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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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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个眼色,他的侍卫到里面查看了,少顷过来说:“大汗。李公主断气了。当胸入心脏,死得很痛快。”
  皇帝笑着拍拍儿子的肩头:“好了,别哭丧着脸了。将来为朕守江山,这样的事做得还会少?宥连,这才是长大呀!”
  转脸吩咐宦官给五皇子取件外衣来。
  罗逾低声问:“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先洗个澡?冷水也行。我太脏了,太脏了……”
  什么毛病!
  皇帝有些恼恨,但再看看他此刻居然有些哆嗦的小可怜样子,竟把一口怒气忍下来了,指了指后院说:“那里有井,有轱辘,你自己打水洗吧。朕先回宫了。”
  留了两个宦官伺候罗逾洗澡。两个人被赶得远远的,只能背倚着月洞门的外墙,无聊地听里面的水声哗哗。
  偶尔瞟一眼:嗬,这五皇子可真爱干净哪!水打了一桶又一桶,好像不怕累;早秋的晚上,平城还是挺冷的,这深井的水,居然不怕凉!他狠命地搓着自己的肌肤——刚刚两个宦官也看到了,靖南宫里脱赤膊了上身的这位皇子,皮肤跟女孩子似的,又白又亮,难道不怕这样狠搓搓掉了油皮?
  最后,罗逾喊两个宦官送衣服。他厌恶地看着地上被血污了下裳,说:“这些扔掉,我不要了。脏死了!”
  但是手里牢牢攥着个东西。
  到明亮些的地方一看,是那个绛红缎子的剑套,滴滴答答还在滴水,上面的血迹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刺绣的线都给搓毛了,列堞纹的黑线还掉色了。皱巴巴一团。他们的五皇子正努力把大汗赐下的短剑往套子里塞。
  那宦官心里念叨:以前吧靖南宫穷,你凑合点也就算了。现在陛下这么看重你,吃穿用度跟其他皇子没差,你丢那么多簇簇新的丝绸下裳也没见心疼,怎么这么件破烂还带着。
  他有心逢迎,上前谄媚笑道:“殿下,这剑套不成样子了,宫里有的是好的。您交给奴,和那些脏衣服一起丢了吧?”
  罗逾对他瞪起两只眼睛:“你再敢说这话,我的剑就杀了你!”
  那宦官马屁拍在马蹄子上,吓得头一缩,一声不敢吭去拾掇罗逾的衣服去了。
  

  ☆、第一一四章

  南秦皇帝杨寄的探马; 传来了北燕和柔然同时从金城和甘州退兵的消息。
  皇帝在战术上是老狐狸了; 这个时候退兵,来得奇怪。他问枢密使司的几个亲信大臣:“有没有听到北燕或柔然有灾祸或是叛乱?”
  答复曰“没有”。
  皇帝嘬牙花子思忖:没有灾祸或叛乱; 他叱罗杜文搞什么幺蛾子要退兵,分明是有诈嘛!
  正打算叫人再着意打听,便听说北燕的使臣已经进入国境内了。
  皇帝不敢怠慢; 一边叫礼遇使臣进京; 一边叫人飞赶到秋蟹肥美的吴郡阳澄湖边,把闲散在那里钓鱼捉蟹的国舅沈岭请到建邺问策。
  沈岭这次进京,用牛车带了十几篓的大螃蟹。他和皇帝在书房里谈话; 后面杨盼跟着母亲在御厨里蒸蟹,太子他们几个一下学就跟屁虫一样粘到厨房里,闻着蟹香,一副等饭的德行。
  沈皇后赶他们:“去去去……书背完了没?武功练好了没?闲的没事就去做点爷们儿的事; 上赶着往厨房钻做什么?去,看看前头你们阿父和阿舅谈完了没,谈完了就过来一起吃蟹。”
  不知几个小东西是怎么把父亲和舅舅劝过来的; 在螃蟹蒸得火候正好的时候,终于见皇帝端坐到显阳殿里; 面前摆着案桌准备进膳。
  沈皇后换掉了下厨的布衣,重新打扮齐整; 对哥哥笑道:“阿兄真是,大老远地来,还带东西; 如今宫里什么没有啊?你太客气。”
  又问:“我嫂子好?我几个小侄儿、小侄女儿好?”
  沈岭举着黄酒杯对妹妹笑道:“都好,都好!小把戏们也想到建邺来瞧瞧呢。我说,今年皇帝陛下忙,明儿一切顺下来了,就带他们来长长见识。”
  “阿兄的大女儿也该十三了吧?”沈皇后问,“有没有许字?”
