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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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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肥似懂非懂,我看着他,心中苦涩,可我能做的,也唯有这些了。

  ☆、改朝换代。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码的好辛苦,这一章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是一个大的过度,话说写战争真的很费劲 我搞得定吗  T T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闻之,遣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居人诛之,因燔销其石。始皇不乐,使博士为《仙真人诗》,及行所游天下,传令乐人歌弦之。秋,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吾遗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因忽不见,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闻。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退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使御府视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沈璧也。于是始皇卜之,卦得游徙吉。迁北河榆中三万家。拜爵一级。
  回下邳之后,子房再度投身至反秦事业之中,而始皇帝因为“始皇帝死而地分”的刻字一事诛杀落石边所有人家一事,早已传遍了全国,下邳的诸位儒生侠士皆是指责嬴政暴行,活跃更加频繁了起来,我猜测,此时全国各地的武装力量都在蓄势待发,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契机,嗅了嗅,这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秦朝的天,怕是要变了。
  东郡落石之事平息一段时间后,临近过年,流言又再次四处飞传,说有一位使者从东经过华阴,一人手持玉璧将其拦住,他对使者说,请你替我把这块玉璧送给滈池君,还对使者说:“今年祖龙死。”此人留下玉璧,没做任何解释,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民间谣传,说这祖龙自然是指的始皇帝嬴政,看来嬴政的好日子不长了,似是为了验证谣言所说,不久后秦始皇下令迁移三万户人家到北河、榆中地区,并且给每位迁徙户赠了一级爵位,当然,这些事也是我在同芙蓉前去集市购买生活用品时知晓的,掐指一算,日子也的确差不多了。
  夜里,沐浴完毕,正准备歇下时子房看着我,忽而叹了一口气,拿起我手里的帕子,无奈道:“阿卿,过来。”
  我挠挠头,走至床边,他让我坐下,然后就坐在我身后替我轻柔的擦拭未干的长发,我心里一暖,忽而觉得其实夫妻之间这种最简单最温馨的小动作,比浪漫大胆的告白来的更为动人。
  :“你这般,明早起来会头疼。”子房在我身后细细嘱咐道,我心中一时甜蜜,只有乖巧的应了声是,忽然想到很久没有关心他事业发展如何,便趁着此时问道:“这段日子,一切可还顺利?”
  :“嗯,”子房手中动作不停,回我道,“嬴政无道,修造长城,征集了民夫几十万;为了开发南方,动员了军民三十万。而他如今又用七十万囚犯,动工建造一座巨大豪华的阿房宫,民间早已是怨声载道,如今局势紧张了不少,颇有种一触即发的架势,只怕不光是下邳,全国其他各地的反秦势力亦是如此,据我所知,会稽那边一直在吸纳人才,隐隐有壮大之势,”他顿了顿,接着道:“现在,不过只在等谁先忍耐不了,先行出头罢了。”
  闻此言,我赶紧嘱咐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本是万物之正序,可其中之艰难绝非你我如今能够预测,子房你切记,莫要当这个出头鸟。”
  :“我自是知晓,”他轻笑几声,在我耳边喃喃,“你这般紧张为夫,为夫甚是开心。”
  我脸仿佛瞬间烧着了般,自沛县那一晚后,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不再分床而眠,只是成亲了这么多年,依旧没越过那最后一步,子房虽不提,可我仍是心中有愧,但若是要因此寻另一个女人在陪伴她,我……实在没有那么大度。
