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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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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薛神医救谁是她的自由,你抱着告状的心可不行哦。就是世孙本人,也不敢跟薛神医说一句重话。”
杨淑尔这些日子照顾程老将军,在这山上也待了许多时日,对于薛诸葛的地位自然认识得很清楚。
当年崇德太子妃生梁南渚时,正是她接生的。梁南渚自然对她敬重有加。
不过,这件事,杨淑尔必须去说,还要赶在逢春之前说。不管有没有用,她要让世孙看见她的忠心,她的忠心耿耿。
她不再言语,目光淡淡扫过药女,便出门去。
至薛诸葛的药房,只听里面正在说话,说的似乎正是程璞的事。
药房中,薛诸葛才表达过对梁宜贞的不满,也教训过,她自然不敢再说话。
鄢凌波倒是有层师徒关系,更加亲近,只道:
“师傅,那时宜贞小,不懂事,如今也乖了。咱们此番逃出京城,全仰仗着程老将军的支持。宜贞与程老将军的女儿是同窗,她功不可没啊。”
梁南渚忙附和:
“是啊是啊。诸葛婶子别看她从前总做些祸害事,咱们在京城能扳倒姜家,也多亏了她。”
薛诸葛轻笑:
“如此说来,她倒成大英雄了?”
“至少配得上她的身份。”梁南渚含笑,神情不自主透出骄傲。
她最终的身份,梁南渚的承诺,屋中之人皆一清二楚。
母仪天下,她是配得上的。
薛诸葛不再说话,梁宜贞遂怯怯探了探头,讨好一笑:
“诸葛婶子,宜贞不好的地方您就说,宜贞会改。”
薛诸葛抬了抬眼皮:
“嗯。”
她的性情一向冷淡,能回一声“嗯”已是不易。
梁宜贞接道:
“对了,此前淑尔与逢春送了程老将军回来,家中来信说,是留在山上医治了。如今怎样了?我们方便去看看么?”
“不方便。”
薛诸葛道,脸一瞬垮下来。
梁宜贞一梗,不会又得罪她了吧?
薛诸葛冷言道:
“人还躺着,命也续着。这个人我不救,你们既来了,就带走吧。”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过去的事
三人愣住。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救?
薛诸葛虽是神医,除了性子冷清些,对于病人向来是来者不拒,越难医治的她越要收。
怎么到了程璞老将军这里,就不作数了?
“师傅,”鄢凌波沉吟一阵,“他是功臣啊,是崇德太子的功臣,是未来大楚的功臣。师傅,为何不救?”
薛诸葛冷哼一声,眼神有些游离,捣药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
“背信弃义的小人,为何要救?”
小人?
三人更惊。
在他们的认知里,不论是道听途说,还是亲身感受,程璞老将军都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啊!
怎么在薛诸葛这里成了小人?
门外的杨淑尔也一瞬顿住。这话她是头一回听到,本要推门进去,这会子却犹疑了。
若薛神医与程璞真有什么恩怨,她这样去进去,岂不像告状?得罪了薛神医不说,世孙也会疑她挑拨是非吧…
她抿了抿唇,渐渐退开。
不管什么恩怨,她是不想搅浑水的,知道不如不知道。
而屋中的三人沉吟一阵,终究是鄢凌波开口:
“师傅,是不是有甚误会?”
薛诸葛冷笑一声,咚地砸下药杵:
“你是说师傅我冤枉人?!”
鄢凌波面色一滞:
“凌波不敢。”
薛诸葛性情虽冷淡,却鲜少如此严厉地说话。她与程璞的事,应是很严重吧…
梁南渚与梁宜贞对了个眼神,又朝薛诸葛探一眼,笑道:
“诸葛婶子,程将军怎么得罪你了?你跟阿渚说,阿渚如今是他的主公,自然为婶子讨回公道。”
梁宜贞噔噔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站在薛神医这头。”
薛诸葛抬了抬眼皮,目光依旧冷淡:
“不需要。”
说罢便起身,往院子里整理晒好的药材。
三人愣了半晌,有些尴尬,只得跟着她来到院子。只见薛诸葛没好气地整理药材,背影都冒着浮躁不安。
三人看在眼里,凑到一处。
梁南渚深呼吸,低声道:
“看上去,这件事不简单啊。凌波哥,”
他手肘怼了怼鄢凌波:
“程老将军不会是你师爹吧?”
