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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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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讳疾忌医是人生大忌,这些日子盛夏瞧着安王殿下的气色可不像是身体全然无恙的。
还是说,安王殿下方才的说辞,只是因为不相信盛夏的医术?”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盛夏合上了那药材清单,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言涵。
“盛姑娘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的神医圣手之名,京城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我四哥他只是从小害怕喝苦药,所以才……”
言毓圆场的话还没有说完,光影里一只胳膊便伸了出去,正正摆在盛夏的面前,一声淡淡的“诊吧”,硬生生地将言毓剩下的话全都噎回到了肚子里。
盛夏的手指,搭上了言涵的手腕。
那微凉的熟悉触感,那贴近了的清冷白梅香气,令她的神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却又很快被那虚浮的脉象惊得皱起了眉头——
明明,他离开北疆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她调养的差不多了,怎的忽然又虚浮成这样?!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盛夏看不清楚逆光里的言涵,可言涵却能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更何况那么明显的皱眉。
“王爷的脉象确实有些虚浮,只不过人参这样大补的东西,并不很适合王爷的体质。”
尽可能平稳的收回手来,盛夏缓缓地出声说道。
“体虚为什么不能补?”
诧异出声,凑过来的言毓看着盛夏那严肃的神色,心里一时有些没底儿。
要知道,上次自家四哥发病发的突然,毫无征兆的就整个人昏倒在地,险些没有吓掉他半条命去。
“体虚的症状瞧着差不多,但病理有很多种,安王殿下这样的不仅虚,而且内火旺,百年老参这样补劲十足的药材,用了反倒是会有些药性相冲。
补是一定要补的,但还是要用些性子平和的药材。”
蹙眉思忖出声,盛夏顿了顿嗓音,方才又道:
“我刚刚看到那清单上列着几株灵芝还算不错,安王殿下可以用了试试,灵芝药性平和,也有安神助眠的作用,想来也比较适合殿下的近来的状况。”
“安神助眠?四哥,你最近难道经常失眠睡不好?你怎么了?”
脸上的神色担忧满满,言毓敏锐地捕捉到了盛夏话语里的暗示。
“没什么,不用大惊小怪的,”对着言毓淡淡出声,言涵复又道:“那就听盛姑娘的,将这几株灵芝买回去吧。”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失误,对着言毓说完之后,言涵便收回手去做了别的,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对盛夏提,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盛夏也只好讷讷地收回手,重新将目光转移到旁边的药材架子上去,一声道谢而已,人家不说,她也总不至于巴巴地跟过去要吧?
只是,他的身子为什么又会虚浮成这副样子?
还有就是,他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隐隐约约的奇怪脉象,到底是什么?明明他离开北疆的时候,是那么健康的一个人!
夜雪迹无踪 第14章 冰糖葫芦(2)
日升当空,午时即到。
几度推却不过,盛夏只得应了言毓的盛情邀请,一起去临近的“醉仙楼”吃午饭,却是在一个回身之间,失去了言涵的踪迹。
“盛姑娘别管他,我四哥这人,总是来去无声,要做什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看到盛夏似是在人群里找寻,言毓略有几分无奈地出声说道。
“不过这醉仙楼既然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地方,那我们开席之前,他肯定是会赶回来的。”
“这安王殿下的脾性还是挺奇怪的,”状似无意地出声,穆峄城接过话头,继续道:
“不过,我瞧着安王殿下的行动那么矫健敏捷,还当真不知道,他的身体那么虚弱,这是一直的老毛病吗?”
