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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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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试梅问朱冽:“我娘说李家如今在寻旁人议亲,却被拒绝了好几回了。李礼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朱冽问裴姿:“我吃着二公主送给我的宫里的酥酪,跟你给我送来的那个号称也是宫里的,不是一个味儿。你们俩到底谁被骗了?”
  沈濯目瞪口呆插不上嘴。
  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一个人出京,跟这三个小姐妹谁都没说,这会子是被抵制了。
  撅着嘴坐了一会儿,沈濯才想到了办法,回手掩了肩窝,嘶嘶地倒吸凉气。
  玲珑吓了一跳,忙扑上来颤声问:“小姐,您不是伤口又挣开了吧?”
  一句话,另外三个立马都慌了,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了伤?什么情况?!”
  一路奔波,昨晚睡得又少,沈濯的脸色本来就有些苍白,这个时候虚弱地看着她们皱鼻子:“你们舍得理我啦?”
  朱冽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她的大腿上:“腿上是肯定没受伤的对不对?!”
  姐妹四个这才围着桌子团团坐了。朱冽三个人聚精会神地听沈濯讲述这一路上的跌宕起伏、生死伤痛。
  听到洮水上的事情,朱冽气得整个人都颤了起来:“这个贱婢!简直死有余辜!”
  裴姿和欧阳试梅则对视一眼,立即站了起来,喝命沈濯:“你别废话,衣裳脱了,我们要看看伤。”
  最深的那道伤当时几乎要贯穿了沈濯的整条胳膊,何况身上还有其他的小伤处……
  沈濯忙笑着推脱:“好了,真好了!全好了!没事儿了!大冬天的,穿脱衣裳太麻烦了……”
  裴姿和欧阳试梅什么性子,压根就不管她说什么,直接命人:“摁住她,自己不脱你们扯,扯烂了我们赔她新的!”
  万般无奈,沈濯只得任由她们脱了衣服,看了胳膊、肩膀、后背等各处的伤疤,又忙笑道:“瞧见了?都是特别浅的伤。昨儿孟夫人特意给我找了药,我已经开始涂了。等过个十天半月,这点子痕迹肯定都会消了的!”
  三个人这才饶了她,又殷殷叮嘱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沈濯只求不被小伙伴们抛弃,这个时候自然是乖得鹌鹑一样,说什么都好好好是是是。
  直到大家彼此的离别之情叙完,沈濯才进入正题:“冽表姐,你那时候天天在国子监逛的时候,认不认得甘棠长公主家那个叫柳篱的?还有谯国公府那个老幺叫舒服的——他怎么叫这么个名儿?”
  三女笑作一团。
  好半天朱冽才笑道:“柳篱那阵子天天跟我哥打架,我也跟他动过手。算是不打不相识。那小子还行。
  “至于舒服,哈哈哈,谯国公家俩儿子,一个叫舒适,字至察,一个叫舒服,字昆仑。你看太后娘娘就知道了,人长得都俊俏,也都算得上是厚道。就是他们家那位国公夫人有点儿倒三不着两,长媳天天跟她吵架。小儿子媳妇如今难找极了。
  “哦对,他们家的长女舒皎然人不错。就是被这位娘亲拖累了,本来小日子挺好,现在三天两头地被叫回来调节娘家的事情。”
  裴姿不以为然:“其实要我说,这都是舒皎然太多事。她离娘家远远的,国公夫人没女儿在身边比着儿媳妇,自然也就没那么多挑的了。谁家的儿媳妇能比女儿还对娘好?这不是胡闹么!”
  欧阳试梅笑一笑,摇头叹了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大约是长辈们管得太多,晚辈们也太不讲规矩,事情就乱套了。”
  朱冽又问沈濯:“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两个人?”
  沈濯好笑地托着腮看她们仨:“怎么不先问我这个话,且先把人家的家事议论了一通?”
  她这一句说出来,欧阳试梅似有所悟,先红了脸。
  裴姿看欧阳试梅红了脸,也就反应了过来,忙去看朱冽,想了想,瞪圆了眼睛,指着朱冽看向沈濯:“柳篱?”
  又一指欧阳试梅:“舒服?”
  沈濯赞叹不已,冲着她一挑大拇指:“姿姿真聪明!”
