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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恰恰归-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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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说得何栖想笑,马大娘瞪她:“曹大娘子,快快住嘴,什么当口,还引得娘子发笑。”
  何栖在里面历生死关,沈拓趴在门口,竖了耳朵也没听见里面的响动,转圈道:“怎没了动静,也不见娘子喊痛。”
  施翎与沈计二人陪在外面,面面相觑也是没个主意,沈计硬着头皮道:“阿兄,嫂嫂平安才没响动。”
  沈拓忙问:“为何没响动便是平安?”
  沈计哪答得上来,僵在那张口结舌,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施翎忙道:“哥哥问小郎,小郎如何得知。”
  沈拓哈哈一笑:“倒是我急得糊涂。”转了几圈拍案道,“这个爹做得倒是煎熬。”说毕,又没头苍蝇似得只管在门外打转。
  何秀才与曹老大、老郎中吃酒,也是心不正焉,几次打发小厮来问,小厮一夜间倒似过桥过道走了好长的远路,直跑得膝盖打弯。
  只等得过了寅时,才听得一声响亮婴啼,沈拓腾地立直了身,便要去推门。许氏满脸堆笑抱一襁褓出来,与沈拓道:“大郎,快来看看小郎君,粗黑的胎发,藕节似的胳膊腿,一见便是壮实有福气的。”
  沈拓就着许氏的臂弯看一眼,小小一团,红通通,皱巴巴如同没毛的猴子,微睁着肿眼,燕似得张着鸟嘴,也不知生得像谁,虽丑倒也讨人欢喜。沈拓心道:生得这般丑,阿圆见了心里可是难过。
  一时不及嫌弃儿子丑陋问道:“伯母,阿圆如何?”边问边往里冲。
  许氏将门一拦,斥道:“我知晓你是不避讳的,也等得收拾妥当再进去。侄媳吃了大苦头,脱了力,你去厨下看熬煮得定心汤。”
  沈拓两头不得兼顾,无奈忙跑去厨下。阿娣被分派去熬定心汤,只拿小火温温熬煮,闻得婴儿啼哭,跟着掉泪与烧火仆妇喜道:“娘子生了,定是平安顺当,也不知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仆妇有眼色,道:“我帮你看着火,你看看娘子是醒着还是睡了,若是醒了端了汤奉与娘子吃。”
  阿娣一擦眼,正要跑出去,沈拓倒先一步来了厨下,抓了她道:“阿娣,盛了定心汤来。”
  阿娣边盛汤边问:“郎主,娘子可还平安?生得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沈拓接了碗,也不用茶盘,接了就走,又闷声道:“我走得急,听伯母道,好似生得小郎君。”
  何栖整个人如同水中捞出一般,脸上不见一丝的血色,卢娘子柔声道:“娘子要是还撑得,进点汤羹再睡。”
  何栖手脚好似不是自己的,神思却是清明,倒还有力气说话,问道:“卢姨,我生的孩儿呢?可是康健?”
