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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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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宜贞屏息,也不敢动。
    却是梁南渚,握紧她的手,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三爷又眯着眼看半晌,鼻尖微动了几下:
    “你过来。”
    他的声音也阴森森的,来自地狱的声音。
    梁宜贞怔住,麻意直爬上背脊。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活人。是如三爷这般…半死不活之人…
    正发愣,梁南渚忽扇她一巴掌:
    “小兔崽子,才来第一日就得罪人!回家看我不收拾你!”
    又朝三爷咧嘴一笑:
    “爷,小孩子毛手毛脚,有什么吩咐,您同小的说。”
    三爷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睛似乎粘在了梁宜贞身上,朝她的方向渐渐挪步子。
    梁宜贞屏息,头皮都麻了。
    三爷步态虚浮,真真像个鬼!
    梁南渚心道不好,再不周旋。他将梁宜贞朝后一拽,一脚踹上。
    后边苏敬亭与柳春卿会意,一个眼神也不需要,上前一人一边,瞬间制住三爷。又解下衣带,将人团成团。
    程机杼待要动手,却已没了用武之地。
    只是,这三爷也太容易制服了吧?竟一点功夫也没有?
    正奇怪,忽见身后一扇铁门砸下。
    紧接着,
    第二扇…第三扇…
    哐!哐!哐!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敬亭一把揪起三爷的衣领:
    “怎么回事?让它停下!”
    谁知三爷一句话不说,只尖声阴笑。笑声如厉鬼一般,听着便觉有根针在皮肤上刮。
    “走!”
    梁南渚喊了声。
    几人无奈,只得沿着通道不停奔跑。
    身后是越来越快落下的铁门,哐哐的声音越来越大,四周回荡三爷诡异的笑声。
    几人带着三爷,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眼见前头是条死胡同,却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四周的石壁也不像有门的样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早晚,几人都会被夹成肉饼。
    “在上面。”忽听梁宜贞喘着气高唤,“门在上面。”
    三爷的笑声戛然而止。
    梁南渚看他一眼,心道定是被梁宜贞说中,这老头子懵了。
    四人不耽搁,已取出早备好的灵禽爪,纷纷朝上一抛。苏敬亭带着三爷,柳春卿顺手揽了身旁的程机杼。
    刚一上去,梁宜贞便发现机关所在,眨眼间就开了门。
    就这点本事,还想杀人?!
    几人翻身而上,摊在地上喘息。
    奔跑固然消耗体力,更多的,却是死里逃生的松弛。
    苏敬亭又踹三爷一脚:
    “死老头,挺贼啊。”
    程机杼大口喘气:
    “小爷是跟着你们玩命来了啊!”
    柳春卿亦喘气,哼一声:
    “才发现啊?早告诫过你。”
    话音未落,只见那兄妹二人已起身,寻着机关点亮室内。
    光线渐起,众人四下看去,脸也渐渐僵住。
    眼前,是一具具赤裸的女体。
    面色苍白,半死不活,手腕正接了管子滴血。
    滴答…滴答…
    

第二百六十六章 药

  三爷又开始笑,尖利刺耳。
    梁宜贞半张着嘴,身子发颤。
    头顶上的那具女体已十分干瘪,五官凑在一处,生前定然极其痛苦。
    她身上挂着半开的碎花衫子,两个小辫搭载胸前,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程爷,”梁宜贞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可以颤抖得这么厉害,“是她。”
    那日于家门前,寻人启事上的女孩子。
    她弟弟还在等她回家…
    程机杼亦软在地上不能动弹,脸都白了,牙齿颤颤打架:
    “是她…是她…那…娇娇呢?于娇娇呢?”
    一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四处寻找。她也不敢起身,尸体一具具悬满了天花板,稍一仰头就会捧着,不停晃…不停晃…
    而三爷,还在笑。
    笑声却越来越渗人。
    目光仍在梁宜贞身上打转。
    “药!”他龇牙咧嘴,“别动我的药!”
    梁南渚眉心微凝,向苏、柳二人道:
    “把这疯子绑柱子上,老苏看看是否有活着的女子,先救人。春卿发信号弹吧。”
    二人颔首。
    “啊!”
    忽听一声尖叫。
    是程机杼。
    她一把捂住嘴,强逼着不再叫出声。声音是危险的,这是她仅存的理智。
    只见于娇娇躺在一方鹅羽贵妃榻上,浑身赤裸,亦同吊着的女子一样,手腕插着管子。
    鲜血从管子中不停往外流,整个人奄奄一息。
    “嘿嘿嘿,”三爷目光忽射过去,咬牙笑起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让她下去!她不是最好的药了!让她下去!”
    他转向梁宜贞,紧扯着嘴角笑,身子不停挣扎:
    “你去,你去!快去!我的药!”
