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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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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慢功夫,好一会儿才听到“咔”的一声,门顿时一松。罗逾慢慢推开门,门轴一点都不涩,看得出是常开常关的,他闪身进去,重新把门闩好。
  打眼一望,四处荒凉,回廊上碎砖缝里已经长满了粗壮的牛筋草和蓬草,足有半人高。梁柱剥落得根本看不出本色,湿漉漉的瓦当,漫漶得看不清花纹。
  罗逾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仔细看着。布上粗略地画着太初宫和西苑的图,还有侍卫们值守的位置。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暗道:多少年了!谁知道有什么变化呢!
  他拣起一根粗树枝在前头探路,草丛间飞起无数的蚱蜢和蟋蟀,乱窜乱蹦,几乎跃到他的身上。罗逾一脸难以忍耐的神色,但不得不挡着脸,一点一点地向前挪。
  这座宫苑极其空旷,几乎所有的屋子都空关着。只等到了最前方一座院落,隐隐看得出剥落的地方绘制着五彩的图案,梁头木刻精致美观,但是门窗都是用木条钉着的,杂七杂八,颇有煮鹤焚琴的可惜。
  里头传出鬼吟一般的吁叹,罗逾伸头到窗缝处一张,牙关不由地咬得死死的。但他到底不像杨盼那样咋咋呼呼克制不住,仍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小心翼翼又离开了窗户。
  他到杨树阴下的草丛里捡回了自己的玉佩,刚刚起身,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喝问:“你是谁?”
  罗逾早有准备,转身举起手说:“抱歉,刚刚不小心把玉佩掉了进来,所以进来捡的。”
  背后那人,是个穿虎贲侍卫服饰的高大男人,眯缝着眼睛打量他半天,才说:“这里不许人进来的。”
  罗逾急忙点头:“不好意思,我现在晓得了。我立刻就走。”作势要去翻墙。
  那侍卫道:“不要翻墙!跟我走。”又沿着那条靠墙的道路,把罗逾送到了后门口。门仍然闩着,一点破绽都没有。那侍卫也是个寡言少语的,把他往外一推,说声“下次不许靠近这里”,就把门“砰”地一声关上,还清楚地听见落闩的声音。
  罗逾身上全是湿腻腻的冷汗,手心里那块沾着泥的玉佩冰冷彻骨,他厌恶地把玉佩丢在一旁的砖地上,掏出手绢用力擦自己的手,擦得手心发红才把手绢一道丢了。
  晚间,皇帝在听西苑那虎贲侍卫汇报的时候,顺便接过了那枚玉佩,泥巴还在上头粘着,玉也不算上等的美玉。但是洁癖到这个程度,连玉石都不要,还是浪费得够可以的。皇帝是穷人家出身,擦了擦玉佩,随手放在桌角,继续问着细节:“那么,他真的只看了看里头,有没有做其他事?”
  那侍卫单膝跪着答道:“没有,就看了看,样子极其紧张。”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笑道:“你今日机灵得很!转天朕自然有奖赏。估计大公主也会过来询问,你只说罗逾在外头盘桓就是。她若问你里头的人是谁,还是不要告诉她。”
  他顿了顿,自己解释道:“王朝更替,总有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东西。又关涉到罗逾,在我没搞清楚之前,谁都不宜与闻,免得传出什么话来打草惊蛇。”
  打发走了这个侍卫,外头通传广陵公主求见。皇帝笑着自语:“小丫头片子,还敢过来找打?”朗声道:“传公主进来。”正襟端坐,打算吓她一吓。
  杨盼依然是风风火火的势头,也没有那些皇家公主的体面作风,是飞进来一般往皇帝怀里一扑,腻腻地撒娇:“阿父,你要赏我!”
  皇帝危坐的样子顿时被破坏了,板起来的脸也板不住了,只能捞过来轻轻打一下屁股,问:“来干嘛?”
  杨盼甩了甩手上的书——《金匮要略》:“喏,书上写的,我看到的。”
  皇帝虎着脸说:“越描越黑!你看啥不好,啊?还有,敢蹲玉烛殿听壁角,真是皮痒了!还敢要赏?!赏你一顿打!”伸手又打了一下。
  虽然不算疼,杨盼还是“哎哟哎哟”唤了两声,眼睛亮汪汪地瞟上来,笑着说:“我把李耶若和罗逾都给阴了!这样的大功,怎么能不赏还打?”
  皇帝笑道:“阴了就算本事?你说说,李耶若意欲何为?罗逾呢?”
