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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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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既然是提到了太后,那么……
  “太后她老人家洪福齐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经念不念的罢。好生地吃饭睡觉,闲常没事了,多散散步晒晒太阳,这才是正经事。”沈濯先扯开话题,接着又笑道:“说到大慈恩寺,我倒想来家里人跟我说,前儿宋相非拽了我爹爹去大慈恩寺散心——
  “京城的寺庙多得是,若说大慈恩寺的素面好吃,可又不是他一家那样做素面,还有些听得说连卤汁的咸淡都一模一样,做什么非要去哪里?宋相夫人去了宋相去,连卫王孺人啊、翼王主簿娘子也三天两头的去。
  “这不,又有人死乞白赖地约着我也去。我就不乐意,刚推掉了。天下佛法僧,哪里不一样?所以我约了临波公主和袭芳公主明儿去红云寺上香……”
  沈濯滔滔不绝,夹七杂八。
  绿春却听得面色连连变化,最后笑容可掬:“红云寺好。临波公主就该去那里。还个愿,上个香,祈个福。观音庵太远,大慈恩寺太吵,红云寺正好。”
  沈濯知道他听懂了,笑着颔首。
  走到了寿春宫外头,绿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老奴听见陛下和邰国公发愁,说这各家子的行礼怎么个行法。若在一处行礼,那去各处亲迎时,难免会乱……”
  沈濯摆了摆手:“绿总管这操心的,这事儿又不归您管。”
  施施然进了寿春宫。
  绿春会意一笑,差事圆满,心满意足而去。


第五六二章 天家母子
  临波的婚事定了,舒服的婚事定了,柳篱的婚事定了。太后娘娘觉得,自己的事情基本上做完了。
  崔署令再开出来的药,太后娘娘亲自要了方子来看,然后皱眉道:“你别总拿着人参给我吊命。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这寿数也就这年前年后了。你当我天天这样煎熬着舒坦还是怎么着……”
  话没说完,未经通传的沈濯就走了进来,话听在耳朵里,立即不客气地打断:“您老人家又难为崔署令。什么叫吊命?您现在就是身子虚弱,煎熬得没了底气。如今儿孙们日子都越来越好,您不一门心思地保养,您这是闹得哪门子的脾气?”
  转头跟崔署令道:“您别理她。该怎么开药怎么开药,该怎么熬药怎么熬药。回头吃不吃得下,不归您管。”
  崔署令听着这话都快哭出来了。
  几十年了,宫里终于有人敢驳太后娘娘的话了!
  崔署令眼里含着泪冲着沈濯长揖到地,利索地撩起袍襟,一溜烟儿跑掉。
  撒着娇扑进太后怀里,沈濯嗲声嗲气地搂着她的腰,却口出威胁:“陛下刚刚还传旨让我帮着想几位新人的婚礼该怎么办才热闹、才能让您开心。您要是现在就停药,那我可就撂挑子啦?”
  太后娘娘又气又笑又感动,狠狠地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这猴儿惯得!”
  沈濯又诱惑她:“何况,您不打算看我穿新嫁娘的衣裳吗?”
  太后娘娘愣住了:“你不是说……”
  “您知道欧阳姐姐为甚么一口就答应了跟舒服的婚事么?她可不是冲着邰国公府。我族姐,就是她亲嫂子,告诉我说,欧阳姐姐说了,她很想给您生养个出色的侄重孙。我的心里也一样。若是您给我当太婆婆,我想着,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能考虑的……”沈濯脸不红心不跳地拿着自己的婚事跟太后娘娘讨价还价。
  太后娘娘含着泪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放声哭了起来:“我连娘都没当好,我哪里配有你这样好的孩子当孙媳妇?”
  林嬷嬷和耿姑姑在旁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任由着太后发泄了一通情绪,沈濯直到过了一刻钟,才拿了帕子给她擦泪。软声开口,却又是胡说八道道:“啊呀呀,我才想起来,您这究竟是算几位姐姐的娘家人还是婆家人?陛下想看热闹,还想着让您也好生地看看热闹。您说我是把寿春宫变成礼堂呢?还是把宣政殿变成礼堂?”
  太后娘娘抹着泪吸着鼻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骂道:“你试试看!连皇帝的宣政殿也敢打主意,你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在寿春宫吧?”
