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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嫡姐是夫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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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娴一时既气又害臊,圆润小巧的耳垂红得似滴血,拉着青玉央求道:“是我错了,让我见见长姊罢,我亲向她赔罪去……”
  青玉摇了头,缓和道:“主子没有空闲,姑娘。”
  奚娴不敢再说,最后把那册书交给青玉,试探着道:“麻烦青玉姐姐交给长姊。”
  青玉看见那册书,便微微一笑道:“六姑娘,劳烦您了。”
  奚娴睁大眼睛,忽然便眸中带了泪意:“青玉姐姐,求您,带我去见一见姐姐罢,我有很重要的事体要与她讲。”
  青玉却摇了摇头,摊开手道:“六姑娘,实在不成。”
  奚娴见在青玉这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放弃了。再纠缠下去,她都成什么人了,倒是白白惹得嫡姐不高兴。
  奚娴一回院子,便收到了姨娘寄来的信,说他们一切过得都很好,又提起了江南的风土人情,还道自己一开始过不惯,发了寒热症,后头用了药便大安了。
  知晓姨娘身子好,其余的奚娴俱不曾看下去,翻完以后又倒在榻上合眸,心里满满俱是嫡姐。
  如若嫡姐是重生的,那么她之前所作所为,都成了很可笑的事,竟然妄图威胁奚衡,企图欺骗她得到怜惜。
  但这都不重要了。
  若嫡姐是重生的,奚娴便觉自己不再会是把秘密埋藏心底的怪物,甚至有可能,不必再一个人于黑暗中独行。
  原先不觉得,只是现在想来,却觉得那样令人欢喜。
  人总是想要有个伴的。
  嫡姐没有责怪她,若真是重活一辈子,那便是待她的怜惜愧疚更多些,故而才这么温和,这么帮着她。
  奚娴上辈子没有被谁好生对待过,故而这辈子嫡姐能够这样,已经能叫她忽略许多细节,心中存留对方最美好的一面。
  她早就已经不怪姐姐了,只还是很怕她,现在却想要迫不及待见到嫡姐。
  到了夜里,夜风呼呼地扑打着窗棱,奚娴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趿着绣鞋下了地,却看见有个人站在外头,一身素白的衣裳,勾勒出纤细劲瘦的腰肢,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以玉簪固定成髻,清冷孤傲融入夜色中,只余一个高挑优雅的背影。
  那是她的嫡姐奚衡。
  奚娴的眼泪一下便流了下来,一双杏眼红通通的,咬着唇说不出话来,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脚踝露在外头,远远瞧去个子极为娇小孱弱。
  奚娴低了头,迎着风拢紧衣袖,缓声道:“姐姐,您怎么来这儿瞧我。”
  嫡姐转过头,在夜色下瞧不清神态,只是低缓道:“不是六姑娘想见我?如今见了,怎地反倒嫌弃起来。”
  奚娴连忙道:“没有的。”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惑,披着外衣轻轻道:“姐姐,怎么会写那一手字?为何要把那本薄书交给我。”
  奚娴的心砰砰乱跳,颤抖这嗓音道:“您是否也是……也是重活一回的?”
  嫡姐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唇边比了一个手势,漆黑的长发被吹得飘散起来,眼眉深邃冷淡:“你不会愿意知道。”
  她不明白嫡姐这句话的深意,却明白表意。
  奚娴鼻子一酸,心中动容,一把抱住奚衡的腰道:“姐姐……姐姐啊!”
  嫡姐身上有很好闻的檀香味,深重而悠远,在女子身上时便叫奚娴更为安心,她认为嫡姐是个可以依赖的好姐姐,即便刻薄病态一些,这辈子事事都是为了她好。
  嫡姐沉默了,她纤长的手指微微拢住奚娴的长发,捏着她单薄的肩胛,强硬使她抬头看自己。
  奚衡淡色的眼仁在黑暗中,却很幽深,让奚娴忍不住着迷,于是带着泪笑起来。
  嫡姐挑起她的下颌,薄唇微启,在她耳边亲密道:“娴娴,姐姐可不是甚么好人。”
  “不要与我贴得太近,说不定我一好心,还能放你一马,嗯?”