  来年,即秦始皇三十七年七月,死于他第五次东巡途中的巨鹿郡沙丘宫,那日,下了好大的雨,我站在家中,抬头看着雨帘淅淅沥沥从檐上滚落下来,滴入泥土里,不发出一点的声响。
  人死则无声,无论生前多么尊贵,可总是逃不了一死,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嬴政如此希望能寻求长生不老之术的原因吧,得到的太多,眷恋的太多,反而越来越畏惧死亡,我笑了笑,问自己,我怕死吗?自然是怕的,一直以来都看不起自杀的人,因为一个人死了,那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如若有一丝丝能够活下来的机会,我断然不会放弃。
  九月,传来始皇帝去世、大公子扶苏自尽身亡、秦十八子胡亥继位的消息,子房不无惋惜的对我说,其实他十分尊重这位仗义直言的皇子,他认为天下初定,百姓未安,反对实行“焚书坑儒”、“重法绳之臣”等严峻政策,虽然平心而论,若是扶苏继位,秦朝灭亡之日又会遥遥无期,而换了这个毫无建树的胡亥,只怕这大秦的气数,也到了尽头了。
  :“只是这扶苏的死太过蹊跷,”子房疑惑道,“嬴政居然弃自己稳重成熟的大儿子转而立小儿子继承其位,实在让人不解。”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我看似不经意道,看着窗外,我叹道:“秦二世继位,只怕有的人要忍不住了。”
  秦二世元年秋,秦朝廷征发闾左贫民屯戍渔阳,陈胜、吴广等900余名戍卒被征发前往渔阳戍边,途中在蕲县大泽乡为大雨所阻,不能如期到达目的地,情急之下,陈胜、吴广领导戍卒杀死押解戍卒的军官,发动兵变。起义军推举陈胜为将军,吴广为都尉。连克大泽乡和蕲县,并在陈县建立张楚政权,各地纷纷响应,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就此展开。
  而正是这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才让更多的人加入反抗秦朝的大军中,我看着子房,整整十年光阴,我陪着他一步步走过了这韬光养晦的十年,如今,终于到了他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刻。 
  :“子房,你在此蛰伏十年,如今终是有机会,让你一尝夙愿。”我在心中,悄悄的说道。

  ☆、发难于野。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还是转折!!!没办法啊啊啊这些都是为楚汉战争打底的历史,不能简单略过啊啊啊这里也表明了张子房绝对是一个谨慎之人,他会观望局势而不是随随便便依靠心意来选择跟随之人。
  秦末农民起义爆发后,陈胜、吴广率领起义军攻占了陈州,之后陈胜建立了“张楚”政权,和秦朝公开对立,而饱受秦朝之苦的百姓纷纷选择以杀掉当地官吏来响应陈胜,同一时间,武臣赵歇自封为赵王,魏咎为魏王,田儋为齐王,造反的人一时多的无法计算,正如子房所说,如今局势,不过只在等谁先忍耐不了,先行出头罢了,一旦有人出头,那便是浩荡之势,无法止歇。
  便是刘季,前几月还曾因为私放逃犯一直在外游荡,趁此机会杀掉了沛县的县令,自称赤帝的儿子,自立为沛公,领导沛县众人举起了反秦大旗。
  十月,刘季攻下周边郡县,如胡陵、下方与,随后与泗水监平大战于丰,破之,在知晓这些消息的时候,我仍是不能讲这个威风凛凛的沛公与我熟悉的刘季相联系起来,转念一想,他身边那么多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路顺畅至此也是理所当然。
  :“你回了,吃了晚饭没?”天早已暗沉,我与芙蓉在屋子里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我的面颊,睁眼一看,正是子房。
  :“肯定是忙了一天还没吃,”我瘪瘪嘴道,手一探饭菜的温度,“哎呀,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你先坐着好好休息。”
  起身欲走,却被他抓住手腕,我回眸,不解的看着他,他却将我一把拉在他怀里坐下,我尴尬的忙去看芙蓉,她轻轻一笑,随即识趣的退出屋内,我忙嗔道:“干嘛!快放开我。”
  子房不语,只是将闭眼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疲惫,我温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不禁有些心疼,他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即便他如今常称体弱抱恙,可有些事非他不可,尽管我很希望他能在家里陪陪我,而不是我与芙蓉经常相对无言一整天,可是没办法,顾卿啊顾卿,谁叫你爱上的,是这样一个事业型的男人呢?
