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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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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
    梁南渚轻笑,朝她额头一记爆栗,这才放开。
    他抬臂:
    “再来。”
    梁宜贞凝眸,握紧竹枝,看准时机再次进攻。
    一来二去,日光高照,匆匆已过午时。
    梁南渚给爱马白虹喂了把草,站在它身边优雅擦汗,白色汗巾拂过脖颈的线条。
    梁宜贞却狼狈至极。
    她撑着竹枝,踉跄过去,只觉四肢都废了。
    又指自己的额头:
    “我也出汗了。”
    梁南渚垂眼看她。这货弓着背,嘴角下撇,可怜兮兮的。
    他目光移开:
    “知道了。”
    知…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
    梁宜贞无语,戳戳他胸膛:
    “我没带汗巾。”
    半晌,见他不语,她又道:
    “嗯…借我也用用呗。”
    梁南渚睨她一眼,嫌弃地向后缩半分:
    “恶不恶心?不借!”
    梁宜贞撇嘴:
    “你看,我是为你好啊。不擦汗就会着凉,着凉就会惹祖母担心。是你带我出来的,你说,她怪不怪你?我母亲的在天之灵怪不怪你?你的良心过不过得去?”
    说罢,又顺毛般摸摸他的胸膛,一双大眼无辜地眨巴。
    梁南渚立马侧开,耳垂一红:
    “摸哪儿呢你!”
    话音刚落,汗巾朝她一丢,走远几步。
    “谢谢大哥。”
    梁宜贞高唤。汗巾擦过额角、微红的面、白皙的颈…少女的脖颈纤长柔美,散发着女子独特的气息。
    梁南渚愣半刻,缓缓转开头,冷着脸看别处。
    “大哥。”梁宜贞又唤。
    他心一紧,防着她又提什么幺蛾子。
    “我饿了。”她道。
    “马背上有干粮。”梁南渚朝白虹抬下巴。
    梁宜贞却摇头:
    “不行啊。操练的消耗太大了,我想吃鸡。嗯…一整只。”
    梁南渚白她一眼:
    “荒山野岭,老子还去给你抓啊!”
    梁宜贞嘿嘿,反手一指:
    “那边有农户,我早就见着冒炊烟了。咱们去蹭个饭呗?”
    梁南渚举目看去,猛一怔。
    是…那家农户…
    怎么还在?
    “好。”他凝眉,“去蹭饭。”
    梁宜贞一惊。
    这么爽快?
    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日可以得寸进尺?
    她含笑凑上头,语气绵软:
    “大哥——宜贞操练半日,已骑不动马了。你带我好不好?”
    “不好。”
    他甩一张冷脸,跨上白虹。白虹亦摇摇尾巴,高傲别过头。
    “求求你。”梁宜贞拽上马缰,小脸委屈仰视。
    梁南渚无语,方叩住她的手腕:
    “上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蹭饭不容易

  竹林小径,白马穿行。
    “喂,坐直别靠着。”
    “……”
    “靠着也别睡。”
    “……”
    “睡也不许流口水!”
    “……”
    梁南渚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梁宜贞只做耳旁风。
    她向后一仰,丸子发髻恰抵住他喉头。
    毛绒绒的,刺刺的痒。
    他喉头咽了咽,下颌抬高,尽量避开。
    俯视:
    “什么毛病?没骨头?!”
    梁宜贞脑袋蹭了蹭:
    “女孩子是水做的骨肉,不就是要柔若无骨才好么?我看淑尔就是这样啊,很是惹人怜惜。大哥怎么还嫌弃?”
    “怜惜?”他呵呵两声,“你不需要。”
    机关术玩得如此溜,小脑袋里随时各种诡计,还最会给他找麻烦。怜惜?她怎么可能需要怜惜?!
    梁宜贞撇嘴:
    “大哥还真是不懂女孩子啊。”
    说话间,梁南渚已停驻下马。
    农舍近在眼前,贫穷简陋,却又充满生活的气息。
    烟囱冒起一炷浓浓炊烟,篱笆围了二三只芦花鸡,鸡窝中正几个新下的蛋。屋中传出听不清的说笑声。
    不知何时,梁宜贞已凑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呢。”
    梁南渚看她一副饿鬼的模样,只嫌弃摇摇头,转身叩门道:
    “请问有人吗?”
    话音刚落,屋中的说笑声戛然而止。许久…不闻动静。
    梁宜贞微怔。
    什么情况?要拒绝,也不至于门也不开吧?
