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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_八月薇妮-第4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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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产了后再行此事。
  太医院们会诊,原先确定产期在十月跟十一月之间(确切说是十月末),正好儿还可以留出一个多月的时间调养身子,再应付典礼。
  所以上下一心,将登基的吉日定在了冰月十六日。
  谁知,秋风飒飒,转眼间已经过了十月,云鬟的肚子仍无动静。
  这小家伙似乎觉着娘胎里舒坦,镇日在里头耍横,踢腿打拳,却就是不出来。
  急坏了上下一干人等,若是产期延迟倒也罢了,最怕出什么意外。
  赵黼也有些着急,不敢在云鬟面前流露,暗中却几乎将太医们都调问遍了,又延请天下名医。
  张振明白其意,暗中说:“殿下不必忧心,你们正月才成亲,有道是怀胎十月,略略延迟个几天也没什么,一定会得个龙子的。”
  赵黼瞥他一眼,也不做声。
  太医们生怕赵黼生怒,便也劝慰道:“殿下放心,臣等仔细查看,小世子甚是康健,并无异象……”
  赵黼哼道:“那怎么还赖着不出来?”
  众人啼笑皆非,却都忍着不敢笑。
  太医院首座道:“按理说的确是该出来了,太医院内也有催产的法子,只是不敢擅用在太子妃身上。”
  赵黼咬了咬牙,忽道:“我不管那些,只问你们,这样迟误,对太子妃的身子有没有妨碍。”
  众人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点,毕竟云鬟肚子里那个,是众望所归的,先前都在议论“小世子”而已,浑然忽略了“太子妃”。
  当即聚着又商议了会儿:“应该是没什么妨碍,只是……怕生产的时候……”
  赵黼脸色一变:“怎么样?”
  太医院首道:“太子勿惊,不过是、臣等担心有些艰难罢了。”
  赵黼眼神有些阴沉:“你是说会有凶险?”
  “这……”众人为难,不敢开口,毕竟女子生产,变数极多,谁也不敢打包票如何,只竭力全力预备着而已,何况如今小世子又延迟……更加不敢多嘴了。
  赵黼深锁双眉,想了半晌,招呼太医院首上前,低低严密地叮嘱了几句。
  这日众人退出东宫后,太医院首入宫见过赵世,禀奏了今日东宫的见闻。
  赵世听了他的详述,略觉惊心,倾身问:“他果然是这样吩咐的?”
  太医院首神色慌张不安:“是。还说若是有个万一,就要臣等的头。皇上,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殿内悄然寂静,赵世闭眸无声,半晌,才沉沉道:“罢了,如果真的有个什么意外,就照他说的去做就是了。”
  太医院首惊了惊:“皇上……”
  赵世挥挥手,淡淡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是他的事,自然由他做主,就保他想保的是了。”
  太医院首深深躬身:“是。”
  眼见登基的日子很快逼近,云鬟肚子里的小家伙兀自镇定自若,稳如泰山。
  赵黼每次盯着看,都恨不得痛打那小东西几拳。
  云鬟瞧他每每流露恨恨之色,也知道他的意思,心中暗笑,却也不理。
  十二月十六日,天子登基大典,大赦天下。
  这日的忙碌繁盛,不可尽数,一直到晚间,各处燃放爆竹之声亦不绝于耳。
  赵黼回至乾清宫内,见云鬟身着皇后礼服,靠在榻上,殿内灯火通明,这次第,竟又宛如是两人大婚之日的盛况了。
  赵黼驻足而立,默默地看了她半晌,心中感慨良多,千思万绪,苦辣酸甜。
  半晌,方走到榻前,屏退左右,在云鬟身边轻轻地挨着坐了。
  虽然已经尽量省简了皇后的“任务”,但毕竟接凤诏,取凤印,拜祭天地,都省去不得,她又是双重身子,因此竟繁累加倍。
  先前新帝设宴百官,云鬟已昏昏欲睡,幸而那孩子似乎也累了,难得地安静下来,未曾闹腾。
  察觉赵黼回来,云鬟微微侧头靠在他的身上:“外头怎么样了?”
  赵黼道:“热闹的很。你觉着如何?”
