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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嫌贫爱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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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享宁对蔡思瑾这个答案没有说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只是问道:“虽然蔡大人心中是这么想,但是若是刑部查出来当年那个案子一点儿都不冤枉,甚至还证据确凿,蔡大人又待如何?”
蔡思瑾卡壳了,他有些郁闷地说道:“不会吧,二十年前的那个案子若不是冤案,邹学武怎会如此?于情于理都不合啊!”
辛享宁笑眯眯地摇摇头,对蔡思瑾说道:“蔡大人,有些时候有些人根本就不会管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只会选择符合他们想法的那些东西呈现上来。若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都不能接受柳博扬是一个贪官,二十年前的案件是一个冤案,那么最终呈现给皇上的结果就会是他们想要呈现的那一种。
而蔡大人当时在御书房里可是说过的,‘若是他父亲当日确实是犯案了,关押在县衙大牢内也是意外亡故,而他竟然因此对柳大人心生怨恨、执意报复,那么可以杀之以儆效尤’。到时候刑部的人拿着查明不是冤案的事实再到御前去奏对,蔡大人难道还能不同意他们杀邹学武吗?这不是自打巴掌吗?”
蔡思瑾愣住了,不可置信地说道:“难不成刑部的人竟然还敢如此胆大包天,做出这种枉顾事实真相的事情来么?”
辛享宁笑眯眯地说道:“蔡大人,你还是太年轻啊!”之后就一步三摇地走了。
蔡思瑾在原地愣了好久之后,才灵光一闪想到——莫不是辛大人早就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他也猜测邹学武这个案子是个冤案,不愿意杀邹学武,所以不提其他,只是找了一个“孝道”来矜悯他,因为“孝道”是绝对不可能被刑部否决的一个理由!
想通这一点之后,蔡思瑾立马跑到辛享宁身边,眼睛很亮地问道:“辛大人,你之前在审案子的时候早就想明白了我之前想的那些了是不是?而且你也早早做出预判,若是让刑部查二十年前的案子,刑部也不会尽心尽力去查,或者会故意往其他方向查,甚至于会徇私枉法,给出一个于你判断不利的答案,所以你干脆就祭出‘孝道’这个大旗,这样邹学武就能保住一命了,是不是?”
辛享宁满意于蔡思瑾的敏捷,更满意于他的善心和正直,只是有些事情却不可能对他说得太明白,只是笑着说道:“蔡大人,你刚刚说的都是你自己瞎猜的,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会承认的哦!咱们大晏朝太平盛世、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贪官,怎么会有冤案呢?我们要克己复礼,以孝感天,推崇孝道嘛,哈哈哈!”
蔡思瑾知道辛享宁不会再和自己说更多的话了,只能皱着眉摸了摸头继续跟着辛享宁辛大人回会审司了。只是没有想到,之前以为辛大人是个受欺负的绵羊,现在才知道他明明是一只老狐狸!
到了会审司之后,刚刚的这个插曲一点儿也没有人关系,都没有人来问辛大人和蔡思瑾在御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蔡思瑾也对这个衙门的风格无语了,若是还在之前的京城都察司,别的人不说,张思晨那个八卦小能手肯定会凑过来打探一番的啊,自己也就能进行地说说八卦了。
蔡思瑾砸吧了一下嘴巴,有个大八卦竟然都没有能及时爆出去,感觉真是不爽啊,不过好在自己还有娇妻在家,可以回家之后好好和她说道说道。因此,蔡思瑾及其盼望天黑下班回家。没有办法,胸中的熊熊八卦之火已经快要喷出来了啊!
可惜的是,因为对他很满意,辛大人一改之前蔡思瑾刚刚来时候那种消极怠工的心态,带着蔡思瑾到了会审司库房一个角落里,指着堆得快要和墙一般高的奏折,对蔡思瑾说道:“蔡大人,这里就是大晏朝建国以来,所有我们会审司去参加三司会审的案子资料,你有空就整理一下吧,会有心得的。”
蔡思瑾。。。。。。说好的这是一个清闲的衙门呢?这些堆成山的奏折要看完得好几年才行吧?真像问问辛大人,这些资料您老人家看过吗?
