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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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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正经师傅倒没备礼。三郎…不会又想抢学生吧?”
王夫子一愣。
讲道理,分明是你抢我的。
他嘿嘿两声,白须颤动:
“不抢你的。我送的,是搞事的礼,你也没有啊。”
谢夫子狐疑睨他一眼,垂眸笑笑。
梁南清驾着马车狂奔,已隐约看到车队的尾巴。
“前头就是吧!”他兴奋朝前指。
“你别分神!”梁宜萱从车中窜出头,“快些快些!”
梁南清扬鞭,又撇嘴:
“还不是等你磨蹭!又要挑衣裙,又要挑发簪,不知道的还以为入鉴鸿司的是大姐!”
“你懂个锤子!”梁宜萱白眼,“那是谢夫子啊!”
跟她说上一句话,就够得意一辈子的谢夫子啊!
梁宜贞亦探出头,笑道:
“大姐放心,赶得及。”
说罢,她一把抛出灵擒爪。
改良后的灵擒爪更长更结实,爪子攀上树干,梁宜贞嗖地飞出。
花影重重,衣袂飘扬,天外飞仙。
好美啊。
姐弟二人痴痴望着,竟忘了赶车。
“谢夫子!”
一声大嚎,只见梁宜贞蹲在树梢。
凝聚的仙气一瞬破功。
姐弟二人相视一眼,呵呵两声,兀自摇头。
马车渐渐停下,鉴鸿司众人左看右看,目光不情不愿地落在树梢上。
倒吸一口凉气。
生猛啊。
不过…交白卷、玩机关,哪一件不生猛了?
王、谢二位夫子方相互搀扶着下车,见着梁宜贞的造型也着实愣了愣。
王夫子只得耳语:
“我说过,这孩子会来吧。”
谢夫子憋笑:
“何止来,还讲了段一个女人在树梢上不得不说的故事。”
见着人,梁宜贞才一跃而下,身如脱兔。
她端端行万福:
“谢夫子,王夫子,学生失礼了。”
谢夫子打量一番,摸摸她的头:
“听闻扭伤了脚,看来已痊愈了。”
梁宜贞偏头一笑:
“怕一瘸一拐谢夫子不肯要我,但宜贞是文武双全的。”
夫子们皆笑起来。
被她一逗乐,离别的氛围霎时轻松不少。
梁宜萱却轻松不起来。
她半藏在梁南清身后,不停咽口水,挪着小步子过来。
二人一同行礼,谢夫子温和笑笑点头。
这一笑,梁宜萱兴奋地就要飞起来,掐着小弟的手臂强装镇定。
梁宜贞看她一眼,自己初次与谢夫子相对,不也是这般么?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又转向谢夫子:
“真是舍不得啊。与夫子不过数面之缘,倒像认识了一辈子。”
的确…认识了一辈子。
但那是史书之上的。而眼前,是活的。
活人真幸福。
“鉴鸿司事多,只得先行一步。”谢夫子道,端端一位慈爱老者,“咱们京城见,来日方长。”
说罢,她又拍王夫子一下:
“你的礼呢?还不拿出来?”
王夫子这才上前,藏着掖着,满脸神秘。
“学生,”他从袖中取出两枚空钱袋,“春鸿会大考交白卷,不是你的本意吧。”
梁宜贞看向钱袋,又看看王夫子:
“王夫子知道有人害我?两个钱袋是证据。”
王夫子本憋了一肚子的话,现在被梗得一句也说不出。
说好的要让她恍然大悟呢?
说好要让她惊讶万分呢?
憋死人啊!
他吹胡子,将钱袋塞她手中,无奈道:
“女学生,你说得对。”
梁宜贞看着钱袋,蹙了蹙眉:
“不过…”
不过?
她有疑惑!
王夫子老眼一亮,搞事之心大起。
他耸耸肩:
“不过,老夫不知钱袋主人的身份。”
他遂将那日的事说了一回,又道:
“你挺厉害的,自己查查咯。”
“我不是问这个。”梁宜贞道,“既是钱袋,钱呢?”
啥?!
王夫子猛呛两声,白须跟着飘。
“那个…”他眼神飘忽,“再穷不能穷教育,支援大楚教习事业了。”
“真的?”梁宜贞负手倾身。
王夫子老肩一缩,顿了顿,才挥挥衣袖:
“走了走了。再晚到不了驿站了!”