  朱冽这才明白过来,脸上微微红了一下,自己想了想,点了点头:“柳篱还不错啊。我们俩能玩到一起去。”
  “你就只要记得一件事:听你婆婆的话。”沈濯拍着她的肩膀,只说了这一件事。
  转向欧阳试梅,笑道:“梅姐姐也记住一句话,这个事儿,必是太后她老人家亲自下旨赐婚,所以,你别怕你婆婆。”
  欧阳试梅顿时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窗前,揭开一道缝,且让冷风吹一吹自己热透了的脸庞。过了一时,才回头看向沈濯,疑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凑着安排起这么多人的婚事来?我前儿听说太后娘娘身上不好,竟是真的不成?”
  沈濯伤感地叹了口气。
  裴姿揽了她的肩,也叹气道:“是不太好。我外公和我娘都去看了,回来都不吭声。”
  朱冽一想到太后慈善地让人给自己端了那么多吃的,顿时难过起来,红着眼圈儿问:“微微,我能不能去瞧瞧太后娘娘?”
  沈濯心中一动:“能是能,可你得保证笑一路,不许哭。”
  朱冽连忙举手发誓:“我保证不哭!我保证逗着太后娘娘笑一天!”
  “既如此,我也去跟我娘说一声,给宫里递个帖子,咱们一起去看看太后她老人家。”
  裴姿的决定向来利索。
  四个人计议已定,便不在清江侯府留饭,各自回家去跟家里长辈将事情说了,请家里的主意。
  欧阳试梅这里是最爆炸的。
  欧阳堤、欧阳图、游氏、沈涔,还有沈涔抱在怀里的小娃娃,都大喜过望:“这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还让濯姐儿来问你本人的?”
  欧阳试梅红着脸,大大方方地说:“只怕不是让她问我本人,而是想请沈尚书跟父亲商议的。只是微微觉得,还是先问问我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呢?”
  “嗯,我愿意给太后娘娘生养个出色的侄重孙……”


第五六零章 集体婚礼?!
  寿春宫已经许久不这么热闹了。
  太后娘娘听了几家子的回话,高兴坏了,直接命人:“把几个孩子都给我叫进宫来!”
  林嬷嬷索性把曲追也叫了来,让临波带着一群小姑娘;曲追则与谯国公家的舒服、甘棠长公主家的柳篱,还有太后特意让叫进宫来看看的沈典、邱杲在一起说笑。
  太后娘娘一会儿叫了少年郎们一起在跟前听他们作诗、练武,一会儿又叫了小姑娘们坐在身边说笑、弹琴,果然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中午用膳时,太后在上首坐了,笑着命:“东昭西穆、女右男左,你们好生坐着吃饭,我就这里看着也欢喜些。不要拘礼了。”不令他们用屏风之类的东西分隔开来。
  沈濯等几个都不是忸怩的人,笑着答应了。
  反而是曲追等几个少年有些拘谨,脸上都红红的,夹菜也小心,喝酒也小口。
  临波瞧见了,笑着凑到太后跟前嘀咕了几句,把太后逗得哈哈大笑。
  少年们更加不安了。
  “我家的小三郎不在,不然,你们一定比现在热闹几百倍。”太后笑容雍容,却难掩伤感。
  沈濯见临波也有些黯然,忙大大咧咧地开口:“才不是嘞!太后娘娘不知道,秦三爷啊——哦对,翼王殿下去了西北,因为微服便于称呼,如今都喊他秦三爷。他可算是让彭伯爷给教坏了!他那骗人骗的啊……”
  绘声绘色地把秦煐在外头如今少年羞涩一笑,基本上能吓跑一片军中悍将的故事说了一遍。
  众人哈哈地笑倒。
  “当时那几个里头还有心软的,还在拦着人:三爷才多大,不能喝酒。谁知道一转眼,得,席上能站着的,就他们几个了!秦三爷还拿着酒壶到处寻人:老白呢?老白呢!?那姓白的呀,早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沈濯唱作俱佳。
  少年们哈哈一阵大笑都放开了,曲追就去问沈典:“你妹妹怎么知道的?她在场?”