  :“我听说项氏叔侄也在会稽起兵了,”我试探道,他轻哼了一声,表示他知晓,我小心翼翼道:“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再等等,”子房道,“再等等,如今局势不明,虽然看上去起义军大获全胜,可这只是秦兵一时应接不暇,待他们反应过来……怕是局势又不一样了,呵,他们还是有些个将领的,只是可惜了蒙恬手下的蒙家军。”
  :“你还在观望?”我奇道,“你不是……一贯支持项氏叔侄的吗?”
  虽然我不止一次的明示暗示了我心属刘季这一支队伍,但是在普通人看来,出生世家且英勇的项氏叔侄较之这乡野之地而来的混混刘季,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子房如今看不真切,我却也担心他站错了队伍,选错了君主。
  :“呵,”子房轻笑,坐直了身子,刮着我的鼻子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自是敬仰项氏叔侄的英勇,只是这世上不是只有勇猛便能解决一切的,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该投奔至何处我还需好好思量,”他随即敛了笑意,淡淡道:“毕竟……我还需为那些与我一道的人们的生命负责,既然他们愿意将性命交托于良,那良自然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我笑了笑,对他允诺,“不管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直到我离开的那一天……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子房感叹道,我看着他满足的笑脸,心中却有个声音在悄声无息的喊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继续了,顾卿啊顾卿,你离开的那一天,你真的舍得将他一个人丢在这诡谲莫辨的乱世吗?
  我不知道……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停拍一下,有种窒息的感觉蔓延在胸口,只有伸手抱紧了我面前的这个男人,还有三年,我至多再陪他三年,待得刘季攻破咸阳,我拿到玉瑗之后,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我只知道,我舍不得子房……舍不得……
  短短几个月内,刘季带领的人马接连打了好几场胜仗,一时名声大震,远远的在下邳,也能听到关于他的传说,说他曾经在醉酒时候将一条巨大无比的白蛇拦腰斩断,之后一位老妇人在一旁哭泣,说这白蛇是白帝之子,却被刘季这个赤帝之子给杀了,说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还说刘季的头顶上总有一股五彩祥云缭绕,所以他妻子总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这些流言,神乎其神,反而越来越被夸大,我不觉得凭刘季的性子会想到这些细致之处,这种依靠传言神化自身的行为,怕是出自吕雉的手笔。
  子房每每闻我“不经意”的提起刘季的种种好,种种英勇,总是了然一笑,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静静打量着我,我被他看的心里发虚,只有佯装恶狠狠道:“看什么看,你倒是有没有听到我说的。”
  子房一下,捏了捏我的鼻尖,我皱着眉,瘪嘴道:“张子房,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
  子房叹气,忍俊不禁,“阿卿你可知,你这般让别人瞧了去,怕是会让人误会。”
  我不解道:“误会什么?”
  :“误会你中意这位沛公!”子房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一顿,一心一意的想改变他的想法,将他拉入刘季的阵营,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他这般一说我倒也是反应过来,忙扯着他的胳膊急急解释:“你不要误会!子房,其实我……”
  :“傻丫头,为夫当然知晓,”子房好笑道,神色之间一片坦然,我看着他的眉眼,确信他是真的毫无芥蒂,这才放下心来,“子房,那么多的人离于猜忌,离于谎言,我不希望我们也会如此,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希望能如今日这般坦诚相待。”
  子房一顿,欣然应承道:“好。”
  史书记载:陈胜发难于野,诸侯并起,几十万大军逼近函谷关时,章邯临危受命于秦二世,靠临时组织起骊山囚徒,数日之内大败周文之数十万大军,再破齐楚之联军,三胜楚军统帅项梁,杀之定陶。
  而历史上第一次农民大规模起义,最终以吴广在荥阳被部下杀死,陈胜被车夫庄贾设计杀害落下帷幕,不过这仅仅只是秦末这场大动荡的开始,真正战争,刚刚拉响前奏。
  此后,以项羽为首的楚军与沛公为首的汉军,才真正活跃在了历史的舞台上,而萧何,韩信,张良,陈平,龙且,范增等等一系列的传奇人物,才展现在了人们眼前,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暗下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回家太晚了!没时间更新,不好意思!
