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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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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扭了扭身子:
    “哀家不管。人是在川宁没的,就是要让晋阳侯府负责!”
    说罢又掩面啜泣,直像个被恼了的小姑娘。满屋子的宫女面面相觑,都颇是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母后这话可不讲道理了。”皇帝进屋道,随意坐了。
    一屋子宫女齐齐行礼,又舒了口气。哄太后,还得是皇帝。
    姜太后一怔,这才慢慢止了哭。只是泪痕还挂着,满脸的委屈。若再年轻几十年,也是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
    皇帝遂扶她上座:
    “治理川宁的是徐故,母后要怪,也怪不到晋阳侯府头上啊。您说,是不是不讲道理了?”
    “哀家就不讲道理。”姜太后嗔道,“那皇上让徐故去查啊!哀家不信晋阳侯府真就干干净净!”
    皇帝无奈摇头,挥了挥手。
    宫女们才纷纷施礼退开,殿中唯余母子二人。
    皇帝呷一口茶,又开始慢悠悠盘核桃:
    “母后,儿臣以为,此番算了吧。”
    “算了?”太后瞪大眼。
    由于年纪大了,眼袋不小,眼皮耷拉下来,可她还是极力睁大眼。
    皇帝接道:
    “朕才厚赏了晋阳侯府,此时为一个宦官向他们问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何况,是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宦官。
    不得民心啊…
    而民心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姜太后哼声:
    “那郭知春就白死了?好歹是条人命,可惜啊!”
    她自然不是说一个宦官的命可惜。
    一个人的死,能发挥大小不同的作用。没有物尽其用咬晋阳侯府一口,自然可惜。
    皇帝看向姜太后:
    “是可惜,但也只能如此。晋阳侯世孙与懿德公主之女双双坠崖,咱们威逼利诱难得安抚住他们,不能再惹怒了。”
    他沉吟一阵:
    “现在,不是时候。”
    姜太后本还怄着气,闻听此语,霎时默然。
    好一晌,
    啪!
    姜太后忽拍案几:
    “要不是他们手中握着两个筹码,早该杀了一了百了!”
    皇帝摇头:
    “母后上回还是太冲动了。逼死了晋阳侯世孙与懿德公主的孩子,不是什么好事。”
    晋阳侯府更慌了,更容易被激怒。
    姜太后狠叹气:
    “可哀家就是气啊!”
    但更多的,是怕。
    怕他们手中有那份莫名失踪的先皇圣旨,怕崇德太子的孩子还活着。
    任何一种情况,都是对他们致命的威胁。
    “皇上,”姜太后凝眉,眼角的媚气早变作寒光,“你说,会不会他们根本没有圣旨,是咱们想多了?
    晋阳侯府、公主墓,任何可能的地方都搜查过了,连圣旨的影子也不见。
    还有那个孩子…当年驿馆付之一炬,尸骨焦黑难以分辨。
    咱们查了这么多年也没查出什么,会不会他根本就是葬身火海?只是咱们疑神疑鬼?”
    自作聪明么…
    皇帝盘核桃的手一顿:
    “不可能。”
    他眸子凝住,隐见狠辣之气。
    “绝不可能。”他又道,“在继承人晋阳侯世孙已死的情形下,他们丝毫不乱,还能从容设计杀郭知春。
    这心是有多大?出殡在即,分不清孰轻孰重?”
    如果不是心大,那就是有更深的谋算。
    除了晋阳侯世孙,他们还有更大的倚仗。
    那个孩子,那份圣旨…
    一定都在。
    藏在某处,等着给这个皇位致命一击!
    皇帝忽身子一闪,脚掌猛触地,核桃在地板上弹两下,滑向角落。
    “皇上!”姜太后惊道。
    只见皇帝面色发白,坐在圈椅上摇摇欲坠。
    “皇上!”姜太后趋步过去,试他额头,“孩子?好好的,怎么坐也坐不稳?”
    坐不稳…
    坐不稳…
    皇帝猛惊,一瞬弹起:
    “坐得稳!朕一定会坐稳!”
    找出圣旨,毁了它!
    找出孩子,灭了他!
    还有晋阳侯府,全都去为他们的太子陪葬吧!
