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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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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就能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么?造成的后果就该无辜之人来担着?
    天下没这道理!
    梁南渚道:
    “凌波哥你别说了。她能跟徐故扯上关系,鉴鸿司还牵涉其中,就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顿了顿:
    “过些日子春鸿会大宴,我少不得亲自会一会那位新知府。至于梁宜贞……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我自有打算。”
    他看看满脸忧色的家人,又道:
    “还请祖母、三婶母、凌波哥放心。她是公主唯一的骨血,她的命我会拼力护着。”
    老夫人含笑: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个稳重知大局的孩子,祖母信你。”
    咚——咚,咚!
    话音未落,窗外传达打更声。
    梁南渚抬头看一眼天色:
    “子时,好快啊。”
    鄢凌波遂起身,一手握云头手杖,一手理了理衣袍:
    “想来四下已无人烟,世孙请吧。”
    梁南渚点头,起身向老夫人与薛氏告辞。
    老夫人又嘱咐:
    “西角楼背光,附近的青石板多苔藓。更深露重,花影之间仔细打滑。”
    二人应声,又行一礼方才去了。
    …………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徐故负手望月,蓦地叹息。
    听说晋阳侯世孙回来了,别家团团圆圆,他这里却是孤影凄凉。
    眼前的牌位在烛火下忽明忽暗,映在墙上,恍若女子的侧影。
    秦娘,是你回来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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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似是故人来

  一阵风过,烛火微晃,只一闪,那暗影又碎作一地月光。
    徐故引一炷清香,对着秦娘的牌位喃喃:
    “晨时依米酒,日落睡篱笆。若有怜春意,樽樽付落华……那时向往的日子,如今都过不得了。”
    烟香袅袅,思绪似乎被拉得很远。
    那时他还是个年方弱冠的少年郎。小雨初霁的午后,窗间还氤氲着湿气,秦娘捧着一盏新煮的茶,随口念了这几句。
    那句“樽樽付落华”,还是他信口续上的。
    而后秦娘死于非命,尸骨不存。衣冠冢之上,他亲手雕刻了此诗。
    那些记忆鲜活似昨日,可目光一触到牌位,不由得惊惶。
    太久远了……记忆在心底碾成了古旧的黄,不时又飘出发霉的气息。
    但今日,
    有人将一切都翻了出来。
    当梁宜贞在春鸿会上念出第一句时,徐故早已气血上涌。惊愕、失措、五味杂陈。
    她,怎会知晓?
    秦娘去世时,那女孩子还未出生啊!
    徐故双手撑住香案,头垂得很低,似要低到尘埃里。
    他双肩微颤:
    “秦娘,是你回来了么?”
    再抬头时,泪眼婆娑,猩红似血。
    他痴然望着牌位——爱妻徐秦氏之灵位,有愧夫徐故立。
    “我不信鬼神。”徐故轻叹,“但唯有你,我盼望着转世轮回。”
    又一阵风,窗户微摆,发出轻微的敲打声,飞入几丝小雨。
    朦胧月色,微微细雨,人间自有伤心客。
    …………
    昨夜下过雨,青石板路湿哒哒的。梁宜贞抱膝坐在西亭中,一张小口咬着丝帕发愣。
    前头就是西角楼了,来此许久,虽解决了几桩命案,但晋阳侯府的秘密她仍然一无所知。
    就要上京城,心头没着美落的,要说丝毫不怕,那也不是她梁宜贞了。
    左右,她是个惜命的人。
    凌波哥说,那些秘密世孙会告诉她。可一想起梁南渚对她的态度,傲慢又轻蔑的眼神,梁宜贞唰地一身鸡皮疙瘩。
    他对她没有丝毫信任!
    指望梁南渚开口,还不如自己查。
    梁宜贞一把扯下口中丝帕,撸袖子起身。
    “小姐要打人么?”穗穗不知从何处探出头。
    不远处的逢春闻声一怔,板着一张脸,却悄悄扫来余光。
    梁宜贞憋笑:
    “不打人,做事。打人这种粗活有逢春嘛。”
    逢春一张黑脸更黑成锅底。
    梁宜贞向穗穗耳语:
    “咱们回去玩机关,前日做的好几处要改。”
    想起西角楼的五行机关锁,复杂麻烦,这回应能更快打开。
    穗穗拍手叫好,挽着梁宜贞蹦蹦跳跳下亭子。
    “贞妹妹。”
    忽一声唤,梁南淮踏着木屐小跑而来。他提着袍子,木屐溅起细小水花。
    “这会子倒想打人了。”梁宜贞嘟哝。
    “让逢春去!”穗穗凑上脸讨好一笑。
    逢春一张木脸看过来,旋即缓缓转开。
    梁宜贞轻笑:
    “杀鸡焉用牛刀?”