  马大娘边与卢娘子收拾血污床褥,笑道:“与娘子道喜,小郎君可康健着呢,还睁着眼,乌溜溜的眼珠子。”
  卢娘子拿细布为她擦了身,也道:“曹家大娘子抱与大郎相看,也不知大郎喜成什么模样。”
  不知喜成什么模样的沈拓捧了一碗定心汤,也不知汤,眼对眼守在门外,整个人似痴了一般。
  许氏抱了孩子在那逗趣,见沈计与施翎眼巴巴凑在身前看着,笑着递沈计,沈主连退几步,不敢接手,又递与施翎,施翎更是束手不敢,道:“他豆腐般,我手重,怕伤了他。还是伯母抱着稳当。”
  许氏笑着呶嘴对皱巴猴儿道:“心肝儿可怜,连个疼的人都没。”
  倒是何秀才小心接过,托抱在怀中,看着两眼尚且无神,动动软绵绵的小嘴似有睡意的外孙子,心绪翻飞,低声道:“外翁抱你,你舅舅们幼时外翁也曾抱在怀里,虽然岁老,还是知晓怎么抱你贴顺呢。”
  怀中幼儿娇嫩得如同雨后刚生出一片黄芽,经不得半点的风吹雨打,也不知要耗尽多少心力方能一寸一寸长大。
  何秀才又笑呵呵道:“叫你阿息如何?不出声,外翁便当你应了。”


第143章 
  何栖昏昏欲睡; 眼皮重得抬不起,强撑着吃了一碗定心汤; 欲要睡去; 又是不甘,与沈拓道:“我还不曾亲见孩儿,都不知生得像你还是像我。”
  沈拓如同吞了一两黄莲; 眉愁脸苦,几能拧出苦汁来,为难道:“生得不大像你。”
  何栖笑:“他是小郎君; 像我岂不失了英武; 肖你才好呢。”
  沈拓更揪心了,沮丧道:“也不大像我。”
  何栖惊得睡意都飞了; 抓着沈拓的手; 颤声道:“莫非我们孩儿有疾?”
  沈拓连连摇手:“不不; 我们孩儿手脚俱全; 健壮得很,不过生得丑。”把心一横,道; “鱼泡眼尖尖嘴; 好似煮熟的虾子。”
  何栖呆怔在那; 追问道:“真个这般丑?”
  沈拓笑道:“再丑也是我们亲子; 再者,男儿郎学得一身本事,丑又如何?兴致勃勃道; “本来取名叫阿丑倒是好听,无奈重了二伯父,不如叫阿瓠?”
  “阿瓠?”何栖迟疑道,“瓠岂不是个瓜?既是瓜,不如叫阿瓞,倒有几分别致。”
  沈拓道:“别了嘴,倒似叫阿爹,乱了上下,不好不好。”
  何栖一听好似有理,道:“那叫阿菔?”
  沈拓犹豫道:“都道芦菔催人老,多食生白发,不大吉?”
  何栖驳道:“佛家、医书还道芦菔有延年益寿之效呢。”
  沈拓立时词穷,笑道:“几月都不曾定下,也不急于这几日,阿圆累了先歇歇,我不扰你,只在一边坐了陪你。”
  何栖抬眼看了看门口,心底正失望,便见许氏抱着孩子转了回来,进门笑道:“侄媳将养得好,头胎难得这般顺遂,面色也不难看,竟还有些精神。”过来弯腰道,“生下还不曾入眼呢,见见我们乖乖小郎,睁了好一会眼睛,才睡过去,大手大脚,大后比他阿爹还强几分。”
  骨中血,腹中肉,血脉相连不可言说,何栖心切,挣着身便要去接,沈拓忙伸手去扶将自家做了凭靠。何栖接过孩子,心绪如入沸水,翻滚沉浮,又想笑又想哭,笑怀中贴身骨肉,哭果然生得不如人意,好似将泥和了水,随意捏了个样子出来,软塌塌,一碰就歪。
  “母不嫌子丑,虽不大端正,好赖康健。”何栖咬着唇道,自己的骨血,多看几眼,看得服贴了,倒不似乍见时那般难看。
