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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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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呸了声:
    “续弦生的小子,算我哪门子弟弟!别说这个惹我不快,当心我连你也不认!”
    梁南清啧啧摇头:
    “姐,我可是帮你报仇啊!你就说这法子如何?”
    他负手仰面,很是得意。
    有梁南淮背锅,姐弟二人自能放大了胆子闹!一箭双雕的事,也亏梁南清小小年纪有这等智谋。
    梁宜萱亦咯咯笑起来,又嘱咐了句:
    “那二人虽可恨,也别闹太过,又不是真要伤人,不过吓唬吓唬。”
    梁南清故作大人模样,摆摆折扇:
    “大姐放心,小爷自有分寸。”
    …………
    点点桃花成阵,似团团烟霞。偶有画眉声声,隔着雕花窗棂看来,别有一番风流。
    梁宜贞斜卧在贵妃榻上,一手支着软枕,一手懒散翻书页。
    懿德公主前些日子已下葬,身为人女,梁宜贞免不得遵照规矩敷衍一番。好歹占了人家的身子,也总该替人全一回孝道。
    这几日闲下来,被好吃好喝地伺候,不时还有亲人探望。自不必遁地挖土,躲避墓穴机关,真是从未有过的安稳日子啊!
    加之丫头穗穗总逼着自己吃这吃那,人也养胖一圈。
    “小姐小姐!”穗穗噔噔跑来,捧着一只汝瓷盅儿,“老夫人让送的参汤,快吃了补补。”
    梁宜贞蹙眉。连日参汤丸药不断,再补就该上火了!晋阳侯府待原主这般上心,真是个好命的姑娘!
    “小姐可别谢他们!”穗穗哼道,“他家娶到公主是晋阳侯府的福气,是整个川宁的福气!他们待小姐再好也是该的。”
    梁宜贞一听却笑了。
    穗穗盛了盏汤递来,香气阵阵,又勾得馋虫。
    “小姐别替他们省!”穗穗道,“吃穷他们!过些日子挑衣料咱们也要最好的!”
    梁宜贞正送入一口汤,险些尽喷出来。这丫头与晋阳侯府究竟何愁何怨?怨怼起来颇是可笑。
    “府中谁惹你了?这冲天的火气!”梁宜贞打趣。
    穗穗一愣:
    “小姐不会被敲坏脑子了吧?我可是替你不平啊!”
    堂堂公主之女,困在川宁府这边陲小地,从不许上京城。可不是作践嫉妒么?
    见梁宜贞一脸不解,穗穗急得直跺脚,双鬟上的小铃铛玲玲作响,眼圈都憋红了:
    “不依不依!敲坏小姐的脑子,要她们赔!”
    梁宜贞憋笑。
    脑子要怎生赔?想是要那没用过的,簇新簇新的,才更值钱!
    “好了,”她拉过穗穗的手,“我自棺中醒来,有些事本就不大记得,不怨那一棍。你日后慢慢与我说就是。”
    穗穗耷拉着脑袋,委屈地点点头。
    梁宜贞笑笑,捧着参汤吃起来。事实上,对于眼下的日子,她还是顶满意的。
    “对了小姐,”穗穗四下看看,忽压低声音,“那些药,咱们还留着么?”
    梁宜贞愣然:
    “什么药?”
    穗穗忙趋步至妆台前,藏了个白玉小瓶在袖中,至梁宜贞跟前方取出。
    梁宜贞一把夺过,又狐疑地看穗穗几眼。这丫头神情闪烁,想来必有古怪。
    刚拔下筛子,一股浓香扑鼻而来。梁宜贞下意识地避了避。药丸颜色嫣红,不似寻常补品药品。
    这是……百日醉!
    梁宜贞猛一个哆嗦。难怪觉着气味熟悉,原来是它!
    百日醉本是种诈死之药。
    前朝皇亲贵胄喜以活人殉葬,传说有一回正巧一位御医在列,他心有不甘,故而倾尽毕生所学研制出此药。
    百日醉服之闭气,似亡故之象;若服药前或服药百日内吃下解药,便可起死回生。故称“百日醉”。
    从前下墓遇着空棺,多伴有此浓香。只是百日醉早已失传,史学医学研究多年皆不得其法,不想今日倒叫她见着了。
    “何处来的?”梁宜贞收好百日醉。
    穗穗摇头:
    “那夜我见小姐自西角楼来,魂不守舍的,手里就多了这个。似乎还有颗不同的丸药,不过公主自尽那晚小姐便服了。”
    想来,应是解药了。
    如此说来,原主本打算诈死,却被自己鸠占鹊巢。不过,她是想吓唬家人,还是另有隐情?