    后又闻见碗筷碰撞之声,过了好一晌,才有脚步朝门边来。
    大门打开,只见一白发老妪衣着穷酸,笑脸相迎:
    “老婆子年纪大了耳背。方才还在想是不是有人敲门。我与老头子争论许久才说开门看一看,不想真有人!”
    梁宜贞微拧眉。
    适才安静得不闻任何声响,可不像是在争论啊。
    老妪又打量他们一眼,神情奇怪又紧张:
    “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啊。有事么?”
    梁南渚刚要开口,梁宜贞忽一把挽住他,垫脚凑至他耳边:
    “大哥,不大对劲啊。黑店吧?”
    梁南渚斜眼看她,心头呵呵。该谨慎时不谨慎,不该操心时瞎操心!
    他也不理她,只道:
    “打扰老婆婆了。在下与家妹游玩至此,见此处炊烟袅袅,想讨口饭吃。不知是否方便?”
    说罢,遂从钱袋中取出个银锭,递到老妪手上。
    老妪微惊,忙赔笑相迎:
    “此处只有我们老两口,当然方便。”
    一面进屋一面唤:
    “老头子,多取两副碗筷,加几个菜,再杀只鸡!”
    梁南渚道过谢,便拽着梁宜贞进屋。
    她满心不情不愿,脚步蹭着地上挪。
    放眼望去,四壁挂着辣椒,墙角摞着几个竹编筐儿,与寻常农舍无异。
    只是…角落的木桌上随意扔着两个虎头帽、一个拨浪鼓。
    奇怪啊…
    老妪说此处只有老两口居住,可这些分明是孩子的东西。
    不会是…人贩子吧!
    “我不饿了。”梁宜贞忽道,有些急噪,“咱们走吧。”
    梁南渚回眸,对于她的别扭很不耐烦:
    “我饿了行吧?你看着我吃。”
    梁宜贞无语扶额。
    这个人,平日不是挺厉害么?怎么连人贩子窝也看不出?还世孙呢!真不敢想象他是怎么从京城平安回来的。
    “来咯来咯!”老汉一手端一盘菜,笑吟吟出来,腰上还系着破旧围裙。
    他打量兄妹二人一眼,神色顿了顿,旋即又笑得更开:
    “老汉再去杀只鸡,炖个汤。”
    说罢遂转身去了。
    梁宜贞看着老汉的背影,只觉背脊一阵发麻。
    那个笑,看着热情万分,可笑容里的紧张与谨慎藏得并不好。
    她一瞬揪紧了心。
    谁知梁南渚已然坐下,悠哉摇哉,眼看一夹青菜就要入口…梁宜贞霎时瞪大眼,不及解释,一把打下。
    什么情况?
    老妪吓傻了,一张懵脸对着梁宜贞。
    有钱人…吃饭都这么刺激吗?
    梁南渚的手还顿在半空,筷子上却空空如也。反而袍子上多了几根青菜。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显得和颜悦色:
    “你有病吧?!人家练武耗体力,你练武耗脑子啊!”
    梁宜贞满脸焦急,就差跺脚。一句话憋在嘴里,咽不下也说不出,只得不停朝他使眼色。
    梁南渚看她的脸扭来扭去,啪地放下筷子,拎她坐下:
    “爱吃吃,不爱吃看着。”
    老妪呆楞着回不过神,见兄妹二人要打架的架势,下意识朝后挪了挪。
    又道:
    “不就用个饭么?不至于吵起来。小姑娘,可是觉得这菜不合胃口?不如,另给你做几个?”
    不待梁宜贞回话,梁南渚立刻抢过话头:
    “别惯着她!臭毛病一身。”
    老妪一梗,有种自己也被骂了一顿的错觉。
    梁南渚又夹起几片土豆,顿了半晌,终是放下。被梁宜贞一打,胃口全无,气都气饱了!
    而梁宜贞只紧盯他的筷子,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农舍霎时陷入沉默。
    老妪在这样的氛围中很是尴尬。她离他们更远些,只道:
    “那个…老婆子去看看鸡杀好了没。”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不见踪影。
    梁宜贞方松了口气,见她完全出去,才低声道:
    “大哥,我不是故意打你的菜。这个菜…吃不得…”
    梁南渚呵笑:
    “是有砒霜还是蒙汗药啊?”