“这还真不是,我四哥自小身子骨就很好,小时候宫里有次流行伤寒,我们几个皇子接连生病的时候,他都健健康康的没事,所以,上次他忽然在宫中晕倒才把我们都吓坏了。”
摇了摇头,带着他们走进订好的包间,言毓示意那跟着的店伙计下去之后,方才继续出声,道:
“峄城你一直在北疆,应该也多少有所耳闻,我四哥他三年前率兵平叛北疆的时候,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年初的时候才刚刚回到京城。
整个人外表上看着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也许就是那次受伤太重,一个人在外面又没有养好,所以才伤了元气吧。”
“那桩事情我确实听说过一些,不过据我所驻扎的营地还有一些距离,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还真不清楚。”
点头出声,穆峄城装作好奇地样子,继续问道:
“那安王殿下回来之后有没有提过,他在北疆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四哥回来之后并没有说太多关于那边的事情,起码,没有让我知道。”
摇了摇头,言毓的神色间微微有些晦暗叹息,却并不像是在撒谎。
穆峄城动动嘴唇正想再问些什么,却只听得门外传来三声有节制地叩门声,紧接着门被打开,言涵那清朗峻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然而令言毓和穆峄城万般诧异不解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那一串红彤彤又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诧异之下张大了的嘴尚且没有来得及合上,言涵的下一个举动,更是让言毓惊得差点连下巴都要落在地上——
举着冰糖葫芦的言涵目不斜视地走到坐在屋子最里面的盛夏面前,然后抬起手来,将那串令他们所有人都惊讶万分的冰糖葫芦递到了盛夏的面前。
“喏。”
单音节的字从嘴里发出来,言涵脸上惯常的淡漠之色不见有丝毫的变化。
“谢礼,”见到盛夏一副惊呆且疑惑的样子而没有伸手来接,言涵复又补充道:“谢谢刚才你给我诊脉。”
“哦,不,不客气。”
微微回神儿,盛夏近乎本能地将那串冰糖葫芦接在手中,心里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没有说谢谢的别过头去,原来不是忘了,而是在这里等着呢。
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吃冰糖葫芦的?
脑海里蓦地想起自己方才在枫华街上没有买到冰糖葫芦的失望样子,似乎,那怀仁堂就离那冰糖葫芦的摊位不远……
“嗯,刚刚我在二楼不小心看到了。”
似是看透盛夏心中所想,言涵不咸不淡地开口出声,然后在言毓和穆峄城那近乎石化的表情中,从容淡然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既然早就看到了,为什么刚刚在医馆又做出好像从来没见过的冷淡样子?”
低低地嘟囔出声,盛夏盯着手里的那串冰糖葫芦莫名地就有些鼻子发酸——当初在北疆说好的,等她回到京城与他见面时,他一定要送她一串冰糖葫芦的。
只是现在冰糖葫芦他是送了,却根本不是当初约定好的那般模样。
“……你离开那小贩回头找穆峄城的时候,没有看到站在二楼阳台的我?”
喝茶的手顿了顿,言涵的嗓音里似乎是透着那么丝丝缕缕的无奈。
盛夏猛地抬起头来,眸子里有些茫然。
“……我还冲你点头来着,原来你压根儿就没有看到我。”
“……”愣了片刻,盛夏重新低下头去假装自己是个鸵鸟,“不好意思没看到,我只瞧了一眼天上飞过去的鸽子,我吃冰糖葫芦了。”
“吃完喝点茶水,那东西太甜腻,省得待会儿吃不下饭去。”
说罢抬手新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盛夏面前,言涵仿佛没有看到言毓和穆峄城那震惊着相互对掐的样子一般,继续淡定地喝着自己的茶水。
“山楂是酸的,又消食,哪里会吃不下饭去,一看你就没有吃过冰糖葫芦。”
下意识地嘟囔着出声,连盛夏自己都不知道她和言涵之间的对话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样子,就更别提一旁已经彻底石化了的两个人……
……
眨眼之间,春节已至。
京城里处处张灯结彩,鞭炮声声,若是走在街头巷里,人们全都穿着簇新的衣裳,一脸喜气洋洋的相互恭贺新春。
盛远庭虽然驻守边疆多年,但京城里的大宴小聚,也总少不了他的邀请函,而生性不喜欢这些陌生且热闹场合的盛夏,除了偶尔随着父亲出席一些躲不开的宴会之外,便是独自一人待在府中读书练剑,倒也过得清静舒服,除了,穆峄城凑过来的时候。
“咦?是谁来的信?宋相宜吗?”
