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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吾妻甚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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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到底是没烧干,只是过了点火候,莲子有些糊了,听见陈若弱在边上唉声叹气,顾屿给她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撇去上头的莲子,尝了尝,眉头微微地舒展开了。
  “熬的时间有点长了,汤的味道也不好,莲子烂了,倒把猪心炖得透透的……”陈若弱喝了一口汤,夹了一片猪心吃,一边吃,一边气鼓鼓地说道。
  猪心这东西没什么人肯吃,是因为做得不好通常会有一股异味,要先切匀洗净,再晾干,放置些时候,才能过水烹煮,猪心和微苦的莲子一起炖汤是绝配,只是考虑到汤的药膳价值,不会把猪心炖得太烂。
  顾屿并不嫌弃,回来的时间越长,他的口味也就和上一世越相近,一碗温热的汤羹喝完,空荡荡的胃里顿时泛上了舒服的热意,他低叹了一声,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本来是想给你做晚饭的,可是你一直没回来,就只能先把汤炖上,正好你回来得迟,不吃对身体不好,吃了入夜又积食,喝点汤最好了。”
  陈若弱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哼哼唧唧的委屈,还在为把汤炖过火的事情耿耿于怀,顾屿给她顺了顺垂落在脸颊两旁的发丝,语气真挚地说道:“夫人有心,下次不可再这么劳累了。”
  陈若弱嘴角弯弯,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忙地推着顾屿去洗漱,“好了好了,我不耽误你时间了,你要快点睡,明天肯定还有事情,早办了早了早回京!我还有折子等你上呢!”
  顾屿知道她说的是瘦马的事情,看陈若弱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缓声安慰道:“不用等到回京,淮南道的案子一了,我就直接拟折上报,只是上折的时间要再斟酌,圣上日理万机,一个错眼也许就耽误了。”
  陈若弱十分理解,连连点头,她几乎是看着陈青临一步步朝上爬起来的,他才是个将军,每天的事情就忙到做不完了,圣上的事情肯定更多,天底下有那么多的官员,太多的事情等着圣裁,圣上又不是神仙,哪有面面俱到不会打盹的道理。
  喜鹊和翠莺被推去睡下了,陈若弱没有在外头留人伺候的习惯,她也不是多懒怠的人,收拾了汤羹碗筷,正要拿出去,忽然一阵呕吐之意涌上喉咙,她只来得及呜了一声,头一偏,就吐了一大滩。
  顾屿洗漱到一半,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里擦脸的布巾,几步过来扶她,陈若弱刚想说没事,又一阵呕吐的感觉泛上来,她怕吐到顾屿身上,伸手推他两下,背过身弯腰又吐了好几下。
  “没事吧?”顾屿想要靠近,陈若弱又背开身去,怕让他看见自己呕吐的样子,动作大了,又是一阵难受。
  直到刚才喝的汤,中午吃的饭,胃里的酸水和一些辨不清原来形状的秽物都吐干净了,陈若弱才好受了些,有气无力地挪到桌边坐了,用茶水漱了漱口,对顾屿摆手道:“可能是吃多了胀的,我晚上没吃饭,一边等你一边吃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小零嘴,冷的热的卤味都有……”
  她擦了擦因为剧烈的呕吐而泛上的泪花,看到地上好几滩黏黏糊糊的污秽之物,脸有些发红了,怕顾屿嫌她,连忙要去开门,急声说道:“你先去外面,等我把地上收拾了,通通风再进来!”
  顾屿递过帕子给她擦嘴,闻言无奈地说道:“我让人找大夫来,你坐着,地上待会儿让人收拾。”
  陈若弱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连忙摆手道:“你别让人折腾,我就是吃多了,吐完就好,这都马上三更天了,你要是不放心,那等天亮了再找大夫也是一样的。”
  顾屿这回却不听她的了,唤了值夜的周虎进来,官驿里有专门的大夫,平日大夫一家就住在不远处的小院里,也是周虎周豹两兄弟一来就把附近的人和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回来向他禀报,他才知道,周虎连忙领命去了。
  陈若弱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娇气的时候,陈青临虽然挺疼她,但到底是个五大三粗的军汉,能记得她喜欢什么款式的发簪就顶天了,真要他像别人家宠姑娘那样宠她,还不如让他出去砍几个人来得容易。
  顾屿让人收拾了地上的秽物,开了窗通风,又怕陈若弱是着凉吐的,几步走到床边,放下了两层帘帐,内层的帘帐是布制的,放下之后,陈若弱就看不到他了,连忙伸手出去,拉住了他的衣袖。
  “没事,我在这儿。”顾屿反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把茶几边上的两个正在开花的盆栽搬了过来,放到床边,他就坐在了边上。
  听到动静,陈若弱的嘴角翘了起来,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压得低低的,对顾屿说道:“你说,我是不是有孕了啊?”
