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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偏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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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了几句,延月出去叫人,应秋便先扫视了一圈次间。
地上汪了水,团花地毯湿了一半,浴桶壁上贴着几瓣花瓣,湿哒哒的倒有几分欲语还休的味道。
房内的热气水汽未散,应秋摸了摸脸,有些烫。
望着眼前微微的狼藉,她禁不住又嘀咕了一句:“真有如此……刺激的么?”
混堂司的小公公进来收拾次间,延月见这里已有人打扫,便领着几名小宫女去了对间。
赵宜安换了寝衣,这回她趴在了床上,正拿着几颗珍珠细细打量。
赵陆就在她身边,动作轻柔,用巾布擦着她的头发。
“好了,去熏笼那里烘一烘就干了。”
将人轻轻推了推,赵宜安便披着头发下去,带着珍珠坐在了熏笼边上。
见延月进来,赵宜安道:“倒杯水我喝。”
延月忙应下,前去桌边倒水。
有宫女进来伺候了,赵陆拄着拐起身,自去了外面。
一向不离他的赵宜安,这一回倒是没拦,也没问他去做什么。
延月心里忐忑,等赵陆离了次间,便端着热茶,奉到赵宜安面前,又悄悄问:“陛下出去了,娘娘不问一问么?”
“他去沐浴呀。”赵宜安接过茶,“方才没有。”
这么一说,延月才记起,在这里,还有先前西次间里,赵陆似乎并未更衣。
所以那一个多时辰,是全用来——?
延月忙打住这个念头,轻声问赵宜安:“娘娘还想喝么?”
“不要了,我困了。”
闻言,延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差不多快干透了,大约宽了衣,再梳一梳头就可睡了。
因此道:“奴婢伺候娘娘就寝罢。”
赵宜安点点头,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另一边。
在浴桶里坐了半晌,赵陆沉沉吐出一口气。
用手将额前几缕头发捋到头上,赵陆忽然一僵。
一刻钟前,也是这只手,隔着巾帕,仔细替赵宜安擦干了身上各处的水。
鼻尖一痒,原本清澈的水中忽然“嗒”的一声,接着缓缓晕开一朵血花。
赵陆一时无措,胡乱抹了抹鼻子,好歹没有再流血了。
他又叹了口气,将手重又放入了水中,直到握住了什么东西。
等赵陆沐浴更衣回去次间时,赵宜安早已躺在床上,裹在锦被里露出小半张脸,睡得香甜。
“陛下……”
赵陆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出去罢,不用伺候了。”
延月应是,领着一干宫女退出次间。
因为赵宜安睡了,原本灯火明亮的次间里,这会儿只剩几盏灯。
赵陆一一吹熄,剩下床边的一盏,待他坐到床边,便也吹灭了。
正要躺上去,背上忽然一重,只见赵宜安笑眯眯从他肩上探出头:“去了好久呀。”
听得此言,赵陆突就心虚起来,只道:“……嗯。”
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赵宜安松开手:“我要睡了。”
哪知手腕忽被人握住,赵陆反身道:“先别睡。”
“怎么了?”
灯火已经尽熄了,但赵陆不知为何,却似乎能够让此时赵宜安的神情,一一浮现在眼前。
她应该微微歪着头,目露疑惑,等着自己的回答。
赵陆便道:“亲人……不是这样亲的。”
见赵宜安没有说话,赵陆将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慢慢往上,直到握住了她的肩膀。
隔了一件寝衣,但手掌却仍旧能感受到温热与柔软。
哪怕是一片黑暗,赵陆也准确地找到了赵宜安的唇瓣,然后缓缓覆了上去。
*
忠勤伯别院。
刘氏坐在椅子里,拢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房外跌跌撞撞奔进来一个下人,见状,刘氏忙问:“可寻见伯爷了?”
下人跪在地上摇头:“回夫人,别院中皆搜遍了,都没有瞧见伯爷的踪迹。”又小心翼翼问,“伯爷会不会是出去玩了?没有告诉夫人,也未可知——”
刘氏何尝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别院离京城那般远,这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寻欢作乐的地方,姚霑怎么会去外面玩?
况且前院陛下抱着湖嫔才走,姚霑不说来送驾,却忽然没了人影。
他再不稳重,也该知道这是大不敬的罪,如何能做得出?
