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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相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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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恩?”
  木木走近他,用力一闻,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宇文凉目光闪烁:“我不是说了,只是皮肉——你要做什么?”
  木木拉着他向床边走去,淡淡道:“还能干嘛,当然是扒你衣服了。”
  宇文凉义正言辞:“不行!”
  木木停下来,转头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宇文凉面不改色:“夫人扒着手多累,为夫自己脱就好。”
  木木轻哼了一声。
  看到宇文凉背上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时,木木下意识就捂住了嘴。
  刀痕从左肩一直蜿蜒到腰部的中间位置。许是已经清理过的缘故,在周围小麦色肌肤的映衬下,伤痕恍若一条暗红色的绳子。
  “他是来替你上药的吗?”
  听出其中的鼻音,宇文凉心里一提,想要转过来看她。
  木木却说:“别动。”顿了顿,“药在哪里?”应是方才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宋衡上药上得有些匆忙。
  “在床边小柜子的第二格。”
  木木便先去洗了洗手。待拿到了药,她却有些不敢碰他。
  “这药是大夫开的吗?”
  “恩。是军中最好的伤药了。”
  木木抿着嘴:“多久可以好起来?”
  “十几日吧。”
  木木用左手握住了颤抖的右手,长睫微敛:“是不是很疼?”宇文凉正欲说不,木木却接着道,“我是说那日,我抱住你的时候。”她不知他有伤,只顾及了自己的心情。
  宇文凉笑道:“夫人不来,我也是要过去的。”
  “疼都不会说出来的吗?”
  “我更想抱着夫人。”顿了顿,宇文凉轻声道,“我很想你,木木。”
  沉默了一会儿,背上突然传来丝丝疼痛,宇文凉知道这是在上药了。
  木木语中已有哭音:“力气大了要同我说。”
  宇文凉握了握拳,笑道:“木木这么温柔,下手怎么会重呢。”
  “不许你讨好我。”
  “可是在木木面前,总会不由自主。”
  身后没了声响,背上的疼痛倒是愈发明显,额角生出些许冷汗。
  “我自十六岁征战起,大小的伤便都受过了。”宇文凉想了想,“你看我右肩上是不是有一块疤?”
  “……恩。”
  “那是我十七岁时平叛西南暴。乱时留下的。当时年轻气盛,不懂得防避,被敌方的将军刺了一剑。因失血过多,我还昏迷了两日。不过你看,它现在是不是变得很淡。”
  木木放下药膏,开始替他缠白色细布。
  宇文凉配合地抬起了手肘。
  “我以前也受过伤。”木木忽然开口,“全身上下都是。”她小心翼翼地打着结,“但是却远没有这么深。”略有些哽咽,“所以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什么才是皮肉伤,什么才不算痛。”
  宇文凉慢慢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了泪流满面的木木。
  她真正哭起来,往往是没有声音的。
  宇文凉低低叹了一口气,将她拉到面前:“就担心你会哭。”
  木木抹了抹眼睛。
  宇文凉捧着她的脸,轻声道:“木木,伤痕虽然会痛,但是它终究会淡去。”他亲亲她的额头,笑道,“但你不一样。你什么时候都会在这里。”
  木木抬眼看着他。
  宇文凉眸光微动,慢慢道:“虽然为夫有伤在身,但是很多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木木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想打他又不敢。
  “宇文凉,我还在哭呢。”
  宇文凉有些失笑,他与木木额头相抵,柔声道:“真是不愿意看见你哭。”
  木木抽了抽鼻子:“我就要哭。”说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宇文凉温柔地抹去她的泪珠:“恩,哭吧。”
  木木按住了他的手。她歪着头看他,碧眸里倒映着他的眼睛。
  “我也很想你。”
  相逢的第一眼,唯有喜悦,第二眼,心有安定,第三眼,方能解相思。
  但是只有第四眼、第五眼、乃至千千万万眼之时,才能知晓彼此,才能在平静中互诉衷肠。
  “你们在风瓶待了多久?”
  “三日。”
  木木抿了抿嘴:“砍伤你的人是谁?”
  宇文凉看着她的神情,眉梢一挑:“夫人这是要去寻仇?”