手中的苹果被咬得一声脆响,穆峄城兴致勃勃地盯着盛夏拿在手中的信。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你好容易回来京城一次,她总得赶回来见见你吧?”
“再早也要年后了,今年她们全家出城去探亲,哪有半途为了我一个人折返的道理?”
将信纸好好的折起来,盛夏出声说道。
宋相宜是她在这京城里为数不多的闺中好友,当年两个小丫头还梳着朝天的发髻时,盛家和宋家就让她们常常在一起玩耍,后来盛夏跟着父亲随军边疆,两个人这么些年,倒是没有断了联系。
“你今天打扮的这么精心细致,莫不是又有哪家的姑娘要去看?”
上下打量了穆峄城一番,盛夏出声问道,穆峄城虽然性子不着调,但若是收拾好了往那里安安静静的一站,确然是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郎。
“专门打扮给你看的不行吗?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那种整日里只喜欢往姑娘堆里钻的人吗?”
继续啃着苹果,穆峄城略带抗//议的出声说道。
“不然你以为呢?”
站起身来去找放信笺的匣子,盛夏对穆峄城从来是口下绝不留情。
“……”
无言以对,穆峄城悻悻地跟在盛夏的身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被架子上摆着的两个精致锦盒所吸引。
“他们两个今年也给你送礼物了?瞧着果然是要比其他人送的东西更精致新巧不少。”
打开锦盒去看里面的物件,一个是只玉雕的白兔,两只眼睛用红宝石镶嵌着,栩栩如生,一个是件蓝宝石的护额,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上乘的好物。
“他们?也?”
回过头来看着穆峄城,盛夏挑出了他话语里的关键词。
“就是言毓和那个人啊,这盒子上明晃晃的印着润王府和安王府的印信,你不会没看到吧?”
琢磨之意一闪而过,穆峄城还是用“那个人”取代了言涵的名字。
“他们也给你送东西了?”
“嗯,言毓送的是一匹绝影良驹,他就配套的送了一副好马鞍。”
点点头,穆峄城对收到的这两样礼物还是十分满意的。
“言毓?”盛夏挑眉,“你同润王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都可以直呼其名了?”
“志同道合者,相见恨晚嘛。”
“志同道合?我看是臭味相投才对。”
白了穆峄城一眼,盛夏想了想言毓的那副散漫样子,确然是同穆峄城的不着调十分的契合。
“你别管我们是志同道合还是臭味相投,起码我们的关系是正常的,倒是你和那个人,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阿夏,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吃光了手里的苹果,穆峄城脸上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盛夏收拾匣子的手微微顿了顿,语气淡淡的道:“我跟他哪里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凑巧一起办了个案子罢了,他还是他的当朝的安王爷,我还是我的盛将军的独女,宴会场面上见了,也就是这样打招呼的关系。”
“可是你们那天在醉仙楼里,不是很……融洽么?”
