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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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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两个一起出马?邵舜英那样机警、那样当机立断的人,如何会在最后把自己和妹妹陷入了那样的绝地?
  “隗先生所言不差。东宫这是被人算计了。而且,是将东宫当时所有的人,都照死里算计了。”
  隗粲予去了一趟陇右,多了毛病,整个人翘着二郎腿弯成个大虾米,一只胳膊架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捻着长长了的几根山羊胡子,从头儿想起:“三爷去了陇右,眼看着有军功……二皇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却懂得断尾求生,送了穆婵媛一大一小去博同情……
  “二皇子不足虑了,接下来就是太子和三爷。所以三爷中午险些出事,太子晚上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邵舜华也许被皇后娘娘撩拨的,还有着去东宫给她那亲表哥做太子侧妃的意思;但邵舜英从头到尾都是紧跟二皇子的。若是今晚把他也折在里头……”
  隗粲予顿住话头,转向北渚先生:“先生,您真的确定,那位湛心大师、天赐太子,再无力量布置在宫外么?毕竟,这样对陛下这个几个儿子恨之入骨的,只怕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沈信言听到了这个时候,面露惋惜,轻声长叹:“那位湛心大师是个聪明人,论心计智慧,与陛下不相上下。只是这心胸上……”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沈濯看了父亲一眼,没做声。
  因为苍老男魂已经在她的灵海深处恼羞成怒了:“我心胸怎么了?!我心胸哪里有问题了?这事情又不是我做的!这是二郎早就布置好了的!”
  沈濯垂下眼帘,心道:快算了!二皇子若有这样的力量,我沈家早就死得灰都撒大街了!您别嚷嚷了,有话等我回了房再说。
  抬起头来道:“说到这里,我倒明白了过来。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奇怪,皇后针对我沈家也就罢了,怎么二皇子也万事冲着秦三去,却对太子的势力不闻不问?想来他必是老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一旦揭破,太子之位肯定不保,所以才无视太子。”
  “那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二皇子一早就布置好的?可是太子决定哪天去捉奸这件事,却无法谋算啊……”隗粲予拧着眉皱着脸,手指狠狠地捻着自己的胡子,“除非这些侍卫中,本就有二皇子的人!”
  沈濯的眼睛眯了起来:“又或者,那位服毒了的侍卫,本就是个死士!”
  沈信言的眼睛抬了起来。
  原来女儿和隗粲予的默契,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隗先生现在身上还有一个参军之职。归来将士皆有升赏。先生一向喜财货,不知是打算留在兵部,还是想去户部?”
  隗粲予扬起一边的眉毛,笑了起来:“二位伯爷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我留在兵部。您别管了。我还是打算以后正经地考进士科呢。朝廷乐意给什么衔儿就给什么衔儿吧。”
  北渚先生笑了笑,道:“说起来东宫那是别人家的事,咱们不管。不过,大学士,净之小姐的赐婚旨意,陛下没提要还回来么?”
  沈信言默然,摇了摇头。
  “又想用沈,又要怕沈。神经病!”隗粲予鄙夷地给当今的皇帝陛下下了个结论。
  “太后娘娘那边有说法吗?”孟夫人终于开口。
  北渚先生看了看沈信言,也摇摇头,忍不住叹道:“不过,昨日午间那一场闹之后,倒是有不少人猜出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时卫王和翼王一人脸上一个巴掌印,宫里宫外不少人都瞧见了。净之小姐这悍妒的名声……”
  “瞬息间就传遍京城了是不?”沈濯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管他呢!”
  怎么处置东宫的消息只能等建明帝说话。
  至于这背后有无推手,也只得看东宫众人的审问情形。
  沈信言说一声“累了”,众人散去。
  出了书房,沈濯看着隗粲予身上簇新妥帖的天青色杭州长袍,哼了一声,转头问玲珑:“昨儿开始就不见茉莉了,躲哪里去了?跟她说,我这鞋子袜子她瞧不见,一手好针线去伺候旁人,到底谁给她开工钱呢?!”
  玲珑抿着嘴笑,脆生生地答应。
  隗粲予哼了一声,揉了揉鼻子,双手甩袖掸了掸前襟,往后一背,鼻孔向天离开。
  “告诉厨房一声儿,隗先生在陇右怕是天天肉吃得上火,回来可得好生吃点子蔬菜。这半个月,洗墨斋不供荤腥。”
  隗粲予一个趔趄。


第八四八章 案子谁来审
  回到如如院,沈濯借口昨晚没睡好。玲珑伺候她躺下,关上了内室的门。
  阿伯,你之前说一定要等着二皇子搞出来的大事,就是指这一件?