  杨盼说:“李耶若等着当皇妃啦。罗逾……我还不太清楚,不过,他肯定也要有动作啊,咱们等着瓮中捉鳖呗!”
  皇帝挑眉说:“李耶若等着当皇妃,为啥送给她的冰碗子,怎么送进去,怎么拿出来?”
  “呃……”杨盼咬手指想了想,“大概她遇到了不方便的时候,不能吃冰的?”
  “笨蛋。”皇帝又敲了她一下,“才摸着门边儿,就以为自己登堂入室了?”
  杨盼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顿时那些自信心都消失殆尽了,嘟着嘴站起身:“那我还得继续花心思啊!”她的眼睛瞥到小案上放着的玉佩,觉得好生眼熟,拿过来看了看却想起了什么,大眼睛眨了眨,过了一会儿才对皇帝说:“阿父,这玉佩好漂亮。送给我好不好?”
  皇帝笑道:“这普通的黄玉,值不了几个钱,你喜欢就拿去玩玩吧。”
  杨盼把玉佩揣在怀里,又说:“阿父,我要继续用计谋打探李耶若和罗逾,还得阿父协助,我想要点东西。”
  她是有备而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粉笺,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
  皇帝就着她的手看了一眼:“该练练字了!”第二眼:“你缺衣服首饰?”
  杨盼撒娇道:“啊呀讨厌,啥你都要看!我就缺衣服首饰了,你给不给?”
  她用手捂着纸,就留了皇帝盖大印的地方:“喏,盖章就行了。”
  皇帝忖着:这是亲闺女啊,性子随他啊。他小时候穷,看到好东西都喜欢,现在在宫里,好东西虽然多,不放在眼前总归不过瘾嘛。何况十来岁的小姑娘,最喜欢漂亮衣服、漂亮首饰,十二岁生辰礼送了她还心不足。
  可是,这是亲亲闺女啊!他自打和爱妻沈皇后在一起,得到的第一个爱情的结晶啊!这十几年,生了四个孩子,只此一个宝贝女儿啊!他现在有钱、有权,再不给老婆孩子过好日子,他一路千难万险地当皇帝图什么啊!
  这么一想,皇帝只觉得闺女向自己要点衣服首饰实在是太小的事儿了,衣服首饰能值几个钱?!她开心就好!
  批准了!
  于是掏钥匙开抽屉,拿了在后宫批复物件儿专用的印章,二话没说盖在那张粉笺上。盖完他还宠溺地说:“衣裳首饰我可是给你了。你这笔字要不练练好,你也对不起我啊!”
  他的小公主小心地吹了吹没干的印油,敷衍地说“好的”,然后欢蹦乱跳地走了。
  皇帝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作者菌好感动好感动好感动……
我会努力把故事写好看哒
掉落评论的小美女们会得到掉落的小惊喜
希望大家食用愉快!
跪叩

  ☆、第二十七章

  西苑的傍晚是最热闹的时候。夕阳西下; 作为太子和公主伴读的各位西凉少男少女; 可以不避嫌疑,说上几句私话。他们都是西凉的贵族出身; 很多人非亲即友,怀念故土时,互相谈谈西凉盛产的葡萄和蜜瓜到了丰收的季节; 谈谈以前的兄弟姊妹、知己伙伴和闺中密友如今该怎么样在生活。有说笑的; 也有说哭的,最后都望着西边一缕缕锦霞出神。
  李耶若看到罗逾望着北边,上前问:“那里有什么?”
  罗逾说:“刚刚看到一只大雁; 想不到它也这么快就南飞了。”
  天空北部一碧如洗,渐渐如一块深邃的蓝宝石般。李耶若眯着眼睛、伸长脖子看,也没有看见什么大雁。罗逾笑道:“你们天天盯着绣花绷子,我天天盯着靶子练箭法; 自然眼神要胜过你。”
  李耶若笑笑,低声问道:“罗右相家于你有恩?”
  罗逾眼神一凛,瞥眼低声反问:“这话何意?”
  李耶若吃吃一笑:“没什么; 好奇。”
  罗逾知道,自己身世这一条; 早就让李耶若生疑了,若是没有给个交代; 总是他们之间信任的一根刺,他说:“右相疼爱子孙,四公子的那个顽症; 更是出不得门。我原是他家下的奴隶,长得有几分像四公子,偏巧认识四公子的人也少,拿我偷梁换柱也不招眼。”
  李耶若斜乜着他:“你是奴隶?实在不像!”