    梁宜贞蹙眉:
    “西角楼住的何人?”
    “不过一个老疯子。”穗穗不屑一提。
    

第四章 谁家烟云出岫来

  疯子?!
    那瓶百日醉,敢是这疯子给的?
    “那疯子是谁?”梁宜贞问。
    便是疯子,也总该有个姓名来历。
    穗穗却摇摇头:
    “似乎住了许多年,我入府时已在了。都说吓人得很,谁也没见过,想是从前的下人吧。”
    穗穗今年十二岁,六年前被梁宜贞买下带回。如此说来,那疯子住得更长。
    这么多年养着个疯子,还独避出西角楼供其居住,究竟什么来历?
    梁宜贞紧握袖中的百日醉,倒吸一口凉气。百日醉若无解药便是致命之毒,而唯一的解药已被原主吃了。
    她将百日醉放入妆奁锁好,这瓶剧毒,或许日后可以防身。
    现下想来,公主自尽,小姐诈死,还有个会用百日醉的疯子……这个晋阳侯府,远不像表面这般风平浪静。
    “穗穗,”梁宜贞唤道,“咱们上院外走走吧。”
    先熟悉地形,夜里上西角楼一探究竟。
    穗穗闻声噔噔跑来扶着她,笑道:
    “正春日里呢,是该出门活动活动筋骨,对小姐的身子好。”
    梁宜贞含笑点头。
    春风浮动,正至院门,迎面却来了个着水蓝春袍的少年。他十四五的年纪,发髻半束,骨骼消瘦,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是二哥啊!”梁宜贞迎上去行了一礼。
    这人她认得,前些日子来看过她。二夫人郑氏之子,梁南淮。听穗穗说,兄弟姊妹中,梁宜贞与他更要好些。
    “贞,贞妹妹。”梁南淮拘谨行礼,“这是要出去?”
    梁宜贞点头:
    “躺久了,上园子逛逛。二哥有事?”
    “是大姐和小弟,他们在西亭赏春,问咱们要不要去。”
    梁南淮说话轻声细语的,对梁宜贞一副又敬又畏的姿态。想来她总以皇亲国戚自居,吓着这老实孩子了。
    西亭…梁宜贞心中喃喃念。她转向穗穗,耳语:
    “西亭近着西角楼?”
    穗穗噔噔点头。
    梁南淮见梁宜贞不置可否,小心翼翼看她一眼,又道:
    “贞妹妹这般娇贵身份,若不愿一处混也无妨。或是想去别处?”
    “不会啊!”梁宜贞却仰面一笑,似二月初阳,“兄弟姊妹们一处,才见得比别家热闹。”
    她从前常年下墓,见的死人数不胜数,可相交的活人却寥寥无几。除了父亲,便是兵丁。最羡慕的,正是兄弟姊妹济济一堂的天伦之乐。
    此番重活一世,岂能辜负上天的福报?
    梁宜贞步伐轻快,哼着歌便去了,一面道:
    “二哥也快些。”
    梁南淮心下生奇,她与那姐弟二人素来积怨,今日敢是吃错药了?还是敲坏了脑子?
    前头传来梁宜贞不住的催促,他摇头不解,只得跟上。
    …………
    “行不行啊?”梁宜萱躲在树后,额角冒汗。
    “姐你别虚啊!”
    身旁的梁南清年纪虽小,却更沉稳些。
    他朝西亭努嘴:
    “喏!他们来了。”
    只见梁宜贞与梁南淮并肩而行,一路说说笑笑。二人衣衫飘逸,穿过桃枝柳枝,直见出少年人的青春姿态。
    梁南淮怕她热了,还不住替她打扇,比穗穗还周到。
    “呸!”梁宜萱隔着树干白一眼,“狗腿样!”
    “姐姐姐!”梁南清压着声音,忽屏息凝神,“快到了!快到了!”
    姐弟二人趴在树后,兴奋并着紧张,直望向行过的梁宜贞。
    还未至西亭,梁宜贞已然觉出不对。长年下墓之人,对所处环境有着本能的敏感。
    她脚步渐缓,忽在一方鹅卵石前顿住。
    古怪!
    此处青砖小径,怎会有鹅卵石?
    却是梁南淮不提防踏了一脚。梁宜贞一惊,唰地蹲下,只见一枚琉璃弹珠自头顶飞过。
    弹珠飞太快,梁南淮一心盯着梁宜贞,却不曾见得。
    “贞妹妹,可是脚疼?”他关切道。
    “裙角绊住了。”梁宜贞冲他一笑,这才起来。
    她四下扫过一眼,此处原是机关重重。鱼线、弹弓、墨丸……因地制宜,布置精巧。
    若遇着旁人,只怕一环扣一环不得逃脱。
    偏偏眼前是梁宜贞!