    梁宜贞一惊,下意识缩了缩。
    她顺着三爷的目光,刚要转过头,梁南渚的大掌掩过来,阻断视线。
    “别看。”
    他气声耳语。
    掌心的温度顺着眼角漫至全身,身子也不那么发颤。
    “你敢抓我的药?!”
    三爷扯嗓子一声怒吼,挣着绑绳不停窜,脸红脖子粗,柱梁都要被他带倒的架势。
    “嘿嘿!”他龇着牙,“你们以为能动我的药么?”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铁笼落下。
    恰好将兄妹二人罩在其中。
    “阿渚!”
    苏、柳二人闻声一惊。只见铁笼的柱条十分密,其上排排尖刺,显然抹了尸毒。
    梁南渚缓了缓气息,将梁宜贞紧紧护在怀里:
    “都别慌。会有办法。”
    …………
    天色依旧阴暗,月光下两只乌鸦飞过。
    地面的大门再一次打开。
    “姜爷,您来了。”
    大胡子男人点头哈腰迎上去,笑得一脸灿烂。
    姜云州裹着漆黑斗篷,带了黑色帷帽,整个人如同一个影。
    不真实,且阴森。
    他只点了一下头,并不言语。
    大胡子男人迎他往里走,只知他是这间“药房”的财主,并不知他的身份。
    但那又如何,给钱不就是了!
    大胡子男人十分满足,笑容也更灿烂:
    “爷,三爷早在候着,小的今日还给他添了几个伶俐的帮手。”
    姜云州目光扫过炼尸池、行尸走肉般的工人,心头的厌恶更深。
    就是这个地方!
    时不时来此处视察,他才染上了尸毒,才不得不用三爷的法子医治。
    就是这个地方!
    这个鬼地方!
    但,他离不开这地方。
    影门,离不开这地方。
    真是很讽刺啊。这个地方,压得人喘不过气。
    “诶?”大胡子男人忽顿住,“这个三爷,怎不出来迎一迎?”
    姜云州目光一滞,心猛提起半分。
    往日他来,三爷早早就在巷道口翘首以盼了。三爷自称医者,姜云州是他的病人,他是最喜欢病人的。
    更要紧的是,这个病人还能为他带去“药材”。
    姜云州目光凝了凝:
    “三爷不见多久了?”
    大胡子男人一脸懵:
    “没不见啊。带了新人进去就没再出来,是不是制药太投入,倒忘了姜爷今夜要来?”
    不可能。
    三爷的确疯癫无常,他说的话也奇奇怪怪。但只要与药有关的事,他绝不可能掉链子!
    姜云州眯着眼:
    “召集人马。”
    话音未落,他率先行进去。大步流星,却十分谨慎。
    只怕,五位新来的工人有问题。
    …………
    梁家兄妹被困在沾满尸毒的笼子中,排排毒刺是双向的,其余三人完全无法靠近。
    三爷的嘴已被塞上,只是干瘦的身子还不停挣扎。
    “你们让开!”忽听柳春卿一声斥,“实在没辙,我拼了一条命撞开笼子就是。”
    再耗下去,只怕不等大理寺的人马冲进来,他们就先被发现了。
    但阿渚,不能死。
    他是柳家的希望,是天下的希望啊。
    “你别冲动!”梁南渚瞪着他。
    “你不能死!”柳春卿一脸正色。
    记忆中,这是他第一回顶撞梁南渚。再后来,顶撞他便成了家常便饭,但那都是后话了。
    “谁都不能死!”
    梁南渚道,中气十足,不容置喙。
    他目光落向梁宜贞:
    “能不能开?”
    自打被关住的那一刻,梁宜贞便将这笼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
    “机关不难,难的是…不能碰到尸毒。”
    铁笼上都是刺,他们准备的手套也没了用武之地。
    她接道:
    “这活太细,我需要时间。”
    从前下墓都十分从容,哪里还有急急忙忙敢时间的情况?
    不,这不是赶时间。
    是赶命。
    梁南渚也不犹豫,当下便道:
    “这样。你说,我来做。”
    “不行!”梁宜贞一把抓住他臂膀。
    他是大楚未来的君主,他不能有事,可能性都不能有!
    “快说!”梁南渚斥道,面色紧绷,额间已有冷汗,“再不说,咱们都得死这儿!”
    梁宜贞粗喘着气,心中似有人拉扯。
    “很可惜,你们已经没时间了。”
    阴森森的声音。
    只见一个黑影立在另一扇门边。那恐怕是这间屋子的正常入口了。
    黑色帏帽从容揭下。阴影中,露出姜云州阴森森,干瘦如柴的脸。
    屋中五人身子僵直,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怔怔望着,屏住呼吸。
    霎时间,屋子已被姜云州的人围了个团团转。
    姜云州轻笑,慢悠悠踱步:
    “没想到,你们竟能找到这里。”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个个都是人才啊。”
    三爷见着他,颇是兴奋,身子窜得更厉害。
    姜云州厌恶地凝了凝眉,又转向梁南渚,道:
    “当日洛阳悬崖没摔死你,今日又落本官手里,是不是挺巧的?”
