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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相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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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也在城楼上。他身上的铠甲已找不出一点干净的地方,裸。露在外的肌肤亦是脏污一片。木木只能根据他的眼神来判断他的身份。
见到木木,利安生气地看着阿诺思:“她怎么在这里?”
不等阿诺思说话,木木出声解释:“是我不愿意走。”
“收起你的小孩子脾气。”
“我现在很冷静。”
利安气得吹了吹胡子。他从未这样表达过愤怒。
木木知道他不会听,便也不再说,转过身,去看城外的光景。
城外亦有许多的尸体,唯一不同的是,有人正在清理它们。
木木望着不远处的浩大军阵,嘴唇微抿:“他们什么时候进攻?”
利安哼了一声。
站在利安身边的阿诺思恢复了常态,她淡淡道:“估计在入夜前后。”
“我们还能撑多久?”
这次是利安在回答。
“足够你们从南边突围。”
木木知道他的意思。她奇怪地看着他:“你与宇文不过见了两面,而我却是他的妻子。你相信他会来,难道我就会放弃?”
利安盯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觉得有些羞耻。唯有冷笑着转身离开。
阿诺思看着他的背影,眸中生出一丝好笑。
“他在担心你。”
木木一愣:“什么?”
“他担心宇文凉如果不来,你会失望。”阿诺思的目光很是柔和,“他担心若有万一,不能护好你。”
木木低头,摸着宇文凉买给她的匕首。
“当时库奇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便只有折磨你。”阿诺思顿了顿,笑容略淡了些,“虽然他的方法确实有些,恩,过激。”
木木敛目不语。阿诺思看不清她的神色,唯有轻声道:“我真希望你没有讨厌他。”
“我没有讨厌过他。”木木慢慢开口。但阿诺思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讨厌这个词太轻了。
半晌,阿诺思望着将要沉下的金乌,嘴角忽然一翘:“宇文凉打了他一顿。就在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木木一下抬起了头,惊诧得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他,他——”
阿诺思走近木木,摘下了她发顶上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落叶:“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木木。”
“恩?”
“你不必说什么,宇文凉自己就会替你记住。”
“利安,”木木停了停,“利安将军不是这样吗?”
阿诺思笑道:“他会记住,但他从来都不愿意让我知道。”
木木想了想:“宇文凉也没有告诉过我。”
阿诺思摇摇头:“他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觉得理所应当。”所以便无须说出来。
木木皱了皱眉,小声道:“对不起。”
利安喜欢她的母亲,而她的母亲已经不在。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能比过曾经。
阿诺思不在意地笑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木木绞着手指,试图解释:“我只是有些……难过。”为你,感到难过。
阿诺思闻言一怔,面上继而露出耀眼的笑来。她张开双臂,用力拥抱着木木,在她耳边轻声笑道:“你真像我的妹妹。”
……
岱云没有等到入夜便发起了进攻。
流箭四窜,不长眼睛。
木木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幸得利安连忙跨了几大步,及时挥刀砍断了箭矢。扛着刀对着她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傻乎乎杵在这里干嘛?还不滚!”
木木回神,连忙在近处寻了一处可供遮挡的地方。利安皱了皱眉,却没再骂她。
岱云的军队距离城门只有几丈,守军的箭矢已经不足,无法再抑制攻城步兵的前移。利安便下令将附近的重物砸下去。
有一个年轻的兵士,在慌乱之间,不由自主抬起了同伴的尸体。身旁的老兵见状,当即一个巴掌闪了过去。
“妈的!这玩意儿是你他妈能乱扔的?”
捡起地上一把带血的刀直接扔到他的怀里。
“他妈的来人就砍,听到没?”