  云鬟道:“我也好得很,你不必担心,自去会宴罢了。”
  赵黼笑:“我陪了他们一整天了,这会儿也该陪陪阿鬟了。”
  仔细打量,见云鬟头戴后冠,身着皇后华服,比之先前的清雅秀逸,更多几许华仪贵质,但不管如何,时光转变,身份不同,她都依旧只是他心中,最珍贵无可取代的那个崔云鬟。
  心动神摇,赵黼轻轻抬起她的下颌,才要吻落,云鬟却忽地将他挡住。
  秀眉微蹙,云鬟道:“六……”
  赵黼脉脉看她:“嗯?”
  云鬟缓缓一笑,将他的手握住:“传太医,还有……嬷嬷们……”
  赵黼忙问:“是哪里不适么?”
  云鬟奇怪地扫他一眼,却仍不失镇定,轻声道:“我、可能要生了。”
  赵黼呆若木鸡。
  ——这小东西,可真会选,难不成他左右不肯“瓜熟蒂落”,就是特意在卯足劲等这个日子?不过,想当初他诞生的日子就极特殊,如今面世的日子,又偏选的这样,真如云鬟所说:这孩子的脾气……
  相比较赵黼的神色大变、几乎晕厥,云鬟却依旧冷静自若,只是轻轻地推了他一把:“你去外头等着吧。”
  听着她温和坚决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赵黼眼中不由酸涩,他握住她的手:“不,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四目相对,云鬟终于微笑着颔首:“好。”
  在一团紧张忙碌中,两个时辰后,皇城乾宫之内,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黎明将至。
  东边天际,艳丽的朝霞冉冉升腾,霞光映着巍巍殿宇,为嵯峨皇城镶嵌了一道华美的金边。呈现眼前的,是徐徐展开的鲜活簇新的天地,也注定是继往开来、最好的篇章。
  
  第537章 番外
  
  先前季陶然因那玉壶之事,几乎害了赵黼同云鬟两人,白樘窥知他与太极会的内情;便暗中同他商定里应外合之计;想趁着太极会召见之时;一举铲除。
  白樘暗中曾将此计划禀奏了赵世;得到赵世的首肯。
  在赵世看来,年前那一场宫廷内外的血雨腥风才方停歇,又因太子册立,新帝登基等;人心渐稳;大舜也复重回安定,而太极会之人经营多年,潜布天下,行事不露痕迹,会众身份成迷,若是大肆追查起来;不知会牵连多少人;又会引出什么波澜事端,却大不利于国民。
  是以只暗中命镇抚司的缇骑、以及刑部的铁卫暗中隐秘追踪;白樘负责主持追查罢了。
  谁知,不知是因玉壶之计失效、打草惊蛇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从此之后,太极会竟风平浪静,半年之间,并未对季陶然下达过任何指令。
  直到那一天。
  白清辉身为季陶然最好的朋友,又是大理寺的差官,却也仍是在数日后才听闻季陶然“养病”在家的消息。
  以他的为人,即刻嗅觉事情不是这样简单。
  偏不管是季陶然,还是白樘,但凡刑部中人,对此事都是守口如瓶,故而那次云鬟相问,他也不知如何回答。
  此后,因紫衣凶魔之案,掂掇难解,得了云鬟指点,为彻底断绝此案,只得相请季陶然出马。
  正季陶然养的差不多了,先去查验那四具尸首,经过一番仔细检测,果然情形如清辉和云鬟的推论吻合。
  了却公干之后,清辉松了口气,相谢陶然。
  季陶然笑道:“你如何竟对我客套了许多,我前两日就听闻了此案,本来好奇想看一看,家里不许我动,我又想着毕竟不是刑部的差使,或许你也避嫌,所以并未敢插手……”
  清辉道:“避什么嫌,我只是担心你的伤有碍罢了。”
  季陶然伸了伸胳膊,苦苦一笑,却仍是不提负伤之事,只道:“你若早寻我查验,一早就会知道凶手是故布疑阵,何必白耗这许多时间?”
  清辉见他果然避而不答,瞥他一眼:“方才你说我对你客套了许多,其实,我倒是觉着恰恰相反。”
  季陶然挑眉,忖度道:“你……”
  清辉道:“放心,我并不是追问你是因何差使而负伤的,我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季陶然暗中松了口气,讪讪笑道:“你知道白尚书是那个性情,约下甚严。”又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清辉方道:“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却知道你必会为难,故而一直不曾出口。”
  季陶然对上他淡静的双眸,慢慢敛了笑容:“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竟疏远了妹妹?”