  许氏瞪眼,斥道:“胡言乱语,阿息怎生得不端正?刚出生便显了眉眼出来,大后定比他爹周正威武。他不嫌你们阿父阿娘生得寻常,你们倒嫌起他来?”许氏膝下也有了孙男孙女,最喜小儿,如今看阿息真是百种喜欢,沈拓与何栖自是靠后。
  “阿……息?”沈拓如遭雷击,“怎定了小名?”不过片刻,他肚里一筐的名字便没了用处。
  许氏笑得眼开,道:“亲家公取的名,意好,又上口。我们阿息也是神通的,得了名,可不就睡熟了。”
  许氏道:“侄媳好生将养,阿息就贴在身边睡。我先家去,明日再过来,洗三也条治筵请亲眷高朋吃酒呢。”
  何栖内疚道:“伯母辛劳一夜,家中也备着干净的枕被,伯母当家主母,我不敢多留,只歇歇再回。”
  许氏强摁她躺下道:“侄媳不知,年翻年的,增了岁也添了择席的毛病,我们两家才多少的脚程?再者,我也回家与你姑祖母报个喜信,昨晚闹了动静,少不得有脚长舌尖在婆母面前卖了好,我早先告诉一声,也免得她挂心。”
  何栖听了这才不留,身上虽还酸痛,将阿息放在臂弯,有心多看几眼,谁知不过几息便沉睡过去。
  沈拓帮她掖好被角,送许氏出门,道:“我视如伯母如母,便不说客气,免得生分。”
  许氏虽有倦色,听了这话却愈加高兴,道:“大郎这话温了耳朵,说到了心坎里。”边说边走,“你阿娘那送个信去。”
  沈拓点头听吩咐。
  “侄媳生小郎实是难得的顺当呢,大郎记得抬了羊酒去千桃寺还愿,这是紧要事,千万不要误了。”
  沈拓笑道:“要不是伯母提及,倒要抛置一边。”
  许氏道:“这家中事一多,记起一样,落了另一样,你一时忘了也是寻常。”又笑道,“到底家中还是缺了个主事的。”
  沈拓便道:“正打算与大伯父商议,另外置买屋宅,两进三进都还使得,只心中没个成算,拿不得主意。”
  许氏喜道:“这可又添一章喜事。”
  曹大与许氏同来,他与了何秀才吃了一几杯酒,睡意添了醉意,早在何秀才屋中睡得鼾声如雷,被人抬去抹了脖都不知晓自家没了命。
  沈拓忙道:“伯父睡下,怎好打扰,侄儿送伯母归家,也与姑祖母亲送个喜信。”
  许氏忽笑道:“就怕婆母,洗三那日闹着要亲来送洗儿钱呢。”
  家中几番忙乱,何栖被关在屋中,与刚出炉的阿息一同吃了睡,睡了吃,这般小的幼儿也没甚趣味,醒了哭,哭了吃,吃了睡,又便又溺。阿娣带过家中姊妹,做得手熟,洗换衣包轻快麻利,倒是何栖这个做阿娘的反而束手无措。
  卢娘子煮了姜米,进屋笑道:“大郎平日爽快,为着个洗三的木盆,倒是挑三拣四,嫌这嫌那,被我念了一耳朵,小人家的,不用这些讲究。踢踢滚滚见风便长,这不沾那不碰,倒惹灾祸,娘子也是,别养得太细。”
  何栖拉她手道:“卢姨常在身边教我。”
  卢娘子喂了她一汤匙姜米,笑着道:“你鬼门关走一趟,只管先养好身子,这月余,不用你来操心。”
  何栖叹道:“阿娘积的福,全落在我的身上。”
  卢娘子听她提及旧主,手上一顿:“你们母女,不落你身上还落哪去?”拿勺搅了米羹,问道,“本来娘子月中,不好来问,只我是多事的,娘子别见怪。”
  何栖见阿息捏着拳头又睡了过去,心中一片柔软,轻手将他放在一侧,嗔怪道:“卢姨这般见外,有事只管问我。”
  卢娘子道:“昨日大郎与曹亲家说话,我听了一耳朵,说家中要置屋宅?”
