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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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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世孙说过,不要惹事。”
“我没有啊。”梁宜贞朝她咧嘴一笑,“是有人要挑战我,当然要应战咯。逢春,你去帮穗穗。”
逢春鼻息轻叹:
“小姐,世孙与凌波少爷让我跟着你,不是容你胡闹的。”
梁宜贞白她一眼,直推她走:
“我有分寸,保证不出事。切磋机关术嘛,点到即止。”
逢春无奈,眉头深锁只得去了。
一时追上穗穗,只见她正蹲在假山后点火。
逢春大惊,一把扣住她手腕,压低声音:
“你干什么?”
穗穗转头看她,眨巴着一双圆眼:
“放火啊。”
她举起火石:
“看不出来?”
说罢,又朝不远处的另一座假山努嘴。
只见几个鲜衣明艳的女孩子挤在一处,肩挨着肩,朝外探头。
逢春眸子凝了凝:
“是她们要整小姐?”
穗穗点头,又指对面的假山:
“还有那老匹夫。”
逢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王夫子蹲在假山后,一脸紧张盯着梁宜贞。
逢春扶额。
这鉴鸿司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哪里像个治学之所?
她遂道:
“我揪他们出来给小姐道歉就是。放火,不大好。”
穗穗伸出食指左右摇摆:
“逢春你真笨。我不是放火,是放烟。”
“什么意思?”逢春狐疑看她。
穗穗狡黠一笑,捧起手中的小型发射器,对准女孩子们点燃引线。
引线呲呲燃烧,火星子零星几个。忽听砰地一声,弹丸发射,逢春一口气猛提到嗓子眼。
不仅放火,还指着人烧啊!
谁知弹丸落地,并未见燃火,反是浓烟滚滚,远看着都呛人。
逢春方吐一口气,原是烟雾弹啊。
假山后的女孩子们正聚精会神盯着梁宜贞。
直到有人皱了皱鼻头:
“你们闻见什么味儿没啊?”
众人闻声,纷纷皱了皱鼻尖,同时渐渐回眸…
“啊!着火啦!”
一声大叫,女孩子们纷纷掩者口鼻窜出,一面挥舞衣袖与团扇。
浓烟滚滚中,衣袂飘飘,扇儿扑腾。众人四周乱窜,早分不清东南西北。
忽听噌的一声,
不知谁碰到鱼线,一时墨丸齐发,假山两边排排水枪发出水弹。
噼噼啪啪,枪林弹雨,全打在女孩子们身上。
一身身光洁衣裙,黑一团湿一团,打湿的鬓发凌乱贴在脸上,整个人都在滴水。再没比这更狼狈的了。
女孩子们呆站一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越发铁青,越发慌张。
见机关都发尽了,梁宜贞这才慢悠悠走进。
她抱臂打量女孩子们,憋着笑:
“师姐们,这是哪一出啊?有大理来的师姐,过泼水节迎接宜贞么?”
女孩子们面色尴尬,紧咬着牙不知言语。
梁宜贞余光看一眼王夫子躲藏的假山,道:
“王夫子鼓动你们之时,没告诉你们,我极擅机关术么?在川宁之时,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女孩子们一惊,举起湿透的团扇掩面:
“莫不是,王夫子故意耍我们?”
一时群情激奋,指着假山高唤:
“王夫子出来!给个解释啊!”
王绍玉懊恼,眼见大事不好就要开溜。
谁知刚起身,逢春已拦在身前:
“夫子哪里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与人为善(为天使大佬加更)
王绍玉一梗,挠了挠头,只呵笑着出来。
“大家都在啊。”他嘿嘿笑道,“相亲相爱,好好用功啊。”
说罢就要转身。
“王夫子等等!”梁宜贞忽拦住,“师姐们这样整我,你即在此,是不是该做个见证啊?”
王绍玉扶额。
他就是主谋,还见证个锤子啊!
他只吹胡子:
“你不也整回来了吗?息事宁人不好吗?”
“不好!”梁宜贞接道,“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谢夫子若知晓,你猜她会说甚啊?”
提起谢夫子,不光王绍玉慌,女孩子们也慌了。
虽说不怕请家长,但那是整人成功后该付出的代价。
哪像此时?人没整到,自己还落个狼狈,也太窝囊了!捅到家里还不知要被姊妹们如何嘲笑呢!