    梁宜贞忙捶他一下,四下看看,又比个噤声手势:
    “小点声!可能都加了。大哥,这是个人贩子窝啊。”
    梁南渚一脸惊疑。
    她接着道:
    “你看,我们叩门时,里面分明有说有笑,为何忽然没声了?还过了这么久才开门,一定是在藏什么吧。
    还有,他们说只有老两口居住,但桌上为何有拨浪鼓和虎头鞋?
    我猜,他们藏的东西就是被拐来的孩子。
    另外,别看他们热情相迎,这两个老家伙,浑身可都上下流露着紧张不安。
    大哥难道不觉得有问题?”
    梁南渚安静听她说完,默了半晌。
    “没问题啊。”他忽轩眉。
    “啥?”梁宜贞不敢相信,“你在逗我么?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咱们势单力薄,快报官端了人贩子窝啊!”
    梁南渚哭笑不得:
    “你想多了。这么会编,怎么不写话本去?”
    说着便朝梁宜贞脑门戳一指。
    梁宜贞护住:
    “你怎么就不信呢?”
    话还没说完…
    “哇!呜呜呜!”
    内室忽一阵哭号!
    是…孩子的哭声!果然是人贩子啊!
    梁宜贞抓住梁南渚的手臂,目光急切:
    “总该信了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娃不是我的

  梁南渚抽回手,白她一眼:
    “大惊小怪。”
    说罢,只朝厨房行去。
    刚举步,便见老妪与老汉冲出来。四人一个照面,皆怔了半晌。
    老妪神色紧张,眼神飘忽,只尬笑道:
    “那个…许是猫叫,吓着你们了吧?”
    老汉亦回神,忙咧嘴笑着附和:
    “是啊。郊外多猫,春日里总爱乱叫。跟…跟小儿啼哭一般。”
    内室的啼哭还在呜呜继续。
    梁南渚不语,静静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
    老两口又说了几轮,只觉该用的借口都用了,该打的岔也都打了。一时支支吾吾,万分尴尬。
    “你们怎么还不走?”
    沉默的农舍中,忽闻梁南渚的声音。
    余下三人皆愣住。
    尤其梁宜贞,完全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他们,竟是认识的么?
    老妪神色畏缩又防备,只道:
    “你是谁?”
    “帮你们瞒下孩子的人。”梁南渚道。
    老妪惊愕,不由得上前打量:
    “你是敬亭少爷的兄弟,腾子小哥的主子?”
    老汉亦颤抖:
    “晋…晋阳侯世孙!”
    梁南渚也没心思理他们的惊讶,袍服一掀直往内室去。
    只见一小男孩趴在地上,圆圆的脸圆圆的眼,泪眼朦胧委屈万分。
    竹篾散了一地,有一两滴血迹,似乎他的手掌被划破。
    梁南渚看了半刻,方过去抱起孩子,一面轻声哄:
    “不哭哦,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知道吗?”
    他带着温暖的笑,轻揉孩子圆乎乎的脸,眉眼弯弯,与平日的傲慢世孙判若两人。
    梁宜贞惊得下巴都掉了。
    怎不见你对我这么温柔?!
    她看看老两口,又瞪梁南渚,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人蒙在鼓里,梁宜贞脾气自然不好。小男孩看着她,呆半刻,霎时哇的一声哭更厉害。
    梁南渚微斥:
    “干什么呢!吓着孩子了。”
    梁宜贞挑眉:
    “这么紧张——你的娃?”
    什么?!
    梁南渚暗自呛两声,方放下孩子,对她黑着一张脸:
    “你脑子里成日都装些什么龌龊思想?老子洁身自好得很!”
    梁宜贞吐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未及笄就要升辈分呢!”
    梁南渚无语,道:
    “他是袁浩楠的儿子。”
    袁浩楠!
    缙云山的山贼头子!
    夔州兵变的余孽!
    这…怎么可能?
    太突然了,梁宜贞有些回不过神:
    “这孩子…不是上个月葬身大火么?因着袁浩楠的牵连,府衙昨夜本出动逮捕,见着尸骨方才作罢。既然没死,那…墓中烧焦的尸骨又是谁?”