年轻兵士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他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刀。
很快便有人上来。
利安一刀就是一个脑袋。鲜血四溅,转瞬便陷入泥垢之中,变成乌黑的一团。若是地势不平,层层叠叠的血还将蜿蜒地流淌。
干呕的欲望再次出现,木木连忙捂住了嘴。
有人听到了动静,举着刀朝她这里走来。守城的士兵拖着疲惫的身体持刀迎上,不出意外皆被他利落地干掉。
木木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周围充斥着兵器的击打声,衣服被划拉刺破的撕裂声,人的嘶吼声,以及刀剑穿透身体时的阵阵闷响。
她与举刀的那人,像是围成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安静到能让他们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木木仔细回忆着逃亡时宇文凉的一举一动,想着他挥剑时手腕的方向与速度,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镇定。
深吸几口气,木木突然从遮挡处站了起来,掩面似在哭泣。
来者见是个女人,神情一愣,脚步微顿。
电光火石之间,木木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喉咙。她不敢留给男子反抗的时间,是以一丝力气都没有保留。
男子的眼睛瞪得很大,木木知道那是不甘。她颤抖着手把匕首拔了出来,她有些想哭。
阿诺思不可置信的声音忽然响起:“援军来了!”
利安连杀了三个围攻他的小卒,下意识朝东面望去。
一骑长队,已经将岱云的行阵冲散,乌压压的大军紧随其后,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若秦城下奔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壮烈映在了长平军的狼形旌旗之上。
木木怔怔望着远方,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盯着极小的一块黑点。
纵然所有人都穿着相似的铠甲,可在千军万马之中,她还是能找到他。
岱云的军队在慢慢地后退,长平军逐渐成为了主导。原本的颓败之势几在瞬间被扭转。
骑兵率先朝城门疾驰而来。
木木眼看着烈风离她越来越近……在烈风背上的男人,也离她越来越近。
到达城门时,宇文凉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木木。她额角处还带着血痕,人却笑得像个傻子。
木木俯视着他胡子拉碴的模样,却在想:
他见到她时,眉毛一定会上挑,眼睛里一定会有笑。
作者有话要说: 1、日常么么哒~
2、感谢小天使戚柒77投的地雷,么么哒~
3、因为下午考了六级,所以今日更新有点晚。三更预计会在凌晨甚至以后了,小天使们先碎觉觉吧~醒来以后就有有啦~周日照常更新。
第49章 重逢
木木是扑进宇文凉怀里的,他几乎下意识就接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莫名安定。宇文凉抱着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记起她额角的伤,忙道:“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不要。还要再抱一会儿。”
宇文凉一哂:“你想抱多久都可以。”顿了顿,“但是要让我先看看脸。”
木木不满地在他胸前蹭了蹭,方才不情不愿地抬头看他,这一看倒是乐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脏?”
风餐露宿,铁血征伐了多日,哪里能干净。
宇文凉凑近她的额角,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是沾上的血,心下一松。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块素雅的手帕,温柔地替木木擦着血迹。
木木不解:“你的帕子倒是白净。”
宇文凉嘴角微扬:“担心有人会哭鼻子。”总得给她用最好的。
木木哼了一声:“我很勇敢的好不好。”
宇文凉笑了笑,又替木木擦了擦嘴。
“你擦这里干嘛?”
“好下口。”
“什么?”
宇文凉没有说话,径直吻上了木木的嘴唇。
“唔。”
宇文凉的力道不轻不重,间息亦把控得很好,可木木还是觉察到了他的急切。碧眸里划过一丝狡黠,热情地回应着他。
最后,宇文凉忽然重重地咬了她一口。
木木按住嘴唇,有些娇恼:“你怎么这么记仇。”
宇文凉在她耳边低低一笑:“夫人太美味,为夫有些不能自持。”
木木正色道:“那夫君应当好好督促自己,切勿再犯。”
“夫人不喜欢?”