  顾屿一怔,随即失笑。


第五十一章 严家
  顾屿虽然不懂医理,但上一世成婚数年无子,求方问药的时候,耳濡目染清楚了一些妇人怀孕的道理,女子多早嫁,成婚之后立即有孕,一则对身体有害,二则对胎儿无利,很多妇人就是因为头一胎怀得太早,死于难产。
  按照顾屿的想法,若弱过了年也才十七,至少也要再过几年,等她的身体长成了,再操心孕事不迟,故而他在行房之时把控得很好,又未撞大期,就是有意外,也不该来得这么快,这么凑巧才对。
  陈若弱没听见他的回应,只听见了一道低低的笑声,顿时感觉自己被嘲笑了,又是羞又是臊,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手抽回来,背过身去不肯搭理他了,顾屿忍住笑,刚想温言软语宽慰她几句,就听外头周虎通报,说是大夫到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夫,按理是不能进内寝的,不过顾屿人在这里,也就没有多余的忌讳了,大夫上前过了礼,不敢多看,陈若弱把手腕从帐帘底下伸出来,大夫就恭恭敬敬地低着眉眼,给她看脉。
  约莫几息时间,那大夫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重又把了一遭,才请陈若弱收回手,对着顾屿拱手说道:“夫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吃多了生冷油腻的东西,夜间又受了些寒气,草民一会儿给夫人开几服药,喝上两三天就没事了。”
  陈若弱的想法落空,整个人都有些失望了起来,把手里的枕头朝脚边扔过去,顾屿听见里面的动静,嘴角弯了弯,道:“劳烦大夫了,深夜打搅,多有不便,这次诊金加倍奉上,望多见谅。”
  那大夫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官老爷,连忙摆手,随即又像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夫人的脉其实有些像是妇人初有孕时的脉象,只是月份实在太浅,有些模棱两可,请夫人留心最近一个月的月事,再过一个月,可以让草民再来请脉。”
  顾屿怔了怔,不过有上一世的经历,他也没把这个当成一回事,向大夫道了声谢,就让周虎带人去开方子抓药。
  陈若弱一直竖着耳朵听,听见大夫说了这话,顿时就要从床上跳起来了,顾屿掀开帘帐,见状,把她按了回去,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夫都说是模棱两可的事情,把你高兴成这样,要是没怀孕,看你怎么哭。”
  “别人家成婚,一年一个,两年抱三,你怎么一点都不急!”陈若弱瞪着眼睛看他,振振有词地说道:“要是明年还怀不上,一定会有人在背后说你不行的!”
