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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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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那个消息入宫已经很晚了。所以,如果中间发生变故,一定是昨天。
  昨天……
  吉隽!
  吉隽昨天入宫请旨搜查,所以他一定是见了建明帝后说了些什么!
  沈濯放了筷子,拿帕子摁了摁嘴角,抬头看向净瓶:“说吧。”
  “我们的人昨天看了卫王府一整天,没有任何动静。以为夜里会有人悄然进出,所以昨晚整宿没睡盯着,竟然也一无所获。今天一早,咱们的人终于发现:卫王府最高的那栋楼,就是卫王最喜欢在上头喝酒的那栋楼,所有的门窗都紧紧地关了起来,四面的门还明晃晃上了锁。”
  净瓶神秘地禀报了,又笑道:“还有,昨天下晌的时候,邰国公府传出来消息,说温惠郡主怀像不太好,邵小公爷谢绝了一切邀约,如今专心在家陪伴妻子。”
  果然是认错的表态。
  “还有呢?寿春宫有什么消息?”沈濯面沉似水。
  净瓶眨了眨眼:“西市那边,还没动静。只知道太后娘娘身上又不大好,崔太医昨儿晚上都没出宫回家。至于绿总管的外宅,今晨外头的消息是:没消息。”
  没消息?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是自己跟绿春约好了的暗号。
  可是,这种情况下,好消息?!
  难道是让自己按兵不动?还是照原计划?
  信息量太小,无法确定。
  沈濯站了起来,她决定去找吉隽。即便是对面问清楚,也是要问一问的。
  打开门,六奴和窦妈妈正在外头跟茉莉低声说笑。
  “哦,祖母这几天若是有什么差遣,找不着我的话就不用问,仔细去办就行。还有母亲那边,让她有空多去祖母处走走。”沈濯随口吩咐了一句,大步流星往外院走:“净瓶茉莉跟着。”
  六奴有些发愣:“老夫人有差遣?”
  “就是黄芽姐姐说的那事!”茉莉跟她擦肩而过,忙提示了一句,拎着裙子去追沈濯了。
  “吉少卿,朝食可还满意?”沈濯伴着下人的通禀进了客房。
  吉隽正吃得高兴,见她眉眼凛然地进门,笑了起来:“昨天我问净之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净之小姐似是不大愿意。”
  沈濯淡淡一笑:“再有一个多月我就及笄了,吉少卿如今是正经的外男,我这样对面跟您说话,已经是因为家中没有长辈做主,所以权宜如此。难道还要让我亦步亦趋地陪着您夜以继日不成?那我这已经被陛下收缴了婚旨的沈氏女,可就真的别想再嫁得出去了。”
  吉隽顿时一窘。
  怎么就能当着她的面儿都忘了这只是个未婚的小娘子呢?!
  为甚么就总是当她是个旗鼓相当、心机深沉的男子?!
  这可真是……
  “净之休怪。”吉隽只得把抓在手里的一只香菇马蹄蕨菜的小包子放下,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碗里的甜豆花,命人撤下饭去,拿了帕子擦手。
  沈濯的脸色这才缓了三分。
  吉隽立即明白了过来,忙道:“昨天就想跟净之说,但怕净之忍耐不住轻举妄动,所以延后了一日。昨天在下面君,推测这件案子真正的主使年逾三旬。陛下十分高兴。”
  沈濯的脸色陡然间沉了下来!
  这就意味着——
  “敢问吉少卿,因何要这样费尽心力替卫王开脱?!”
  “因为太子仍旧岿然不动。”
  吉隽双手轻轻握拳,放在了桌子上。


第六六五章 牵制
  只这一句话,沈濯立即明白了吉隽的意思。
  若是这个时候卫王被打到永世不能翻身,那携浩浩军功回京的秦煐,将正面对上太子、皇后和竺相。甚至,还有可能会加上在军功这件事上怀有些微执着心思的建明帝本人。
  “若是这个案子按在了卫王身上,那苏侯案极有可能被御史台那群人也翻出来。”
  吉隽又点了沈濯一句。
  若是沈氏苏姓案能证实是卫王一手操作,那么因他而肇始的苏侯案只怕也会被人纷纷质疑。
  给苏侯翻案?
  那岂不是要让建明帝因此承认自己曾经因为偏听偏信儿子的一面之词,害了股肱忠良满门?!
