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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嫌贫爱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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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文府其实心中也没底,只是直觉觉得有些猫腻,对于邹学武有冤情一是也不敢确定,只是习惯性地要在此时怼回去,不然不久让赖鸿博这个老狐狸占了上风了吗?
他冷哼一声,对赖鸿博说到:“赖尚书好大的官威!我且听邹学武说出事情的真相再与你理论,若是你再多言,妨碍邹学武诉说冤情,妨碍我审案,我自然要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然后又对邹学武说到:“人犯邹学武,将你的冤情说来,若是你有何人证物证也可一并提出。”
赖鸿博闻言冷哼一声,却是不敢再发言阻止邹学武说话。但是他心中极为有信心,这个二十年前的案子他并未指使手下的人作假,一切人证物证都是真的,不惧邹学武在堂上狡辩。同时他心中也觉得,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便是刑部想要找到当时的人证物证都极为困难,这个邹学武就更加提不出任何证据了。他们刑部的审查结果一定没有错,他一点儿都不需要担心!
对于那些太过于自信的人,事实上脸上是常常会被打得“啪啪”作响的。
邹学武听到奚文府的话之后仰天长笑,笑声之中辨不出来到底是欢乐、悲愤还是其他,只是笑得一众听审的官员们毛骨悚然,也包括蔡思瑾。
邹学武笑完之后脸上涕泪未干,眼神却是狠厉地盯着柳博扬的儿子柳铭传,说到:“我自然有证据,证据就是柳博扬的儿子柳铭传,他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一众在场的官员们立马将目光转移到一旁坐着的柳博扬儿子柳铭传身上,还有不少人瞟了好几眼柳博扬的遗孀柳夫人。甚至有些人心中已经飘远了——这个柳铭传是活生生的证据,难道说之前邹学武的父亲是被柳博扬情杀的?这个柳夫人难道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一时之间,甚至柳夫人和柳铭传头上都要冒出桃色泡泡了。但是蔡思瑾一点儿都不赞同在座某些大人露出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觉得肯定不会是桃色案件。
柳铭传闻言之后先是紧张,然后是满脸的愤怒,他怒斥邹学武:“邹学武!你这个无耻之徒,不仅残杀我父,竟然还诬陷我!你可知我乃是六品朝廷命官!不容你亵/渎!”
可是他说出来的话色厉内荏,同时脑门冒汗,那些愤怒都像是装出来的,倒是紧张是真的。蔡思瑾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柳铭传肯定是有情况,甚至都不用发动“明察秋毫”那个技能。更不用说刑部、大理寺那些经常和犯人们打交道的官员了。
奚文府此时来来劲儿了,觉得好像真的有戏!他一拍惊堂木,怒斥柳铭传:“本官刚才明明说过不得干扰人犯邹学武诉说冤情,不得干扰本官审案,柳铭传竟然敢明知故犯!左右,上前将柳铭传的嘴堵上,以儆效尤,我倒是看还有何人敢咆哮公堂!”
奚文府作为大理寺卿,对着赖鸿博这个刑部尚书需要留一点儿面子,只是出言提醒而已,但是对着柳铭传这个六品的小官就不用顾忌太多了,直接堵住他的嘴再说!而且若不是有些雷霆手段,哪个阿猫阿狗都随时跳出来打断邹学武的话,这个案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审完!
果然,奚文府这么把柳铭传的嘴一睹,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静。
邹学武经过之前的种种,渐渐平静了下来,极为有条理地伏地低头说到:“学生邹学武出身农家,身具秀才功名。乃是大晏朝甲午年山北省应天府萍乡县童生,丙申年山北省应天府秀才。学生家中有一兄一姐,乃是家中幺子。
我父亲邹大郎乃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辛辛苦苦种田养家,供我兄长和我念书。我兄长于念书一途并没有天分,家中又不富裕,因此他念到十四岁便停止念书,与父亲一同种地,供我一人念书。我当时在念书一途极有天分,十四岁便考中了童生,十六岁考中了秀才,名列前茅,得以进入萍乡县学念书,当时的萍乡县令就是柳博扬。
当时,柳博扬之子柳铭传年二十岁,也就读于萍乡县学,他无需考试便可以获得萍乡县童生的资格。与我同年考中秀才,但是名次极低。当时学生年幼无知,柳铭传刻意亲近我,我就觉得他是一个可交之人,对他推心置腹,更是同处一室。
当年的秀才考试之后几个月就是举人考试,我对自己的文采极为自信,准备下场应试,柳铭传也有此意,我两便一同复习。一日,柳铭传托我作一篇文章,我视他为友,查阅资料、费尽心思之后写出了一篇文章交予他,哪知那个题目竟然是当年举人考试的八股文试题!