  顾屿过了两辈子,还是时常被自家夫人弄得哭笑不得,他抬眼看了看外头,伸手捏了一下陈若弱的鼻子,好笑地说道:“从哪听来的,父亲同母亲少年夫妻,恩爱缱绻,也是过了五年才生下我,有什么好说三道四的。”
  陈若弱哼哼唧唧的,她在西北看到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普通人家过得穷,能娶上妻子就不错了,哪家有个妾,都是十里八乡传出名的人物,她看惯了这些,所以下意识地无法想象自己和一群妾过日子的场面,可是到了京城之后,她才发觉大约勋贵人家的日子是真的不太一样的。
  别说是五年没有怀孕,就是成婚两三年肚子里没个动静,有婆婆的人家就会死命地朝小夫妻房里塞通房丫头侍妾,没婆婆的人家那就更厉害了,直接聘妾纳偏房,要是娘家人上门去闹,保准就成了京城里的笑料。
  顾家的家训摆在这里,她也和顾屿通过了气,结果还算满意,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想给顾屿生个孩子了,顾屿比她大整整五岁,放在别人家,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陈若弱想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些许希冀的光芒。
  见她这个样子,顾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低声叹了一口气,给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隔日周仁一贯起了个大早,原本准备接着走街串巷晃荡些时候,再去扬州府衙的,没想到他那边门一开,顾屿的轿子就已经从他门前过去好一段路了,他也只好长叹一声,伸着懒腰让人备轿。
  徐景年的官职虽然高,但底子着实是浅,先前的扬州刺史是个清正的好官,百姓的日子过得基本上都不错,这几年虽然被糟践得够呛,但到底没让他们升起作乱的心思,顾屿放出去的公告也都贴到了地方,一早过去,扬州府衙附近都是人。
  顾屿从官轿上下来,赵狄上前几步,让随行的兵士拨开人群,就见扬州府衙前跪着十几来个披麻戴孝的老老少少,前头并排放着两个乌木的棺椁,还有个不满五岁的小童,懵懵懂懂地跟着跪在边上。
  两个棺椁正中是一张绢帛书写的血状,见顾屿来了,跪着的人都把头低了下去,顾屿上前几步,对着棺椁微微一礼,取下了绢帛血书。
  棺椁最前面跪着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头上簪着白花,一身素孝,眼睛哭得通红,见顾屿接了绢帛,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求钦差大人明察秋毫,替我严家平冤昭雪,严家子孙代代结草衔环,必报大恩!”
  她的话音才落,身后跪着的一行人也跟着磕头,“求钦差大人明察秋毫,替我严家平冤昭雪,严家子孙代代结草衔环,必报大恩!”
  顾屿一顿,淡淡地说道:“不必至此,状纸本官已经收下,都起身回去吧,过午开堂,留下一位主事之人,随时等候府衙传唤就好。”
  先前说话的寡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夫家就住在城中,一张状纸写不下我严家的血冤,诸多细节不曾赘述,大人如有传唤,小妇人携家带口,就是断了腿,爬也要爬到王法大堂上,和徐景年对质。”
  顾屿点了点头,并未和这妇人多做交谈,收起状纸,进了府衙。
  周仁来得迟些,没赶上刚才的热闹,倒听了一耳朵八卦,他下了轿子就挤在人群里,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跟着发出几声惊讶的咿呀声,惹得好几个刚才围观的人兴致勃勃,说得更多了。
  “真要我说,那严家也是自己倒霉作死,就是娶了徐大人的女儿又怎么样?他表兄表妹实在分不开的,做个妾又不是不行。”
  “人家那是打小定的婚约,徐大人的女儿非要插一杠子,还不准人家不搭理了?”
  “可惜了,严大公子还是个举人,刚要成家,人没了,那么大个家业不知道便宜了哪个!”
  “嗨,没见严文生都跪到严夫人身边去了吗,肯定是他呀……”
  周仁正听到兴头上,连府衙都不想进了,急急忙忙地追问道:“我听说是两幅棺材,死的不止是严大公子吗?还有谁,还有谁啊?”
  被他抓住袖子的人有些莫名,但还是说道:“你是外地人吧,这事城里谁不知道,严家办婚事那天,一双新人喝了合卺酒死在新房里,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人都死得透透的了,下毒的丫头被打得招了,是徐家小姐给了她银子让她干的,然后就没个后续了呗。”
  “能有什么后续,严家要不是还有点家底,这事都闹不出来!”
  周仁连连咋舌,这事要发生在京城,简直不可想象,不过想想也是,地方官府天高皇帝远,真想包庇自家人,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他进府衙的时候,顾屿已经把昨天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正在翻看严家人送来的绢帛血书,血书上说的和外头传的差不多,可见这徐家小姐雇凶杀人的本事实在不好恭维,顾屿看了两遍,没发觉这里头有什么疏漏。
  周仁听了一肚子的八卦,这会儿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边凑过来看状纸,一边对顾屿说道:“要是这状纸告的是真的,那徐景年一家跑不了,是不是让我带几个人去他家,先把那个徐小姐给抓进牢里?”