  翼王如日中天,太子泯然众人,天子若是再因此在声望上大受打击……
  沈濯轻轻闭上了眼睛。
  秦煐根基未稳,此事不能这样急。
  “吉少卿所言甚是。此案远处布局,只怕要往前翻个十几、几十年,倒还真不完全是卫王殿下的手笔。只是风起萍末、江南路远,便有证据,怕也早已湮灭殆尽,吉少卿打算怎么追查呢?”
  沈濯将双手笼进袖子,叉手腹前,坐直身子,俨然便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吉隽有些奇异地看了看她的姿势,别开眼光,沉吟片刻,方道:“我来沈家,还有一事相求。”
  “吉少卿请讲。”
  “在下想见一见先吉妃娘娘的陪嫁侍女,而今净之小姐的女西席:孟夫人。”
  沈濯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孟夫人是先吉妃的侍女,与这位吉少卿,可是儿时的旧识!
  倒是忘了这一条。
  不然昨晚开始,可以让孟夫人陪着他嘛……
  也省得聒噪舅舅了。
  “自然可以。这是我的疏忽了。”转头命茉莉:“速速去告知孟夫人。”
  一想到孟夫人那个性子,嗯嗯,只怕这位大理寺少卿在她手中是讨不到半分好处的。
  哦呵呵呵,心情忽然美好起来。
  沈濯脸上终于露了一丝笑容出来,转向吉隽:“家祖父现在大理寺狱中,家祖母心情抑郁,身上有些不安。我只怕真的无暇相陪。然而我沈家,事无不可对人言。一应细事,孟夫人尽知。吉少卿若有相询,直接问孟夫人即可。”
  说着,站了起来,弯一弯嘴角:“吉少卿稍坐,我去迎一迎孟夫人。”
  吉隽强自按下心潮澎湃,也跟着起身,深吸一口气,仍旧浑身僵硬着,机械地点了一下头:“净之小姐请便。”
  ……
  ……
  二门之前,沈濯迎面看见孟夫人一边疾步向前,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披一件长长的玄色半臂对襟长衣。
  几步迈进二门,双臂一伸拦住她,沈濯翻了个白眼,娇声道:“夫人!你们二十年不见,您就这样乱七八糟地出现在人家面前吗?”
  孟夫人抬起头来,双眼粉光润滑,显然是刚刚哭过,口中叱道:“一边去!我哪里乱七八糟了?我哪里不妥当了?当年我还给他洗过澡呢,他敢说我一个不字试试?!”
  沈濯哭笑不得,上前一步,轻轻踮脚,把孟夫人鬓边沾着的一段丝线摘去,又帮着她系好对襟长衣上的带子,整理了一下领子,歪着头看看孟夫人,遗憾道:“您今儿又没化妆。不过还好,丽质天成,很漂亮。”
  说完,让开了路。
  孟夫人咬着牙骂了她一句:“小冤家!”却又顾不得跟她计较,忙忙地去了。
  长勤一溜小跑跟在后头,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紫檀匣子。
  沈濯看着她们的背影挑了挑眉,抿唇一笑,回了如如院。
  ……
  ……
  等到花枝从外头买了酸酪回来,沈洁已经又带着品红从夭桃的院子里回来,只叫嚷着乏了,直接睡下了。
  花枝想要把酸酪拿进去,品红却含笑温柔地拦了她:“刚睡着。花枝姑娘看看是不是把酸酪先拿去厨房,让她们冰起来?不然等十二小姐醒了,这东西可就酸得吃不成了。”
  “让开。”花枝皱了皱眉。
  “花枝姑娘,这可不是我自作主张,这是十二小姐的吩咐。她睡着的时候,让咱们谁也别进去打扰她。”
  品红半步不让,却又一直弓着身子,十分有礼的样子,“哦对了。花枝姑娘这么会儿工夫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了,可热不热?出了汗没有?我已经让厨房备了热水,姑娘去洗个澡吧。十二小姐这里,我陪着就好。”
  花枝的脸色越发冰冷起来,看着品红,把酸酪的碗交在左手,右手高高扬起,平平静静,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品红的脸上!
  “让开。”
  品红咬着嘴唇,掩着半边已经红肿起来的脸,泫然欲泣,满面的屈辱委屈,活脱一个小人得志却又被狠狠挫败的奴婢的典型嘴脸,低下头,这才退开了一步。
  花枝推门进去,却看见沈洁从床上睡眼朦胧地翻身回头,茫然地看着她:“做什么?”
  竟真是刚睡着?
  花枝捧了碗往里走,两只眼睛厉色一闪:“奴婢买回了酸酪,小姐现在吃不吃?”