离愁别绪的师徒送别,最终演变成落荒而逃。
…………
近郊的小径悠长,夹道都是参天大树,郁郁葱葱。
梁宜贞掂着两个钱袋,呵笑一声:
“还有同伙啊。”
眼波流转,又似在盘算什么。
第一百一十章 惨了
其中一个钱袋,姐弟三人都认得,无疑是梁南淮的。
但另一个,是谁的呢?
梁南清凑上脑袋:
“看着有些眼熟啊。”
梁宜萱细看一回:
“这料子…像是宫里的织造。川宁除了咱们府里,还有谁用得上?”
梁宜贞一怔。
还真有。
不仅有这料子,还有恩怨呢!
她道:
“过会子回城里,小弟还是多打听打听,也别冤枉人。不过,八九不离十。”
梁南清应声,带着股莫名的兴奋:
“姐,多半就是蒋貅了。蒋家通过京城姜家,辗转得到宫里的料子也不稀奇。况且,蒋貅与梁南淮素来交好。”
他转转眼珠:
“回头揪住真凶,二姐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梁宜贞喃喃,轻点下巴,忽而一顿,“往狠了办呗!”
就要上京了,川宁的幺蛾子也该解决解决。三番四次与她过不去,总要吃点教训才好。
梁宜萱亦附和称是。
她转了转脖子与手腕。许久不动手,可别手生才好。
…………
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微微蠕动。
蒋貅带着两名壮汉,蹲得腿都麻了。
“蒋少爷,还有多久啊?”一壮汉缩了缩腿,“人再不来,我们的腿就废了。”
另一壮汉道:
“蒋少爷,我再提醒一句,咱们兄弟是按时辰收费。”
蒋貅身形臃肿,费力蹲许久早已汗流浃背。
他抹一把鼻头的汗,道:
“小爷是缺钱的人吗?只要事情办漂亮,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不过,”蒋貅伸长脖子,“你们下手也别太狠,也不是要她的命。弄折她一根手指,不能读书写字就是了。”
女孩子嘛,不读书写字也死不了。要紧的是,不能读书写字就去不了鉴鸿司。
于梁宜贞而言,算不算生不如死?
如此…九泉之下的蒋盈,是不是也能好过些?
思及蒋盈,蒋貅的心更加坚定。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欸欸欸!”壮汉拍一掌蒋貅,“是那个么?”
蒋貅不受力,一个踉跄险些滚出去。本就蹲麻了的腿,霎时触电一般。
他皱眉瞪壮汉:
“我雇你打我来的?”
“失误,失误。”壮汉咧嘴嘿嘿两声,不像凶徒,倒像淳朴的农人。
他又拿肩头怼蒋貅:
“你快认一认。我们时间很宝贵的!”
蒋貅白他们一眼,方才定睛看去。
不是梁宜贞是谁!
还哼着小曲儿,悠哉摇哉。
我呸!
蒋貅恨恨。
早晨接着梁南淮的线报说她今日出门,果然逮个正着。旁边两姐弟,算是意外收获,顺便替梁南淮出口气好了。
他方吩咐:
“她身旁的一男一女,也打一顿吧。”
壮汉蹙眉:
“加人…要加钱啊。”
对于孩子们来说,请打手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梁南淮咬牙:
“加!”
壮汉又道:
“这两人看着像会功夫,不能以寻常价钱论。”
眼看梁宜贞一行越走越远,蒋貅急了:
“你们上不上?再啰嗦,一厘钱也没有!”
壮汉无语:
“先说好后不乱嘛。”
“加加加!”蒋貅挥手,忽而凝神,“给我上!上啊!”
二位壮汉相视一眼,噌地站起,上衣撕开露出结实肌肉。
“站住!”
一声怒喝。
二人扛着红绸大刀,从烈烈风中气势汹汹而来。红绸拂上右脸的刀疤,更添一分血腥气。
当然,这只是壮汉自己眼中的画面。
而梁宜贞他们看来,两位赤膊壮汉龇牙咧嘴,不知所谓。
二人站定,嚎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
“留下买路财!”
孩子们齐声抢过话头,用朗读课本的语气大声念一遍。
姐弟三人相互看看,又打量壮汉一眼。
“唱大戏呢。”梁宜萱一脸嫌弃,“有病吧。”
说着三人就要走。
二位壮汉猛愣住。
这什么路子?!被…被无视了?