  沈濯顺溜地从耿姑姑手里接过帕子来,细心地给太后擦着腮边零落的一滴泪,口中认真地说道:“那就从鹤羽殿一起发嫁?来这里行礼,然后一起坐席。等吃喜酒的散了,再送他们回自己家?”
  三言两语,将婚礼的流程改头换面。
  太后娘娘和林嬷嬷听得连连点头:“这样好,这样好!”
  “等三朝回门,让他们一起进宫来给您行礼。然后再回娘家去给自家的母亲们看。临波就直接住在寿春宫,好生陪您说上一宿的话儿。您说呢?”
  “好好好!”太后娘娘无不满口应承。
  流程连沈信言的手都没过,沈濯还没出宫,就由耿姑姑亲自去禀报了建明帝。
  建明帝大喜,忙命舒枹一起听了,其中细节稍稍调整润色,令礼部即刻去办。
  霜月二十八,上上大吉。
  四对新人成礼,太后娘娘和建明帝,都在现场,坐在高堂席上。
  第二天早上,林嬷嬷擦着泪偷偷禀报建明帝:“半年了,太后娘娘昨晚终于睡了个整觉。”
  建明帝沉默了许久,对林嬷嬷道:“我只有娘,娘也只有我。嬷嬷劝劝我娘,不要想得太多了。我就算不做这个皇帝,就算也跟父亲一样去做太上皇,娘在我心里也是排第一的。”
  林嬷嬷哭着回了寿春宫。
  而建明帝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敢告诉太后娘娘。
  她悄悄地告诉了现在每天都来看望太后娘娘的沈濯。
  沈濯想了许久许久,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不由得失色:“陛下这是即便退位,也不肯放过湛心大师?”
  林嬷嬷叹息着擦眼窝:“小姐能明白这件事,老奴真是谢天谢地。”
  “此事……怨不得陛下。嬷嬷能明白这一点么?”沈濯试探林嬷嬷对河州案到底知道多少。
  “老奴知道,老奴知道。”林嬷嬷点头不迭。
  既然全知道,那还想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长子的性命……
  沈濯长叹不已:“太后娘娘真是个善心单纯的厚道人。”
  自古以来的任何一位皇帝,卧榻之侧,怎么会容许他人酣睡?更何况湛心大师占着嫡长的名分,只怕当年避位为僧之事,又有许多不可说,建明帝心里对他的忌惮,大约比后党和太子党更甚吧?
  “小姐,如今老奴什么都不想了,只求着太后娘娘能高高兴兴、没病没痛,哪怕寿数不那么长远……”林嬷嬷咬着牙地尽情把话说透。
  沈濯默然下去。
  这个所谓的不想,其实只是主观的表态吧……
  以林嬷嬷的年纪和在太后身边的地位,当年的湛心大师和如今的陛下,只怕都是她从下生就看着长大的。这个情分,怎么可能说不想就不想?
  况且,这件事问到自己的头上……
  “我所求跟嬷嬷一模一样。如今我能做什么,请嬷嬷不要忌讳,一一教我。”沈濯郑重地对着林嬷嬷屈膝施了半礼。
  林嬷嬷看着沈濯认真的脸,满面欣慰:“老奴如今也没什么好主意。只是小姐既然这样说,老奴夜来试探一下太后娘娘,看看究竟还有什么,是您和老奴能做得到的。”
  我和你?
  那就是,丝毫不牵涉旁人?不牵涉我爹爹姑父,不牵涉临波裴姿等人?
  沈濯心里也满意极了,痛快点头:“好。只要力所能及,我无不照办!”


第五六三章 奸细
  “那九个家伙,倒是结交了不少人啊。”秦煐看着眼前被副将点出来的近百名骑兵悍卒,不由得脱口感慨。
  副将恨恨地咬牙:“这些奸细,最会邀买人心!”
  风色和太渊对视了一眼,目光奇怪地看了看那副将,没有做声。
  那百名兵卒面露愤怒,却都没有说话,目光只是齐刷刷地看向秦煐。
  毕竟,这才是最后做决定的人。
  秦煐歪着头看着那些兵卒,露出了在陇右道已经有了盛名的少年微羞笑容:“跟你们很好的那九个人,真的是坏人吗?他们都做了哪些奸细的举动,你们当中,能说给我听的,我就不追究他的一切责任。”
  副将急欲上前阻止,却被风色一把拉住,使了个眼色给他。
  兵卒们把这番互动看在眼里,更加愤怒,其中有一个终于忍不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道:“那九个弟兄都是陇右当地穷苦人家出来的,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打仗的时候,从来都是冲在最前头,最不怕死不怕苦的!他们若是坏人奸细,那我们就都是坏人奸细。那九个,是我们的同袍兄弟,死都是!”