    从前下墓,怎样高明的机关没见过?对她而言,眼前这些不过孩童把戏,她五六岁玩剩下的!
    她轻勾嘴角,这些活人真有意思!
    一路上,梁宜贞似不经心,带着梁南淮左窜右窜,竟避开亭下所有机关。
    树后的姐弟二人却看得着急。
    “不是说万无一失么?”梁宜萱打弟弟一把,“一个也没中!”
    梁南清蹙眉:
    “是巧合么?她有这等运气?”
    “她那脑子,难不成还懂啊?”梁宜萱嗔道,“你看她嬉皮笑脸的样!”
    梁南清点头。若真识破,必定已闹起来。
    “姐你别急,”他轻笑一声,“大礼在后头呢!”
    梁宜贞含笑前行,缓步顿在西亭下张望。亭檐隐了满满一排墨丸,连着石梯上一根极细的鱼线。
    寻常人再仔细也不定能察觉,只可惜鱼线光滑,映照得四周光线略有不同。若非长年与机关打交道,又多在黑暗墓穴中,梁宜贞也练不成辩光的本事。
    她心头暗笑。
    那姐弟二人真有趣,多少年没人敢同她玩这个了!
    “贞妹妹,”梁南淮忽道,“怎么不走了?咱们上西亭歇一歇吧。”
    梁宜贞却不动,只道:
    “不是大姐与小弟相邀麽?却不见人。不如,等他们一同上亭。”
    梁南淮险些惊掉下巴。
    梁宜贞放下架子等他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又看一眼亭子:
    “贞妹妹金贵,还是先上亭吧。”
    从前的梁宜贞对这般话最是受用,眼下却无动于衷。
    梁南淮说着便要上去。
    眼看他足尖就快触到鱼线,梁宜贞忙伸手拦。谁知他却反手扯住她的衣袖,直往下拽!
    梁宜贞不防,一个踉跄,脚跟直踩鱼线。
    不好!
    眼看鱼线已断,墨丸将射。忽见一云头手杖,拦腰伸来。梁宜贞一把抓紧,借力转身,恰撞入一个怀抱。
    白衣翩然,衣袖自她鼻尖拂过,似有青草香气。
    一时醉然,天地静默。
    忽闻噼啪几声,墨丸连发,尽打在他飘飞白衣上,乍开一幅泼墨山水。
    

第五章 凌波公子

  梁宜贞似飘落回地面,待站稳,那人才松开。只见他落落白衣,面似皎月,令人见之忘俗。
    可惜,是个瞎子。
    他双眼束了根雪白丝帛,似乎刻意提醒众人。他是个瞎子!
    可这般人物,要怎样的双眼才能相配呢?梁宜贞想着,不觉已痴了。
    “凌波哥,”梁南淮惊道,“你怎么来了?这……这怎么回事?你的衣衫……”
    衣衫已然墨迹斑斑。
    “是墨丸吧?”他含笑道,鼻尖微动,没有丝毫火气。
    若是旁人,白衣染墨定然狼狈。
    可他,依旧好美啊!泼墨山水中,正一位如玉如月的翩翩佳公子。
    原来,他叫凌波啊,名字也那样美。《洛神赋》有云: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可不正是说他么?
    “原是位男洛神。”梁宜贞自语。
    她正兀自含笑,不知何时梁南淮已至身边,围着她打量:
    “贞妹妹,可伤着了?此处怎会有墨丸?好在凌波哥仗义相救,这些墨丸若真打在你身上……”
    他一把捂住眼,不忍直视。
    梁宜贞看他一眼,心下冷笑。
    若非他故意扯一把,这个机关本可以避过!现在她怀疑,此前鹅卵石上的机关也是梁南淮故意触发!
    这些活人心思弯弯绕绕,就是麻烦!
    瞎眼男子久不闻她说话,遂道:
    “宜贞,可是吓着了?”
    梁宜贞一怔。这声音如春风化雨,太美了!
    迷醉间,原主的记忆也回来些许。
    “凌波哥,我没事。”
    她仰面一笑,贪婪直视眼前的姣好容颜。他看不见,她也更加肆无忌惮。
    鄢凌波,十五岁至川宁做古玩起家,三年已成川宁首富,与晋阳侯府交好多年。
    至于来历背景,似乎从未听人提起。
    “没事就好。”他微笑,“且将手杖放下吧。”
    梁宜贞愣然。
    这才发觉,鄢凌波用于行走的云头手杖,一端还被自己紧紧握住。
    她忙松了手:
    “凌波哥,抱歉。”
    盲人没了手杖可不是玩笑的。
    盲人?!