我做题的时候发现这一点之后,又惊又俱,更因为之前的所思所想均已经写在给柳铭传的文章之中,无法在考场之中写出新意,遗憾落榜。落榜之后,我得知柳铭传考中了举人,也得知了他的真面目,可是知道他乃是县令之子,不敢与他硬拼,本欲息事宁人,待到三年之后再次应考。
可是没有想到柳铭传父子二人心狠手辣,竟然连这样也容不下!我忍气吞声并未与任何人诉说这一科举弊案,他们却还要断了我的科举路!这父子二人联手害我,竟然让我中计,被剥夺了秀才身份,还永世不得参加科举。
我得知这一结果之后肝胆欲裂,真欲于这父子二人拼命!准备豁出去进京告御状,高他们二人科举舞弊!枉法裁判!可是没有想到柳博扬竟然构陷我父亲,将其关入大牢,并且威胁我不准将科举舞弊一事说出去,否则会将我杀害。
我为了父亲性命只得答应不会上告,本欲断了自己科举的心思,与父亲回乡种田,此生之作一农民,不敢再奢想科举功名。可是没有想到柳氏父子歹毒致斯,将我夫残害于狱中!
学生失去父亲之后退无可退,便不再退却,豁出一条性命上京告御状,可是哪知到了京城之后求告无门,只得灰心丧气。最后,我便混入了应天府驿站做一仆役二十年,只待那柳氏父子某日经过,便将次二人杀死,为我父亲报仇!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等待二十年,终于有机会手刃仇人之一,心中极为快慰!可是哪知那柳铭传得知此事竟然到狱中威胁我,若是我将此事合盘拖出,便会将我母亲、兄长、长姐杀害!以我亲人姓名威胁于我。
我这一生已经毁了,本欲直接赴死,以换得家人平安。那柳铭传才疏学浅,一肚子草包,没有他父亲的庇佑,不过几年必定也会败落,我也不担心他会有什么好日子,我也算能安心赴黄泉了。
哪里知道皇上圣明!竟然不准我的死刑复奏,甚至着几位大人重审二十年前的案子,学生感激涕零,决定将此事合盘拖出,拼着自己性命不要,拼着家人性命不顾,也要为皇上清除这些贪官污吏,让皇上知道这动摇国本的科举弊案!
学生邹学武一生尽毁,唯有皇上的恩典无以为报!”
邹学武说到此处已经涕泪纵横泣不成声,然后磕了三个头,结束了自己的话。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均为动容。
奚文府心中激动万分——没有想到这个杀人的小案子之后竟然还牵扯出来这么大一个科举弊案,他的功劳得多大啊!一个杀人案算什么?根本不会动摇国本,可是科举弊案不一样,牵涉的人员众多,圣上也关注异常,若是自己能办得下来这样一个科举弊案,说不定入阁有望啊!
詹明江这个老狐狸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功劳,立马开始出言抢功劳了。他假惺惺地说到:“人犯邹学武,你在皇上的感化下能对这些事情合盘拖出,足以显示出你的书不是白念的,你对皇上的忠心我一定会上奏皇上,不枉你忠君气节!”
别看詹明江面上还是一片平和,其实心中早已“哈哈哈”,这些功劳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是我的话说得好,感动了邹学武,才挖出了这么大一个科举弊案!
第77章 科举弊案
刑部尚书赖鸿博听到大理寺卿奚文府和御史大夫詹明江的话可是老大的不乐意; 他一拍桌子怒斥道:“简直胡言乱语!人犯邹学武,事到如今你不但不悔改,竟然还如此狡辩,更是构陷出一个什么‘科举弊案’来,这也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定的?科举乃是国之重器!岂容尔等小人玷污!”
同时赖鸿博瞪眼看着与自己一同坐在几案后的奚文府和詹明江; 说到:“两位大人慎言!你们都是积年的官员了,更是审案多年,怎能被人犯邹学武的一面之词蒙蔽?你们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大晏律例》,不要像街上的无知妇孺一样容易被骗!”