  “不吃……”沈洁软软地倒了回去,只一两息,轻轻地响起了细小的鼾声。
  花枝把碗放在桌上,走过去,隔着纱帘往里看,却见沈洁果然熟睡着,身边的床褥正常自然,而且,平顺单薄,不太像是藏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难道真的只是那个品红想要巴结沈洁不成?
  花枝一想到前天晚上在吃饭的时候莫名睡着的事情,就觉得心头暗恨!
  这个沈洁,有了品红这个贱婢相帮,如今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偏偏管家又令车夫斥责了自己,在案子宣判之前,严禁自己等人再回王府!
  也不知道她前天到底都闹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花枝恼怒地狠狠瞪了沈洁一眼,转头去了外屋自己的睡榻,伸手摸一摸枕下,硬硬的硌手。
  既然没有什么异常……
  “我去洗个澡,你就站在这里,不许进去。”花枝冷冷地吩咐了品红一句,去了耳房。
  品红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拍了两下。
  好险。
  “她走了……”悄悄地将门推开一道缝,品红对着屋里轻声道。


第六六六章 定
  孟夫人陪着吉隽真的翻遍了沈家的内宅。
  傍晚时分,吉隽走了。
  临走的时候罗椟去送了送,解释了一句:“净之她祖母心慌得很,所以韦家来了人来拜访,老夫人留了亲戚住下,净之在安顿。”
  吉隽新奇地瞪大了眼睛:“沈家还有心思招待客人?”
  “哦,净之让我提醒你,她后天晚上去探望她祖父。你跟牢头打声招呼,不要让人知道。”罗椟笑着看了看跟吉隽的两个人,又追加了一句:“这二位应该是你身边最得用的,自然不用瞒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吉隽看了罗椟一眼,沉吟片刻,道:“牢子们换班是酉正,你让她那时候去。我会跟下头打好招呼。”
  罗椟含笑应了,拱手看着他们走了,架着拐杖转身吩咐:“关门。这几天进出的人多,警醒着些。”
  ……
  ……
  韦家来了一位当家夫人,一位嫡支庶出、十八岁的小姐,一位旁支的十六岁的小姐,和一位因守孝而拖延到了双十年华的表小姐。
  这位当家夫人姓李,韦老夫人拉着李夫人的手哭个不停:“让侄儿媳妇看笑话了。”
  李夫人为人端庄大方,柔声安慰了韦老夫人一番,含笑道:“六姑姑这么多年都不肯给家里添麻烦,父亲母亲十分过意不去。如今我们好容易有了能帮上忙的地方,心里感激您看得起我们这些晚辈都来不及,怎么会有那种心思?
  “这件事,您那侄儿几次跟我说,想跟信行表弟聊聊,看看他的心思,可又怕给您这里节外生枝。所以就我自己先来一趟。您看什么时候他来给您行个礼才好?”
  韦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我那个幺儿子是个呆子。他自己其实不明白什么样的姑娘适合他。这个人选啊,我得跟我家大儿媳妇商量。要不怎么让她带着几个小姑娘去逛园子了?”
  李夫人深深点头:“信行表弟不过三旬出头,这几个姑娘说实话都有些年幼了。族里未婚的小娘子虽然多,但有些实在不太知道根底,也不敢往您跟前带。仓促之间,就只得这么几个了。”
  说到这个,韦老夫人翘起了嘴角:“若是合适,不在年纪上。无妨,我们家大丫头陪着她娘一起看看,那孩子贼得很,定能探出些咱们不知道的心性来。”
  李夫人笑着称是,又辞行道:“母亲还在家里眼睁睁地盼着我回去禀报六姑姑的情形,我就不伺候您晡食,先回去了。”
  “如此,叫她们回来吧。”韦老夫人命人把罗氏、沈濯和三个小娘子叫了回来。
  李夫人嘱咐了三个小娘子一回,笑着跟罗氏作辞而去。
  送走了李夫人,沈濯蹦回来跟三个小娘子继续嘁嘁喳喳:
  “我们家地儿太小了。我回来一定要让我爹再换个宅子。
  “姐姐们看我这串珠子,是当年我三婶给我买的。可惜她身子不好,大概得过个三五年才能养回来。
  “哦对了。祖母,我后天去看祖父,您别担心,我肯定把您和爹爹的意思带到,管保不说错一个字儿。
  “我们家最好的院子就是桐香苑,然后就是醒心堂。就是我三叔的院子。我们家回来的晚,回来的时候只剩了朱碧堂和如如院了。不过以前最好的也不是醒心堂,而是棠华院。那是二房住的,后来我把二房住过的院子都封了。”
  沈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扮演过这样浅薄聒噪的角色,说得自己都觉得累,转身跟黄芽要水喝:“黄芽姐姐我要喝去年的梅花露。”
  三个小娘子面面相觑。
  过了一时,二十岁的表小姐郭氏瞅人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拉了十六岁的韦小娘子悄声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韦小娘子瑟缩了一下,摇摇头,看向十八岁的韦家十七娘。
  韦十七娘却没顾上跟她们说话,因为沈沁从后堂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趴在了她膝盖上,笑哈哈地看着她,张嘴就去啃她的裙子。
  “脏,不能啃。”韦十七娘一边拿了自己的帕子给沈沁擦口水,一边熟练地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哄着她吃桌子上的糕点:“是不是饿了?要吃这个吗?”