刘氏紧皱着眉:“再去找找。”
下人只好应是,正要走,刘氏忽叫住他。
“也派几个人去陛下的行宫,就说伯爷不知去了哪儿,若陛下垂怜,就借几个羽林军,替老忠勤伯找一找他的儿孙罢。”
下人也一并应下,躬身退出了房。
见人走了,刘氏的心却越发提了起来。
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大年初一让宜安和小陆亲亲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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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给你
这里满别院的下人,正急急忙忙四处搜寻姚霑的下落,借宿在客房中的温祈元,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先前赵宜安来的时候,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见到别院里忽然多了数十个别着刀,且面目严肃的羽林军,早吓得躲在房里瑟瑟发抖,一步都不敢踏出。
等赵陆带着赵宜安走了,温祈元才找人问明白,原来是陛下和湖嫔娘娘来了。
再听见湖嫔的名号,温祈元心中复杂。
他只粗粗一瞥,并不能确定。但湖嫔和湖阳公主生得太过相似,温祈元便忍不住想,若湖阳能向湖嫔之于陛下,于自己一般就好了。
她若梳起妇人的头发,是不是也会如此这般温婉且动人?
只是自己连想见湖阳一面的念头都落了空,又何谈亲近?
越想越愤懑,温祈元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哪知外头寻姚霑的人,一路问到了他这里。
披上衣服,走至门口,温祈元有些奇怪:“出什么事了?这么吵吵嚷嚷的?”
被派来伺候他的下人便回:“说是伯爷不知去了哪儿,夫人正遣人找呢。这会儿应该是寻到咱们这边来了,所以才有些吵。”
姚霑不见了?
温祈元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仍道:“或许是姚兄出去玩耍,没来得及告诉夫人。”
闻言,下人摇头道:“公子这回想岔了。这四周围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夫人担心极了,正要派人去行宫,求陛下相助呢。”
“陛下?”
温祈元心中一动,道:“若真要去行宫,我可替嫂夫人领着人前去,姚兄与我熟识,我去求助,她也放心些。”
伺候他的下人不知前情,听见温祈元这样说,立刻喜道:“如此多谢公子!我这就去回夫人。”
见下人跑了出去,温祈元微微吐出一口气。
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回是自己的臣子出了事,陛下难道还有理由不见他么?
赵陆真没见他。
汇泽阁里,金公公回禀了一遍事情经过,赵陆便冷笑:“借人?姓温的胆子果真是大。”
先前肖想赵宜安这一遭,就已经够他死一万回。这次竟又想着替姚霑做事。
“父皇什么都好,就是太宠宜安了些。一听她说喜欢,就暗定下了驸马。”赵陆拿起书继续看,“谁知竟是这样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幸好宜安未同他成婚,不然自己——
自己如何?
赵陆忽然一怔。
金公公并未察觉,听赵陆如此说,便道:“既如此,奴婢便赶他回去。”
回过神,赵陆略一点头,又道:“叫人跟着。他既然与忠勤伯交好,现在忠勤伯出了事,他侥幸平安,岂不是说不过去?”
意思温祈元也不能幸免。
金公公不敢多言语,领了命就出去了。
又过了一阵,门帘忽被人掀起。
只见赵宜安抱着一怀抱五颜六色的花,坐到了赵陆身边。
“瞧。”
原本她在忠勤伯别院摘的花,赵陆并未叫人带回来。赵宜安不高兴,他就让金公公又遣人搬了一百盆各色鲜花,赵宜安这才喜笑颜开。
这会儿摘花回来,赵陆便问:“怎么不编花环了?”
将花都铺开,赵宜安道:“麻烦。”
又说:“我要晒干花,挂起来。”
这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但有宫女在,赵宜安自然不用多动手。
赵陆便不再言语,见她理不出花枝,还帮着拽了一把。
次间静悄悄的,二人各做各的事,赵陆忽说了一句:“快过年了。”
“嗯?”赵宜安不解。
顿了顿,赵陆接着道:“新年,宫里要祭祀,还有宴席,我们得回去。”
赵宜安抬起头,似乎有些沮丧:“哦。”
语气低落了不少,赵陆安慰她:“你要是不喜欢,装病在养心殿待着就是了。没人敢来打扰你。”
得了这句话,赵宜安心满意足,又低头去理花了。
赵陆才说了或会回宫的事,过了两日,孙名宵便又来了行宫。
在明间坐下,孙名宵先道:“年底国子监事务繁多,臣不能多来看望陛下,真是有罪。”
又问:“陛下可好多了?”