  嫡姐细长的手指撩起她的长发,一点点理顺,动作温柔而娴雅,似是做了无数遍的那样,她又握着奚娴的手,慢慢为她取暖。
  奚娴可以肯定,嫡姐一直晓得她在想什么,一直知道她重生的事情,一直在帮着她,这样嫡姐为何救了姨娘,那也可以理顺了。
  奚娴又开始哭,眼泪像是流不完似的往下掉。
  她抱着嫡姐劲瘦的腰,埋头在姐姐怀里,哭声软和又娇气:“姐姐,我重活以来实在太艰辛了,为什么重新活一次呢?我宁可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便罢了。”
  奚娴哭得打嗝,嫡姐却只是把她抱在了怀里,细细安抚着。
  明亮的圆月被乌云笼罩住,嫡姐的嗓音沙哑又带着诡异的温柔:“当然是为了完成夙愿啊,娴娴。”
  奚娴无知无觉,揽着嫡姐的腰肢,踮起脚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是一个纯洁亲密的吻,奚娴只想表达自己的激动,可嫡姐却僵硬起来,微凉的手指钳制住奚娴,不让她再做任何出格的动作,似乎在压抑甚么。
  奚娴总觉得嫡姐生气了,可是凑近了看,嫡姐唇边甚至还含着笑意,幽幽的柔缓,就像是二月的春风。
  她软软抽泣,捂着眼睛,终于把自己的心想说出来,道:“姐姐,我没有夙愿要完成,再也没有了,我只想好生过日子。”
  嫡姐没有再回答她,只是握住她的手腕,轻笑叹惋道:“真是个傻孩子……”
  奚娴不知她现下对于嫡姐是什么心情,或许只是久别重逢,就像是看见一个来自遥远前世的故人,一个与她别离很多年后,终于敛下锋芒和戾气,与她共存的故人。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包括姨娘和弟弟,可只有嫡姐不同。
  她终于可以把自己满腔无处排解的心事告诉一个人听,而不会被人当作是鬼怪。
  奚娴缠着嫡姐,一定要姐姐与她同睡,像蜜糖似的黏人。
  她像是寻到了一个宣泄口,把自己很多年来的委屈,和自己的命运,俱告诉了姐姐听。
  嫡姐只是合着眼,把她抱在怀里,使奚娴瞧不清她的神情,做了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奚娴知道,嫡姐出身林氏一族,太子殿下算是嫡姐的表兄,所以她一定要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她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嫡姐,她不想和太子在一起。
  奚娴说道:“姐姐,我真的爱过他,却不会想与他在一起了。”
  嫡姐却忽然睁开眼眸,沉声道:“你说甚么?”
  奚娴不知嫡姐到底问甚么,只是轻声解释道:“我晓得的,太子殿下是您的表哥,但我与他并不相配,故而即便重生了,我仍旧不希望与他在一起互相折磨了……”
  嫡姐睁开眼,从奚娴的角度上瞧,她的鼻梁高挺而顺直,眼界浓而密,一张脸森凉精致,高不可攀的清贵。
  “不是这句。”
  嗓音平缓而晦涩。
  奚娴有些羞涩,难以开口,睡在嫡姐身边,却又像是在与闺中密友分享心事。
  于是她用很小很软的声音道:“其实,我还喜欢他。”
  这样的男人,有哪个女人能抵抗他的魅力?
  陆宗珩是个非常合格的上位者,也是个睿智儒雅的长辈,手握重权,心怀天下,有生之年必当成就霸业,他将身为一个男人的魅力展现的淋漓尽致,奚娴无法忘记孺慕的情感。
  可他们只是不适合,非常不适合。
  就像是干柴遇烈火,没有谁能幸免于难。
  奚娴没有他那么病态,所以许多年来,即便是做享受的事,与他在床笫间翻滚,也像是在刀口舔蜜。
  他对她身子的欲望太强烈了,而他又那样强壮,所以这样的日子实在太难了,她过不下去了。
  嫡姐却冷静道:“娴娴,你再说一遍。”
  嫡姐似乎在微微喘息,就连嗓音也带出一些靡丽,沙哑低沉得很。
  奚娴在黑暗中,听不出嫡姐此时的态度,却还是小心道:“我喜欢他,仰慕他,但我们不能在一起。”她说完后,便觉难以呼吸,再也不想说一遍了。
  嫡姐终于把奚娴抱在怀里,一点点安抚着她单薄的后背,像是个真正的姊姊一样,温柔的告诉她:“好,好……宝宝,你不能接受他,我们就不要接受他。”
  “他害你伤心了,姊姊便护着我们娴娴,不让他再使你委屈。”
  奚娴的眼皮耷拉着,却有些不好意思,软白的小手捏着锦被道:“长姊,你大可不必这么尽心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嫡姐却道:“睡罢,我的小姑娘。”