    她转回身,抱臂打量梁南淮:
    “你来做甚?”
    梁南淮越发瘦了,似撑不起袍子。他先行个礼,又赔笑:
    “先前贞妹妹对我发脾气,我这心里就一直悬着,吃不下睡不着的,终日惶惶。思来想去,实在没什么得罪妹妹之处,敢是有什么误会?”
    梁宜贞偏头含笑:
    “终日惶惶……怕是做了亏心事吧?”
    梁南淮一惊:
    “贞妹妹这是哪里话?你我自幼要好,也不知为何这些日子疏远了,却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么?我待妹妹如何,想来你是清楚的。若真有事,妹妹只管拿出凭证来,我也好与你分辩分辩。”
    真是人不要皮,天下无敌!
    这一句两句不仅将大姐与小弟拉沟里去,还诈她有没有证据!
    梁南淮又道:
    “我知道,大哥归来你心情不好。他那人是凶了些,你有脾气发一发也就是了,只别气坏了身子,却是二哥我心疼。”
    什么?
    我呸!
    脸呢?脸呢!
    梁宜贞心下作呕。可惜手里没东西,否则早一壶滚茶泼过去。
    她深吸气,近前一步,仰面笑道:
    “光心疼可不行啊。”
    梁南淮一怔,霎时背脊发麻。那个眼神似是天真,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啊!这是何物?”
    呼一声尖叫,只见五六只机关甲虫已慢慢趴入梁南淮的袍子、衣袖,噌地一口,利齿啃咬。
    什么鬼!
    也不知虫子上涂了什么,竟奇痒难耐。
    他初时还为了风度仪态强忍着。此时已双脚乱蹦,四肢狂舞,虫子没赶掉,身子却扭成奇怪的线条。
    梁宜贞搂着穗穗哈哈大笑。
    穗穗竖起大拇指,眼睛闪光:
    “小姐好厉害!小姐的虫子也好厉害!穗穗也想养呢。”
    不远处的逢春蓦地瞪大眼,一张木板脸上竟然有了些憋笑的神情。
    “有趣吧?”梁宜贞冲她眨眼。
    逢春面颊一滞,又呆若木鸡。
    梁宜贞收回目光,对梁南淮咧嘴一笑:
    “二哥,嘴上说的心疼算什么?这才是真的疼人。”
    说罢,她朝他肩头狠狠一撞,负手而去,留下一身狼狈的男孩子。
    “小惩大诫,好自为之。”
    她含笑高喊。几只机关甲虫自袍中溜出,在她身后整齐跟了一串。
    …………
    转过花荫,穗穗兴奋拍拍身上小姐同款的小挎包,机关甲虫已收入囊中。
    看来,她对新玩具很是满意。
    梁宜贞揪揪她的发髻,嘱咐道:
    “自己玩便是,但不许故意整人。玩坏了拿来我修理。”
    穗穗噔噔点头,满脸郑重:
    “小姐放心,穗穗只对付坏人!”
    梁宜贞笑着又揉揉她的发髻。
    谁知脚步还没迈开,她后颈一滞,双脚腾空,冷不丁被人拎回原地。
    “长本事了啊!”
    傲慢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这声音……
    不会这么倒霉吧……
    梁宜贞心中一紧,不敢转身,只试探着仰头。每仰一分心就猛跳一下。
    不提防,他眼神射下,正四目相对。
    冷冽、傲气、凶巴巴……却…还想看…
    脑子大喊开溜,脚底却挪不动道。
    挣扎间,忽后腰一倒,重心不稳。
    他不动如山,眼看着她一寸一寸靠近。就差毫厘之时,他嘴角一勾,不疾不缓退开半步。
    发丝拂过胸膛。
    啪唧!
    梁宜贞一屁股摔在青石板上。
    眼前之人长身玉立,正扬着下巴垂着眼,傲慢中带几分讥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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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你个混账

  一晌无声。
    “世孙。”逢春板着一张脸,先行了礼。
    穗穗本愣着,此时猛地回神,一团火气就要开骂。可刚指着梁南渚,冷不丁一颤,到底有些怕他。
    她蹭着足尖,进两步退一步,只道:
    “你你你……怎么不扶住小姐!”