回家之后,蔡思瑾忍不住将自己今天发生的一系列复杂又刺激的事情和周水静一同分享,也说了说他对皇上和其余几个人的评价,尤其是这个辛享宁。
周水静笑着说道:“人家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吃的盐比你吃得米还多,自然比你看得更加透彻,更加聪明了!夫君,你不要气馁,好好努力,日后你一定会比辛大人更聪明的!”
蔡思瑾欲哭无泪——再加上前世那些日子,他过的桥、吃的米明明都要比辛享宁多好不好!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脑子不够用,就是比不上辛享宁呢?
哎,我还是赶紧升级一下,做做任务吧,正好现在知道怎么升级“舌灿莲花”这个技能的熟练度了,可以好好试试。
可是,要怎么才能找个方法尽量多地说服别人呢?蔡思瑾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75章 三司会审
之后的几天; 蔡思瑾都在埋头收集、整理辛享宁之前交给他的历年材料。简直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地步。与他之前备战科举也差不了多少了。
按理说科举知识和实务知识是差距很大的; 一般的人并不能在科举或者庶吉士散馆考试后就极快地接手具体实务工作; 因为现实之中的各种情况和法律规定太复杂了; 不是那些毛头进士或者庶吉士们能轻易上手、轻易应对的。
但是蔡思瑾就不一样。蔡思瑾前世虽然没有在刑部待过; 但是也曾经做过地方官; 审理过不少民事案件,以及刑事的初审案件,对于大晏朝的<大晏律例>十分了解; 还对大晏朝的令、格、式也很了解。
这里就要先说一说大晏朝的法律渊源; 大家才能明白审案这件事到底有多难。大燕朝的法律渊源一般来自于四类,简称“律、令、格、式”。
第一类所称的“律”指的就是<大晏律例>,这是大晏朝一部完整、成文的法律规定,是一定要遵守的,全国通行。不论是哪一个部门; 哪一个人在做事的时候,都必须遵守它,它的效力也是最高,其他规定如果与他相抵触,肯定要修改其他规定的。
第二类所称的“令”; 指的就是大晏朝一段时间就会颁布的一些规章、法令; 有些是皇上签发的,有些由内阁直接签发,有些却是六部衙门自己就能签发; 鱼龙混杂,效力层级和适用范围也不一样。
第三类被称作“格”。主要是皇帝对某些问题的批示。如果皇帝认为对某一类事情、某一类案件应当以同样的标准办理,就会将那一个自己批示过的“格”上升成“永格”。在县令、刑部官员等司法官员办案的时候,一般的“格”是不需要遵守的,只需要遵守“永格”即可。
最后一类被称作“式”,也就是程序法方面的规定。这样的规定虽然比较简单,但是记忆也是一个大问题,需要的时候虽然可以现时再去翻阅,但是就怕记忆不熟没有找到相应的规定。
这样的“式”虽然简单,但也是绝对不容出错的。新任县令、刑部官员、大理寺官员、御史台会审司等各司官员也需要对其进行重新学习,否则难以适应工作需要。
<大晏律例>虽然每个学子都会进行学习,但是其他的“令、格、式”都是新任官员需要学习的事项。因为在他们十多年的科举学习生涯当中,是绝对不会进行这方面的学习的。
这些“令、格、式”的存在,就很考验官员的能力了。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一个人不可能无穷无尽地学习各类法令,还能对其熟练运用,所以一个职业就应运而生了——刑名师爷。
这些刑名师爷因为在科举一途之中难以寸进,无法直接成为大燕朝的官员,所以他们便换一条路走,将大量的精力都花在研究“令、格、式”上。他们通常会花费好多年的时间对其进行分类、整理、记忆,或者归类并研究。他们对姜大晏朝几十年来发布的“令、格、式”等烂熟于胸,并且能够在办案之中熟练运用,是每个县令大人审案时候不可缺少的帮手。以前的蔡思瑾身边也少不了刑名师爷。
大晏朝这些散落的“令、格、式”的存在,也是大燕朝这么多刑名师爷存在的基础。可以说,县令大人离开了这些刑名师爷是审不了案件的。
熟能生巧对于刑名师爷来说一样,对于刑部和大理寺官员、对御史台会审司的人,以及蔡思瑾来说也是一样的。这些人和如今的蔡思瑾一样,均需要对“律、令、格、式”烂熟于心,可以说,这是他们吃饭的东西。
蔡思瑾前世多年以来的审案经历让他对大燕朝的“律、令、格、式”非常的了解。所以他在看这段时间以来辛享宁给的案件资料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障碍。
甚至蔡思瑾的进度之快还让辛享宁十分的惊讶。辛享宁当然不可能知道蔡思瑾前世的的经验和历练,只以为蔡思瑾天资聪颖、非同凡人,对蔡思瑾更加看重了。
可惜蔡思瑾蔡大人是不知道这个美丽的小误会的。
现在的蔡思瑾并不为自己的进度快而沾沾自喜,这样的进度对于他自身来说完全是应有之意啊。他的心中始终还是记挂着邹学武的那个案子,一心想要知道下文。
等待的时候觉得时间特别的漫长,蔡思瑾感觉自己等了很久,实际上也才过了一个月。这个时候大理寺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大理寺要会同刑部、御史台重审一次犯人邹学武,再进行一次三司会审。