    这个皇位是他的。他坐了十三年,还会坐第二个十三年,第三个十三年…
    “皇上…”姜太后扶住他,有些担心。
    皇帝却一把拂开,踉踉跄跄行出宫殿,后背已是整片冷汗湿透。
    …………
    川宁。
    郭知春的死讯并没有激起太大涟漪,不到一日,就散的干干净净。
    只因川宁有更值得关注之事。
    皇上的奠仪已到,三日后世孙与小姐就该出殡。一切按部就班,丝毫未被郭知春的死影响。
    其实有甚影响呢?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
    徐故一身素服行在街头,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身后跟着摩拳擦掌的赵阿四。
    “大人,”赵阿四试探,“晋阳侯府本就不待见您,何苦穿这样讨没趣呢?说不定,他们还当您闹事!”
    徐故脚步不停:
    “我穿我的,为宜贞小姐穿,与他们何干?”
    赵阿四蹙眉。
    这样的素服,大人只穿过两次。第一回是秦夫人过世,第二回便是今日。
    他无奈,只得跟着徐故走。
    堂堂知府,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子戴孝,算怎么回事啊?!
    

第二百零五章 十里长街送世孙

  可越行近晋阳侯府,赵阿四越觉得,自家主子这样实在算不得什么。
    一群女孩子身着素服,哭声震天,自对街成群而来。
    “世孙去了,丢下咱们可怎么办啊?”
    “我还没见过世孙几面,谁知就再见不到了!”
    “我是愿意减寿数换世孙的!”有女孩子一口气上不来,哭晕过去。
    也有女孩子直接撞墙:
    “别拦我,我要随世孙去!”
    ……
    而另一条街,一群少年似读书人模样,鱼贯涌来。口中似乎念着悼亡词,文采飞扬。
    “春红魁首,落英诗才。”
    “无字无句换冰心。”
    ……
    这是赞梁宜贞春鸿会交白卷的事啊。
    赵阿四讪讪摇头。什么时候交白卷也能被歌颂了?
    少年人啊。
    一路向前,人越来越多。除了少男少女,也有市井百姓。
    他们自然不似追车女孩子的疯狂,也不是惜才爱才的读书人。可带着御赐奠仪上路的,少不得一番围观。
    这在川宁还是头一份呢!
    晋阳侯府门前,白晃晃的一片。丧幡飘摇似白浪,人似陷在雪海中。
    老夫人打头,晋阳侯府众人排成两列。一个个神情哀楚,泣不成声。
    鄢凌波站在角落,扶住墙根,强忍着不落泪。
    他始终坚信,他们只是生死未卜,也万分清楚,今日这场出殡,不过是为了配合皇帝的奠仪。
    晋阳侯府,没有一个人会承认他们的死亡。
    可是…
    身临其境,他才知道,其实,他们生还的希望很渺茫吧。
    即使寒潭下是可以避祸的崇德太子墓,即使宜贞精通下墓之道…
    可那是悬崖啊!是寒潭啊!
    晋阳侯府每个人都知道,几乎就是死了吧。可每个人都强撑着,强撑着不愿信。
    因为他不能死啊。
    他死了,十三年的筹谋就像是一场笑话。
    而人生没有几个十三年,也没人愿意变成笑话。
    但整条街此起彼伏的哀嚎,看不见确能触摸到的排排丧幡…这不是希望,这是最真实的哭丧,是最真实的葬礼。
    最真实的…死亡…
    鄢凌波猛吸一口气,紧咬着牙。
    “少爷,”小宝一把扶住,早已哭得泪眼婆娑,“你要保重啊。宜贞小姐的在天之灵,定然不希望你如此。”
    在天之灵…
    她已成在天之灵了么…
    心口一阵刺痛,就不能平息。
    而两副棺椁旁,梁宜萱与梁南清只抱着嚎啕大哭。
    “梁宜贞你再爬起来啊!”梁宜萱一脚踹棺材,“不是诈过尸吗?你再诈啊!拉着大哥一起诈啊!”
    “梁南清!”她拽过小弟,“你不是会踢棺材么?你踢醒他们啊!”
    梁南清扶额痛哭,半趴在棺材上不停抖肩膀。
    月余了,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可以平静以对,不再像刚知道噩耗时那般歇斯底里。
    但他们错了。
    他们做不到,连表面的克制也做不到。
    因为他们是亲人。
    彼此最亲的人。
    梁南淮亦同姐弟二人一起抱着棺材。
    大哥去世,世孙就是他的了吧。终于不用争抢,唾手可得。可是,为何还有些心痛,有些想落泪?
    是丧礼的氛围么?是众人的哭声带动么?
    “大妹,小弟,逝者已矣,咱们不能让大哥与贞妹妹担心啊。”他劝道,“这棺中也无人,你们放开,让他们安心上路吧。”
    梁宜萱一怔,一把打下他的手:
    “无人?无人!掉落悬崖尸骨无存,凶手还查不到,连报仇都不知道找谁!只有你这起子黑心小人,才会巴不得放手!”