奚文府作为大理寺卿,乃是从一品的官员; 可是因为大理寺的实权没有刑部那么大; 平时被赖鸿博一个正二品的刑部尚书压着; 一点儿都不尊重; 心中早就有意见了。
若是其他事情他还会给赖鸿博、给刑部一些面子; 毕竟是实权部门嘛。但是这可不是别的; 而是科举舞弊这样的惊天弊案!从古到今; 这样的大案就没有不死人的,就没有不丢官的!
而现在这个案子刑部没有查出来,是在他大理寺手中查出来,刑部尚书赖鸿博就算没有参与都少不了一个“失察之罪”; 重则降级、轻则平调,反正是在刑部尚书这个实权职位上待不了多久了,奚文府也就不必再给他什么脸面了。
因此奚文府冷哼一声; 脑子在线,说到:“赖尚书此言差矣!那邹学武可不是一面之词!你观他说话条理分明,一看就不是那种蒙昧未开之人,可见他说的念书科举之事七分以上会是真事,再加上我大晏朝从立国以来就极为重视科举,有关科举的材料、文件即便过了二十多年也不可能会遗失,想查清楚还不容易!
你们刑部的人没有能力查不清楚事情的经过,我们大理寺可不一样!待到我调取了之前的各种资料自会查明真相,向皇上奏报此案。”
奚文府说完之后眼睛眯了眯,不怀好意地看着坐在堂前的柳铭传以及柳夫人,凭他积年的审案经验,这个柳铭传肯定有问题!而且此人虽然是个小官,但是应该腹内空空是个草包,待自己炸他一炸,看看是否有收获。
于是奚文府一拍惊堂木,对着柳铭传说到:“柳铭传!你可知罪!”
左右衙役听到奚文府问柳铭传话,自然将塞住柳铭传嘴上的布条拿下,方便他说话。柳铭传听闻惊堂木那一声响,立即吓得跪倒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肥肥的身躯本应壮硕,但是看起来却犹如一朵风中飘摇的小白花,摇摇欲坠。
但是他的嘴依旧强硬,辩解道:“下官不知何罪之有,望奚大人为下官伸冤,为下官惨死的父亲伸冤啊!”
蔡思瑾心中有数,这个柳铭传在奚大人的攻势下应该撑不了多久,他也就不白费力气释放他的“明察秋毫”的技能了。
果然,奚文府脸色黑如锅底,狠狠再一敲惊堂木,说到:“大胆柳铭传!事到如今竟然还敢狡辩!需不需要我对你上刑!让你尝尝大刑伺候的滋味!”
刑部尚书赖鸿博立马反驳:“奚大人好大的官威!动不动就要对犯人上刑,你是想要屈打成招吗?”
奚文府心中暗恨,瞪了一眼赖鸿博,难道你们刑部给犯人用的刑还少吗?怎么到了我大理寺这里你要跟我逼叨逼叨,真是烦死了!但是上刑毕竟不是一件能在明面上说的事情,奚文府还是没有坚持现在就对柳铭传上刑。
只是奚文府的心中又很犹豫。现在柳铭传初闻“科举弊案”,心神不定,正是得到他真实口供最好的实际,若是错过今天,将柳铭传收押之后,他细细反思、冷静下来,事情可就不一定会怎么发展了。若是真的不上刑,让他冷静下来,或者被人灭口了,这个天大的功劳他可就没了!
于是奚文府下定决心今天拼着一张老脸不要,拼着被御史台弹劾他“屈打成招”的可能性不顾,一心想要把柳铭传的口供拿下。
可是他还没有说话,一旁的詹明江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说到:“两位大人不必如此为难,按照人犯邹学武的说法,这柳铭传乃是一路通过‘科举舞弊’得来的举人功名,本身应该没有真才实学,只要将近几年京兆尹府的乡试试卷拿来给他做一做不久行了!
一份试卷做不好还能说考到的知识他忘了,十份试卷如果都做不好,大家也就不用争论了吧。”
奚文府闻言之后大喜,打量了詹明江一眼,暗道这个才是老狐狸!不过詹明江的这个提议规避了他“屈打成招”的风险,还能让柳铭传崩溃,他自然更乐意实施。
于是奚文府一拍惊堂木,说到:“左右!待本府令签,至礼部找来十份乡试试卷与答案,不拘是哪个省哪个府的,本府要让柳铭传当场做题,验验看这个柳大人腹中的学问!”