辛享宁这个御史台的会审司长是肯定要去参加此次的三司会审的,同时呢,辛享宁也邀请蔡思瑾和他一起去参加这次的审讯。蔡思瑾自然欣然答应了,他对三司会审非常感兴趣,同时对邹学武一案的后续也非常感兴趣。
因为之前有辛享宁的提醒,所以蔡斯瑾对于这次大理寺、刑部的审讯怀有忐忑不安的心理。对大理寺和刑部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全然信任了,而是不管看着什么证据都带着一丝怀疑的眼神,心中的那根弦始终是绷紧的。
邹学武这么大的一个案子,辛享宁也邀请了会审司其余的人一块儿去大理寺旁听。但是会审司其余的人纷纷都称“不想去听,不感兴趣,不愿沾手”,否认三连,一个的头比一个摇得快。
这群可爱的同事们坚决坚定地表示自己表示对于职责范围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一点儿兴趣没有,坚决不参与这一滩浑水。
他们的态度让新人蔡思瑾惊讶不已,但是却完全合乎辛享宁的预料,辛享宁还是笑眯眯地全部同意了,一点儿也不会强人所难。
于是御史台会审司这边便只有会审司长辛享宁带着蔡思瑾去了大理寺。
因为邹学武这个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连皇上也惊动了。所以这一次三司会审的时候,御史台的最高长官御史大夫詹明江也决定参加。
这样一来,御史台参加的总人数就是三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蔡思瑾还是感觉很可怜的样子。特别是他们三个人来到大理寺之后发现刑部来了二十几个听审的官员,大理寺更是四十个人全员出动之后,他这样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从人数上就完全可以看出来三个部门之间对于三司会审一事的力量对比了好不好!这样只有“小猫两三只”的御史台怎么可能杠得过刑部和御史台!怪不得之前徐庆贤和许子尘对自己是那样的态度。
可能因为此案在皇上面前挂了号,所以除了御史大夫詹明江来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也都来了,使得这次三司会审的规格提升了不少。
三个主官自然是坐在衙门正上方的,蔡思瑾等人也都有一个位置,黑压压地坐了一片。衙役都是大理寺的,也站了黑压压一片,每个人手上拿了巨大的打杖刑用的木棍,看起来威势不凡,让人很有压力。
全部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大理寺卿的惊堂木一拍,说道:“带人犯邹学武!”
一旁的官员和衙役自然在惊堂木想起之后就停止了各种窃窃私语,而是全神贯注,一时间落针可闻。
不一会儿之后,便有衙役将犯人邹学武押解上堂。蔡思瑾见到邹学武形容枯槁、衣服破烂,并未穿鞋而是赤着双脚,手和脖子被一副木制的枷锁锁住,脚上也栓了沉重的铁链子。
邹学武每走一步,铁链便在大理寺的青石板地上拖出响亮的摩擦声,极为刺耳。
那一声声刺耳的响声重重地咋进蔡思瑾的心中,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到邹学武眼中的一片绝望,蔡思瑾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提了起来。
果然,在之后的大理寺卿的讯问过程之中,邹学武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对自己杀人时的事实全部承认,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完全是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速死的样子。
蔡思瑾案子皱眉,邹学武杀人的情况早已查清,皇上现在的重点是要查二十年前邹学武父亲之死一案,大理寺卿的问话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在点子上?他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邹学武这次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后面的讯问过程和节奏果然如蔡思瑾所料,大理寺卿找来了死者柳博扬柳大人的遗孀、儿子、用惯的刑名师爷、当时县衙里的狱吏、柳博扬的同僚、上司等等到堂,从各方面证实了柳博扬是一个多么优秀、多么清廉的官员,同时也证实了邹学武的父亲之死确实是一场意外,与柳博扬大人完全无关,甚至还证实了失去柳博扬之后,他的家人是多么的痛苦,他的死对大晏朝是多大的损失。
讯问完毕之后,蔡思瑾的心慢慢沉下去,他看了身旁坐着一言不发的辛享宁一眼,心中暗叹到:“事情的发展果然和老狐狸预料的一模一样!”