  何栖点头笑道:“正有这个盘算,大郎与伯父请了主意,托王牙郎看看可有合意的旧宅,现买了来再请工匠修葺,比买地起屋更简便。”
  卢娘子听罢,略有急切,道:“那不如买了何家的旧宅,最早也是三进的宅院,因着家中支应不开,将后一进砌墙卖了出去,留了前头二进居住,说起来,娘子幼时也住过半载有余呢。”
  何栖如今再忆旧日年月,竟有些记不大清,倒是商铺后院那段光景仍是历历在目,狭窄小院,半院花草,夏日一截明晃晃的炙阳。只是,旧宅于她寻常,于何秀才却是不忍翻卷的旧篇,写满寸寸光阴过往。
  “如今的宅主要卖屋?”何栖问道,“既是了两次卖出?岂不是分了两户?”
  卢娘子笑道:“娘子不知,后头买屋的是个霸道脾气,添了银钱,又带家仆恐吓了邻舍,将最早那一进又买了回去,拆了墙,仍并作一宅。如今听说做买卖折了本,动起卖屋的念头,也是巧,他来你卢叔摊前拆字,被你卢叔给诈了诈,倒被诈出这段事来。”
  何栖自是心动,只是这等大事却不好自己单个做主定下,道:“卢姨先将事按下,在阿爹面前先不露了口风,免得白费思量。”
  卢娘子面上带出笑来,嘴上道:“有商有量才做得好夫妻呢,生得两脚一步迈一步才走得道,不然,生拐得进了沟。”心里却知此事十之八九准了。
  晚间沈拓回屋,抱了抱阿息,仍是歪头歪脑软绵绵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错看,倒觉得变好看几分:“许是睡翁投胎的,十回倒有九回在睡。”睡着之后雷打不动,任周遭吵闹,他自岿然不动,酣睡不醒。
  何栖喜道:“卢姨道阿息贴心,不闹人。”二人在床上,头对头看阿息睡成一摊,忽然呶着嘴做吮吸状,倒似吃奶一般。夫妻二人顿觉有趣,只拿阿息当个玩意取乐。
  何栖身上还有些不好,只沈拓不肯去别屋睡,宁可缩着手脚挤在榻上,振振有词道:“秋热,睡凉榻倒凉快。”
  何栖心中窍喜,嘴上还笑着打趣:“夜间阿息哭闹吃奶,扰人清梦,你倒不识别处清静。”
  沈拓笑:“我妻我儿都在这屋,却让我去别处睡,好没道理。”他练就了厚的脸皮,卢娘子唠叨几句,也不好强让二人分房,何栖私底更是乐意,半推半就,哪有半分的坚持。
  二人说了几句贴心话,何栖便提起何家旧宅一事。
  沈拓大笑:“真是再巧不过,昨日去买鲜羊,正好撞着王牙郎,与说了几句。他听罢,竟也说不如买了何家旧宅,只屋主含糊,还没准信。我本想着那边真个定下要卖,再与阿圆商议。”
  何栖又惊又喜,感慨道:“冥冥之中,竟似天意。”


第144章 
  到了阿息洗三那日; 曹沈氏颤颤巍巍与曹九同来,沈拓与沈计到门口相迎。
  曹九呵呵直乐; 捏捏沈计的脸; 从怀里摸出一块糕点来递与沈计,道:‘小郎,快来吃一口; 甜个嘴。’
  曹沈氏露着没牙的嘴笑,乐道:‘树大可不是要发枝丫?我来与侄孙孙添喜。’
  沈拓道:‘本应我与阿圆抱了阿息去看姑祖母的。’
  曹沈氏干枯如爪的手抓着沈拓,笑道:‘一把老骨头; 还能动弹得几下; 来亲看看我侄孙孙,他日瘫睡床上; 口歪流涎的; 便是你们与我亲近; 我也无趣。’
  许氏嗔道:‘婆母来添喜压阵; 怎说起没趣的话?阿息一日一个样,讨喜得很,许是知道爹娘嫌他丑; 生变了俊模样。’
  众人一阵大笑; 持重如何秀才亦是忍俊不禁; 笑出声来。阿息生得无一不妥贴的; 女儿郎子倒还嫌弃。
  许氏与大小简氏三人护了曹沈氏去看了何栖,阿息难得醒着,拿根手指与他; 他便握在手里,噘噘嘴,吐吐唾沫。
  何栖见了道:“阿息真是个腌臜的,一脸的口水。”
  阿娣笑:“娘子说得什么,小郎君这般小,哪里知晓得事!”