    “我…”梁南淮语塞,“我没有…”
    梁宜萱泪眼模糊,白他一眼:
    “梁南淮,你不就是做着世孙梦吗!我告诉你,即使大哥不在,世孙之位也不会落到你头上!”
    “大姐,”梁南清拉住她,“今日别吵了。大哥二姐看着呢。”
    “要看起来看啊!还魂啊!”她甩开小弟,眼泪如雨,“死了看锤子!”
    “都给我闭嘴!”
    忽一声厉吼。
    老夫人拐杖杵地:
    “再闹都给我滚!”
    四下一瞬安静。老夫人声音不大,气势却震天。
    街边大哭的女孩子、少年也吓得一颤。有人时不时啜泣两声,又猛地咽回。
    老夫人包着一汪热泪,四下扫一圈:
    “出——殡——”
    丧乐忽起,哭声霎时爆发。
    队伍开始向前,周围相互感染,一个比一个哭声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丧!
    “等等!等等!”
    一小子连滚带爬,挥动手臂挤着人群上前。
    “等等!没死!没死!”
    没死?!
    什么意思?
    四下一惊,瞬间鸦雀无声。
    哐当!
    抬棺材的吓得一松手,纷纷散开。
    不会真又诈尸吧?
    上回宜贞小姐诈尸,棺材里还有人;这回就一副衣冠冢还能诈?
    青天白日的,别吓人啊!
    人群纷纷散开,伤心和眼泪中都添了一丝畏惧。
    那小子见让开道,唰地就冲出来。
    老夫人由薛氏扶着趋步上前,晋阳侯府的人也迅速聚拢。
    “你是谁?”老夫人声音颤抖,“谁没死?说清楚!”
    一群人似要吃了他,那小子咽了咽口水。话在喉头,一时竟说不出。
    鄢凌波蓦地冲上前,站将不闻,所幸小宝扶住。
    “洛阳的刘能?”
    “凌波少爷,是小人。”刘能抱拳道。
    他是鄢氏在洛阳道上的人,专门负责消息传递。
    鄢凌波粗喘几大口气,忽笑了,还笑出声。
    他回身一把握住老夫人的手:
    “祖…老夫人,他们没死。我就知道,他们没死…”
    话音未落,丝帛渗出水渍。
    原来真正让人落泪的不是死讯,而是绝望到底,却重燃希望。
    “好,好。”老夫人语无伦次,激动坏了,“赏,都赏!”
    一时目光晃到鄢凌波。
    猛惊,招手:
    “老二、老三,快请薛神医!”
    府中众人霎时反应过来,出殡的队伍又陷入另一片慌乱。
    来送葬的少年少女们有些懵,晋阳侯府的人匆匆而去,留下的衣冠冢歪歪放着也不管。
    “几个意思?世孙没死?”
    “宜贞小姐活着?”
    “应是这样理解…没毛病吧?”
    “老铁没毛病!”留下的刘能一声高唤。
    哟呼!
    整个街道陷入欢呼。
    徐故淹没在人群中,眼眶一红,偷偷背过身去。
    没人在意,渐渐消失。
    …………
    大马车咯噔咯噔平稳前行,梁宜贞怀抱水晶盘,其上盛着精致的时令鲜果。
    同车的梁南渚白她一眼:
    “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少给老子丢脸!”
    梁宜贞咧嘴一笑,一片鲜桃递到他唇边:
    “近来可真没吃过,尽吃苦了。你也尝尝呗!谁知道太原府这么有钱,可不得好好敲一笔?”
    

第二百零六章 吃豆腐

  梁南渚垂眸,嫌弃看一眼鲜桃片儿。
    鲜桃片儿粉嫩嫩的,新鲜香甜,被少女鲜笋般的指尖轻轻捻着。指尖颤颤,颤到他心尖去。
    梁南渚咽了咽喉头,后缩避开半分。
    谁知梁宜贞不得寸也进尺,身子撑着坐垫前倾,鲜桃片儿直朝他唇边凑,新鲜汁液若有若无渗入嘴唇。
    偏偏她还一脸明媚笑容,掀长睫毛上下扑腾。像只蝴蝶扑腾进他心里。
    梁南渚懊恼蹙眉:
    “老子不吃。”
    梁宜贞身子挪近些,指尖晃了晃鲜桃片儿:
    “真不吃?”