梁宜贞余光扫一圈,轻笑,道:
“从来法不责众,也不知你们谁是主谋?”
一女孩子眼睛一亮,再忍不得,忙上前道:
“都是王夫子挑唆的,否则我们哪敢?”
“就是就是,”有人会意附和,“我们还劝王夫子,他偏不听呢!”
一时间,女孩子们纷纷点头。王绍玉面色铁青,只觉无数个铁锅朝自己砸来。
梁宜贞憋笑,负手行向王绍玉:
“王夫子,主谋哦。”
她顿步在他面前,仰面一笑:
“做学问,我不行;机关术,您不行。”
王绍玉面色一紧,胡须都绷直了:
“你…你别以为谢夫子宠着你,就能骑我头上啊!要告就去告,我又不怕她!”
“我不告啊。”梁宜贞偏头,“我就是要帮王夫子瞒着,让你愧疚,让你觉得你欠我的。”
王绍玉一个梗,呸了声:
“奸猾小儿!”
梁宜贞噗嗤,忙做禁声手势:
“话不能乱说,这可是谢夫子教我的。她说了,对付您就用这招,比搬出她来还好使!”
谢夫子教的啊…
王绍玉拧眉,摸了摸脑门:
“教的好。”
说罢衣袖一拂,落荒而逃。
湿漉漉的女孩子们还没回过神,只见王夫子已走远。
有人小声嘀咕:
“这就算完了?”
“她…不告状啊?”
“我们小姐才不打小报告呢!”穗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蹦蹦跳跳跑到梁宜贞身旁。
女孩子们相互凝眉,又试探道:
“你真不告啊。”
梁宜贞轻笑摇头:
“不告啊。我都给你们吃过教训了,为何还要告?那是小孩子干的事,咱们都多大了,自然私下解决就好。”
说罢,她上前行个万福:
“川宁梁宜贞,幸会。”
女孩子们一愣,鬼使神差地也纷纷上前打招呼,自报家门。
“京城于娇娇。”
“洛阳张巧巧。”
“长安刘珠珠。”
……
一圈过后,众人又开始与梁宜贞扯闲话。
“从前听我川宁的堂妹说,你跋扈得很。如今看来,倒是讹传了。”
“还以为你身为谢夫子亲收的弟子,高傲得很,这才想给你个下马威。”
“却是我们多心了。”
“不想你心肠这般好,也不告我们。”
又有人见了梁宜贞怀中的画匣子,一时好奇:
“才见你抱着进谢夫子院里的,怎又抱回来了?”
梁宜贞看一眼画匣子,笑道:
“说来话长。这是我借的,谢夫子题了字,我还要还人家呢。”
“谢夫子题字啊!”众人蓦地一惊,“谁的画?”
梁宜贞拍拍匣子:
“柳春卿。”
女孩子们眼睛噌地一亮,梁宜贞忽觉自己置身烈日之下。
“柳…柳春卿的?”
“春卿少爷…你没骗人吧?”
“你这会子是去找他还画?”
女孩子们的问题从四面八方砸来,梁宜贞应接不暇,只愣愣点头。
“稍等,我换身衣裙陪你去!”
女孩子们齐声道,一转眼已溜不见了。不时还有人遣了丫头折返嘱咐,说怕她初来京城不认路,让她务必等一等。
穗穗看着女孩子们的背影,鼓胀腮帮:
“小姐怎么不告她们?还答应带她们玩!”
梁宜贞笑笑:
“我白卷入学,鉴鸿司必多有不服。告她们又能如何?一个个养得比花还娇,家里就真舍得罚了?不过是徒添她们的怨气。
说来也是小事,我也没怎么着。她们不过是小孩子斗气,就像从前大姐与小弟一般。所谓斤斤计较,不如与人为善。”
穗穗挠挠头,心中还是委屈。欺负小姐就该罚嘛!
梁宜贞揉揉她的双丫髻:
“我在学着做一个活人啊。”
尸身与墓穴只有白纸黑字,是非曲直;而活人,有人情冷暖。
穗穗耸耸肩,虽不懂,但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时也颇为释然。
不多时,更衣完毕的女孩子们趋步而来。梁宜贞猛一惊,霎时站不稳,幸而穗穗与逢春扶着。
“今日过节么?”