  杨盼同情地看了一眼太子杨烽,太子正在挖蟹黄的手停了下来,一脸警惕——阿母这个乱点鸳鸯谱的能耐他算是看着了:之前操心他阿姊,现在大概知道阿姊这是茅坑里的石头,怕是嫁她出去没希望了,不会就改成热心地给自己找媳妇了吧?
  沈岭笑道:“可不是十三了,眼看着就长高了,就不听话了,有几回把她阿母气得哭呢!”
  沈皇后安慰道:“女郎家就是这样的!小时候觉得乖巧贴心,到了十三四岁上就跟小乳猫突然长了爪子似的,凶巴巴到处挠人!像咱们阿盼——”她眼一瞥,正看见杨盼拉着脸,缩在角落里使劲掰一条蟹腿,都快掰成齑粉了。
  “哎!”做母亲的长叹一口气,“她要当老姑娘只好让她当了。谁编出来的‘皇帝女儿不愁嫁’,我真想撕了他的嘴!”
  沈岭笑一笑:“缘分没到嘛,急也没用。皇后放宽心吧。”
  吃了一会儿螃蟹,气氛松乏下来,皇帝论政一般不怎么避开妻子儿女,边嚼蟹肉边说:“今儿跟你说的,北燕那里,到底会是什么意思?我看他叱罗杜文用兵,不是随意妄为的主顾,一定存着什么阴谋。”
  沈岭说:“退是为了进,毋庸置疑。只是突然退让,大约是有后手。这会子突然派使臣来我们这儿,司马昭之心,很快就要揭破了,陛下稍安勿躁,等他消息就是。”
  两个人又谈灾后江夏郡的修复、安民,又谈这季稻子麦子收成不好,得拿哪里的存粮弥补,最后说:“兖州和冀州的兵已经屯好了,雍州那里也加强了防务,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打仗吧,一动兵马,生生一年消耗五年的口粮。好容易过了几年国泰民安的日子,大家都怕打仗。西凉那里,要二十万石的米麦,给他了八万石,还没要那么高的价,也算仁至义尽了,他真的国运衰微,我们也帮不了他。”
  “不过李知茂那半老头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说他!”杨寄最后摇着头评点道,“本来我们的盟誓好好的,北燕也不敢轻易欺负他。可他倒好,为一个女人,生生坏了兄弟的关系,还被人家摆了一道!现在估计后悔也晚了。女人哪,啧啧……”
  沈皇后听得不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皇帝像喝多了又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顿时精神地坐正了,讨好地看看老婆,看看大舅子,说:“女人要都像我的皇后一样正心诚意,一心为自家男人好,才能一荣俱荣嘛。你看,人家以前都说我是烂泥糊不上墙,现在谁敢说?我这烂泥,自从娶了旺夫的老婆,都能飞天上了……”
  “好了,好了。”沈皇后说,“不会说话,偏生爱多嘴。你烂泥飞上了天,还打算把人间砸几个坑出来么?”
  北燕的使节一路从邗沟乘船到建邺,顺风顺水的季节,几天就到了。
  到了建邺,持国书入朝,彼此客客气气的模样维持到皇帝杨寄看完了国书。
  皇帝的脸色已然变了,笑容完全是硬绷出来的,牙齿缝儿嗞出字儿来:“怎么,贵邦的国主儿女多,婚配难,到处撒网找媳妇?”
  这话说得粗鲁。
  北燕使节倒也忍得住,笑笑说:“陛下说笑了,止战之殇,莫过于和亲。您看我们和西凉,到底是儿女亲家,虽有不和,想着儿女的面子,少不得打落牙齿肚子里咽了,互不计较,所以退兵自守。如今想想,我们毗邻的四国,我们大燕只结两家亲似乎对贵邦不厚道。念着咱们的皇子还有一位没有婚配,便想求贵国的公主出降,日后就如那大汉朝时的旧例,敌人都翻做朋友,和和美美岂不太好!”
  “呵呵!”皇帝冷笑着,军营出来的粗鲁性子眼看就要发作,一个“放——”出了半截音,北燕的使臣倒也是个汉语利落的,立刻接上调子:“可不!婚配之后,我们自然放人!那个谁——柔然的驸马,贵国的将军——王蔼。”
  皇帝剩下的那个“屁”字硬生生被自己憋回去了。
  下头的大臣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间都是惊喜之色——毕竟一个女孩儿家换一个忠勇的将军,划算得来!
  唯有王谧挺身而出,对来使当头一个大啐:“要脸不要脸啊!拿这招数威胁陛下?!咱大秦不缺大将军!有一群呢!不缺!”
  “王太傅!王太傅!”皇帝急忙示意他冷静。
  王谧深知皇帝宠爱几个孩子,杨盼虽然没做成他王家的媳妇,但也是高山仰止的公主啊,嫁到腥膻之地的北燕去,换谁谁舍得啊?!