赵陆笑道:“好多了,我都能走了呢。”
说着还晃了晃手边的拐杖。
说起国子监,赵陆又道:“升迁的旨意已下去了,我想着,左不过年后,孙大人就可上任了。”
孙名宵起身跪下:“多谢陛下厚爱。”
赵陆忙挥手:“孙大人快起来,可别生分了。”
小公公奉上茶,孙名宵便又坐了回去。
他此次前来,自然是有事。
只听孙名宵道:“再有半月,就是新年宴。这是陛下登基后,头一次与百官共宴,是个表现的机会,必定要好生注意着。”
闻言,赵陆霎时愁眉苦脸起来:“二哥哥还说朝臣都不喜欢我,都忌惮我呢,还有外头传的,说什么前太子,四皇子五皇子都是我下令杀的,真是冤枉。”
他轻声嘀咕:“前太子明明是谋逆重罪,至于四皇子五皇子,他俩不是一起吃饭中了毒才死的么?怎么就怪起我来了……”
这几个理由是当初孙家给出的,孙名宵也是如此告知赵陆的。
他这样说,孙名宵定不会否认,只笑道:“既如此,陛下更要注意言行举止,叫百官都心悦诚服,不敢再多言。”
赵陆重重点头:“嗯!”
说了几句话,孙名宵便要告辞,赵陆留他:“国子监那么忙,孙大人就别回去案牍劳形了。不如跟我住上半月,然后咱们一起舒舒服服回京,如何?”
孙名宵拱手:“陛下如此看重臣,臣原不该推辞,只是果真事务冗杂,年后臣就去礼部,还要交接许多别的事。这会儿不去,以后也避不开这些事。倒不如早早做完的好。”
顿了顿,又道:“不瞒陛下,臣妻李氏,近日忽诊出喜脉。陛下也知道,臣妻多年未曾有孕,现在有了,臣自然想着,能多陪一陪她。”
这话一出,赵陆果然没再拦他,立刻就笑道:“真是天大的好事!既这样,孙大人快些回去!”
想了想,又忙说:“贺礼!还有贺礼!我定叫金公公备一份天底下最好的贺礼,送给我的小侄子!”
“臣拜谢陛下。”
“别谢了别谢了。”赵陆连连挥手,“二哥哥快回去罢,二嫂还等着你呢。”
边上的金公公忙走出来,笑着将孙名宵领了出去。
待人走了,赵陆脸上的笑才慢慢消失。
李氏有孕,他自然一早就知道。
握起手边的拐杖,赵陆一面拄着,一面走出了次间。
他现在装瘸装得很好,在孙家人面前装傻,也装得很好。
只是有些东西,毕竟还是有了变化。
譬如李氏怀孕的消息,譬如他让姚沐去找的,可给孙家重击的沈延方的遗物。
*
理了几天的花,赵宜安终于没了亲自动手的兴趣,只看着小宫女们细细整理花枝。
她在亭子里坐着,手上是延月替她才拨过灰的手炉,暖烘烘的正好。
亭外,扫干净的空地上,铺了一层羊毛毡,摆了才摘下来的新鲜花枝,小宫女们正跪在上面,仔细挑选。
应秋领着人来回:“陛下来了。”
这回赵陆没自己走,他是坐步撵来的。身边的小公公捧着他的拐杖,就在一旁跟着。
到了亭前,下了步撵,赵陆接过小公公呈上的拐杖,拄着进了亭子。
赵宜安已站起身,见赵陆走近,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你怎么来了?”
“来透气。”
赵宜安便点头:“吃点心么?”
“你自己吃。”
小公公早奉上软垫,在石桌边落座,赵陆问:“花可够了?”
“够了。”赵宜安捧着脸,却叹气,“只是小宫女说要大半个月才能成,可有得等了。”
赵陆便道:“若用炉子烘呢?”