再看邹学武,只是双目无神地、空空洞洞地看着前方,一点儿神采都没有,是全然的绝望,根本不像是会说什么反驳之言的样子。
蔡思瑾心中暗自紧张,疑惑邹学武难道不知道自己不说的话就要被处死了吗?又瞬间联想到,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于是,在最后詹明江代表御史台最后讯问一次邹学武的时候,蔡思瑾暗中对邹学武不住地释放“明察秋毫”这一技能,终于在詹明江说完一堆要感谢皇上感激圣恩的时候起了作用,触发了那10%的让人说出真话的额外效果。
所以在詹明江以为自己说完了一通套话、废话之后,完全可以结案,此案不会再有什么变数的时候,邹学武忽然间伏地痛哭,称他之前已经绝望了,对大晏朝的官员和司法制度不信任,完全不想说任何话了,可是听了这位大人的话之后知道了皇上竟然关注自己这个小案子,无比感谢圣恩,决定不能辜负圣恩,并称他要说出全部事实!
在场的一众官员们都无比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詹明江。
詹明江:“……”
他心中剧烈吐槽:“我自己也是目瞪口呆,忍不住自我怀疑中,你们不要再看我了行吗?”
第76章 案中有案
听到邹学武这些话,其他人都只是震撼、惊讶而已; 包括自认为引起邹学武这番举动的御史大夫詹明江。但是刑部尚书赖鸿博却是震怒!刑部已经进行了好几轮的审理、已经有了定论的案子,如何能允许人犯翻案,这要让刑部、让他这个刑部尚书的老脸往哪里搁?
于是赖鸿博一拍自己面前的案桌,指着邹学武怒斥到:“无耻之徒!你光天化日之下杀害朝廷命官,人证物证均在; 如何敢在此抵赖?你就不怕加重对你的处罚; 让你的斩立决变成凌迟之刑吗?”
赖鸿博这番话一说出来; 整个场面为之一静; 便是邹学武也呆住; 忘了流泪。
大理寺卿奚文府对赖鸿博的插嘴、威胁人犯的举动略有不满; 白了他一眼,心中觉得——这三司会审明明是大理寺主持的; 是我的主场,你在这里喧宾夺主是想干什么?
奚文府立即开口怼赖鸿博到:“赖尚书慎言!小心本官参你一本妨碍三司会审!”然后看着犯人邹学武说到:“人犯邹学武,之前刑部赖尚书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大晏朝早就废除了前朝凌迟之类的严刑峻法,对你的判决是斩立决; 已经是最重的那一档刑罚了; 不可能再加重。你心中不必有任何顾虑,有冤申冤,我大理寺就是根据皇上的安排查清二十年前那个案件的。若是查明你父亲是冤死的,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奚文府心想; 大理寺被刑部压了多少年了,如今这个案子看起来很有猫腻的样子,若是能否决刑部的判断,查出一个大冤案来,肯定能在皇上面前讨了好处,让皇上对我们大理寺高看一眼。
赖鸿博与奚文府同朝为官多年,对他那满肚子的花花肠子甚是了解,如今听他这么拆台的话自然是愤怒异常,说到:“奚大人难道是火眼金睛不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说有冤情,何来冤情?人证物证具在,还能有何冤情?难不成我刑部会找这么多人证物证来构陷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犯不成!”
奚文府其实心中也没底,只是直觉觉得有些猫腻,对于邹学武有冤情一是也不敢确定,只是习惯性地要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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