    梁南渚头侧向一边,根本不理。
    “小姐快起来。”穗穗蹲身去扶,满脸委屈。
    梁宜贞黑脸,憋了一肚子气,屁股还火辣辣地疼。
    他分明是故意的!还一家子亲兄妹呢,这人有病吧!就这么讨厌她?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推开穗穗的手,面对梁南渚盘膝而坐。
    “起不来了。”
    梁宜贞仰面,满脸写着“你奈我何”。
    梁南渚扫一眼:
    “那就坐着。”
    说罢,脚步轻台,擦身而过。
    什么路子?
    梁宜贞猛怔,也不及思索,回身一把抱住他的腿:
    “不许走!”
    梁南渚脚下一滞,拔了两下,未果。
    妈的,这要不是个女人,早一脚踹飞了!
    “放手。”他一张俊脸黑如煤灰。
    梁宜贞哼声,不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平直的袍角压出一团褶皱,梁南渚的眉头也跟着皱起。
    梁宜贞忽仰面:
    “说清楚!我走路好好的,作甚逮我?”
    他气急反笑:
    “你不是很机灵么?猜猜咯。”
    梁宜贞脑中过了一圈。他昨日才归家,自己根本没时间得罪他。
    除非…他还为昨日那句“祸害”记仇!
    不是如此没度量吧?
    逢春见二人形态怪异,扶额上前,低声道:
    “小姐,你适才欺负二少爷时,世孙看着呢。”
    “你不早说!”梁宜贞瞪过去。
    逢春摇摇头,起身回到原地,依旧一张木板脸。
    梁宜贞只觉心累,无奈道:
    “梁南渚,你不会要替他抱不平吧?知不知道他为何总缠着我?还不是为了和你争世孙之位!你不谢我就罢了,还要教训我!”
    她气急,朝他小腿猛一巴掌。
    嘶…手疼,还挺结实!
    梁南渚小腿一紧,虽绷着脸,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老子多年习武,哪儿不结实?更结实的你还没见识过呢!
    不自主又将下巴抬高一寸。
    “不对!”梁宜贞噌起脖子,“你眼睁睁看我欺负他,却不现身阻止…你根本就不是护着他,就是想教训我!”
    他睨她两眼。
    “对呀。”梁南渚转身蹲下,看一眼被紧抱的小腿,手肘搭上膝盖,“我为何要护着他?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而你是什么人,我更清楚。”
    这话…什么意思…
    他清楚什么……
    梁宜贞面色一紧。毕竟,此梁宜贞非彼梁宜贞,是她鸠占鹊巢。
    梁南渚凝着她:
    “怎么,想起来了?心中有愧?”
    梁宜贞绷紧唇角,心脏提到嗓子眼。
    他忽凑近:
    “你今日敢对他放虫子,明日就敢对旁人下毒吧?反正也不是没干过。”
    嗯?不是质疑身份么?
    她一瞬松气,气势顷刻回来:
    “我干什么了我?”
    “你还想干什么!如今不玩毒药玩机关术了?还学会招惹朝廷的人了?”他厉声,“听着。我回来了,家里、外边,你休想再惹事!”
    玩毒药?惹事?
    梁宜贞满心懊恼,比窦娥还冤。
    原主啊原主,你到底捅过多大的娄子!
    “还有…”他目光落在穗穗的挎包上,一把扯下,“这个没收。”
    穗穗惊愣,不及反应时,梁南渚已然起身,又成居高临下之势。
    他小腿一缩,梁宜贞骤失重心,啪唧一声。
    方才是四脚朝天,现下正个大马趴。
    她把头埋进臂弯,大庭广众连摔两大跤,只觉委屈又丢人。
    梁南渚拧眉,打量半晌:
    “诶,别装死啊,自己起来。”
    嗯?
    担心啊。
    梁宜贞眼一亮,抬起头来抱膝而坐,堆了满脸的可怜相。
    她噘嘴,伸出一只手,水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望着他:
    “大哥,宜贞起不来。”
    梁南渚心头一梗。
    她还会卖可怜?
    这什么神态,怎么怪糟糟的。
    她又眨巴两下眼睛,指尖摆了摆:
    “腿疼。”
    梁南渚绷脸负手,指甲却不住抠掌心。
    扶?不扶?
    “大哥——”她故意拖长尾音,咬唇看他。
    真个祸害!