  木木瘪了瘪嘴:“我问问都不行吗。”
  “那人已经死了。”宇文凉咬了咬她的耳垂,“有没有解气一点。”
  “恩。”
  宇文凉被她的直率逗笑。
  “这么护着我?”
  木木笑着点头:“恩。”
  宇文凉低头啄了啄她的鼻尖:“幸好来得不算晚。”从风瓶突围出来后,便发了疯地赶往若秦。一边知道利安定会护着她,一边却觉只有自己才能护好她。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受,是他前生所不能体会的。
  木木轻声一笑:“我一直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
  “我又不是神仙。”
  “但你是个英雄。”木木想了想,“既是熙国,也是车前的。”
  宇文凉拨开木木的耳发,直视着她的眼睛:“除此之外呢?”
  木木会意,笑道:“也是我一个人的。”她凑近他,一字一句道,“自始至终,都是。”
  “既然这样的话,我一定要和利安尽快将迟丽打下来才是。”宇文凉点了点木木的鼻尖,“然后带你和依米回昌邑。”
  “昌邑?”
  “此战之后,陛下应会召我回京述职。我想带你和孩子一起回去。”宇文凉打量着木木的神色,笑道,“不过若你不喜欢,也是无妨的。”
  木木绞着双手:“她,她在昌邑是吗?”
  宇文凉没有回避:“是。”
  “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我不知道要怎么去见她。”
  若她一早知道宇文凉有未婚妻,她的选择会不会有所不同。
  “这是我的错。”宇文凉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会承担它。”
  木木低头沉默半晌,方才继续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我之前曾问过你。”
  “恩?”
  “她喜欢你吗?”
  宇文凉认真思忖了片刻。
  “我不知道。”
  木木不解地看着他。
  二十年后的成薇许已喜欢上他,但眼下,他真的不知道。
  他们的婚约是由泰禧帝所定,利益关系一目了然。定下婚约之前,他与成薇只见过一面。宇文凉皱了皱眉,试图回忆前生与成薇婚后相处的光景,能记起的却只是寥寥。
  不知该如何解释,唯有朝木木一笑。
  “待我们回到昌邑,你就能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日常么么哒~
  2、感谢小天使天空之城、疯车车灌溉的营养液,么么哒~
  3、明日可能不更新(一切取决于今晚写文的速度【捂脸】)。如果晚上十点前没有更新的话,小天使们就先碎觉觉哦~

    
第51章 计策
  第四日,利安将众人聚于一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宇文凉略有些惊诧:“你想用夜袭?”
  利安指着地图:“迟丽的东南西北四门皆有兵力。南门正对若秦,兵力最多,东西两门较次,北门最少。”
  “你想从北门进入?”
  利安点点头:“北门离王宫最近,岱云就在其中。”而且王宫离民居有一段的距离,真打起来,可将损害降到最低。
  宇文凉眉心微蹙:“岱云如何都该和大军在一起,北门兵力最少,他待在王宫岂不是下策。”
  “岱云生性多疑,他的军队同我们一样,是靠联军组成。东南西虽有兵力,但多不是他的人。”
  宇文凉恍然:“他的人在王宫。”顿了顿,“国主是不是也在其中?”
  利安点点头:“算是岱云的最后一张底牌。”
  宇文凉快速计算着兵力:“你我目前各有八万可用兵力,共十六万,岱云那里——”
  “他的亲兵只剩下七万。”见宇文凉挑眉,利安淡淡解释道,“我已与国主的人取得了联系。他告知我,在之前的战事中,其他两位将军不肯轻易出兵,主力多是岱云的人。”
  怪不得岱云突然变得畏缩起来。
  木木听着有些不解:“但我们的联军里不也有其他的将军吗?”说完就记起了立在一旁的默哲和布译,连忙低头闭嘴。
  那两人闻言却是哈哈笑了起来。
  “我们可是和利安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这种时候怎么能拖后腿。”
  木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知晓她话中并无他意,又笑了几声便不再多言。
  宇文凉揉了揉木木的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木木捂住脑袋,瞪了他一眼。他近来越喜欢弄乱她的头发。
  利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咳嗽一声,继续道:“只是若想去北门,无论从哪边走,都需经过南门以及东西二门的其中一门。”
  十六万人马,如何都藏不住踪迹。
  宇文凉看着地图,沉吟道:“能否吸引兵力到南门,同时有两路人马突袭东西二门。”他画出三条线,然后将三条线的交点指了出来,“最后在这里汇合。”想了想,又觉不妥,“东西两门被破后,需立即赶往南门支援。”他将点的位置下移了些许,“应当在外城围汇合。”
  “我担心岱云忽然发兵,到时东西二门兵力不足,恐怕会有去无返。”利安皱了皱眉,“这也是为何我建议直攻北门,岱云那时将会反应不及。只要我们配合得当,便能瓮中捉鳖。”
  木木摸了摸鼻子:“那岂不是又回到刚开始的问题了。”
  宇文凉眯了眯眼:“你说岱云的联军并不稳固。”
  利安看着他:“你想?”