  何栖道:“我不过白说一句,哪里敢嫌他!”抽出细软的手巾小心为阿息擦了口水。她这边刚擦去,那边阿息鱼般又吐了一串唾沫来。
  何栖拿手指微戳一下阿息的脸:“不及臂长的小儿,你莫非也听得懂?”
  阿息幼鼠似得呜呜几声,又是一串泡泡。
  何栖对着阿息似生出无边无际的耐心来,不厌其烦地捏了手巾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母子在那自得其乐,曹沈氏等人亦看得可乐。何栖不曾想曹沈氏亲来,欲要起身施礼,被许氏与大简氏双双按了回去,道:“侄媳只管躺着,今日我们眼里也只阿息呢,你做娘的躲边偷闲。”
  何栖道:“姑祖母情重,我心中难安。”
  曹沈氏笑道:“哪里好不安?不过我这个老不死贪个热闹,你姑祖父贪嘴,最爱吃席。”
  伸手要过阿息,阿息心大,又不择人,谁抱他都安然自在,动动手脚,打打哈欠。曹沈氏哄逗道,“侄孙孙别看曾姑祖似猢狲,曾姑祖待人可亲,东街银铺打新锁,西街星铺买个鼓,咚咚,咚咚响……”
  阿息没笑,何栖倒笑了,笑伏在小简氏身上道:“姑祖母说今日眼里不见我,我只当说笑,谁知竟是真,岂是今日不见我,怕是以后也挨靠不上。”
  曹沈氏抱了会阿息,担心自己年老手木摔了他,便将他交与许氏抱着,拉过何栖的手笑道:“也疼你,哪里就看不见你?只好吃的好玩的轮派不上你。”
  何栖叹气摊手道:“才丁点大,倒把我的好处占了去。”
  许氏等人均笑:“升了辈分,可不是没了好些好处。”
  沈拓与沈计二人在院中待客,今时不同往日,沈家也不知哪多出了许多的亲眷,各个言语熟络,都似常来常往般。
  曹大曹三晃出来交待道:“大郎只当他们远邻,不过酒菜饭食,别说一日,几日也供得起。”
  连何秀才也吩咐道:“利之所趋,大郎只当平常。”
  只曹二与施翎愤愤道:“也不知哪个洞里钻出这些亲戚,八杆也捅不到一处,五服开外,白事纸钱都不用买上一吊。”
  施翎更是可恶,见了那些个尖削脑袋,想要占去便宜的,他便要讥讽几句,又让卢小二卢小三去捉弄。
  气得在旁吃酒的卢继拿豆子砸他,骂道:“唤你一声阿叔,倒教他们寻事!”
  施翎窥他脸色,笑道:“我看卢大哥看戏就酒,也不曾喝止,倒来骂我。”
  何秀才偏帮道:“你如何与阿翎计较?我们自在吃酒,只别吃醉了,忘了与我外孙子添喜。”
  卢继只得赔罪吃了一杯酒,抬眼看何秀才虽鬓生华发,却是满面红光,再无颓然之气。笑拍桌案道:“何公这心倒偏得没边了。”
  何秀才戏语道:“莫非你要念卷经书来正?”
  “诶,佛道同归不同道,倒可炼一爐丹来与何公吃一丸。”
  何秀才道:“不如画道符来。”
  卢继笑:“待我东街买黄纸朱砂。”
  卢娘子指使仆妇搬了木盆出来,听得卢继胡侃,取笑道:“再与你寻黑狗来如何?”不等卢继应话,又转身去了何栖屋中,笑道,“娘子喂阿息吃几口奶,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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