  沈典笑道:“她倒是不在场,可在场的里头,不知道有她多少耳报神——不过翼王在陇右坑人的事迹,我们倒是都听说了不少,这一件已经算是最小的了……”
  说着,也讲起来。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连太后和临波,都聚精会神。
  沈濯见太后和临波的心情好了起来,才放了心,安安静静地坐着吃喝。
  一时耿姑姑悄悄地递给了她一盏燕窝,眨眨眼,又悄悄退开。
  沈濯有点儿发懵。
  一抬头,却看见太后娘娘正满面笑容慈祥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暖,笑嘻嘻地,大口大口地把那燕窝全吃光了。
  太后更加开心,忙命把自己席面上的各样菜品好吃的,一样一样地都赐给了少年姑娘们:“我的菜烧得比你们的好吃。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寿春宫摆小冬宴的消息传遍了大明宫。
  建明帝紧急命人:“去各处看一眼,有那不开眼的想去搅局的,都给朕打一顿再说!太后好容易开心开心,谁敢去惹她老人家不痛快,朕就让她一辈子不痛快!”
  话被半真半假、半高半低地四处警诫了出去。
  正打算盛装带着邵舜华也去凑个热闹的皇后顿时打去兴头,索性转身去了东宫看望太子太子妃。一时想起来了,又令人去问候卫王妃:“月份大了,要小心。各样的医生稳婆备下了没有?孩子的乳娘呢?”
  姬美淑再一次感激涕零,兴奋得半夜睡不着觉,这是后话。
  到了下半晌,这场相亲大会才算结束了。各家派了车马在宫城的侧门来接人。
  沈濯促狭,拉了沈典就走:“典哥,我们先走。这里人太多,挤得慌。”
  沈典茫然:“不等杲哥儿么?”
  “等他干嘛?他又不是头一天到京城,又不是不认得路!何况他还未必回家呢……”沈濯忙拽着他跑了。
  各家的长辈们知道这次太后叫了孩子们入宫的缘故,这个时候自然是装聋作哑。
  车夫们早就被明示暗示叮嘱过,如今也只管等着小主子吩咐,一个字的意见都不提。
  这群少年里,曲追最长,他一见沈濯丢下邱杲跑了,立即便明白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既然都是自己出来的,那姑娘们路上车马纷纷的,可要仔细了。不如这样吧,咱们分派分派,各自去送一送。”
  待一双一对地分完,又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就是这样。待把姑娘们都送到了家,自己也回去了,就派个人来我家说一声儿。我这个当大哥的,也算是完了太后和公主派的差。”
  说完,自己也扬长而去。
  少男少女们红着脸,各自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这件事就成了个大笑话,朝堂上人人都知道了。见了几家子的父母长辈,都笑着打趣:“什么时候吃喜酒啊?”
  少年的长辈们快快乐乐地寻了姑娘们的家人,拉着手约吃饭喝酒,要“好生聊聊”。
  最后一说媒人,却都不约而同地托到了沈信言这里:“既然是你们家闺女的好友,那你就能者多劳吧?”
  沈信言忙不迭地摆手:“此事有太后她老人家在,哪里轮得到我来做媒?各位还是等着礼部堂官上门的好。”
  众人轰然笑了起来。
  若说起来,还真是,都是太后跟前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可不是她老人家发话最好?
  果然,赶在临波公主大婚之前,太后的赐婚旨意降了下来,几家子人手一份。
  里头都添了两句话,令人唏嘘:“既云天作之合,当无俗礼所拘。可择吉日完婚,不必上奏。”
  老喻王拿着这道旨意去找建明帝,痛哭了一场:“我这嫂子是个天底下顶好的人。”
  又跟他商议:“我们家一切都是现成的,姿姿又有封号,又有宅院。虽然仓促,可我想着跟临波一起办了。您说呢?”
  建明帝想了一想,点头同意,顺便又请老喻王安坐,且把几家子的父母都叫了来,道:“太后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不如,你们委屈委屈孩子,跟着我们临波,一起都把婚事办了吧?一起热闹热闹,让老太太也开开心。”
  众人自然无不承应。
  沈濯听说,瞪圆了眼睛:“呃?大秦朝集体婚礼?!”


第五六一章 二进宣政殿
  与此同时,秦煐正在餐风卧雪、艰难行进。
  其实西番的抵抗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他们虽然悍勇,但在兵法上却比不得秦煐被彭绌教出来的狡猾如狐。
  秦煐这一队人,最难受的,是气候。
  正是冬月,逻些城附近一到了夜里,冷得在户外站一站都会冻伤。秦煐等人孤军深入,周遭只要被坚壁清野,只怕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秦煐铁了心要打进逻些,风色、太渊、老董等人也只能舍命。
  然而就在离着逻些城只有百余里的时候,太渊脸色铁青着来禀报:“跟家里的联络断了,补给……”
  秦煐心里一沉,却一摆手拦住了太渊的话,笑道:“都到了这里了,你还指望着后方的粮草吗?洮州已经尽力了。你可别忘了咱们后头没有大军。别人伸手一拦,我们就得腰斩。别急,且看看老董他们有什么回报。”
  “偏东一点,三十里有个村落,打下来的话,今晚的住处和补给全都有了。往前四十里是个关口,打下来也一样。但是关口肯定更难打一些。”
  “这个关口,是逻些城外围的最后一个关口了吧?”