  “他们当初依附岱云,无非就是为了名利。”宇文凉淡淡道,“如果有人能说服其中一位将军,或许便可为我们行个方便。”
  利安似是觉得好笑:“眼下两军旗鼓相当,战事结果不可预料,他们凭什么听信我们的一面之词?”
  一直静默不言的宋衡慢慢开口:“那时因为你们不懂言辞之力。”扫了利安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你们目前是只会以打仗来解决问题的国家。”
  利安冷笑道:“什么狗屁言辞。打不过别人才去耍嘴皮子。”
  阿诺思嘴角微翘。
  木木仍旧下意识害怕生气的利安,忍不住握上了宇文凉的手。宇文凉朝她安抚性地一笑,转头看着利安。
  “若要说在场者谁有这个胆色与能力,当推宋大人。”
  “要我将兄弟的命压在一张嘴上?”
  宋衡轻笑一声:“利安将军还有别的法子吗?”他正视着他的眼睛,“三道门的兵力少说也有十万,十六万对十万看似大有胜算,但之后呢?难道你要踩着所有人的尸骨走到岱云的面前,再被他的七万人马万箭穿心,含恨而亡吗?”
  利安面上青筋尽显,却克制住了怒气。他明白宋衡的意思。两军势力相当之时,一旦差之毫厘,结局便可能完全不同。
  宋衡继续看着他:“还有迟丽的百姓,他们仍旧住在城中,一旦三门战火皆起,难道岱云会让他们从北门离开?”
  利安眸光微闪。
  帐内沉默了片刻。
  “你有可能无功而返。”利安收敛了周身的怒气,平静道,“甚至有可能一去不回。”
  宋衡眉梢一挑:“他们比你还固执?”
  帐中诸人都是一愣,很快便哈哈大笑起来。
  阿诺思笑道:“他们可不像将军这样顾及百姓。”
  “总有他们在意的吧。”
  利安淡淡道:“我待会儿派人将有关他们身世经历的文书内容交给你。”
  宇文凉拍拍宋衡的肩:“车前可没有不斩来使的规矩。”
  宋衡微微一笑:“匹夫在世,放纵一回又何妨。”
  “好!”默哲拍了拍布译的脑袋,“这话说得好!”
  “你怎么又乱拍我头!”布译笑骂着踹了他一脚。
  宇文凉注视着宋衡,忽然轻声道:“恭喜你得偿所愿。”
  宋衡一怔。
  “你不是一直想要仿照烛之武、唐雎之类的辩客吗?”
  宋衡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你怎么——”
  利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们如何让宋衡见到他们而又不能让岱云察觉?”
  “打仗。”宇文凉笑道,“让宋大人做一回俘虏吧。”
  是夜,木木开始替宇文凉换药。
  “你不要动哦。”木木抱着药罐,认真叮嘱道,“你上次一动,我都将药涂到别处去了。”
  “好。”
  木木笑着挖出了一块药膏。
  “我觉得伤口没有昨日吓人了。”
  “你多见自然就习惯了。”
  木木下手的力道稍微重了些:“我才不要多见。”
  宇文凉故意嘶了一声:“为夫知道了。”
  木木像个老阿婆,碎碎念道:“你们明日就要出城打仗了,虽然不是正经的战役,但还是要小心,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木木抿嘴一笑:“这样才对。”
  就算是背对着她,宇文凉也能想象出她可爱的神情,心中不由发痒,下意识就想转过来。
  木木瞪了瞪眼:“呀,说了让你不许——”
  宇文凉笑着用唇堵上了她的嘴。
  木木手里拿着药膏,不敢乱动,甚连咬人这招也一并忘记,只得任由面前光着半个身子的男人胡作非为。
  好不容易等他亲完,将药膏往床上一搁,就要掐他。
  “你好端端地亲我干嘛?”