鄢凌波一梗,拧了拧眉头。
不论是热情如火的女人,还是性子冷淡的女人,必定是为着男子的事才会是薛诸葛的状态。
难不成,真如梁南渚所说?
他思索半刻:
“可我师傅孑然一身多年,并未听说她提起程老将军。”
“就是不提才有问题!”
梁宜贞猫着腰,审视着远处的薛诸葛,似乎想从她的背影上探索些端倪。
她接道:
“你们想,当年天眷政变是程老将军放走了大哥,多么重要的人物啊!
薛神医作为崇德太子府的医女,身陷天眷政变,又一直守护着大哥。若真没猫腻,怎么可能只字不提?
便是有仇怨,这么多年也总该发泄发泄吧?外人面前不好说,可凌波哥是她徒弟啊,亲如母子,怎可能他也不知道?”
梁宜贞顿了顿,嘴角一撇,一副洞悉真相的表情:
“唯一的可能,便是情伤。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鄢凌波恍然,默默颔首。
梁南渚亦颔首,向她凑近了几分:
“那你知不知啊?”
“她的事我怎么…”
梁宜贞回头,蓦地一顿。只见梁南渚咧着嘴笑,那张俊脸离自己不过半寸,险些贴上。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带着青草香气,熟悉又充满新鲜感。
让人…想入非非,欲罢不能…
他缓缓贴上她耳畔:
“我是冷是暖啊?要不,你自己尝一尝?”
梁宜贞侧眼睨他,一抹绯红直漫上耳根:
“你呀,说不上冷暖。就是…”
她唇角一钩,一把推开他:
“就是不要脸!”
梁南渚咯咯笑起来:
“不要就不要,你要你拿去呗。”
鄢凌波扶额:
“我只是眼睛看不见,你们当我不存在啊?”
梁宜贞忙瞪梁南渚一眼。
他嘿嘿两声:
“凌波哥,我知道你担心诸葛婶子。程老将军躺着不醒,也不是个事。
不过,诸葛婶子的性子多倔你不是不知。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她自己想通才好。”
鄢凌波叹口气,耳中还能听到薛诸葛焦躁的脚步声。
只道:
“可师傅这样子,根本不愿意解铃啊。”
“交给我!”
梁宜贞忽直起背,拍拍胸脯。
梁南渚一把扯下她的手,清了清嗓:
“你拍哪儿呢!”
梁宜贞一梗,面颊发烫:
“你…你看哪儿呢!”
梁南渚耸肩笑笑,嘀咕道:
“都没有,我看什么看?”
“说什么呢!”
“没没没,”梁南渚推着梁宜贞,“快去说通诸葛婶子吧,程老将军若醒不来,我的排兵布阵可就全乱了!
我这辈子,可全靠你了啊。”
梁宜贞白他一眼:
“呸,不要脸!我是为了程爷!”
“是是是,”梁南渚赔笑,“为了程爷。”
见着梁宜贞来,薛诸葛并不给面子,只拿背影对着她,兀自整理药材。
梁宜贞有些尴尬,只腆着脸嘿嘿两声:
“诸葛婶子,理药呢?”
“你没眼睛么?”薛诸葛冷言,“你不想要就给我,凌波还缺一对呢!”
梁宜贞扯扯嘴角,深吸一口气,忽高声道:
“薛诸葛薛神医!我不知道你得瑟什么?不就是被程老将军甩了么?如今他躺在床榻等你去救,你终于可以报复了是吧?一条人命啊,不怕遭报应么?”
话音未落,薛诸葛已然气得浑身发抖,连背影都冒着火气。
她将簸箕往药架上重重一放,转身直指梁宜贞:
“你才几岁,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梁宜贞脑袋一甩:
“我不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身为医者,不就是该治病救人么?
给我解个寒毒你磨磨唧唧,给凌波哥治个眼睛你耗费这么些年。
还自称神医,你好意思么?不会是自己根本救不活程老将军吧?”