  罗逾说:“换身衣衫罢了,什么像不像的。再说,原来我就是伺候书房的小厮,会点书,会点拉弓射箭,很难么?”
  可是身上那股气质装不出来的。李耶若又看了看罗逾,小郎君长得是真好看,不仅五官漂亮英气,而且腰肢挺得直直的,少年人羸弱,他虽然没有什么肌肉块儿,可是露出来的手腕精峻修长,连着同样修长白皙的手指,怎么看怎么耐看。
  十六岁少女的心怦然一动:要是自己没有那些非报不可的仇恨,罗逾倒未必不是一个良人。
  只是她很快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他拒绝她的时候,狠得很呢!
  她从小看母亲和继母的明争暗斗,深知男人多情起来多情,无情起来也是极其冷血的,女人岂止只如衣服,简直连草纸都不如!说抛到脑后就抛到脑后,说肚子里的孩子离奇地死了也可以毫不问津,甚至自己这个真正的嫡长女,也会在母亲死后落架凤凰不如鸡。
  靠男人靠不住,但是凭借自己的美色,在他们中间翻云弄雨,挑唆离间,倒是学得来的本事。
  她亦望望北边的天空,她的鸽子大概已经快到秦岭了吧?估计一两天内,石温梁那里就会有消息。
  正想着,突然看见远远的几十个人逶迤而来,穿着喜庆色的红衣衫。他们都知道南秦以绛红为国本之色,崇尚火德,但日常宦官黄门,也很少这样穿戴,不由跟着其他人一起伸了头去看热闹。
  那一支逶迤的队伍很快到了宫院的门口,大家注意到,这些穿红的宦官手里,或提或拎,或捧或举,都是漂亮的漆盘、漆盒,盒子个个打开,里头光鲜夺目,俱是些珠宝簪花之类。盘子里则摆着各色衣料、成衣,从里到外不一而足。
  为首的宦官环顾这一群正在咋舌的少男少女们:“请问,哪位是西凉武州郡的李县主?”
  李耶若已然色变,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是。”
  那宦官立刻谄媚之色上脸,深深做了个躬,把手上的尘麈一甩,笑道:“恭喜李县主,贺喜李县主。奴奉广陵公主的懿令,赏赐这些衣饰给李县主添妆。”
  他的手一挥,正指向旁边一件大红袿衣,极其精致的锦缎,繁复地织着五蝠石榴的图样,用金线盘着无数耀目的“万”字花纹。一旁一顶金凤冠,上面点翠嵌宝,凤头还叼着一串明亮的珍珠,颗颗都有指顶大,圆润光亮,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好东西。
  李耶若听见四周的窃窃私语,热血不由上头:她是想靠自己的姿色傍上皇帝,一步步凭借着走上自己想象中的复仇之路。但时候未到,还有好多细节要筹谋,自己的那条计划,还在鸽子身上飞。可杨盼突然这样大张旗鼓,自己哪里有退路可走?这个蠢货不是要硬生生把一切提前,逼死自己了?!
  她此刻只能假作不懂的模样:“什么?中使您说什么?是不是公主有赐,要赏这里的众位伴读?”
  那宦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县主说笑了。公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吩咐奴:李县主即日大喜,木已成舟的事,县主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念着县主远道而来,家里又难以帮衬,公主思虑周全,想着先时为县主大喜添妆,免得到时候太过磕碜,难以见人。”
  又挤一挤眼:“添妆的东西都是陛下亲自批的呢!”
  这话一出,大家还有不明白的?
  本来李耶若过来,打着“西凉第一美人”的旗号,西凉君主的意思昭然若揭:拿一个失掉父兄的孤女,拍拍南秦皇帝的马屁,既推掉一个包袱,又换得一个名声,何乐而不为?
  现在看南秦皇帝的意思,也算是笑纳了。既然笑纳了,少不得有名分。大家纷纷上前贺喜道:“原来耶若姊姊要大喜了!可喜可贺!不知什么时候吃喜酒?”