  北燕来使倒也有唾面自干的雅量,拿袖子擦擦脸上的唾沫星子,还是一脸和善的笑容,拱拱手说:“不急不急,陛下慢慢忖度便是。”
  皇帝虽然气,但不能闹得比王谧更过分,毕竟,王蔼还在人家手上呢。他笑眯眯吩咐人送使臣到公馆休息,又叫送最好的蔬食,安排最有趣的活动,务必把人伺候好了。
  在太极殿屏风后谛听的布衣国舅沈岭,见到怒冲冲回到后头的皇帝,一脚一个蹬掉了鞋子,在坐席上气得跺脚:“放他叱罗杜文奶奶的狗臭大驴屁!他癞蛤_蟆想吃天鹅肉!我们汉家的公主是随便嫁给他们鲜卑人的?就是汉代和亲,也没有嫁皇帝亲生女儿的呀!”
  他又犯愁:“妈的,他知道老子是孤儿,家里一个兄弟姊妹都没有,拿捏准了连个姓杨的侄女都没的。我他妈不是已经给他送了个李耶若么?还他妈嫌不够?!”
  沈岭知道皇帝今日是真犯了脾气,也触了愁肠,一口一句脏话,倒是多少年前就改掉的陋习又回来了。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我的女儿十三岁,不知他们肯不肯?”
  皇帝吃了一惊:“嫂子能同意?”
  然后“嗐”了一声摇摇头:“就她同意,我也不能同意啊!谁家闺女可以给他北燕糟践啊?”
  沈岭说:“可是你舍得王蔼?还是舍得兖州冀州?”
  皇帝默然了。
  他好一会儿才又跺跺脚:“可是阿盼我也不舍得。先拖吧,好吃好喝好玩伺候着北燕那帮子人,看看接下来什么动静什么风声——叱罗杜文只要先忍不住有动作了,我们这里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了。事缓则圆!”
  沈岭也算默认了。他算是聪明一世的人,再想不到真正使“拖字诀”的,却不是杨寄,而是北燕那帮暗渡陈仓的使节们。
  北燕来求亲,大家都忙着义愤填膺,再没一个人关注到在角落里默默看着,想着,而且本该是这场大戏中的女主角的杨盼。
  沈岭在藏书阁读书的时候,听见杨盼“笃笃”敲门的声音,和两声轻呼“阿舅,阿舅”。沈岭放下手中书函,说:“公主请进。”
  进来的是个十足的大姑娘了。
  就如花儿开到极盛的时候,她的美丽也到了最娇艳的时候。
  杨盼有时候揽镜自照,十九岁的年纪,上一世的她还是满眼的骄纵与懵懂,飞扬而傻乎乎的快乐;今世的她读书、经事、吃苦、反思,一点点条分缕析过往的事,才发现首先得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有能力去坚守她的爱情。
  她跪坐在沈岭的面前,慢慢开口说:“阿舅,我有几个问题。”
  “公主请讲。”
  杨盼说:“北燕的使节说,他们还有一位皇子没有婚配。阿舅对他们的国事比较了解,可否算一算,会是哪一位皇子?”
  其实她自己也大概知道,但是等舅舅给她确认。沈岭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觉得这话是诓我们的。北燕的前四位皇子早就婚配有了正妃,也没有听说谁要续弦。第五位皇子,也就是罗逾——”
  杨盼低了头,低声说:“嗯,他的鲜卑名字叫叱罗宥连。”
  沈岭端详着外甥女儿的神色,顿了一会儿才说:“听说叱罗杜文为他聘娶了西凉的公主,在北燕送公主给李知茂的时候,他就把西凉公主接回去了。”
  小女郎的神色更为黯然,“哦”了一声又问:“六皇子呢?”
  沈岭说:“聘娶的是柔然的公主——所以这次柔然才肯跟北燕沆瀣一气。”
  “七皇子呢?”
  沈岭笑道:“有点小。不过,家有长妻,也不是不可以。”
  “有多小?”
  “听说十四岁吧。”
  杨盼嘀咕了一声,谁都听不清在说什么。沈岭也自失地笑了:“确实太小了啊,还是个孩子呢。”
  沈岭说:“不过,北燕娶嫁热闹得紧,皇子公主婚娶还有赦囚的习俗。叱罗杜文娶李耶若,赦免了十恶之外的三成死囚;六皇子娶柔然公主,也免掉了戍边的三成徒犯。唯独没有听说五皇子婚娶和赦囚的消息。”
  他顿时看见杨盼的眸子亮了一下。
  于是紧跟着追问:“你是不是还在想他?”