左右衙役自然上前去了令签,出门就往外走。一众大人们都知道这只是吓人的把戏,若是柳铭传真的做不出来,也可以说他离科举考试已经二十年了,有些东西忘记了而已,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意义的。
但是柳铭传这个学渣自己不知道啊!他一听到乡试试卷,而且还是十份这么多,立马就崩溃了,想起了之前被考试支配的那种恐惧之心,瞬间就如一滩烂泥一般坐在地上,面色死灰。
只是他终究是朝廷命官,虽然尸位素餐,一直都是靠着老爹的庇佑、靠着身边的师爷出主意、写奏折才混到今天的,但是他毕竟在官场上历练过二十年了,也没有那么容易招供。
蔡思瑾见柳铭传这个时候还不开口,狠狠皱眉,深觉自己错看了柳铭传这个人,虽然他很紧张、表现得很明显,但是没有想到他的嘴还是这么硬。
蔡思瑾心中还想着,若是那两个衙役从礼部将十份试卷拿来之后,这个柳铭传还是不承认,自己说不得还是要对他发动技能的。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另一个变数出现了!
虽然没有人在问柳夫人话,一切都是针对着柳铭传,但是柳夫人爱子心切,却是先比柳铭传崩溃。她生的儿子她怎么能不知道、不了解呢?二十年前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如今这些大人竟然要让自己的儿子当场考试,这一考儿子不就板上钉钉的“科举舞弊”了吗?
不行!一定要救儿子!
柳夫人悲愤地呼喊着跪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道:“各位大人明鉴!事情都是我那个死鬼丈夫一个人做下的,与我儿无关啊!我儿全不知情!”
柳铭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老娘竟然成了猪队友,赶紧上前拉住自家老娘的胳膊,说道:“娘!你胡说些什么!”
娘也太傻了,科举舞弊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呢?事情怎么可能全部推到老爹的头上去呢,毕竟去参加科举考试的人是自己啊,自己的才学水平是怎么一回事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自己有没有舞弊心中难道还不清楚吗?若是不认自然要咬牙全部都不认,认了老爹科举舞弊,自己怎么还可能从中清清白白地摘出来呢?
可是柳夫人并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她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不像周水静之类曾经念过书、人又聪慧,在她朴素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之中,觉得丈夫和儿子这个罪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而丈夫已经被人杀了,他宝贝儿子还活着,自然是不管不顾地想要把脏水往自己丈夫身上引,将自己的儿子清清白白地摘出来,哪里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给儿子添乱,把儿子往死路上逼迫。
柳夫人只当儿子净重自己的父亲,不愿意让自己的父亲身上背上污名,一边心中感叹儿子孝顺,一边暗自觉得自己儿子傻。现在这个情况下,你老爹已经死了,你当然是要先保住自己再说啦!
于是,柳夫人将儿子的手甩拖,继续陈情,声泪俱下地哭诉了自己丈夫是如何如何为儿子舞弊、如何如何陷害邹学武以及邹学武的父亲邹大郎,只是为了儿子能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最后,柳夫人不住地总结道:“各位大人明鉴!事情全部都是我那个死鬼丈夫柳博扬做下的,我儿柳铭传全不知情!不知者不罪,各位大人一定要秉公断案,还我儿一个公道啊!”
一旁的柳铭传恨不得用手去捂住自己老娘的嘴!这些事情能说吗?娘怎么糊涂至此!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去这么做,左右衙役也不是吃素的啊,早就把柳铭传控制起来了,坚决不让他打扰柳夫人说话。
随着柳夫人叨叨叨地将二十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柳铭传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他心中知道自己完了,自己的小命此番肯定是保不住了!
奚文府对柳夫人如此配合非常满意,然后说道:“文书,赶紧将柳张氏刚刚说的证供拿给她画押,然后将柳张氏、柳铭传立即单独分别关押,防止他们与别人串供,同时不准任何人探视柳张氏与柳铭传,若是他们二人出了任何差错,大理寺牢狱里面的所有衙役全部就地革职、打入贱籍!”
奚文府清楚地知道,现在有了柳张氏的口供,柳铭传说不说已经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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