  沈濯盘膝坐起,淡淡问道。
  “正是。”苍老男魂难掩激动,和再次出了一口恶气的放松得意。
  那一世,你已经看过了一回。想必,你连太子的死都亲眼看过了一回。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而且,你说过,秦三也是死在你手里的。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你那么那么恨你的同胞亲兄弟?
  苍老男魂沉默了下去。
  沈濯等了很久,轻轻地问了一句:那件事,是不是毁了你的一切?不仅仅是一个皇太子位。
  苍老男魂深吸了一口气,却仍旧一个字都没有说。
  好吧。我们聊聊其他的事情。
  上次你说时间不够,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了么?那一世,西北一战究竟是什么情形?
  苍老男魂犹豫了很久,方沉声道:
  “西番和北蛮联手,想要瓜分大秦的西北。我们答应把茹慧嫁去西番,陇右那边又停了榷市,所以西番在开战后撤了兵。北蛮猝不及防,所以被曲好歌和冯毅联手赶了回去……”
  沈濯挑起了眉:不对吧?这么简单么?就这一句话的事情,有什么时间够不够的?
  “曲好歌在最后的决战中,战死了……”苍老男魂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沈濯的眼睛一眯:在战场上,从同袍身后,放冷箭么?
  “不不不!冯毅不肯做这样的事情的。是因为,曲追……”苍老男魂觉得有些说不下去。
  呵呵,对,那一世里,琴夫人和曲追的下场,已经足够让曲好歌心神不定的了。那么,冯毅呢?他是什么下场?
  沈濯的表情越发冰冷。
  “那一世他与冯氏没有任何交集。他的结果很好。马上封侯,永镇陇右。”苍老男魂低声道。
  看来肃国公还真的很是重用这位冯伯爷。
  沈濯不想再听下去,淡淡地说:
  庆功宴和东宫的事情一出,所有人的怀疑目光都转向了湛心大师。刚才我们讨论时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所以阿伯,之前的事情,您不用再跟我说了。湛心大师,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陛下一定会杀了他。
  阿伯,再见。
  沈濯懒得再跟这个磨磨唧唧的“阿伯”废话,翻了个身,真的陷入沉睡。
  既然跟卢氏说了要去陈国公府,事不宜迟,今日下午就可以走一趟。她得养好了精神。
  ……
  ……
  “此事怎么看怎么蹊跷。陛下,臣认为,这是对太子殿下的构陷!”竺相还在努力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持重沉稳,竭力想要说服建明帝。
  建明帝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双拳:“竺相觉得这是谁对太子的构陷?”
  竺相深吸了一口气,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侧的宋相、陈国公、礼部的荀朗以及刑部、兵部、御史台、大理寺,哼道:“午间闹了那样的事情出来,听说二公主和三殿下都认为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所为。晚上东宫就出了这等事情。这还不够明显吗?!”
  建明帝的手倏地扬起,狠狠地捶在了桌子上,“咚”地一声巨响,御案上的物件震得兵乓乱响。
  “东宫剧变,储君不稳。这等国本动摇之机,竺相还在想着党争?!旁的都能构陷,他东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邵家死了一个宝贝女儿在他的宫室里,朕叫他入宫说话解释,他敢把钦差拒之门外!这件事,谁能构陷得了他?!”
  建明帝越说越气,最后索性一摆手:“竺相身为太子太傅,却将太子教导成这个样子。朕就不该再跟你商议此事。你回家去,好生想一下措词,过个七八天,上奏章吧。”
  奏章?什么奏章?