犹豫了片刻,穆峄城用了个能想到的最平和的词语,而他心里想说的,是那天他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落在他这个旁人的眼里,全然是一副恩爱眷侣在打情骂俏的样子。
“我们本来也不是敌人,何苦好歹也刚刚一起破了桩案子。”
“可是……”
“峄城,他同唐婉凝的婚约就在几个月之后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出言打断了穆峄城的话,盛夏的唇边不由溢出几丝苦笑。
夜雪迹无踪 第15章 梦中身影
“阿夏……”
眸子里带了几分心疼,穆峄城也彻底收起了方才那副玩笑的样子。
“可是,我看着他那天也不像是逢场作戏,更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似乎对你是真的……”
“他再怎么样,也只是别人的未婚夫,这一点我很清楚。只是现在父亲和苏伯伯在暗中调查当年北疆兵败之事,我也无法保证从现在起就同他一定再不会有接触。
但是其他的那些念头,我也是不会再有了,他既是做出了他的选择,我再纠缠也没什么意义。”
摇头出声,盛夏脸上带了几分决然的神色。
是时候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了,否则这些时日或多或少的相处下来,连她自己都总是恍惚之间,会有种对他的重新依赖和欢喜,然而他与唐婉凝有了婚约是事实,她必须,让自己抽离出来。
“不过他的身体确实很有问题,你正好同润王殿下走的比较近,注意打问着一些,别出了什么岔子。”
补充出声,盛夏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这个你放心,我还是知道轻重的。”
点点头,穆峄城看向盛夏的目光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愁绪,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隐隐约约的有一种感觉,似乎言涵并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样背信弃义之人。
他说不认识盛夏,他应了要娶别人为妻,或许,有他不得已的理由呢?
……
安王府中,落梅无声。
屋子角落里的香炉里青烟袅袅飘散,正中央的棋盘中黑白厮杀激烈。
单手执枚白子犹豫落下,言毓的手还没有收回来,便又后悔地想要重新换个地方,却是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言涵那随后而至的黑子杀的片甲不留,没有多时,棋盘之上已然是黑棋遍天下。
“变态,简直是太变态了,我好歹是你的亲弟弟,你就不能多少给我留些颜面吗?”
看着棋盘对言涵的棋艺感慨出声,言毓随即又有些愤愤不平。
“面子是要自己挣的,我给你贴上去的,那叫二皮脸。”
一开口便带着噎死人的架势,此刻的言毓无不庆幸着自家四哥这个向来话少的性格。
“我说不过你,才不要同你争,”冲着言涵翻个白眼,言毓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问道:“听说,你也给盛夏送了新年礼物?”
正一个一个地收拾棋子,言涵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你主动给一个姑娘送新年礼物,这可真是前所未有,令人震惊呐!”见到言涵默认,言毓不由得兴奋了起来,“四哥,快说说,你是怎么想起来给她送东西的?”
“见你送,便跟着送了。”
“……”
得了这么一个答案,言毓自然是不肯相信。
“你拿这话诳我没用的,这么多年,我送过多少人东西也没见你跟着送,怎的我头一次送东西给盛家姑娘,你就跟着送?
再说,那天在醉仙楼里的事情,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人家盛姑娘自己都忘了,你却巴巴的跑去买根冰糖葫芦送给人家。
我那天可没送人家冰糖葫芦吧?”
向前凑了凑身子,言毓看着自家四哥脸上那万分少有的、一闪而过的窘迫和怔愣,心里顿时觉得自己赚够了本,却又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一丝异样——
“我说四哥,你你你,你该不会是对盛夏动心了吧?”
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话一出口,言毓满是笑容的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兴奋。
言涵微微皱了皱眉头,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盛夏那张时而对自己疏离冷淡,又时而放松天真的脸庞,搁在案几上的手指,忍不住地微微动了动。
“可是四哥,你跟唐婉凝之间已经有了婚约,你这样……怎么办?”
清俊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言毓似乎是想到了一件什么十分难解决的问题。
“我同她有婚约?什么时候的事?”
终于肯开口,言涵的一句话便让言毓愣在了那里。
“……这难道不是大祁人都知道的事情么?”
看到言涵摇头,言毓简直惊得下巴都快要落在地上。
“不是,不是,四哥,你的意思是,这婚约根本就没有?那母后和皇上都说你们有了婚约,你答应照顾唐婉凝,这事儿又怎么解释?他们总不可能无中生有的那这个开玩笑吧?”
身子又向着言涵的方向靠近了几分,言毓现在的感觉不亚于被滚滚天雷当头劈下。
和着满大祁盛传的他们那个清俊淡漠、英朗丰神、高贵清华、无所不能的安王殿下与唐家小姐唐婉凝的不日将举办婚礼的消息,是假的?!当事人不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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