是刀疤不够吓人,还是大刀不够猛?怎么就…被三个孩子无视了!
姐弟三人已趋步。
三人方才不过是演戏,就在转身的瞬间,紧张全写在脸上。他们只想快走,耳边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再快些。”梁宜贞屏住呼吸行路,压低声音,“待他们反应过来就惨了。”
梁宜萱与方才判若两人,紧绷着脸:
“你不是随身带机关么?动真格的时候怂了?”
“我是说…”梁宜贞声音压更低,“他们惨了。”
话音刚落,忽觉刀光一闪,三人蓦地顿住。
二位壮汉已举刀拦在面前。
梁宜萱心都快跳出来,一把扯住梁宜贞,耳语:
“真刀!开过刃!”
说不定还喂过血。
梁南清凝半刻,一步拦在姐姐们身前:
“二位大哥哥有事么?”
大哥哥?
壮汉一梗,方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
“行了。”梁宜贞冷语打断,“你们要什么?”
这女孩子倒直接。
“嘿嘿。”壮汉搓手,步步逼近,“要想过此路,留下大指拇!”
二位壮汉竖起大指拇示意。
梁宜贞打量两眼:
“二位就这么不想要大指拇?”
壮汉呸了声: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话?是要你的!”
“是么?”梁宜贞向前一步偏头一笑。
话刚说完,二位大汉的大拇指开始红肿,奇痒无比。渐渐蔓延至整个手掌,刀也拿不稳了。
梁南清顺势捡起,递了把给梁宜萱,有板有眼的。
局势瞬间反转。
“怎么回事?!”壮汉惊呼,失控地抓挠。
梁宜贞看看四周喂过毒,以假乱真的机关蚊子,满意地召唤它们回挎包。既然上京有危险,更应随身带着护身之物。
不想演练第一天,便有人往枪口撞。
“说吧,谁指使的?”梁宜贞拍拍挎包,斜勾嘴角,“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开口吐真言。”
梁宜萱愣然:
“你怎知是受人指使?”
梁宜贞扶额:
“寻常山贼要么劫财,要么绑票勒索,他们竟然要我大拇指!若非指使,大姐给个理由?”
“也有山贼劫色嘛。”梁宜萱嘀咕。
梁宜贞扫一眼大姐的身材,道:
“不会。”
“你们说够了没有?!”壮汉大呼小叫,“解药啊!解药!”
梁宜贞这才回神看他们,抱臂道:
“说出幕后之人我就给。”
二位壮汉面面相觑,手掌再痛苦,始终咬紧牙关。
梁宜贞轻笑:
“挺有职业道德嘛。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蒋貅。”二位壮汉脱口而出,齐齐指向灌木丛。
第一百一十一章 缙云山上人
锤子!
灌木丛后,蒋貅的胖脸唰地白了。
真不该轻信这群死山贼!传说中缙云山的山贼穷凶极恶,当听到二位壮汉的要价高于市价时,他满心欢喜信以为真。
谁承想,穷是真穷,恶也是真恶。但没半个人告诉他,这群山贼见钱眼开,毫无底线!
“蒋貅,聊聊呗。”
蒋貅闻声猛回神,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身上的肉跟着抖了三抖。
只见梁南清正蹲在身旁,一脸天真拔杂草玩,似乎真是朋友相见随意“聊聊”。
不及反应,梁宜萱提刀上来,冲蒋貅咧嘴笑。
这个笑…蒋貅肩头一缩,脖子都快缩没了,心中越发发毛。
“看紧他。”
梁宜贞唤,收回目光转向身边两位壮汉。
手掌的红肿已蔓延到整个手臂,他们抓抓挠挠,浑身健硕肌肉都跟着颤。
她倾身奸笑:
“怎么样,要钱要命啊?”
壮汉满脸焦躁,奇痒难耐:
“说好双倍价钱加解药,小孩子怎能骗人?守不守信用!”
话音刚落,他们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又道:
“孩子,不是吓你,咱们山口还有百八十弟兄,”说着狠挠几下,又疼又痒,“你是个聪明孩子,自己掂量掂量!”
梁宜贞暗笑。
都这步田地了,还威胁人呢。他们不掂量的么?