思及宇文凉的美色,木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偶尔为之亦是可以的。”
宇文凉哈哈笑出声来。
木木面色泛红,伸手夺过他的手帕,嘟了嘟嘴:“你竟然嫌弃我脏。”亲她之前还要先擦干净,越说越委屈,“我都没有嫌弃你。”
宇文凉知道她在撒娇,眉梢一挑:“夫人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不是说熙国人很内敛吗?”木木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你怎么这样直白。”
宇文凉凑近她,轻笑一声:“我对你,不是向来如此吗。”
木木踮起脚,要去搂他的脖子。宇文凉便将身子弯了弯。
她皱着鼻子闻了闻,不怀好意地问道:“你有多久没洗澡了。”
“三五日吧。”
“三五日是这个味道?”
宇文凉将头稍微偏了偏,却恰好让木木看见了他发红的耳尖。
“总之不是很长的时间。”
木木抿嘴一笑:“我不是说了,不会嫌弃你的。”想起什么,放开搂住他脖子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的身体。
“你有没有受伤?”
宇文凉揉揉她的头:“有,但只是皮外伤。”
木木不信:“真的?”
宇文凉按住她的手:“你总不会要在这里扒了我的衣服吧。”认真寻思了片刻,建议道,“等打到迟丽,让利安分给我们一处最好的宫殿,我让你为所欲为。”
木木听着有些奇怪:“为所欲为?”
“就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宇文凉的笑容很是和煦,“这个词是不是很好?”
木木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宇文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利安的一声怒吼打断。
“你们卿卿我我完了吗?老子能不能和新郎说几句话!”
阿诺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利安没有见过这样的她,顿时一愣。以往的她虽会笑,却是克制含蓄,柔妩却不明媚。
“将军这是嫉妒了吗?”
利安皱皱眉:“我嫉妒他们干嘛。”
阿诺思笑着看他,眉眼里一半当真一半玩笑:“因为他们正是年轻的时候。”
他们可以什么都没有,因为他们拥有的是时间。他们可以去经历,去感知,以及,去爱。
利安难得与她对视:“你是觉得我老了?”
阿诺思摇摇头,嘴角带笑:“您一直很年轻。”余光处瞥见宇文凉和木木正向他们走来,顿了顿,目光中有着羡慕,“您看他们。”
利安转头,看见那两人,面上露出一丝嫌恶:“像两个小孩子,走路都要手拉手。”
阿诺思知道他不喜欢小孩子。
“利安。”她忽然直接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利安竟然不觉得奇怪或是冒犯。
“恩?”
“我怎么觉得,你将来会是一位很好的父亲。”
利安一怔。
长平军既已同利安的军队汇合,路途便算行了一半。接到信报的司徒钊心里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紫笙抱着小依米走了进来。
宇文凉离开前,对司徒钊开了句玩笑——若是司徒能每日在营中教依米说说话,待他和木木回来时,兴许就能听到依米喊爹娘的声音了。
依米不过五个月,眼下只能咿咿呀呀,真要教会她,怕是要费上一些工夫。
司徒钊起身,笑着接过了依米。
依米一进屋,小脑袋便四处乱转,似是在找人。找了一圈也没见到想见的人,似是有些不高兴,恹恹地窝在被团里,一丝笑容也没有。
紫笙眉心轻蹙:“她是想她的爹娘了。”
宇文凉和木木平时那么宠她,不想倒是奇怪了。
“她这么小就能记住人,还真是聪慧。”
紫笙笑道:“是呀。妾还未见过像依米这般灵气的孩子。”她虽小,却仿佛能感知旁人的情绪。每每心绪低落时,依米都会在她的身边。
“将军,都城来信!”信使像风一样地掀开了帐帘。
司徒钊抬头,略有些意外:“昌邑?”看了看他的衣服,神色一愣,“你是金吾卫的人?”