  据史书记载:秦二世二年,即公元前208年,张楚王陈胜被车夫庄贾所杀。正月,他的部下秦嘉在彭城自立为大司马,拥立景驹为楚王,并遣公孙庆出使齐王田儋,邀请齐王出兵和楚军一起击秦,田儋拒绝。
  我记得此时,刘季亦是投奔了景驹,并在下邳这一带打游击,我还记得景驹称王后不久,子房就会做出投奔楚假王的决定,只是我不曾想到,那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你……想好了?”我坐在床上,手里刚刚浆洗的衣服叠了一半,听他言罢,愣了愣,随即轻轻应了声“哦”,便转过身去继续叠他的长衫,直到那人的叹息在我耳边响起,手揽上我的腰间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我的双手,居然早已颤抖得不成样子。
  :“阿卿,我会没事的,景驹是楚国贵族,他的号召力不可小觑,如今他正在招揽人才,这是我的一个机会。”
  我在害怕什么,我明明知道他会没事,他会一直活到大汉建立后很多很多年,可是为什么一听他要率人投奔景驹,他要上战场,我便……从心里深深的畏惧起来?
  是了,我在害怕,害怕他会受伤,害怕他会遭受各种各样来自四面八方的刀光剑影,害怕那些我无法预料到的细节,害怕我不在他身边时他没法照顾好自己,害怕……他会离开我。
  :“我……我明明告诉过自己,要做你最坚强的后盾,让你无所畏惧的在前方出谋划策的,”我转身抬眸,看向他的那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眼眶里的泪早已忍不住的自眼角流淌下来,“可是为什么,当我知道你要奔赴战场的时候,我会这么的害怕,我甚至想对你说,子房,我们不要去了好不好,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下邳隐居下去好不好,可是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便是我自己,也不会答应我自己。”
  我苦笑,嘲笑着自己的软弱,“我原来以为,我可以笑着对你说,好的,你去吧,我会在家中等你。可是我现在才知道,真的要将这句话说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
  :“好了阿卿,不要再说了!”
  子房紧紧将我拥入怀中!我任凭自己的泪打在他的背上,晕出深浅不一的花朵,我不一样的,我是来自21世纪的女性,我向来知晓他的抱负而且一直是支持着他的,我以为我爱的男人是这乱世之中最大的赢家,我可以不必为他的未来操心,只要一切遵循历史即可,,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爱了就会牵肠挂肚,知晓既定的结果根本无法缓和心底的担忧,原来前路,其实并不如我想的那般轻松。
  :“在刘季在外奔波的时候,吕雉一样是坚定不移的信任着他,她能做到的事,我顾卿一样可以,”自他怀中抬起头,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的眼,勉强挤出几丝笑容,“子房,放手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既然我注定圈禁不了你,那么唯有在能力范围之内,助你飞得更高。”
  这是他曾经对纪先生说过的话,被我不小心偷听到,一直铭记在心,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将这句话赠还给他,他只是怔怔看着我,随后,垂眸,轻轻在我额角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阿卿。”
  我笑,眼角却是止不住的泪,一半是难过,一半却是替他高兴,十年光阴,他终于能一尝平生所愿,这是好事,不是吗?
  第二日他回来,脸上却是愁云遍布,我刚刚同芙蓉一同收拾好屋子,见他面色不佳,便摆摆手打发芙蓉去歇息,自个儿却关切道:“怎么了?你今日不是同大家去说你的决定吗?莫非是不顺利?”
  子房揉着额角,看得出有些头疼,“除了几个鳏夫赞成我的决定之外,大部分有家室的人都有些迟疑,支支吾吾的不愿说出理由,怕是……怕是家中老小不愿意吧。”
  也是,没有谁愿意自己的丈夫、父亲、儿子上前线杀敌,不明生死。我站在他身后替他细细按揉起额角来,一边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抱怨,一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翌日,我站在村子的正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些畏惧,虽然来了下邳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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