    梁南渚别开头。
    她撇撇嘴,轻哼一声,转手就要朝自己口中送。
    他遂缓缓斜眼睨她。
    只见梁宜贞粉嫩双唇似花瓣轻启,眼看那粉嫩嫩的鲜桃片就也要送进去。
    梁南渚喉头上下微动,一咬牙,忽拽过她手腕,就着她的手指,将鲜桃片儿叼了去。
    口中满足咀嚼,鲜桃汁液饱满,还沾着她指尖的女儿香。
    梁宜贞僵住,手腕还被他握着,只是手中鲜桃片儿瞬间不见,一时不及反应。
    他见她呆愣模样,只轻笑一声。又挑衅似的在她指尖吸吮一下,带走残余汁液。
    梁宜贞指尖一颤,这才回神。
    一把缩回,报复般蹭他云锦袍子:
    “都是口水,恶不恶心?”
    他凝着她,不怒反笑:
    “哟,也不知谁先往我身上流口水,老子还没嫌弃你呢!”
    梁宜贞一梗,想起在川宁多次靠着他睡着,还流口水沾湿他衣袍,瞬间觉得骂人也没了底气。
    她又蹭两下,噘嘴道:
    “真是的!好不容易不吃苦了,却受你的气!”
    梁南渚拽下她的手,举至她面前:
    “谁让你引逗我?”
    梁宜贞瞪他:
    “还不是怕你饿!”
    饿?
    以为谁都跟她一样能吃么?
    他忽勾唇,微微眯眼,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渐渐凑上来。
    越来越近,都能察觉他的呼吸。
    他气声道:
    “我饿…也不是这个能喂饱的…”
    梁宜贞一怔,两团红云飞上脸颊。
    每每他这表情,准没好事!
    她心口起伏,嗔道:
    “什么挑食的臭毛病!”
    “的确挑食。”梁南渚深以为然,含笑点头。
    这个笑,直叫人心下发麻。
    梁宜贞咬牙:
    “那你要吃什么啊?”
    居然问他吃什么?这祸害是蠢还是心大啊?成日装出一副老江湖的模样,偏偏某些事上就像个智障。
    他憋笑,有心逗她。结实手臂忽撑上窗框,将她锁在角落。
    “我要吃…”他又凑近一分。
    忽而马车一顿。
    车外传来声音:
    “世孙、小姐,太原府白鹤楼到了。”
    兄妹二人一怔,呆住不动。
    梁南渚凝眉,朝窗间白一眼:
    “知道了。”
    梁宜贞愣愣然,戳了戳他手臂的肌肉:
    “你到底要吃什么?据说白鹤楼可有名了,山珍海味无所不有。”
    他呵呵:
    “吃豆腐。”
    啊?
    梁宜贞忽噗嗤,一把拂开他的手,捂着肚子:
    “你就这点追求啊?还说我丢脸,我看你才丢脸!”
    梁南渚一梗,侧头睨她。
    忽觉后颈一提,又被他生生拎着下车。
    只耳语:
    “白鹤楼的蟹黄豆腐全大楚闻名,有没有点见识?”
    梁宜贞一怔,旋即撇嘴。
    百年后又没有白鹤楼,况且她史官老爹那点微薄俸禄,哪吃得起这些?!
    见兄妹二人下车,太原府知府遂领着一大群府官一拥而上。
    又见梁宜贞被他拎着,愣了半刻。
    太原知府有些僵硬赔笑:
    “世孙真是疼爱小姐啊,竟不…不舍得让她…下地…行走?”
    梁南渚嗯了声,拎着她入楼,才放在地毯上。
    太原府一众官员跟上,一面赔笑逢迎一面夸赞说好话。
    “世孙与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一路行来饿了吧?”
    “早也没说,早知道就去洛阳接你们,也不至遇险啊。”
    “此前皇上吩咐的悼亡诗,咱们太原府可写了不少呢!”
    “世孙与小姐得皇上垂青,少年英才啊。”
    ……
    众人拥着兄妹二人上楼。
    白鹤楼被太原府衙包了场,极尽华丽。梁柱雕花繁复,四周挂了不少名人水墨,连桌椅也是上等檀木,寻常人家只怕见所未见。
    一时坐定,佳肴美酒流水似的上来。
    酒器餐具皆是当世名家之作,底有落款。更不提那些山珍海味。只怕小小一盘能抵百姓一年用度。
    “这是下血本了啊。”梁宜贞紧挨着梁南渚,低声耳语,“咱们面子真大。”
    梁南渚轻笑:
    “皇帝给的面子,谁敢不捧着?他既然敢给,咱们自然好好享用。”
    原是晋阳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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