  竺相有些发愣,待明白过来,顿时面色灰败起来。
  建明帝这是明白地告诉他,这次不打算治他教导太子不力的罪过,但是他也要交出手中的权柄,自请致仕。
  屋里的众人微微一滞,旋即一片安静。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建明帝的逆鳞,去替竺相说情。
  竺相瞬间变如同苍老了十年一般,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费尽力气给建明帝大礼拜倒:“老臣告辞,陛下保重。”
  荀朗和吉隽看着老相爷的满头银发,心下格外不忍,对视一眼,都站起来,一左一右将竺相搀扶了起来,轻声安慰:“相爷年高,原也听不得这样的事情,想是伤心太过了。您先回府休息几日的好。”
  绿春忙冲着小内侍们使个眼色,立时有两个过去,恭恭敬敬地扶了竺相慢慢地走了出去。
  “此事,毕竟事关皇家体面。陈国公那里已经拿下了所有的东宫涉事人等。朕的意思,此案交给绿春审理。”建明帝冷冷地看着屋中的众人。
  刑部尚书王继华和兵部尚书两个人怀疑地对视了一眼,情不自禁地问道:“陛下刚才也说了,这中间有数条人命在。理应交由三司会审,怎能放在内廷?”
  建明帝沉默下去。
  宋相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某个推测,斟酌了片刻,轻声问道:“陛下,东宫之事的确重大,内廷审理终究不是太妥。绿总管只是管理着两省,于审案也罢、军国朝政也罢,毕竟不那么……”
  “朕还想起来一件事。”建明帝冷冷地打断了宋相。
  屋里的众人都明白了建明帝的决心,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太庙献俘一事,兵部就不称职。昨天庆功宴,朕就没说什么。今日恰好把最近朕在考虑的几个变动告诉你们一声,绿春,你记清楚了,过一会儿通知门下,写旨来看。”
  绿春恭敬欠身:“是。”
  “罢兵部尚书,由安平侯虞仪暂时代管。罢刑部尚书,由清江侯朱闵代管。吉隽擢为大理寺正卿,荀朗迁吏部侍郎。”
  建明帝连理由都懒得给,简明扼要地将决定说完,抬头看向吉隽:“案子先由绿春审理,七日后。一应卷宗犯人,自会转去大理寺,由刑部、御史台会审。”
  吉隽立即躬身:“是。”


第八四九章 吉家有旧案
  “陛下,请容臣再多嘴问一句!”
  宋相看着梗着脖子的刑部兵部,只得硬顶一句:“内廷果然有那个力量审理这么大的案子么?老臣也知道永巷掖庭有问话的内监宫女,但这样的案子毕竟不同。陛下难道不担心审理不清,冤枉了太子,纵漏了居心叵测之人么?”
  这下子,连绿春都察觉了不对,胖脸上的小眼几乎要眯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宋相。
  建明帝冷冷淡淡地看着他,下令:“宣清江侯入宫,三司和宋相留下,其他人去忙吧。”
  宋相只觉得后背上森森的冷气冒了上来,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等待朱闵入宫的这段期间,宋相和廉绾对了无数次眼神,甚至低低地交谈了两句,但建明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们毫无头绪。
  而建明帝除了一开始淡淡地问了廉绾几句话,弄清楚御史台最近正闲得两膀发痒。便转头跟吉隽闲话家常。
  “你岳父岳母怎么样?过寿可热闹?你夫人兄弟姐妹几人?可有出息的子侄?朕看傅岩虽然性子不大好,却是个能干的。他的兄弟想必错不了。他与你夫人关系如何?”等语。
  吉隽毕恭毕敬地简单禀报:“贱内兄弟姐妹七人,过寿自是极热闹的。因贱内是幼女,岳母大人虽出身谢氏,向以教女闻名,在她身上却也疏忽了许多规矩。自幼便与三位兄长家的侄儿侄女们极好。傅岩那孩子字阆风,还是贱内给取的。”
  建明帝笑了起来:”竟是个才女!“
  “不敢当才女二字。不过是年纪差得不多,贱内与子侄们更谈得来罢了。”吉隽含笑道。
  “哦,听说你母亲带着你外甥女到宫门投贴,欲见皇后?”建明帝话锋一转。
  吉隽从脸到脚都僵硬成了一块冰:“求陛下恕罪。老母出身商贾,浅薄无知。当年长姐在时,便下令终身不许其入京。又说与佟家断绝往来。如今长姐仙逝,老母将这些话全都抛诸脑后,实在令人气恼。前次老母胡闹时,臣刚刚到京,栉沐之时,她便闹出这等事来……”
  说着便要跪。
  建明帝眉毛轻轻扬起:“听说吉妃当年与人有私,不愿入宫?”