    梁宜贞脑中一闪,盲人怎么能分毫不差地救她?
    “凌波哥方才……”她话至嘴边却猛闭了口。
    提起人家的缺陷总不大好。
    “我能听啊。”
    鄢凌波笑说着,双耳顺势动了动,竟见出一分俏皮。
    梁宜贞掩面一笑,看他满身墨迹,又有些懊恼:
    “可惜未躲过恁多墨丸。”
    鄢凌波咯咯笑两声:
    “不打紧,左右我是看不见的。”
    他说来只当寻常玩笑,并不是酸话。
    “凌波哥!”
    “凌波哥!”
    两个声音一先一后,带着兴奋与激动。
    只见梁宜萱与梁南清已自树下出来,见了鄢凌波的模样,眼中闪过尴尬。
    梁南清四下看看,忽提高嗓门,冲上前去:
    “哎呀凌波哥啊!怎成了这副样子?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还是我那温润如玉,白衣似雪的凌波哥吗?”
    他言辞恳切,再没比他更无辜的了。
    梁宜贞笑容凝滞。
    这么理直气壮吗?那个杀千刀的,不就是小少爷你!
    “凌波哥!”梁南清似抱不平,“到底是谁干的?我们找祖母评理去!要祖母罚他!”
    他说着便朝梁宜萱使眼色,也不避人。
    左右鄢凌波看不见,梁宜贞又傻。至于梁南淮,一个背锅的怂货,还用顾忌他?
    梁宜萱忙附和:
    “对对对!凌波哥那样好的人,谁这般整你,当真是坏透了!”
    虽是胡话,可她脸上的气愤不平却不是装的。
    本是整梁宜贞,阴差阳错竟害了鄢凌波。凌波哥待他们最好最和气,与亲兄长无异,到底过意不去啊!
    鄢凌波笑了笑。
    小孩子的把戏他如何不知?眼虽瞎了,心头却明镜似的。尤其这姐弟二人,向来无法无天惯了。
    他们哪里是要整他,分明是整梁宜贞!
    “宜萱,南清,当真要罚?”
    鄢凌波语气温柔,似乎被他惩罚并不可怕。
    姐弟二人直嗯了几声。
    鄢凌波头微侧,只道:
    “是谁做的,最好现在认下。若真闹到老夫人那处,我可护不得你们。”
    梁宜萱心头紧张,反而越发高声:
    “对呀!是谁做的快站出来,别连累人!”
    梁宜贞心头暗笑,此地无银三百两,真当旁人看不出么?
    梁南清一把扶额。姐姐这直肠子,连说谎也不会!再由她说下去,只怕人人都知是他们干的。
    他只得眼波一转,指向地上:
    “这是什么?”
    草地隐隐泛着幽光,梁南清一把捞起,正是几枚琉璃弹珠。
    众人齐齐看去,唯有梁南淮一脸惊讶。
    “这……这不是我的弹珠么?怎在此处?”
    他正要伸手,梁南清却一把握住,藏在身后。
    “原是你啊!”他勾着嘴角,“这可是证据,二哥别想拿去!将凌波哥戏弄成这般,祖母那头看你如何解释!”
    “不是我啊!”梁南淮急得直跺脚,“小弟怎忘了?前些日子你不也找我要过么?怎偏说是我的?”
    梁南清故作生气,步步逼近:
    “你的意思是我咯?”
    梁南淮直直摆手:
    “小弟误会了,我只是想说不是我。”
    梁宜萱见他越发势弱,心头大喜,忙附和: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呸,跟着你母亲不学好,心眼坏透了!”
    姐弟二人一唱一和,逼得梁南淮退无可退。他憋红了脸,委屈万分,一副有冤无处诉的模样。
    梁宜贞环抱双臂看了半晌,此时要有一把盐炒花生就好了。
    这几人小小年纪你来我往,比皮影戏还好看!
    活人果真有意思。
    “好了!”鄢凌波微斥,语气依旧温柔,“争来争去作甚?好在宜贞没事,谁做的道个歉也就是了,可莫要在品性上落了下成。”
    他一发话,梁南清霎时闭嘴。看来凌波哥是知晓了,可姐弟二人已骑虎难下,如何好认?
    况且梁宜贞在此,知晓真相指不定怎样闹呢!
    不待他想明白,却是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来了。
    “凌波少爷。”
    刘嬷嬷慌张上前,望着他染墨的白衣,起了一身冷汗。这些小祖宗也太能折腾了!
    “老夫人刚听闻少爷小姐们闹事,竟将你……这一身的墨,老夫人该心疼了!”
    鄢凌波眼睛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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