  清辉点头:“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清辉最知人心,且季陶然对云鬟的心意,当真是天意昭昭,从最初的单纯呵护,到以为云鬟投水后的疯狂寻觅,甚至不惜因她之故入了验官一行,为亲戚友朋们指摘……
  他们两人虽从小儿一同长大,几乎无话不谈,但从未对彼此的私情有过半句言语,或许,是因为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因此各自回避。
  但对清辉而言,虽然做不成伉俪,同云鬟却仍是最好的知己,但他从旁相看,从上回在崔侯府解决“闹鬼”一案,便发现果然先前不是他多心,季陶然是真的有些疏远云鬟。
  清辉道:“莫非,是因为她的身份已经不同?”
  季陶然仰头,喃喃道:“我只是怕,越接近她,反而会……害了她。”
  庭间木叶萧萧,天际雁阵惊寒,季陶然想到上次的玉壶之事,至今心中懊悔惊怕仍难散退。
  喉头微动,季陶然道:“就如同我不告诉你这次我因何受伤,这并不是同你们疏远,恰恰也是相反……正因为你们都是我最不容有失的人。”
  清辉抬眸。
  两人目光相凝,清辉道:“我信你。只是……不要无端端就冷落了人,你若真当我们是知己,就该知道我们对你的心思也是一样,何必苦了别人,又且自苦。”
  说着,便将云鬟先前传他问话一节说了。
  季陶然若有所动,面露惭色。
  清辉早看破他的心意,轻轻拍肩道:“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季陶然不禁一笑。
  那天他一如既往前去刑部,走在路上,忽地眼前一黑,来不及吭声,人已经晕厥。
  之前同白樘约定计策之时,白樘有意暗中叫人跟随护佑,但季陶然深知太极会无孔不入,生怕走漏消息,便未曾许侍卫跟随。
  只是他再想不到,这一次太极会并未派人通知,反是在沉寂半年后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雷霆行事。
  醒来之后,发觉身在一间暗室之中。
  一刻慌乱后,季陶然自省,太极会这次如此反常,只怕是已经对他起了疑心,或者此举,已是想要除掉他之意。
  对方动手如此之快,他情知无人能够相救,回想往日种种,反而很快镇定下来。
  求而不得,辗转反侧,更几乎因一己私念,害了他最珍视之人,若是就此了结,倒也算求仁得仁。
  室内光线渐暗,想必是天黑了,此刻刑部的人大概已发现他不见,必然正全力搜寻。
  季陶然心如止水,闭目静坐之际,耳畔传来一个声音,道:“井宿。”
  声音略有些阴冷,却十分沉静,季陶然睁开双眸。
  门扇洞开,一道身披黑袍、帽兜遮颜的影子如幽灵般,从外间的暗夜里徐徐走了进来。
  太极会除了首位八座,底下又分二十八星宿,季陶然虽未入八座,却是四野之中的南方朱雀之首。
  而此刻进门之人,通身玄色,只在腰间垂着一则令牌,上头镌刻着一个篆体的“黄”字。
  季陶然起身,垂首道:“参见法座。”
  那人微微抬头,淡纱背后的脸,仍有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将季陶然上下打量一遍,道:“可还记得,当初入会之时,会宗训诫之言?”
  季陶然心中微颤,垂眸道:“独视独听,独断独行,太极两界,黑白分明。”
  那人道:“当如何行?”
  季陶然道:“不辨亲疏,不殊贵贱,捐躯誓血,一断于法。”
  那人点头道:“崔云鬟是你何许人?”
  季陶然心头忍不住悸动:“至亲。”
  那人道:“当初玄座行事,自有一份私心在内,且你已经奉命而为,并未违命,且玄座也已殉命就法。故而此事于你无咎。”
  他指的自是那玉壶一节。
  季陶然竟略松了口气:“是。”
  那人却又道:“白樘是你何许人?”
  季陶然的眼睫颤了颤:“上峰。”
  黑纱底下的唇角略动:“你同他密谋之事,会众已知。背会弃法,密图反叛,可知你下场如何?”