信使恭敬道:“正是。”
司徒钊将依米递给紫笙,走到了信使面前:“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信使双手将信呈上:“陛下有言要给宇文将军。”
“将军眼下正在车前率兵交战。若是急事,可先告知我。”
信使略有迟疑。陛下未说一定要交给宇文将军,且眼下去车前寻他也并不可行。但是——
司徒钊见他犹豫不决,想他应是新人,温和道:“这封信若与军情相关,那么给我便是一样的。”
见司徒钊要拆信,紫笙笑道:“妾先告退了。”
“不必。”
紫笙呆了呆。
司徒钊看着她的神情,以为有些可爱,嘴角微翘:“你不用避嫌。”
紫笙便抱着依米在一旁坐下。她一边逗着依米,一边忍不住地去看司徒钊,却见他眼角的笑容倏得凝固,然后慢慢地消失。
他的手无意识将信捏成了两半,紫笙都不知他是如何读完的。
“将军?”
司徒钊忽地将信扔下,起身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上次见他这般烦闷,还是因为……紫笙抿了抿嘴,伸手拿过了信。
小依米终于有了些兴致,从紫笙的怀中探出头来,有模有样地同她一道读着信。
紫笙的面色渐渐发白。她放下信纸,喃喃道:“怎么能让宇文将军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司徒钊握了握拳:“陛下不是要宇文做选择,他只是需要一个回复。”
“什么?”
“以长平军眼下的实力,并不能攻占车前,陛下也不是真的想要灭掉车前。”司徒钊揉揉眉心,“他只是想要知道,在宇文凉心中,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两者难道不能相等吗?”
“当然可以,但那并非最好的答案。”或许是因为宇文为木木所做的事触到了泰禧帝的逆鳞,又或许是泰禧帝不愿再容忍宇文这几月来的含混应付。总之,如今陛下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封信暂时不能给宇文。”司徒钊松开了拳头,“若被利安看见,恐怕反有麻烦。”
紫笙点点头。转瞬又想到什么,语气担忧:“可这毕竟是皇上的信。”红色的私印就明晃晃地盖在那里,顿了顿,眸中担忧愈胜,“也算是军令了。”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眼下车前之战为重,旁事都不应打扰。”司徒钊平静地看着紫笙,“陛下会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1、日常么么哒~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们~
2、第一次入V三更,自己按个爪~(虽然迟到了一个小时,emmm,不过也炒鸡自我陶醉的【捂脸】)
第50章 相思
若秦既保,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反攻。但思及迟丽乃车前都城,一旦受到战火波及,其中的盛景怕是再难重现。
恰好两军皆需整顿休养,给了利安些许时间重新计划。
若秦终于有了一时的平静。连带着日光都轻柔了不少,微风拂过时,不再只有说难吹鼓芪偶ㄏ恪�
因为受伤人数的增多,木木仍旧会前往伤兵的营帐帮忙,只是傍晚会回去得早一些。宇文凉当时听了,立刻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
木木一边走,一边想着他的神情,忽然就觉得好笑。宇文明明只比她大三四岁,有时却让她觉得他好像活了很久。
掀开帐帘时,正巧有人走了出来。
“宋大人?”
宋衡朝木木淡淡一笑,算是问好。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木木抽了抽鼻子,有些奇怪:“什么味道?”
宇文凉原本背对着她,闻言身体一僵,慢慢放下理着衣襟的手,笑着朝木木走了过去:“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最繁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木木笑道,“大夫说我明日便不用去帮忙了。”
宇文凉刮了刮她的鼻尖:“恩,那正好来陪我。”
木木点点头,还是觉得不对劲,狐疑地抬头看着他。
宇文凉神色不变:“怎么了?”
木木摸着下巴,围着他走了一圈。
“宋大人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他是此次的督军,我需每日同他相谈一次。”
木木瞥了一眼略有些凌乱的床榻,幽幽道:“在床上谈?”
宇文凉被噎住,伸出手指有些说不清话:“木木你——”这女人脑子里都什么玩意儿啊。
木木拍开他的手:“他又不是女人,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宇文凉深吸一口气:“你以后不许看乱七八糟的话本了。”
木木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鼓鼓嘴:“这和话本有什么关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眯了眯眼,“宇文凉!”
宇文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恩?”
木木走近他,用力一闻,问道:“你是不是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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