“你…你…”
薛诸葛不停深呼吸,双肩直颤,眼看双腿不稳。
“宜贞!”鄢凌波忽斥一声,一个箭步扶住薛诸葛,“你在说什么?!
薛神医是我师傅,你是我妹妹,她是你名正言顺的长辈,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快道歉!”
“我不!”梁宜贞下颌一扬,斜眼偷瞧他们。
“凌波,你让她说!”薛诸葛一把推开鄢凌波,气得直冒烟。
梁南渚缓步过去,捏了捏鄢凌波的肩头。
鄢凌波一滞。
莫非,宜贞故意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那个孩子
梁宜贞挺了挺背脊:
“诸葛婶子,是你让我说的啊。别怪我不尊重长辈!”
薛诸葛乍一声冷笑:
“别叫我婶子,你只管说,我没你这样的后辈!”
原本以为梁南渚能看上他,证明她改好了。谁知道,变本加厉啊!比小时候还惹人讨厌!
阿渚啊阿渚,眼瞎的是你吧!
梁宜贞双手在袖中握成拳,只当给自己壮胆。
她深吸一口气:
“好,薛神医,我说!你就是想趁着他昏睡打击报复,你就是想杀了他出气!”
薛诸葛瞪着她狠狠点几下头:
“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要他死!这种人渣,留在世上祸害别人么?!”
她目光扫过三人,一腔酸楚直往鼻尖与喉头涌。她性子冷淡,当初鄢凌波眼瞎时都不曾落泪。
此刻,眼泪却盈满了眼眶。
委屈、愤怒、不满…五味杂陈。
“你们不是想知道么?”她扯了扯嘴角,“那我就告诉你们。到那时,你们若觉得他该救,我也认命!”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那时,还没有天眷政变,崇德太子正是风光无限,当今皇上也还是与世无争的五皇子。
我因着为太子妃接生有功,太子妃特赐我参加小皇太孙的周岁宴。世孙,就是你。”
她目光落向梁南渚,似乎看到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
停了半晌,她的目光飘向更悠远的地方,只接道:
“那场宴会啊…先皇亲临,是我见过最盛大的排场。丝竹管弦,编钟玉罄,还有教坊歌舞…女孩子们长袖飞扬,仙女似的。
我一高兴,酒就喝多了。”
她笑了笑,当时的自己,真是天真又无知啊。
鄢凌波凝眉:
“师傅的酒量…”
“一杯倒嘛。”薛诸葛轻笑摇头,“可那日,我饮了足足三杯。世孙,你们太子府的酒是琼浆玉液么?”
她发誓,那是她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不待梁南渚说话,薛诸葛又笑笑:
“我糊涂了。你怎么知道呢?你还是个婴孩啊。”
“我察觉出自己不胜酒力,便离席醒酒,谁知道脚一滑,咚地就掉进池塘中。”她含着微笑,“然后,巡逻的他救了我。”
“程老将军?”梁南渚道。
薛诸葛颔首,竟露出一丝羞怯:
“他关心我的病情,说是他巡逻不严谨才导致医女落水,还为此打听了我的住处。一来二去,几年间便许了终身。可没等提亲…天眷政变却来了。”
她的眸子一瞬黯淡:
“当时我逃出京城,等到天眷政变过去整整一年才敢回京。
本想着去找他,谁知还没进门,便见他牵着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出来。
我吓坏了,抓着人一问。原来,那是他的女儿。
呵!我与他失散仅仅一年,女儿都有了。也就是说,他与我在一起时,其实是成过亲的。我还傻乎乎地等!
他分明是在耍着我玩!”
薛诸葛咬着牙:
“当然,我是崇德太子府的人。他为了避嫌,恨不得跟我撇得干干净净吧!”
鄢凌波握紧云头手杖。
难怪,小时候不懂事,问师傅为何不找个师爹,师傅只说男人靠不住都是骗子。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梁南渚默了半晌:
“那个女儿就是程爷吧。”
程璞只有她一个独女,说是自有丧母,也不见程璞另取。
梁南渚道:
“诸葛婶子,当初,你就没当面问一问?”
“有甚么好问的?”薛诸葛冷笑,“去他妻女面前自取其辱么?我薛诸葛虽未出身勋贵之家,却也是诗书礼乐熏大的。这点傲气,也还是有!”