她看着眼前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似乎穿上了最美的衣裙,配上了最华丽的首饰。
逢春老实,掐指道:
“小姐,今日无节。”
梁宜贞猛呛两声。
“逢春真笨。”穗穗晃着脑袋笑笑,“她们是盛装迎接小姐呢!”
梁宜贞一梗,呛得更厉害。
女孩子们见状,五六人一窝蜂涌上来:
“小师妹你不舒服啊?我来替你拿画匣子啊。”
“我来我来!”
“我先来的!”
……
“停!”
梁宜贞大喝一声,气喘吁吁退后一步,画匣子一把塞到逢春怀里。
嘱咐道:
“你护好了。”
逢春板着一张脸,微微颔首。
女孩子们讪讪,纷纷白了逢春一眼。逢春哪里在意?依旧一张冷脸,不悲不喜,不笑不怒。
女孩子们切了声,拥着梁宜贞朝外走。一会子嘘寒问暖,一会子又说要带她去吃好的。
梁宜贞心头呵呵。
同在川宁一样,她这辈子笼络女孩子,全靠男人了。
日后不挖墓了,是不是还能开个倌人馆谋生?一时思绪飘远,也不知想些什么。
…………
竹风细细,清气徐来,三五位女学生结伴跑上高亭。
“素问,还弹琵琶呢!梁宜贞都去拜访谢夫子了,你怎么不着急?她一个交白卷的,配么?你才是谢夫子的高徒啊!”
姜素问含笑抹着琵琶弦:
“她亦是谢夫子的弟子,自然该去拜访。”
身后的丫头茯苓轻笑:
“拜访有甚用?那礼物还不是原封不动抱出来了!”
女孩子白了茯苓一眼:
“没见识的丫头。那是谢夫子题字回赠的!”
姜素问手一顿,音符骤停。
女孩子眼波流转,接道:
“我听于娇娇说,那幅画还是出自春卿少爷之手。”
姜素问一时沉吟。
想她昨日才入京,就得到柳春卿的赠画、谢夫子的题字…风头如此,真是好厉害啊。
她暗自吸口气,继续弹琵琶:
“咱们的小师妹志气高,想着名扬京城啊。”
第二百三十章 珍品
“她有什么名?不过是些纨绔名声!”女孩子翻个白眼,“哪似你姜大才女,都是美名与才名!”
姜素问放下琵琶,掩面道:
“什么才名!也就是我身子不好,才不得不闷在屋中钻研学问。念念,你若肯多花些功夫,早也如此了。”
唤作念念的女孩子忙摆手:
“我这榆木脑袋,哪能同你比?”
她叹口气,坐下道:
“我也不是要争个什么,就是为你不平。
就说今日,过路的功夫,她就让本要整她的女孩子全捧着她!
你再想想,自打谢夫子收她的消息传来,女孩子们全在传她的消息。只怕愈演愈烈,谁还想得起你?”
姜素问含笑摇头,接过茯苓递来的团扇,轻摇两下:
“倒也清静,正好做学问。”
“你倒大度!”念念直摇头,“只怕到时,学问也做不好咯!你也听见了,谢夫子是怎样待她好。在川宁时就赠了一幅字,今日又来!你是正正经经考进来的,还一幅没得过呢!”
姜素问不语,一瞬垮下脸。她只拿团扇掩面,兀自吃口茶。
念念见此,蓦地心一紧,赔笑道:
“素问啊,我没有奚落你的意思。就是…就是为你不平。”
姜素问默半晌,团扇拿下,挂了个温和的笑,手掌盖上念念的手:
“咱们是同窗,哪就这般计较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啊。一切,文章学问上见高低便是。”
念念手背一颤,勉强笑笑:
“自然了,我也是关心则乱。”
姜素问拍拍她的手背:
“我才见小师妹抱着画去了,众人簇拥,亲亲爱爱的,多好啊。
想来那画有谢夫子题字,众人也必会好生护着。等她入学,我也想借来一观呢。”
念念一怔,缓缓抬眼看向姜素问。
谢夫子的题字是珍贵之物,护是会好生护着,若是护不住…便是对谢夫子的不敬啊。还会得罪柳春卿。
到时候,谢夫子还会疼爱她么?