    老妪见二人的反应,果然不是来抓人的,方才放下芥蒂。
    遂道:
    “小姐莫急,且听我说。
    上个月家里的确着火了,可孩子的父亲正好来探望,他武艺高强,把咱们连同孩子都救了出来。孩子本来就没死。
    至于烧焦的尸骨,那是敬亭少爷拿羊骨羊肉伪造的。为的就是瞒天过海,保住小儿。”
    梁宜贞恍然大悟,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说,你们就是袁浩楠托付的那户农家。原本,你们昨日便该远离川宁避祸,今日却还在此处。故而,大哥适才问了句,你们怎么还在。”
    老妪与老汉齐齐点头。
    她方转向梁南渚。
    他对上她的目光:
    “稚子本无辜。株连九族…这不对。”
    不对…
    就像她说“吃茶”的习俗一样,他觉得这不对。
    株连九族不对!
    “出来。”
    他淡淡一句,举步而出。梁宜贞忙跟上。
    …………
    农舍不远处,是一片茂密竹林。偶有雀鸟,人迹罕至,正适合说些不便人听的话。
    “你会觉得委屈么?”梁南渚缓步,声音在竹林间低低回荡,“险些伤害你的大恶之人,我却救他儿子。”
    梁宜贞与他并肩而行,摇头道:
    “大哥救那孩子,不仅是因为稚子无辜吧…毕竟,无辜之人太多,也并非一己之力可以拯救。”
    她顿了顿:
    “其实,夔州兵变果有蹊跷吧?大哥…是在为夔州兵变留活口。”
    “还是留公道。”他道。
    语气轻如鸿毛,公道二字却重于泰山。
    公道…
    梁宜贞暗自喃喃。
    “夔州兵变的处决不公道么?”她问。
    梁南渚顿步,侧头看她:
    “世间很多事都不公道。”
    一时凝着她,又不知为何要与她说这些。
    梁南渚遂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踱步:
    “吃茶定亲的习俗不公道,故而我帮你;你未定罪就入狱不公道,越狱便是理所当然,所以帮你隐瞒。
    而如今,让五岁小儿送死,同样不公道。”
    若夔州兵变没蹊跷,这不公道;有蹊跷,更不公道。
    梁宜贞看向他:
    “一身赤胆,路见不平。这样求公道…很难。”
    很难…杯水车薪而已。
    梁南渚目光平视,凝了凝,看向更幽远之处:
    “大道至公,不是这样求的。”
    “那是怎样?”她问。
    梁南渚脚步顿住:
    “公道立于法、立于理、立于情。如此,公道才能自在人心。”
    梁宜贞细细听来,默念一回,方点头。
    又凝眉。
    这句话…有些耳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了,”梁南渚打断她的思绪,“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梁宜贞点点头:
    “明白。不过,夔州兵变到底蹊跷在何处呢?你告诉我,我也好酌情应对,不至于万事不知被人套住。况且…”
    她压低声音,垫脚道:
    “既然夔州兵变是崇德太子余党所为,那就与天眷政变脱不了干系。我是担心父亲的事…所以,大哥最好与我说清楚。”
    梁南渚看她两眼:
    “好。”
    他四下看了看,方拉着她拐入竹林深处。
    清风飒飒,竹叶微颤。秘密,随风而来,也将随风而逝。
    梁南渚靠着一竿修竹:
    “一切的源起,是夔州一座‘三王碑’。”
    “三王碑?”梁宜贞微怔。
    所谓“三王”,是指树中之王梧桐,花中之王牡丹,鸟中之王凤凰。三王碑,正是将三者融入一个画面,取万物至尊之意。
    梁南渚接着道:
    “正永五年,咱们川宁府下属的夔州,惊现一座三王碑,民间有传言‘王碑出,天子现’。”
    “正永五年…”梁宜贞喃喃,“就是大哥回府那年?”
    梁南渚点头:
    “当时,陛下平崇德太子之乱,已登基五年。他人还远在京城,夔州却出现三王碑。
    你说,他怎么想?”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王碑

  怎么想…
    想都不用想!
    三王碑不可怕,可怕的是皇权初立民心动摇。更可怕的是,有人挑衅皇权。
    梁宜贞凝眉:
    “三王碑,是袁浩楠他们安排的?为了谋逆造势?”
    “不知道。”梁南渚道。
    他顿了顿:
    “三王碑出现之前,夔州一直风平浪静。虽偶有山贼出没,但那跟谋逆二字,实在半点关系也沾不上。”
    寻常的山贼之乱、土匪之祸,的确不可能与谋逆相关。
    梁宜贞追问:
    “三王碑出现后呢?”
    之后啊…
    梁南渚默半晌:
    “其实,直到官府出兵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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