  “是。”
  “殿下,我们去那个村子吧?容易些,吃饱喝足再打这个关口!”
  “你是想屠了那个村子吗?”
  “这……”
  “不然的话,那个村子的人一定会去关口报信,关口一旦加强防卫,我们打起来就难了。何况这里离逻些城太近了,一旦关口得了消息,逻些城也就得了消息,那咱们这辈子都别想打进去。”
  秦煐拍板:“我们打关口。”
  领军的副将匆匆赶来,神色冷峻:“殿下,有人叛逃!”
  叛逃!?
  秦煐声色不动:“是什么人?”
  “九员精骑。”
  “怎么知道是叛逃,而非其他?”秦煐眯起了眼睛看着那副将,右手静静地扶在了剑柄上。
  ……
  ……
  临波、裴姿、欧阳试梅和朱冽的婚礼被建明帝索性一股脑交给了礼部一起忙活。
  礼部有些头疼。
  这几位的品级截然不同,光礼服和礼器的规格就乱成一团。
  舒枹想了想,干脆进宫去见建明帝,表兄弟们嘀咕了一个时辰,建明帝降旨:宣沈信言和沈濯觐见。
  沈信言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皱了皱眉,告诉来传旨的中使:“那件事我管不着。陛下实在觉得不好弄,想找人帮忙,可以让我们家闺女去讨太后娘娘的话。”
  中使傻愣愣地回去把话禀报了建明帝。
  建明帝和舒枹面面相觑。
  沈濯还以为进宫能见着爹爹,谁知道宣政殿里竟然只有建明帝和邰国公。
  “沈净之,你爹爹说,你那几个小姐妹的婚礼事,他就不搀和了,说你有的是主意。”建明帝公然给沈濯挖坑。
  沈濯上过当的,这时候谨慎了一万分:“小女子蠢钝,什么都不懂。家父的意思,想必是小女出入寿春宫容易些,既然是想让太后娘娘高兴,自然还是要多问问她老人家的心思。小女做这件事,还是可以的。”
  建明帝看了舒枹一眼,索性跟沈濯直说:“其实呢,主意肯定是你出,只不过你不乐意顶这个名声。朕也无所谓。这样吧,你现在就去寿春宫打个转儿,然后回家去把这次婚礼的流程写一份出来。明儿让你爹上朝的时候给邰国公。”
  沈濯心里简直是——
  “陛下,您是不是看着小女闲着就不舒服?”
  “嗯,你忙些好。不然不定闹什么幺蛾子呢。”
  建明帝哼了一声。
  沈濯故意仇恨地看着他:“陛下,小女在陇右可是走到哪里都被夸的!”
  建明帝也故意转过脸去跟舒枹说话,不理她了。
  绿春憋着笑,上前亲自给沈濯引路:“沈小姐这里来。”
  出了宣政殿,绿春边跟沈濯说笑,边亲自陪她去寿春宫:“上回沈小姐来宣政殿,老奴瞧着还有那么点儿紧张。今儿可就自如多了。”
  “绿总管,您别笑话我。您就直说我去了一趟陇右,这胆子有点肥了就是。”沈濯笑眯眯的。
  绿春大惊失色,啊哟一声,打着哈哈地笑。
  两个人对着假笑。而沈濯竟不落下风,不肯再先开口。
  绿春挑了挑眉,含笑道:“前些日子,咱家奉命请了一位大慈恩寺的高僧来宫里给太后唱了几天的保康延寿经。谁知就那几天,就有人去大慈恩寺打听他。自然,那位高僧念完经就回去了。谁知就有人又去打听他。沈小姐,你说现在这穷打听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呢?”
  所以那些日子,湛心是被绿春的人带走去问话了?还是建明帝亲自寻他问话了?
  可既然是提到了太后,那么……
  “太后她老人家洪福齐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经念不念的罢。好生地吃饭睡觉,闲常没事了,多散散步晒晒太阳,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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