  在听见他问白樘的时候,季陶然已经预感到了,如今又闻这句,明白大势已去。
  事已至此,季陶然索性道:“法座认为白尚书为人如何。”
  那人道:“白樘为人虽迂执,却不负他‘白衡直’三字,当以字行世。”
  季陶然道:“尚书身为刑部堂官,担负天下之法度,我奉他之命而为,虽然背会,亦是为法,跟会宗并无对冲。”
  那人原本在他问出白樘为人之时,就料到他将说什么,但听了这句,仍是意外,眼神中不禁透出些许欣赏之色。
  却听门外另有个声音淡淡道:“白衡直所用乃是旧法,本会乃是新法,白衡直可能做到‘独视独听,独断独行’四字?”
  季陶然唇角翕动,却无言以对。
  国有国法,白樘自奉法而为,但正因国有国法,行事便多有约束,不得逾矩。
  这也是当初季陶然激愤之下,毅然入会之起因。
  门外那人哼了声,道:“你答不上来,那便也是知道原因了。‘白衡直’虽当得起这三个字,但他顽固拘泥,未尝不是自惜羽毛之故。”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人影踉跄入内,跌跪在季陶然跟“法座”之间。
  季陶然诧异之余,定睛一看,竟不是别人,却是翰林院一位秉笔元老,神色张皇,不知为何竟出现此处。
  季陶然还未发问,门外人道:“当初由仪书院因林禀正之事,虽死了一个方荏,但他的‘同好’,却多在法网之外,白衡直也派人暗中追踪调查,他也算是有心有手段了,这许多年,给他明里暗里,搜罗罪证,终究惩治了几个,然而还有更多人是白衡直无能为力者这货是人鱼?!”
  比如现在跪在季陶然跟前的这位翰林学士。
  门外那人停了停,又道:“那些被玩弄者,有多少可堪才俊之称却从此堕落,或死或沦丧,或者……就似林禀正一般,这些作恶畜生,他们虽未杀人,却仍是满身遍体的血腥,轻易夺走他人的前途性命,岂是白衡直所判的那些罪命所能抵过?今日,于‘渊潜’之前,就送这份大礼给白樘罢。”
  季陶然似懂非懂,一直听到“渊潜”,才惊了惊。
  而他身前的法座听到这里,微微垂首:“是。”
  门外之人悄然无声,像是去了。
  屋内法座忽又看向季陶然,问道:“倘若今日你的反叛行径不为我等察觉,查出是太极会众者,当又如何处置?”
  季陶然默默道:“尚书自会依法判决。”
  法座似笑了笑:“如今朝廷虽不曾大肆追缉我等,却也不过是为大局着想,迟早有一日要举国清缴,故而八座绝意‘渊潜’。但是……”
  他微微停顿,才道:“你可知道‘黄诚’此人?”
  季陶然有些疑惑,却仍答道:“是。”
  数月前,闽地有公文递送,知府黄诚积劳成疾,因病而亡,治下百姓呈送万民书上,朝廷赞其功绩,嘉表其家人,并追赠黄诚为忠毅伯。
  季陶然正不知为何法座会提及黄诚,却听他又道:“黄知府,即为我会青龙七宿之一。”
  季陶然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法座道:“倘若白樘查明此情,你觉着,他将如何对待黄诚?”
  不等季陶然回答,他的语声之中多了一丝玩味:“你觉着白樘是会嘉奖他的忠毅,还是判他一个谋逆?”
  季陶然已经明白了他在此刻提起黄诚的用意,不由苦笑。
  一日之间,得两位法座相见,又听了这许多机密,季陶然自诩必死。
  当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只是被火燎伤,却幸而白樘虽表面答应不叫人追踪他,暗地却仍派了精干好手远远护卫,发觉不妥,找来此处。
  巽风及时将他救出,才无大碍。
  然而同在那座宅子里的其他七位便没这样幸运了,皆都被火烧得面目全非。
  后经查证,竟都是在白樘暗册记录上的人物,其中一个,便是那位薄有名声的翰林学士。
  “渊潜”,便是太极会的一个口令,一旦发动渊潜信号,会众上下,两年内不会有任何动作,彼此间也不会再有指令联系,所有人就似鱼入大海,更无任何可追踪之处了。
  白樘听了季陶然所言经过,半晌无言。
  思虑之后,亲将此事密禀了赵黼后,赵黼的反应却超出他所想象。
  赵黼忖度半晌,道:“倒是没想到,黄诚也是他们其中之一,太极会之所以肯公布此情,也是一则警示,告诫朝廷不要轻举妄动……毕竟,各州各府中,不知也有多少能吏良臣,也是他们的会众。”
  赵黼自鄜州时候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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