  顾屿不搭理他,确认了状纸并没有什么规格上的错处,就放开了手,任由周仁接过去,上上下下地看,离了公堂的位置,走到台阶底下,对着扬州府衙的匾额看了一会儿。
  周仁看完状纸,一抬头,也顺着顾屿的视线看了看,顿时就笑出了声,上头正方挂着的匾额上,是先帝赐给当时在任的一位扬州刺史的字,那位刺史任上过世,匾额也就被留了下来,他笑倒不是因为这字写得不好,而是这字写得太好了。
  先帝铁画银钩,矫若游龙,笔墨愉悦地铺陈开去,字里行间满是赞赏之意,那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公正廉明”。


第五十二章 分尸
  公正者,公平正直,廉明者,清廉明断,匾额挂在这扬州府衙内堂上,是先帝对臣下的一番赞赏之情,一直不取下,也有警示后来人的意思,数代官员来了又走,终是让徐景年亲手砸了招牌。
  顾屿收回视线,瞥一眼还在笑的周仁,微微地摇了摇头,让府衙内的小吏把状纸重新誊写上一份留待备用,原件在桌案上铺开,他提笔在下方空白处落了个审字。
  周仁乐过了劲,忽而又有些沉默了起来,半晌,才对顾屿说道:“这严家是城中大户,有些见地,又是断宗嗣的大仇,所以你一挂出告示,他们就敢来鸣冤,但这样的人家毕竟是少数,还是要看待会儿开堂……”
  “秉公决断。”顾屿接下了他的未尽之语,周仁叹了一口气,这明明不是他想说的话,但顾屿显然知道他想要说的什么,却只当做不知。
  假如换了黄轻在这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用说那句话,因为他知道黄轻和他一样,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换了顾文卿,他是真怕他一意君子,错失良机。
  顾屿却不关心周仁的犹豫不决,他在上一世是听说过严家的,只不过当时黄轻灰头土脸归京,大约并没有遇到这回事,之后严夫人变卖家产上京告状,那也是个极厉害的女人,上下疏通只为送徐家小姐进死牢,偏偏时隔一年多,徐家早已被抄,徐家小姐也流放到了西北,没人肯再花这个精力接这桩案子,等他再听说这位严夫人的消息时,已经是两年之后。
  京城上告无门,严夫人收拢最后一点家财,带着两个老仆去了西北,找到了那位早已嫁给兵卒的徐家小姐,趁着兵卒在军营值夜,和老仆一道,把徐家小姐和她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一起杀死。
  就这样还不解恨,又把母子两人的尸体生生肢解成十几块,还把婴儿的头砍下,血淋淋地塞进了徐家小姐被划开的肚子里。
  当时这件案子闹得很大,严夫人拿得出徐家小姐雇凶投毒的人证物证,经由大理寺调查无误,证实了徐家小姐的罪名,只不过她自己立意谋杀,肢解尸体,按大宁律,当判处斩,可到底朝中有人同情严夫人的遭遇,认为她替子报仇,事出有因,纵使手段残忍,也情有可原。
  最后是元昭帝亲自下旨,判免除严夫人死罪,处膑刑,关押十年,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他也有过万念俱灰的时候,但永远不会理解为了报仇把自己弄成疯子,把无辜之人当成牲畜的行为,故而他一听严夫人自报姓氏,就收起了多余同情心思。
  不过正如他刚才所言,为官判案者,当秉公决断,他不会因为对严夫人有恶感就刻意偏向徐家小姐,也不会要搜罗证据好判徐景年的罪,就偏向严家。
  扬州府衙前的事情传了一个早上,听说过午就开堂,钦差大人还把公堂上自从徐景年上任之后就布下的铁围栏给打开了,要公开审案,扬州城里的百姓们纷纷挤了过来围观,就是对案子没兴趣的,听说这回是审刺史大人家的千金小姐,哪有不来的道理。
  只不过和话本上千娇百媚的官家小姐不同,徐小姐身形微胖,面庞圆润,五官也普通得很,上了大堂并不肯跪,不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一旁的严夫人,似是恨极了的模样。
  严夫人并不看她,只是两手死死地在身侧握紧,拳头发白,顾屿拍了一下惊堂木,语气微沉,道:“被告徐氏,原告严家告你婚事不成,恼羞成怒,雇凶投毒,杀害两条人命,凶手已经指认,你还有何话说?”
  徐小姐抬起圆脸,双目不闪不避,直视顾屿,扬声说道:“巧翠是我派去的,可是我没有害严郎的心思,他说要和我生死相随,可是他娘要他娶钱慧那个贱女人……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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