  奚娴得了这句话,终于在困倦中合眸睡去,而抱着她的人却一夜无眠,看着外头的星火眸色幽暗沉浮,终究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在小姑娘沉入睡梦的时候。
  嫡姐做了一次偷香窃玉的贼。
  娴宝的唇很软,带着一些奶香气,实在是很像个不知事故的小孩,浓密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软白的面颊上投落下一篇阴影。
  这是他隔了几十年,第一次亲吻到她。
  她有些不适地皱眉,在睡梦中转过身去,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子娇软的一小团,他一手臂便能圈住。
  嫡姐甚至颤栗到难以自持,近乎痴迷地亲吻着奚娴的眉眼,终于在她的呢喃低语声中,松开了钳制,把少女放在床榻上,细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给她掖好被角。
  ……
  奚衡随着月色缓步走入主院,在屋内合眸,开始缓缓平息自己的沸腾的血液,还有勃勃难抑的心跳,再睁眼时,眸中淡淡的血色缓缓褪却,她又是那副冷淡清高的模样。
  奚衡对着铜镜缓缓微笑起来,透着淡淡的温柔,这使她看上去就像是个再完美不过的姐姐,有一颗洗尽铅华后,再娴静温柔不过的心。
  奚娴只需要这样的人护着她。
  强大而果断,同时又足够温柔和小心翼翼,不会伤害到她,能够给予她温暖和怜惜。
  这样便足够了,这是她那么多年缺失的东西。
  嫡姐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裳,随着衣料的摩擦,华贵绣银纹的素色衣衫逶迤在地上。
  再往上看,却是带着许多伤疤的身体,筋骨分明,线条流畅肌理分明,新伤旧疤层叠凸起,与女人纤细优雅的脖颈又全然不相配,看上去诡谲而阴森。
  她的筋骨在月色下缓缓绽开,一节节脊椎缓缓凸显,初时甚至看上去不像是个人,却又像是撕开了桎梏和画皮。
  嫡姐的身子随着筋骨的声响,变得修长而利落,属于青年男人的肌肉线条也凸显出来,结实而富有力道,在光影下勾人心痒。
  衣衫褪尽,奚衡成了一个男人。
  赤裸着结实宽阔的胸膛,剑长眉入鬓,眼尾略上调,睁开眼时眼珠是淡棕的色泽,通身带着像寒川般的冷肃。
  青玉姑娘从外间而入,手中的玉盘中端着一套玄青色的绣金常服,整齐的的堆叠着。
  她跪在地上,侍奉着男人穿上,劲瘦的窄腰间系上龙纹玉佩,纤细的手指为他绕上羊脂白玉腰带,低头和缓道:“今日宫中大宴,殿下这般早离,恐是不妥。”
  青玉姑娘跟了太子很久,是他最忠诚的奴婢之一,也是自小便受尽磨炼,武功高强的细作。
  但她面对愈来愈俊美的年轻主上,却未必没有身为女人的小心思。
  太子没有理会青玉,只是沉寂合眸,屋子四角架起青铜灯盏,照亮了男人半边锐利沉冷的眉眼,他似乎睡着了。
  青玉的面色变得温柔起来,后退两步侍立着,不愿吵醒他。
  待酒醒,太子捏着额角,倒是淡淡吩咐道:“这段日子,你做得很好,往后便不必留在奚家做事。”
  青玉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却只能跪下,裙摆逶迤在地上,磕头谢恩道:“谢殿下恩典。”
  她知道,自己言语中藏得很深的一些小心思,却被主子察觉了。
  即便她什么也不会做,留在奚家只会服侍好那个小姑娘。
  可太子却不允准她再插手。
  这份差使,之后也会换一个心思干净的人来。
  对于那个小姑娘,殿下一向那样小心翼翼,恨不得把最纯净高贵的东西捧给她,又怎么会容许她这样怀着一点异心的奴婢保护他的小姑娘。
  若是奚六姑娘想要星星月亮,想要太子殿下的命,想必也是可以的。
  ……
  奚娴第二日醒来,却发现嫡姐已经离开。
  她想起昨夜对自己心思的剖白,便有些害羞起来,怎么能这样就说了呢?
  似乎嫡姐身上有种奇异的力道,能让她放松戒备。
  把那些话都说出来的感觉真好,就像是松脱了桎梏,或者是身上的重担别分解开,不必自己一人承受了。
  奚娴这般想着,又想要去嫡姐院里寻她,连早膳也顾不上用,便提着裙摆往主院走。
  主院换了服侍的丫鬟,原先的青玉不知去哪儿了。
  现下专门侍候的,是个高挑吊稍眼的女子,穿着奚家侍女的衣裳,见了奚娴也不太说话,不过是恭敬行了礼儿,其余的事体是一问三不知。
  奚娴道:“你可知晓,我姐姐是去哪里了?”