  吉隽本就已经跪下,闻言忙向前膝行几步,道:“陛下容禀:长姐当年,起初的确没有入宫之想。”
  不管建明帝的表情瞬间难看,吉隽自己先红了眼圈儿掉下泪来:“吉家是在祖父手里兴旺起来的,当年在江南从商,富甲一方。陛下如今看着佟氏如何?当年也不过是众多前来俯就交好的小商号之一罢了。
  “长姐是祖父一手带大,后来祖父过身,父亲也跟着病逝,家业大半是交托在长姐手上的。那时她在江南名气极大,吉大小姐四个字,就是我吉家的金字招牌。至于臣本人,因老母溺爱二姐,长兄跟着管事们在外头奔波,自幼便是长姐一边看账本,一边照管臣。
  “陛下请想,这样顶门立户的长女,说一声招婿上门都不为过。至少也该留在家乡就近照拂娘家、管教幼弟。况且又是商贾之女,她怎么会有抛家舍业、攀龙附凤的念头?”
  建明帝的表情渐渐和缓了下来,又不由得伤感道:“吉妃虽说话和婉,性子却要强。在宫中那么久,也没跟朕说过这些家务烦难。”
  吉隽低头擦了一把泪,低声道:“后来二姐与佟家定了亲,花鸟使一到,立即便撺掇着母亲将长姐送入了宫。长姐能服侍陛下,自是我吉家的福分,不会有一个字的怨言。
  “但是不过几个月长兄便出了事,二姐立即便与佟家子上门,花言巧语骗着老母将家业交给佟家代管。如今我吉家在江南,连二十年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已经彻底败落。”
  建明帝的脸色一变:“你是说你长兄出事绝非偶然。”
  吉隽满面发狠:“臣没有证据。但是臣现在已经在大理寺……”说着,双手扶地,用力地叩头下去,咬牙道:“求陛下允准,臣想彻查当年长兄失踪一案。臣必定不耽误大理寺的正事!只是求陛下答应,能让臣自由调查所有已经封档的卷宗!”
  “可以!”建明帝张口便道,“吉家之事,便是朕爱妃之事,便是三郎之事!如何能不查个清楚明白?你去查,多少年都由你,只要有了结果,朕立即还你吉家一个公道!”
  “谢陛下!”吉隽伏在地上,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入仕为官,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个!
  没想到竟然在今天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场合,得到了建明帝的大力支持。
  “只不过,百善孝为先。”建明帝和煦地笑着,接着又说:“你那时年幼,在你眼中,自然是长姐什么都好都对,母亲也就成了昏聩糊涂之人。
  “如今你为大理寺正卿,凡事还是不能偏激。朕知道你对老母、二姐都有心结,这不怕。过些日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了,朕请太后劝劝你母亲。毕竟往后还得过日子。三郎也得有个心平气和的外祖母是不是?”
  吉隽心中一紧,忙拭泪抬头:“陛下!”
  “你如今已经三品大员,早晚也要替你妻母请封。你阻得了她一时,阻不了她一世。”建明帝轻轻喟叹,伸手示意他起身。
  正说着话,清江侯朱闵像个球一样滚了进来,气喘吁吁,满脸是汗:“哎哟我怎么就代管刑部了?哎哟就我这吃喝玩乐的不得耽误事儿啊?哎哟陛下您太偏爱我了!”
  “呵呵,刑部有个万年老二秦倚桐,你谁都不用管,管好了他,刑部就都管好了!”建明帝轻笑一声。
  朱闵眨巴眨巴眼睛,用力地一点头:“陛下说得太对了!秦侍郎可是个审案子的好手!臣往后在刑部,谁的事儿都不管,就只管他秦侍郎一个人的事儿!”
  建明帝举手指一指他,满意点头而笑。然而目光转向众人,尤其是落到宋相身上时,没来由地一冷: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宋相。议一议吧,东宫这件事,朕打算交给绿春在内廷审理,有何不妥吗?”


第八五零章 阮欲辞行
  “东宫太子妻妾事,是国事,亦是陛下家事。既是家事,为父的想先问问,一家子管事想要先戒饬下人,自然没问题。请内廷先问。”
  寿春宫的内侍模仿着清江侯朱闵的腔调,把这句话阴阳怪气地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低声笑,“吉正卿连声称是。宋相一个字都不吭。廉御史脸都气青了,还想说什么,不过论抢话他实在不朱侯爷和吉正卿的对手。
  “后来陛下答应七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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