又热又干燥,比阴干的不是更快?
听了解释,赵宜安忽然就激动了,松开手朝着亭外一个小宫女招了招。
得知湖嫔的询问,小宫女福身道:“果真是娘娘聪明,法子又多。想来若用炉子烘一烘,只要管得好,两三天就可了。”
有了肯定,赵宜安便立时吩咐延月去做了。
转过身,看见赵陆就坐在她对面,赵宜安越过石桌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眼睛很亮,紧紧握着赵陆的手,似乎想做什么,但在外面又不敢。
最后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回去再给你。”
——谢礼。
赵陆听懂了。
她一定又想亲他,不过赵陆说过,在外头不可做这事。
行吧。赵陆暗道,好歹听进去了。
只是赵陆懂了,低着头在边上伺候的延月和应秋却不懂了。
“回去再给你”——
给什么?怎么给?给多久?她们是不是要先遣人回去准备?
一时间二人头都大了不少。
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 时速五百的梨崽崽来更新了。
无奖竞猜也来辽,小陆会送啥贺礼给孙名宵没出生的孩子呢?
第61章 回宫
天气晴朗,浩浩荡荡的护送队伍已走了一个早上,赵宜安躺在赵陆怀里,用手指捻起书页中夹着的干花,对着马车顶瞧个不停。
赵陆伸手拦住她:“别盯着了,看坏了眼睛。”
闻言,赵宜安便放下干花,夹回书里。
“走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赵宜安蜷起腿:“还要走多久?”
“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了。”
赵宜安便说:“那要是现在回头走,也是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行宫了。”
赵陆一笑:“说好了今日回京,怎么又反悔了?”
“反悔也没有用。”赵宜安转一个身,抱住他的腰,“我要睡了,一觉醒来我就在养心殿了。”
“睡罢。”
酉时,护送天子的队伍,终于到了京城。
孙太后早知道这个消息,只是她坐在暖阁里,仍旧气闷。
“从马上摔下来也没摔死,既然没养好还回来作甚?倒叫我过不好年。”
金缕奉上茶:“娘娘消消气罢,不必为这种人气坏身子。”
“那三个人也回来了?”
“是。”
想起赵陆去了一趟行宫,结果将自己安插在他身边的暗桩除个精光,孙太后越发生气,全迁怒到三人头上,道:“真是没用的东西。等到了就把人给我叫过来。”
金缕应是。
正说着,金钗掀帘而入,回道:“已到养心殿了。”
孙太后皱眉:“不必来回我这些。”又对金缕道,“新年宴的名单可拟好了?呈上来我瞧瞧。”
金缕自去拿了名册,奉与孙太后。
拿着名册粗粗一扫,孙太后忽问:“怎么不见忠勤伯府的人?温家的也不见?”
金缕回道:“娘娘不知,忠勤伯前几日便治了丧了。说是外出时坠崖,等抬到家里不多时,就挣扎着去了。他也没个儿子可袭爵的,这阵子府里正乱呢,留下的忠勤伯夫人,只怕自身也难保。”
孙太后点头:“晦气,别请了。那温祈元又是怎么回事?我还想宴会时寻个机会,叫他见着赵宜安,好看一出戏呢。”
“回娘娘,这温祈元和忠勤伯一向走得近,说是亲瞧见忠勤伯坠崖惨状,吓得这会儿还在家卧床。”
孙太后嗤了一声,嫌弃道:“晦气晦气。”
想起金缕说的姚霑没儿子,孙太后又道:“忠勤伯死了,也没留个儿子,想来这爵位该落到宗族里别的男孩儿头上了。”
金缕一听,便知孙太后是想插手忠勤伯府,因此道:“奴婢倒是依稀记得,忠勤伯还有一个异母弟弟,当初进过几回宫。不知道是不是落到他头上了。”
金钗在旁道:“奴婢也记得,小时候看着模样畏畏缩缩的,性子也胆怯。要是算起来,今年该二十三四了。”
还有个年纪这么大的弟弟,孙太后便知道不可能轻易摆布忠勤伯府。
她放下名册,道:“罢了,一个伯府,我也不操心这些事。”
又让金缕遣人去叫孙语兰一行人过来,她要好好训训这几个没用的废物。
*
在行宫住着的最后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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