  杨盼赶紧低下头垂下眼睑,但是过了一会儿说:“我是想他。也爱不上别的人。但是,我也很清楚,我不会嫁给他。”
  “怎么,你怕吗?”
  杨盼疑惑地抬头,这个问题抿心自问,她好像真的是怕,怕前世可怕的一幕重演,自己落得个盲从盲信,自己犯贱,嫁给了一个杀人的畜生。
  沈岭追问着:“因为怕嫁到北燕,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还是……怕不能信任罗逾——叱罗宥连?”
  杨盼再次抬起的眼睑泪水盈盈,睫毛都湿了:“阿舅,我想救王蔼。”
  

  ☆、第一一五章

  “阿盼; ”沈岭摇摇头; “这是国事,不需要你插手。你阿父; 也不会用你来换王蔼,你放心。”
  杨盼一滴泪悬垂下去,接着是另一滴:“阿舅; 两方面我都想过了。和亲的好处; 他们嫁公主过来,我们嫁公主过去。就是打个赌吧,赌谁更不忍心。如今王蔼危在旦夕; 阿父不能用两个郡去换他,可是可以用和亲换他。我确实也怕我不能信赖罗逾,可是我可以试他,我一直在找某一个点; 一个拿住他痛脚的点,或许,是权力和感情之间的孰轻孰重; 或许是婆婆和媳妇的一场拉力战,或许是他对抗父亲的能力高下……但我……”
  沈岭先想笑她犯傻:同样是当父母的; 有凉薄的,有恨不得把心都挖给孩子的。叱罗杜文很显然是前者。但是; 听到后面,他面色凝重下来,仔细地一句一句回想着杨盼颠三倒四的话。
  “阿盼; 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罗逾的母亲?”
  杨盼吸溜吸溜鼻子,说:“我当时放他回北燕,就是因为他说他要害死他的母亲了,我心生不忍,就放他走了。后来……他其实偷偷到雍州来过一趟,偷偷和我见了一面,那时候我看他,衣着讲究,器宇轩昂,回北燕后似乎是受重用的。他和我说……他并不想娶西凉的公主。这次又有与我们和亲的话题出来,我觉得……我总觉得……”
  “我晓得了!是西凉要糟糕!”
  沈岭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藻井纹样,虽然说的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显得异常冷静。
  “阿盼,”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背手兜了两圈,然后才又接着说,“你坐这儿别动,我亲自去叫陛下去。”
  “啊!”杨盼有些羞涩,“我……我偷会罗逾的事可千万别告诉他啊……”
  沈岭笑了笑:“你的消息将立大功,你阿父还计较这一年前的小过么?”
  杨盼阻止不及,加之脑子一片乱如麻似的,只能傻傻地藏书阁里等着。
  皇帝和沈岭很快过来了,都是面色凝重。沈岭说:“陛下,叱罗杜文筹划已久。西凉自从娶了北燕的公主之后,看似和北燕、柔然的丝绸贸易做得赚了不少铜钱,其实经国济世的命脉已经叫北燕给扼住了;接着又是两国分兵进攻,现在突然退兵,却遣使到我们这里来谈,谈得不疾不徐——”
  皇帝已然明白过来:“是拖着我们不去救西凉,他那里好暗渡陈仓!”
  他跺脚道:“我发兵往凉州去救他!”
  沈岭并不阻止,但是说:“偌大一国,真的能救?”
  皇帝顿住步子。
  沈岭笑道:“西凉估计玩儿完了,咱们今年遭灾,杯水车薪,不足以活一个国家。但是就像围棋枰上,四处都叫围住了,只有连一脉出去,做个活‘气儿’。屯兵凉州,观望西凉,若是无可救药,便以‘救’之名,和北燕、柔然夺一夺。”
  说白了,就是趁北燕、柔然打得正欢的时候,自己也去黑吃黑抢块地盘来。不光彩,但是,便宜了敌人,不如便宜自己。
  杨寄本来就不是那种头脑僵化、抱着圣贤书不放的老冬烘,他挠了两下头,便一拍大腿说:“成!不能白便宜了那两个狼狈为奸的狡猾家伙!”
  沈岭又说:“北燕的求婚,不妨也答应下来。”
  皇帝侧目道:“答应?谁嫁过去?你闺女?”
  杨盼的脸红了,又白了。红了是因为害羞,白了是因为有点害怕。
  沈岭却摇摇头说:“谁都不嫁过去。但是要装得像准备把广陵公主嫁过去一样,跟他们谈:和亲可以,只做嫡妻,不做侧室或填房;然后,必须是北燕皇子亲自来大秦接亲;再然后,公主嫁过去,除了新婚拜见舅姑之外,余下的时间,只跟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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