梁南渚顿了顿:
“诸葛婶子,这里面是否有误会,我不知道。既然你有本事救他,为何不救活了,当面问清楚。
他若真对不起你,耽误了你一辈子,阿渚亲手替你解决。”
“你…”薛诸葛猛怔。
杀他不是值得惊讶的事。可梁南渚亲自动手,就是天子亲自动手啊,是上天还她的公道。
她默了一阵:
“你是要做天子的人,为这么个人渣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梁南渚行过去,握住她的手:
“值得。我半条命都是婶子给的,当然值得。便是母亲在世,也不希望婶子伤心难过,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崇德太子妃啊…
那是个很温柔的人,是太子府上下对薛诸葛最好的人…
提起崇德太子妃,薛诸葛的心一下子柔软。
她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孩子:
“我知道你们在激我,我也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几个孩子心善,既然要我救,婶子救就是了。
阿渚,还要靠他打天下啊。”
薛诸葛垂下眸子:
“他的女儿是个无辜的孩子,听说帮阿渚带兵去洛阳了。我想,他教得很好。
也罢,恩怨是我个人的,但天下是阿渚的。
太子妃若在世,一定希望我放下私人恩怨尽心辅佐。辅佐,我是做不到了;但为你救一员猛将,倒是力所能及。”
“婶子…”
梁南渚的话梗在喉头,不知该说什么。
薛诸葛为程老将军耗了一辈子,任谁都会心有不甘吧。
他也看出来,薛诸葛不是不想救,只是无法说服那个被欺骗被背叛的自己。
她需要一个理由。
而梁南渚,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你们去看看他吧,西厢房,看看死没死。”薛诸葛语气依旧冰冷,“凌波随我斟酌药方。”
鄢凌波颔首,遂扶着薛诸葛进屋。
梁南渚与梁宜贞相视一眼,携手朝西厢房去。
…………
杨淑尔在屋中摩拳擦掌,有些后悔方才没偷听。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这人救还是不救?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一切的一切,她都没底。
“淑尔!淑尔!”忽闻梁宜贞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焦急的脚步。
杨淑尔噌地起身,一把开门。
只见梁南渚牵着梁宜贞。他还是一样的风姿俊逸,她还是一样的不着四六。
“世孙。”
杨淑尔上前施礼。
谁知,梁南渚牵着梁宜贞直接越过她,一面走一面焦急朝里探头。
杨淑尔愣了半晌,直到梁宜贞唤,才猛回过神。
“淑尔!程将军现在怎样啊?”
杨淑尔趋步入内:
“你放心,虽然薛神医不愿意救,却也续着程将军的命。实在不行,咱们寻别的大夫也使得。”
兄妹二人不语,只担忧的打量程璞。
他老了,憔悴而虚弱。
杨淑尔递上一盏茶:
“世孙来得匆忙,吃口水吧。”
梁南渚接过,顺手递给梁宜贞:
“适才说那么多话,渴了吧?”
第三百八十章 猝不及防
梁宜贞点点头,目光依旧停在程璞身上。
分别之时答应了程爷,一定把程老将军救活。如今程老将军除了呼吸,与死人没半分分别,叫她如何交代?
况且,程老将军身受重伤也是为了她与大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梁南渚见她不接茶盏,无奈又宠溺地睨着她,只道:
“嘴来。”
梁宜贞小脸微偏,分红唇瓣半张开。
梁南渚顺势喂进去。
这样的动作,二人自是习以为常,旁若无人。
杨淑尔却是一怔,脚步钉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世孙…对他妹妹也太好了吧。还不是亲生的都这样,若是亲生的,可就不知道好成什么样了…
杨淑尔忽然有一丝庆幸。
还好崇德太子与太子妃死得早,要真有个捧在手心的小姑子,可就太揪心了。
她兀自打个寒颤。
“淑尔,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程老将军么?”
梁宜贞忽道,越过梁南渚。
杨淑尔蓦地回神:
“哦,是啊。我见程老将军病情严重,实在不放心交给丫头们,还是自己照顾更细致些。”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梁宜贞拉住她的手,便同在鉴鸿司一般,“程爷果然没白交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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