  也有的说:“听说这里这位皇帝只有一个皇后,若是纳妃,少说也是淑妃,说不定就是贵妃。”
  甚至有已经开始恭贺“早生贵子”的。
  李耶若甩手道:“你们胡说什么?”红着脸往自己住的地方飞奔,“咔嗒”一声把门锁上了。
  喜气洋洋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头。她背靠着檀木大屏风,胸脯高高低低地起伏着,那种浓郁的不对劲狠狠地涌上来:之前虽有以舆论胁迫的意思,但皇帝一直咬得很死,不可能突然就转换口风,答应要她,所以她并未着急筹谋;而且连起来一想,她所知道的皇帝的一切态度,都是旁敲侧击从杨盼的语言、表情、神态里推论的。
  而杨盼对她一直不满,后来的讨好也明显来得奇怪,今天又以广陵公主的名义送这些婚娶的东西来,哪儿哪儿都说不通,又是一重不对劲。
  李耶若经历的风雨多,敏锐度也很高,事情不简单,她已经嗅到了。不管杨盼想干什么,她只能一味不答应,免得掉进陷阱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婆子敲门的声音响起来,连着一起响起来的,还有婆子喜滋滋、媚生生地问候:“县主不出来吃饭?今日特为做了县主爱吃的烤羊和爆肚。每个人都有,都沾县主的光呢!……”
  李耶若对外面说:“我身子不适,不吃了。”
  婆子劝解着:“人是铁,饭是钢……”
  李耶若大声道:“我不想吃!”
  外头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那粥喝不喝?”
  大家共同的都不敢吃,何况是为她独做一份儿的?李耶若说道:“都不要,我只要静一静!”
  外头又顿了半晌:“那么,奴婢在小厨房为县主留一份饭菜,县主若是想吃就来吃。”又说:“对了,还有送来的那么多东西,奴给您送进来?还是放在门口?……衣服最好还是试一试,若是有大小不合适的,可得紧着时间修改呢!一天都耽误不得!……”
  说得李耶若越发焦躁起来。
  外头好容易静下来,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不知道心跳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发呆发了多久。
  “笃笃”的敲门声又响起来,虽然极轻,可是在紧张万分的李耶若耳朵中,仿佛霹雳一样,顿时震得她的身子一抖,连背后的插屏都随着一抖。
  “谁?”她问。
  外头低声答:“是我,罗逾。怎么了?里面没有旁人吧?”
  李耶若强自镇定下来:他们俩合作了几回,还算是心有灵犀的,此刻自己也确实需要找人商量,哪怕是不信任呢,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
  她开了门,探头向外张了张。
  罗逾穿一身玄色的衣衫,紧身窄袖,连腰间的蹀躞带都是黑色的,什么东西都不挂,卡出少年人修长的身姿,步履轻捷,像一只猫儿一样。
  他说:“你别紧张,已经打了三更了,其他人早在梦乡里,值夜的老婆子都偷偷在睡呢,我又给她们加了一枝憩梦香,管保不是山崩地裂都不会醒过来。”
  李耶若把他让进来,还是在门外又看了一遍才肯回去。
  她屋子里一根蜡烛都没有点,趁着一点月光,看得出她的眼睛肿着。她说:“你我一样,都是不谨慎就会面临死境的。但是如今,只有你信任我,我信任你,才可以合作;只有合作,咱们才有机会。”
  罗逾点了点头,自己在窗户边的小胡床上坐下,说:“你的目标终于达到了,而且我觉得,你当时的两个期许,这个比另一个好——何必非赔了自己呢?”
  李耶若冷笑道:“达到?你不觉得里头有诈?”
  罗逾说:“能诈到什么程度呢?广陵公主肯这样做,不是皇帝默认,也是她以为必然的了。本来你要的就是一个声势,现在声势有了,其他再徐徐图之。将来,身份、地位、孩子,还有你想要报的仇恨,一个一个都能实现。”
  李耶若嘴里苦涩,扯着唇角略一弯,盯着背着月光的罗逾说:“如此,你也认为我合该拿自己的清白身子,去床榻上讨好那位异国的君主,换得他的恩宠一顾,得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罗逾不说话,像是默认。
  李耶若不知怎么的,在他面前心里像涌出了无数苦水一般,颤着声音说:“是不是?是不是?你觉得我就像个婊_子?”
  “你何必这么说!”罗逾说。
  李耶若心里的歇斯底里涌上来,强忍着没有在罗逾面前撕扯发作。她冷冷地盯着罗逾:“好,那你今天的来意是什么?”
  罗逾谦卑地说:“我并不着急,只是怕皇帝纳娶你之后,按汉人的深宫制度,你就再没有与我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想先过来请求你。”
  李耶若一笑:“好啊,我们应该互相帮助才是。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罗逾说:“可否将来为我求一个侍卫的职分——哪怕是学习行走都行——在西苑有带刀值守的资格。”
  李耶若并不想管他的此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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