既然给了机会不要,那就别怪她咯。
梁宜贞看看二人,故作懊恼:
“那该怎么办呢?我一个孩子,也没几个钱啊。而且出门匆忙,并不曾带解药呢。”
二位壮汉险些气晕。
红肿继续蔓延,莫说砍人,现在拎只鸡都成问题。
一壮汉神情扭曲,无奈道:
“你有多少是多少?兄弟自己请大夫!”
梁宜贞比个一。
“十两?”
她摇头。
“一两?”
她又摇头。
二位壮汉心头一凉,声音越来越弱:
“一…一文?”
“哎!”梁宜贞叹息,怜悯地望着他们,“真没见过世面。”
她将食指举至二人眼前,二人霎时成对眼。
“一千两。”她道,“只有这么多了。”
只…只有…
二位壮汉又惊又梗。
果然,在川宁做山贼还是很有前途的!
梁宜贞自袖中掏出银票,缓缓展开,在他们眼前展示一圈。
奶奶的!一千两雪花纹银啊!是他们见过最美的风景!
梁宜贞打量他们。
二位壮汉赤膊上阵,也没地方放银票啊。
忽而,目光落在一壮汉鲜红的裤腰带上。
二位壮汉一怔,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眯眼斜笑,手指一瞬勾上裤腰带,将银票卡住。
壮汉猛退一步:
“你干什么!”
梁宜贞扫一眼他们的肌肉:
“放心,我不劫色。”
她又朝胸肌上戳了戳,摇头道:
“不好。”
二位壮汉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带着银票落荒而逃。
就这胆子,还做山贼?日后压寨夫人也抢不到吧,真可怜。
梁宜贞啧啧感慨,眨眼间,壮汉已消失无踪。
她忽而一怔。
轻功这么好?不像山贼啊……
“二姐,这货怎么处置?”
梁南清的声音打断思绪。
蒋貅已被五花大绑踹至眼前。
“山贼呢?!”蒋貅大惊。
原本揣着一百两打算再次策反山贼,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一千两打发了。”梁宜贞讪讪道。
蒋貅一梗,再不说话。
“你有病啊!”梁宜萱跳起来,“干嘛白白送钱?”
不是已制住山贼了吗?这货又犯蠢了是不是!
“无所谓啊。”梁宜贞笑笑,“他又兑不出钱。再说,他们敢去兑,就该上徐大人那处喝茶了。”
原来,鄢凌波为她在自家钱庄存了个小金库,银票也是特制的,还染上了少女喜爱的粉白海棠。
专款专用,实人实名,兑换岂是那样容易?
“海棠银啊。”梁宜萱了然。
她撇撇嘴,自己与梁南清就没有!
梁南清又踹蒋貅两脚:
“他怎么办?”
姐弟三人为着蒋貅俯视。
怎么办…
梁宜贞轻笑:
“揍呗!”
…………
山路崎岖,夹道竹林茂密,二位壮汉行至隐蔽处方停下。
手臂的红肿已渐渐退散。
“薛神医的万用解毒散还真行,一炷香不到就不痛不痒了。”一壮汉笑道。
另一壮汉扯出裤腰带中的银票,撕个粉碎:
“以后这破差事换人!保护宜贞小姐?你看她那样子是需要保护的吗!”
他望着银票碎屑:
“还试图引咱们自投罗网,好让府衙抓人!”
比猴还精,只有她害别人的份吧?
“你还抱怨上了。任务结束,早些回山上不好?还有道场要做呢!”
二人撕下脸上刀疤,掏出藏在竹林中的袍子穿好。
青袍翩然,道骨仙风。
又自树洞中抽出各自佩剑。指尖轻弹,锃的一声,铿锵悠远。
长剑,比方才的砍刀顺手许多。
二人剑影飒然,转眼消失在竹林深处。
…………
“别打,别打了!别打脸!”
蒋貅鼻青脸肿,哀号连连。本就胖的脸,如今已与猪头一般。
“叫英雄!”
梁宜萱提起裙子,一脚瞪上蒋貅肩膀。
“女…女英雄。”蒋貅已然口齿不清。
梁南清扛着红绸大刀,学着山贼的凶狠:
“还敢不敢使坏了?”
“不敢了不敢了!”蒋貅哭嚎应声,“打死我也不敢再惹你们!都是梁南淮的主意,好汉饶命!”
梁宜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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