    也罢!
    他深吸一口气,倾身向前缓缓伸出手掌,越来越近……
    梁宜贞目光一定,瞬间握住,向下猛拽。
    啪唧!
    又准又快。
    他一个不稳,跌坐如山。锦灰袍子沾满水渍与泥点,与身旁女孩子无二。
    “哈哈哈!”
    梁宜贞一面捧腹一面狠拍青石板,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还沾了满手泥。
    她一愣,手掌翻覆看两眼,很自然在身边人的锦袍上蹭了蹭。
    什么!
    梁南渚双眼瞪如铜铃。
    路子太野了吧?
    这个混账!
    他嫌弃拎起她的手腕,脸已黑如锅底。
    “嘿嘿。”梁宜贞干笑两声。
    还笑?
    妈的!
    噌。梁宜贞忽觉面颊一凉,说时迟那时快,梁南渚已在她脸上抹下几道泥。
    还丢来一个傲慢的眼神。
    这人!
    梁宜贞岂是好服输的?!
    她心一狠,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不到半刻,只见两个泥人“扭打”一团,惨不忍睹。
    穗穗没躲太远,也溅了一身泥。
    她倒不恼,托腮四顾,唯有…逢春干净着。
    不合群啊。
    心下认定,拔腿就去追逢春。
    原本安宁惬意的春日花荫,乱七八糟哄乱一片,惊得春鸟四散横冲直撞。
    …………
    “你们干嘛呢?”
    正路过的苏敬亭一脸茫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家伙…在跟宜贞小姐…打架?
    众人闻声一怔,四周看看,又兀自审视一番。
    什…什么情况?
    梁南渚缓了缓,最早起身。
    他轻拍袍子,不疾不缓气度从容,向苏敬亭轻点一下头:
    “老苏,告辞。”
    说罢举步而去,在众人不及反应之时,已消失无踪。
    梁宜贞愕然。
    这是…溜了?
    她梗得猛咳两声,跌跌撞撞起来。
    苏敬亭正待相扶,可这一身泥…又不知如何下手。
    梁宜贞干笑两声。
    她四下扫了一圈,一句话不留,灰溜溜逃走。穗穗与逢春忙跟了一串。
    花荫下只是一片空荡荡的狼狈,再无半个人影。
    这都一家子什么人啊!
    苏敬亭怔然,又蹙眉。
    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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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混账事

  水气氤氲,沉香袅袅,在浴池中蔓延似薄云。
    梁南渚光脚踏上池沿,披一挂白绸短衫,小腿的线条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长发倾泻而下,半挽一支素玉簪,恍若腾云驾雾之仙。
    他肩头轻抖,绸衫顺势滑落。天窗洒下月光,正映衬他的寸寸肌肤,柔和而皎洁。
    脚趾试了试水温,便缓步下去。
    谁知水刚没过小腿,他肌肉一紧,不由得拧眉。
    满是泥泞的外袍胡乱丢在角落,时刻提醒着今日的“壮举”,刺眼又扎心。
    “祸害!”
    他鼻息一哼,宽阔的背脊靠上池壁,双臂架在池沿,仰头枕着。
    怎就跟她闹了起来?
    妈的!
    顶天立地十八年,还从未如此丢人过。
    起初听鄢凌波与苏敬亭说她好话,还怀疑是自己带了成见,抱着几分她能改好的幻想。
    如今看来…改好是不可能改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好!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祸害更祸害,混账更混账!
    梁南渚面色难看,就着池水抹一把脸。水珠顺着俊美轮廓滴落,滑过凸起的喉结、白净的胸膛,又归入池中。
    “腾子!”他没好气,高唤小厮,“挎包!”
    腾子心头一抖,这祖宗一回来就不对劲,可不敢惹。
    他三两下取来梁南渚带回的挎包,隔着屏风颤声试探:
    “世…世孙…”
    世孙的老规矩,浴室与寝室都不许进人,腾子蹭着脚步左右为难。
    只听里边厉声:
    “废什么话!丢过来啊!”
    腾子双肩一怂,丢过挎包就疾步溜走。世孙正抽风,此地不宜久留。
    梁南渚睨一眼,噌地起身,水花倾泻。
    他扯过白绸衫松松系了,薄衫子紧贴水湿的身,若隐若现勾勒出男子俊美又流畅的线条。
    他甩了一把发丝的水,掏出机关甲虫细细打量。
    蓦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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