  宇文凉摸了摸下唇,意犹未尽道:“想亲就亲了,倒也没想太多。”
  木木鼓了鼓嘴:“你以前明明很斯文稳重的。”
  宇文凉凑近她,将语句拖得很长:“斯文稳重?”
  木木轻咳了一声:“听说阿诺思的营帐很大。”
  “所以?”
  “你说我晚上要不要过去?”木木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脸这么大,我怕营帐太挤,晚上睡不下。”
  宇文凉立刻转过身,端端正正地坐好。
  “夫人多虑了。”
  木木端起药膏,嘴角生出一丝笑。
  作者有话要说:  1、日常么么哒~
  2、入V后尽量保持日更,但是囿于客观原因,字数无法保证每日三千,还望小天使们理解~么么哒~
  3、感谢小天使沉言、一包辣条、@巫灌溉的营养液~么么么么哒~

    
第52章 利辩
  次日,宋衡同一百步兵被南门守将托勒的手下擒获。
  车前男丁较少,是以虽无不斩来使的规矩,却有不杀俘虏的习俗。
  宋衡甫一进营,便有人带走了他。
  那人用别扭的熙国话低声道:“撒银(杀人)。”
  宋衡嘴角一抽。昨日利安告诉他暗号时,他忍了许久才未爆粗。扫了周围一眼,用略显生涩的车前话回道:“放火。”
  那人便悄悄将他带到了一处营帐,给了他一套托勒军的衣服。
  宋衡一边穿着,一边听他用奇怪的熙国话说道:“尼一会儿遂窝来,窝带尼去见桨君(你一会儿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将军)。”
  宋衡点点头:“我记得托勒会说熙国话。”他曾经在雁城待过。
  “似的,桨君的熙国语缩得比窝好(是的,将军的熙国话说得比我好)。”
  宋衡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利安收买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愿再听他蹩脚的熙国话,直到托勒的大帐,宋衡一句话都未再说。
  托勒既然同意了中间人的请求,那么其对于和谈一事恐本就有意。宋衡一边走一边设想着可能出现的情况。
  “尼一会儿摇对桨君恭敬一点呐,他不系饭别银看他的眼珠(你一会儿要对我将军恭敬一点,他不喜欢别人看他的眼睛)。”
  中间人的说话声一下打断了宋衡的思绪,但他却未生气,反倒若有所思。
  托勒的大帐很乱,四处都散着羊皮的毯子,有的还被裹成一团,塞在了桌子的下面。鼻尖轻轻一闻,就是酒的甜香。
  宋衡意味深长地一笑。
  进到大帐的内里,方才看到了人。
  托勒年纪与宋衡相仿,明明是八月,他身上却穿着厚厚的狐皮绒衣。
  他的肤色不同寻常的车前人,显得格外白皙,却非健康的红润,而是久病的苍白。
  宋衡进来时,他正半躺在床榻上,手里还拿着一壶酒。
  中间人是托勒的宠臣,自踏入内殿,他便上前用车前语同托勒说着什么。托勒一边喝着酒一边淡淡打量着宋衡。
  中间人说了一大段,托勒也没有什么表示。室内一时沉默下来。
  中间人朝宋衡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先说话。
  宋衡便以熙国之礼长揖道:“长平军使宋衡,拜见托勒将军。”
  托勒继续慢慢喝着酒。
  宋衡将动作略顿了顿,以示尊敬,片刻后才直起身来:“今日来,是想与将军谋将来之事。”
  托勒喝完了最后一滴酒,随手将酒壶扔下,用车前话道:“再去给我拿一壶。”
  中间人忙颠颠地去了,临走前不轻不重地撞了宋衡一下,小声道:“别热桨君森气(别惹将军生气)。”
  帐内立时又安静下来。
  半晌,宋衡淡淡笑道:“若将军无心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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