  那女子轻轻摇了头,并没有说话。
  奚娴又继续道:“青玉姐姐呢?”
  那女子顿了顿,沙哑道:“走了。”
  奚娴有些失望,她觉得青玉是个不错的人,好好儿的怎地突然便走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那女子在一旁袖手着,并不多言。
  奚娴便有些丧气起来,可也并没有说甚么,只是眼眸亮晶晶道:“那待姐姐有空了,你再来知会我。”
  奚娴又问道:“你叫甚么名儿?”
  那女子开口,沙哑道:“紫玉。”
  奚娴点点头,从荷包里拿出一些银瓜子,给紫玉拿在手里,偏头温柔笑起来:“你是姐姐的丫鬟,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是我赏你的。”
  奚娴的模样在阳光下十分纯真,就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应有的样子,也是她头一次这么开心的笑,对着紫玉这样几乎不认得的人,也能这般由内而发的欢喜。
  紫玉姑娘看了奚娴一眼,轻轻眨了眼,垂下脸去。
  她没有推脱,只是行礼谢恩,非常利落。
  奚娴没有多呆,只是吃了半盏茶,发现嫡姐实在不叫她进去,便起身离开。
  她有点参不透嫡姐的心思,昨夜待她这样好,都答应替她挡着太子,又承诺了那么多,把她哄得这样开心,叫她小姑娘。
  可是今早起来又不见人影。


第24章 
  虽说嫡姐与她不是血亲,但奚娴是真心将她当作姐姐来瞧了。
  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已经能够忘记前世的种种不开心,只要是人,都会有做错的时候。
  奚娴认为这没什么,有些罪是可以赎的。
  嫡姐这头一无所获,回了院子,那头老太太又告诉她,隔几日还有一场宴会要参加。
  这次是继后娘娘的生辰,可非比寻常,奚家的女眷只有老太太身上带着诰命,自得入宫贺寿。
  至于奚娴,身为世家贵女,也被允许一道进宫,只是有一定的名额罢了,到底有年轻的小姑娘进宫里,热热闹闹的才是皇后娘娘乐见的,是以本次寿辰倒是额外破例,让未嫁没诰命的姑娘们,也能有机会入宫去。
  奚娴是不肯的,因为她不想见到太子。
  最重要的是,奚娴希望重生后,他们能两不相干,互不相欠。
  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皓月和萤火何足并论,一辈子都见不了面那也寻常。
  奚娴只能跪下行礼,挺直了脊背道:“祖母,娴娴不想去,我才学规矩没多久,若是扰了贵人的眼,那对于奚家便是一件坏事儿了,请祖母成全了娴娴罢。”
  只是老太太这次却很严厉,缓缓摇头拒绝道:“娴娴,你还小,不明白机会是多么宝贵。”
  “你想想你弟弟,还有你姨娘,他们在江南能过上好日子,难道全是仰仗老爷的宠爱么?”
  “不,他们仰仗的是你。你若是出息了,他们都是受益者,而你若是为上位者厌弃,那你姨娘与你弟弟,与王姨娘母女不会有任何分别,也不会有更多的机会和快乐。”
  奚娴很不喜欢被人逼着,还是低顺着头,沉默着不肯说话。
  姨娘和弟弟不可能一辈子靠她,所以她不会有所动容,每个人都只能靠着自己,想要机会和快乐,除了自己争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譬如她,亦比如许多人。
  老太太端视她的神情,又温和询问道:“娴娴,你到底有什么心事,祖母总见你神思不属,行事悖乱。”
  奚娴有些心慌起来,却始终双手捏紧,手心汗湿了,却不愿多言。
  老太太把她拉起来,叹息道:“这事儿本是要你长姊去的,可你也晓得,她身子不爽利,实在没有空闲。你另两个姊姊没受过规矩,只怕行差踏错,可咱们奚家总得有个姑娘一道进宫,这事儿不好办。”
  “若你当真不愿,祖母必不勉强你。”
  奚娴听到这本还是嫡姐的事,只是姐姐不愿参与罢了,又思及昨夜里,嫡姐倾听她言语时温柔若所思的模样,心便软了下来。
  如此想着嫡姐的好处,她无可奈何,只得垂头答应。
  眼泪水却像是断了线一般往下掉,小小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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