林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他们两人之间只有婚约并无感情,否则我也不会横插一脚。”
  这话永琪是不信的,“可前些日子他才跟我说想娶容璃为妻,好好待她,他已然改变主意,你不该再与他争抢啊!”
  偏偏景越不能再做好人,为配合容璃,只能做那蛮不讲理的恶人,
  “那只是他的想法,你问过容璃吗?她已经不再喜欢珊林,退婚才是她最大的祈愿。你身为她的哥哥,怎就不能为她着想,考虑她的感受?”
  “女儿家任性赌气之言当不得真,她只是找你做戏瞒骗珊林对不对?我不信她会喜欢你,更不信你会喜欢自己兄弟的女人,你们别再瞒我了!”
  那一幕能轻易的骗过福隆安,那是因为福隆安是局中人,一旦动了情,便容易生出自卑之心,才会当真,而永琪是局外人,目光理智,自然也就看得通透,但景越不能因为他的质问就承认,眉峰皱起,难掩不悦,一一否定他的猜测,
  “一辈子很长,感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容璃为何不能喜欢我?而我其实也一直默默的喜欢着她,只是以往看在兄弟情分上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而今容璃已看开,不愿再守着儿时的回忆,她想走出来,我的怀抱便为她张开,仍旧愿意守护她。”
  景越这一番坦白之词,着实震惊了永琪!之前福隆安开玩笑时,他还替景越打抱不平,认为景越不可能对容璃有想法,而今亲耳听到,永琪无言以对,半晌才回过神来,紧紧的盯着他,难以置信,
  “你……当真喜欢容璃?”
  “我没必要骗你,隐忍了那么久,我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既然容璃对我也有好感,我就不该再懦弱的逃避,实该把握住,帮她逃离苦难,给她幸福。”
  隐藏了多年的感情,终于能有得见天日,大方承认的这一天,勇敢说出口的景越无比舒畅,眼眶微润的他心中感慨万千,不再竭力隐藏的感觉真好,飞雪的季节,他也不再觉得寒冷,只因一想到她的笑容,心就像架了暖炉一般,格外温暖。
  即使景越说得信誓旦旦,永琪也始终不信他们两情相悦,“容璃这是赌气为之,她拿你做挡箭牌呢!你若是不信,我大可约她出来问个清楚,你在暗处听听她的回答便知真相。”
  “没那个必要,我相信她。”景越有自己的坚持,不意再为此事纠葛,借口要去见皇帝,大步迈出,就此告辞。
  待他见罢皇帝出来后,还以为永琪早已离开,岂料他竟仍在此处等着,
  “我已派人去请容璃,你随我到宁致轩那边,听听她怎么说。”
  两人早有约定,根本不会露馅儿,是以景越不愿折腾,可永琪不知情,还想着让他听到容璃的真心话他就会放弃这个念头,一再要求他同行,无奈的景越只得答应,
  “先说好,只此一回,过后我不会再陪你闹腾。”
  依照永琪的意思,两人一同来到宁致轩附近,容璃人已到,景越没露面,立在远处假山后,永琪则过去赴约。
  偶有风吹来,抖落枝间雪,一簇洁白轻撒着落于地面,甚至落在永琪那围着熏貂的帽冠和衣肩之上,他也无暇顾及,快步负手前行,一心打算问个清楚。
  正候在长廊中赏雪景的容璃一见迎面而来的永琪面色不愈,便知他是找她兴师问罪来的,已然做好准备,也不怕他问什么。
  果不其然,永琪近前后连寒暄也懒得,只因她的行为令他看不过眼,直斥她胡闹,
  “之前的确是珊林过分,你赌气不愿嫁,我也能理解,没说过你什么,可任性也得有个度,拿景越做挡箭牌来气珊林,实在过分,你这是在离间他们兄弟二人,导致他们关系不睦!”
  即便这行为欠妥,容璃也认了,福隆安不肯退婚,她只能自己想歪招,但也只是心里认,绝不会在永琪面前道错,
  “我说的都是实情,没有拿景越做挡的意思,心已然不在福隆安身上,继续欺骗他嫁给他,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自己的妹妹,永琪看着她长大,自认为很了解她的心思,原先几人在一处时,她看向景越的目光并无爱慕之意,这一点骗不了人,
  “可你之前一直钟意珊林,怎么可能突然喜欢景越?我不相信你会变得这么快,你是打算拿这个做借口,逼得珊林退了婚对不对?
  你可有想过,这样撒谎会给景越带来希望,他会认为你真的喜欢他,即便如你所愿,珊林退了婚,那么景越呢?你打算如何待他?你扪心自问,真的愿意嫁给他吗?到时候你再拒绝景越,他也会伤心的你懂不懂?”
  说得好似他真的了解她一般,他没有经历过她前世的伤痛,也就不可能明白她今生的固执,
  所有人都以为她非福隆安不可,她偏要改变这命运,证明自己离了他还能活,倔强的容璃失了温柔,反驳时的情绪格外激动,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天底下又不止福隆安一个男人,为何除了他我就不能喜欢旁人?
  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痴傻的容璃,不是那个非福隆安不嫁的容璃,景越如果要娶我,我也愿意嫁给他,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愿意尝试着跟他在一起,这是我的私事,请你不要再多管!”
  远处的景越听到容璃这番话,心下难免震惊,他以为容璃只是想借着他退婚而已,退掉婚事后也就两清了,未曾想,容璃竟说愿意嫁给他!着实令他感到一丝惊喜,甜至心里,不由想着,倘若她真的肯给他这样的机会,那两人会不会日久生情,假戏成真呢?
  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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