  众人一阵鼓噪。
  接着便有人责问:“既说他们是奸细,那我们倒想问问,凭什么这么说?”
  “就是!”
  副将冷哼一声,阴恻恻道:“他们九个人恰好负责一侧的防卫,半盏茶的功夫踪迹皆无。偏偏又没有任何敌袭。这不是叛逃的奸细,还能是什么?”
  不等众人再次爆发更大的叫喊,秦煐先皱起了眉头,手指在剑柄上细细摩挲:“派出去寻找的人怎么说?”说着,好似刚刚反应过来一般,问道:“你们的将军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来?”
  风色和太渊状似无闻,一动不动。
  那副将见状,牵了牵嘴角,道:“将军自然是要留下弹压其他的人。末将陪着殿下把这件事处理了也就算了……”
  “弹压?这么多人冲风冒雪、奋战千里,眼看着到了逻些城下,就有奸细了?就要弹压了?你是自己脑子里进屎了,还是觉得殿下的脑子里进屎了?”
  领军的将军怒气冲冲地大踏步过来,身后跟着俞樵,“若不是殿下派人去通知我,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留在营地大帐是为了弹压其他的人!而非被你的亲兵拿着粮草簿子绊住了脚!”
  副将色变,转脸看向秦煐。
  谁知秦煐早已经站在了风色和太渊身后,冷冷清清地看着他:“要活的。”
  副将狞笑一声,手腕一翻一柄匕首直直戳向自己的心窝!
  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董闷不吭声一拳砸在他的小臂上!
  “说,背后是谁,那九个人哪里去了,京中情况如何?说得好,我赏你个痛快。说得不好,我自会挑断你的手脚筋、截去舌头,丢在雪地里等着喂狼。”
  秦煐饶有兴趣地在人群后看着那副将,口中闲闲说来,直到那副将脸色变得惨白。
  将军更是暴跳如雷:“我那九个是最精锐的人!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交不出来,老子回陇右杀你全家!”
  “太子有交待,三殿下活着回大秦,我的九族就保不住了……”那副将眼光一闪,噗通跪倒在地。
  “不不不!”秦煐摇了摇手指,笑了起来,“我那太子哥哥虽然不是什么孝悌的兄长,却没有这份为了杀我宁可断送大秦的狠辣。而我那卫王哥哥,面上阴柔,骨子里也有这份狠辣,手里却不可能有你这样级别的人做眼线。你还是实说罢,你自己的背后是谁?再往上,我恐怕你也不清楚的。”
  那副将愕然地抬头看向秦煐。
  “我猜对了。你是河州刺史的人吧?”秦煐笑着戟指点一点他。
  那副将下意识地点头,顿了极短的一瞬,反问:“你怎么知道的?我与林使君素不相识!”
  秦煐不在意地抚了抚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抽出了长剑,往前迈了一步。
  “只有他是半个西番人,所以,只有他不希望我打进逻些城。他虽然死了,但你们这些追随者,却会帮着他完成遗志!”
  秦煐说着,长剑出人意料地往前一送,直直地捅进了那副将的胸口!
  众人都瞪圆了眼睛!
  怎么,怎么就这样定了罪?不再问别的了?连那九个人的下落都不问了么?!
  那副将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煐骤然间在眼前放大的脸,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喉咙里咯咯两声,断续着,极低的声音:“林皓峰是西番……你胡说……主人不可能……我们不是叛贼!”
  秦煐心中一声长叹,借着他的力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靠近了他的耳朵,轻声道:“我知道,你们都被骗了……那九个人,也被你支使回去报信请粮求援而已,是不是?”
  副将祈求地看着秦煐,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煐微微颔首。
  那副将两眼一翻,气绝倒地!
  ……
  ……
  “又聪明,又能干。那些事,她知道不知道的,也都猜了出来。真是个好孩子。心里又极明白,行事并不一味善良,有底线。太难得了。”
  林嬷嬷当着太后的面极口夸赞沈濯。
  太后娘娘只管乐呵呵地看着耿姑姑把临波公主前一天住在寿春宫时飞针走线给太后缝制的一双棉袜子收了起来,口中闲闲说道:“你夸她再多,日后你也只是个服侍临波的命。”
  耿姑姑垂眸下去,手底下却轻轻地停了下来。
  林嬷嬷看了她一眼,道:“你去收东西吧。不是茹慧也带了好些东西来?”