  又不让沈沁扎手扎脚去自己拿,而是递到她嘴边:“你这小爪子刚才还不知道摸了多少东西。我是刚刚净过手的,我喂你好不好?”
  沈沁高高兴兴地一只手攥着韦十七娘的衣襟,一只手攥着小拳头,吭哧吭哧地吃着糕点。
  寿眉和乳娘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
  “十七表姐,你带过孩子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抱沁姐儿。”沈濯眼尖地看着舒舒服服坐在韦十七娘怀里的沈沁,眼角也逸出欣喜。
  韦十七娘的神情有些低落,轻声道:“我姨娘生妹妹的时候难产去了。母亲又忙,所以我带了妹妹几年。”
  沈濯哦了一声,好奇地看着她:“你妹妹多大了呀?”
  韦十七娘默然了下去。
  看着她没了笑容,沈沁有些紧张无措,看着她眨眨眼,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韦小娘子忙拉了拉沈濯,悄声道:“二十六娘生了一场大病,十七姐没日没夜守了六天六夜,还是没救回来。死的时候才六岁。”
  沈沁好像听懂了韦小娘子的话一般,放开了韦十七娘,挣扎着下了地,拉着乳娘往后堂跑,乒乒乓乓一阵,又奔了回来,跑到韦十七娘跟前,仰着脸,小手擎起一个小小的布偶鸟:“不哭。”
  已经红了眼圈儿的韦十七娘愣了愣,立即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接过布偶鸟,再次把沈沁抱了起来:“谢谢沁姐儿。沁姐儿真乖。”
  沈濯转过头去看韦老夫人和罗氏。
  韦老夫人拿着帕子摁着眼角,罗氏扶着肚子,对视了一眼,笑着点头。
  “啊,这个时辰,我太爷爷该闲下来了。我带姐姐们去见见我太爷爷吧?”沈濯笑着拍拍手,又命乳娘抱过依依不舍看着韦十七娘的沈沁:“沁姐儿一起去。”
  第二天中午,沈嬷嬷亲自把三位小娘子又都送了回去。背转了人,笑着禀报李夫人:“我们家从老太爷到沁小姐都极喜欢十七小姐。若是夫人这里方便,这几天我们就遣官媒上门了?”
  李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这可真是姻缘天定!好!我这就把十七姐儿的庚帖备出来。”


第六六七章 等
  平妻虽然没那么多讲究,却也是要完完整整走完六礼的流程的。
  这件事韦老夫人不肯让沈濯插手,自己便掂掇着都办了。先把沈信行叫来说了一句话:“沁儿得有个大家闺秀教养。”
  沈信行也知道米氏还在世,三媒六聘娶填房是不可能的,便也就默认了韦老夫人给他娶平妻的意图。
  “你父亲在大理寺,这事情只能先过前头的礼。你父亲出大牢,必定会挑个吉日。咱们都预备起来,哪天他出来,哪天亲迎。到时候让他过来受你和媳妇一个头就行。”
  韦老夫人说完,见沈信行皱了眉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立即一摆手:“你去忙吧。其他的事就不与你相干了。”
  沈信行张口结舌地被赶出了桐香苑,想来想去,便去寻罗椟诉苦恼。
  偏偏罗椟正忙着把东市一条街所有铺子的规划图最后一稿定下来,发髻都乱七八糟着,也没工夫正经跟他说话,只笑着推脱:“一,你沈家的事儿,我罗家该怎么说才好?二,我到今儿都没有娶亲的意思,你让我在你亲事上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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