思及此处,念念勾起唇角:
“素问,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罢,裙摆一转,起身告辞。
姜素问看她下了半截楼梯,遂扶着心口追两步,轻唤:
“你可别惹事啊。”
念念脚步极快,噔噔下楼,早听不见姜素问的声音。
茯苓扶着姜素问,掩面噗嗤:
“周小姐还真是好哄。”
姜素问望着周念渐远的背影,低头嗤笑:
“什么小姐?不过是姜家的一条狗,连你也不敢得罪。”
“是。”茯苓行个万福,“还是条会咬人的狗。”
姜素问团扇掩面,主仆二人笑在一处。
…………
京城街市上,女孩子们簇拥着梁宜贞前行。见她偏疼穗穗,又给穗穗买了好些零食玩具。穗穗捧了满怀,笑得十分满足。
“小姐,”她笑向梁宜贞,“同窗真好,穗穗也想有同窗呢。”
梁宜贞揪揪她的双丫髻:
“等穗穗大了,送你去学堂念书,可好?”
穗穗噔噔点头,只当入学堂就意味着零食与玩具,一时颇是兴奋。
“宜贞啊,”鉴鸿司的于娇娇挽着她,“春卿少爷真在东景楼?那地方人多眼杂的,我记得春卿少爷不爱去啊?”
梁宜贞轻点下巴:
“我记得,他们昨日是这样说的。”
“他们?”
梁宜贞点头:
“我大哥啊,还有敬亭兄。说是今日给大哥接风洗尘,国子监的同窗多些,还嘱咐大哥别忘了。”
于娇娇霎时怔住,只觉呼吸急促:
“你…大哥…还有,敬亭少爷…”
女孩子们闻声围更紧。
“小师妹啊,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去他的春卿少爷,我最喜欢世孙了!”
“小师妹,日后要多带着我们啊。”
“这回算是跟对人了。”
……
梁宜贞凝眉看她们,敷衍笑笑。这群人至于么?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甚好看的?要她说,还是凌波哥最好看。
“到了到了!”
女孩子们顿在东景楼门外,兴奋拉扯梁宜贞。
梁宜贞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道:
“想来他们正聚着,也不好去打扰。咱们包个厢房,先赏画吃茶。
我让小二去说明原委,他们三个都牵扯在这幅画中,必然一起来见我。到时你们看个够呗。”
女孩子们霎时心血来潮,掏出手镜整理发髻妆容。
梁宜贞摇摇头:
“逢春,画给我吧。”
逢春颔首。
正此时,街角二位高大汉子贼眉鼠眼的,看准时机蓦地窜出。他们一把撞开主仆二人,抢了画匣子就跑。
梁宜贞踉跄不稳,带倒一众女孩子。逢春忙扶住。
“别扶了,快抓贼!”梁宜贞急道。
女孩子们歪歪倒倒,哇哇尖叫,却吓得不敢动弹。
见那贼人越走越远,梁宜贞忙拨开众人就要追,逢春已行在前头。
忽而,
主仆二人皆顿住,面色一瞬绷紧。
只见抱画的贼人已开了匣子,正在卖葱油饼的摊儿前。一人匕首对着摊主,一人举着画就要往油锅里放。
“站住!”那贼人高喊,“再过来老子毁了这画!”
梁宜贞瞬间僵住,赶上来的女孩子们亦瞪大眼,捂住张大的嘴。
“小姐。”逢春回头,要请示下。
梁宜贞摆手让她退下,自己近前两步,穗穗死命也拉不住。
“小师妹别去!”
“那人有刀啊!”
“谢夫子不会怪你的。”
……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思及方才种种,这二人显然是冲着画来的。
她遂道:
“你们开个价,只要我给得起。我要赎这画。”
贼人一怔,面面相觑。
只听说过赎人质的,今儿还来个赎“画质”的。真是京城之大,无奇不有。
难怪雇主给了他们高价,看来这画比人值钱啊。
他们遂道:
“小娘子,对不住了,哥们儿今儿就想油炸这幅画!”
画下油锅翻滚,每个人都揪紧了心。
贼人笑两声,蓦地手一松。众人霎时屏住呼吸,心脏提到嗓子眼。
眼见《东京梦华图》就要挨着滚油,忽见一只黑靴伸来,足尖尖一挑,卷轴滚滚飞起。
来人一身十样锦袍子,一把接过卷轴,翻个跟斗,稳稳当当立在贼人面前。
他食指夹过发带,朝脑后潇洒一抛。
“光天化日行凶抢劫!还欺负我鉴鸿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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