  耿姑姑应了一声,去了。
  “临波若是嫁了个普通人家,我跟着就跟着了。可如今她嫁的是曲小伯爷。西北这一场大战打完,曲家要不然上天,要不然落地。临波都要跟着。我若提出来跟着她,您觉得,陛下会答应吗?”
  林嬷嬷叹了口气。
  那可是一位为了宝座,连母亲兄长都可以放在称上衡量一下利弊的主儿。
  让她跟着临波?
  那不等于平白地把蔡记炒货双手奉送给了掌兵的外人?!
  那还不如给未来的翼王妃!
  太后寻思了半天,喃喃道:“看来,我还必须得等小三郎回来才……”


第五六四章 妖风再起(上)
  临波太能干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从她还在宫里时,众人皆知这一条,所以都在有意无意地压制她。
  等她一出大明宫,恰似鹰隼试翼,又如游鱼入海,公主府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只是淡淡的一两句话就能全然解决。
  更何况这个时候,詹坎已经满面欣慰地领了公主府的长史之职。主仆相得,如臂使指。就连曲追也不得不说如今的公主府根本就似是临波公主已经调理了十年一般。
  所以回门次日,从寿春宫才一回来,临波公主立即给另外三位新嫁娘和沈濯送帖子,请她们来公主府一聚。
  这次聚会是以打趣裴姿开场的。
  “我昨儿晚上在寿春宫住了一宿,才知道,敢情太后娘娘当初只是替她的侄孙和外孙求娶淑女,怎么怎么,就把你也给嫁掉了?当时太后娘娘是怎么想起来要见邱杲的?你快给我们说实话才罢!”
  已嫁为人妇的临波笑吟吟地看着镇定自若的裴姿,越发觉得有趣。
  沈濯坐在一边眨了眨眼,道:“说实话,旨意下来时我也吓了一跳。当时太后娘娘说要见见我族兄和表哥,我还当是给我面子。敢情这中间还有曲折不成?”
  “我娘一直不同意。说我们家那位公爹大人做事太油滑,怕万一以后哪件事上一念之差,我可就难做人了。但是我爹爹和外祖父都看着邱呆子人不错。所以才借机求了求林嬷嬷,请太后给掌掌眼。”
  裴姿倒是落落大方。
  众人轻笑起来:“若说你这才算是先斩后奏了吧?”
  裴姿这样大方,临波也便就再打趣两句收住,款款地笑着,转谢沈濯:“这一次我们的婚事,听说全赖你张罗。”
  沈濯如今堂而皇之地往后躲:“表嫂,公主又要给我出难题了。表嫂救我。”
  临波扶着额苦笑:“我是真心谢你,你这孩子,又多心。”
  裴姿却与欧阳试梅对视一眼,各自都带了三分警惕,一个对沈濯道:“公主虽嫁了人,可还是翼王的亲姐姐,又怎么会难为你?你别胡思乱想。”
  一个却对临波道:“公主不要怪她。如今满京城流传未来的翼王妃是个智多星,有事没事都托去沈宅找她。她也是怕了。”
  “都有谁去找她?”临波拧起了眉头。
  沈濯缩在裴姿身后,也苦起了脸:“真跟我打过交道的人,也没谁敢去。去找我的都是些倒三不着两的。其中最莫名其妙的,就是刑部侍郎家的那个秦辞,竟然让我去帮她爹断刑部积年的旧案!你说她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众人莞尔。
  “她兄弟跟李礼关系最好。李家跟清江侯府议亲,虽然磕磕绊绊,但终归大家都没撕破脸。结果你回来了,冽姐儿进了趟宫,她的亲事就定给了甘棠长公主府。李家心里不舒服。她这些年又顶着才女的名头,她娘动不动就宣扬她秀外慧中、聪颖出众。几下里加起来,她对你生了不忿之心,能理解。你别搭理她就好。”
  临波公主轻描淡写,
  “只是这么个人,都敢来找你的麻烦。看来秦侍郎最近的眼神儿不大好,也不太管家。这事儿你别管了。”
  朱冽听见又跟自己有关,下意识地眼巴巴地看向沈濯。
  “你还看我?你如今有丈夫有公爹有这样的姑表姐,你看我干嘛?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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