    “但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他顿了顿,靠近铁笼,压低声音,“用遗旨和人,换你的命。”
    机会…
    梁南渚渐渐抬起眼皮,唇角一抹淡淡的轻蔑:
    “抱歉,是你没机会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出大事了

  姜云州微愣。
    不待反应,梁南渚自铁笼中伸出手臂,钩住他脖颈一揽,死死钉在尖齿满布的铁笼上。
    噗!
    鲜血喷了一脸。
    一屋子的人都吓坏了。铁笼中男人的动作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姜云州奄奄一息,身子本能地抽搐。他眼睛挣得浑圆,疑问与恐惧夹杂。
    梁南渚贴上他耳根,唇角紧绷,低声道:
    “你在外面听了一阵吧?”
    姜云州呼吸急促却微弱,脚跟不疼蹭地面。
    他的确听了许久,屋中人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可他听到了什么呢?有甚么是不该他听的么?
    等等!
    柳春卿说,他不能死。梁南渚不能死。
    为何?
    他为何不能死?
    晋阳侯府的人,不都是排着队为懿德太子牺牲,为小太子牺牲的么?只要保得住懿德太子一脉,他们何曾顾惜过?
    为何梁南渚就不能死?
    他又不是那个孩子,他…
    轰隆!
    姜云州脑中猛一声轰响,瞳孔骤然放大,眼角都快挣裂开。
    人之将死,脑子却无比清晰。
    他舌头发颤,已无血色:
    “原来…是你…”
    梁南渚将声音压在喉头:
    “所以,你必须死。”
    说罢手臂猛发力收紧,姜云州当场断气。
    几乎同时,铁笼渐渐升起,姜云州的尸体随着铁笼挂在空中。
    “大哥。”
    忽闻梁宜贞一声唤。梁南渚撑着剑倒下,面色苍白如纸。手臂两三条条血红的划痕。
    他方才…碰到了铁笼的尖刺…
    有尸毒的尖刺!
    梁宜贞架住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呼吸急促:
    “大哥,大哥!”
    说罢忙掏出一枚雪白的解毒丸给他服下。这是上京之前凌波哥配置的,上回苏敬亭中尸毒也是用的这药。
    只是,这回的尸毒更烈更浓。也不知他挺不挺得过。
    梁宜贞眼睛钉在他身上,着急得发颤。
    苏敬亭、柳春卿、程机杼也一瞬围过来。三人皆执剑,围成一圈护住兄妹二人。
    围向屋中的人越来越多,双方对峙着,屋中似绷了一根弦,撕杀一触即发。
    苏敬亭深呼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们听着,我们是大理寺的人。如今你们的头子已就地正法,若有改邪归正者,我保他一命。”
    包围的人面面相觑,已有动容。
    他们也知自己赚的钱见不得光,官府迟早会查过来,却不想这么快。
    “别听他们的!”一人忽道,“官府的话如何信得?”
    正要放刀的人又一把握紧,面色绷住。
    对啊!
    官府怎么可以相信?
    最出尔反尔的就是官府!
    只见一人咬牙切齿:
    “既然是官府的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兄弟们,上!”
    “大不了一起丧命!”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一时剑拔弩张,刀剑相接。头顶吊着无数摇晃的尸体,下面的人血肉拼杀。
    程机杼刺向一人,转头向同伴道:
    “撑住,咱们有援兵。”
    苏、柳二人一怔,她怎么知道的?
    此时也不及多想,只一味拼杀。
    梁南渚死撑着,勉强自保。梁宜贞亦用上了小挎包中各种工具,多少能抵挡一阵子。
    几人额角冒着豆大汗珠,喘息不止,命悬一线。
    “大理寺兵马在此,缴械不杀!”
    “闺女!爹来救你了!”
    只听马蹄声自四面八方而来,整个尸城乱作一团。
    …………
    这个深夜,注定不平静。
    皇帝寝宫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小太监一个传一个,在夜色中疾步奔跑。
    “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寝殿门口,大太监杜宾一脚踹上正冲的小太监:
    “狗嘴!皇上好得很。”
    他皮肤奇白,在夜里更加恐怖。
    小太监颤抖地跪成一团:
    “杜…杜大人,是城里…城里出事了!”
    杜宾打量他几眼,这个小太监常年跟在寝殿伺候,也不是毛毛躁躁的人。
    今夜这副见鬼的样子,只怕,真有大事啊…
    杜宾双手抄在袖中,俯视他,道:
    “说吧。”
    “城郊…城郊…”小太监颤抖不已,“城郊发现一座尸城,还有,姜大人死了…死了…大…大理寺的苏大人守在宫门外,等着求见皇上。”
    尸城?
    杜宾凝了凝眉。
    “出了什么事?”
    忽觉背后一阵寒意,只见皇帝正立在身后,身披一件短毛斗篷。
    杜宾一怔,忙施礼退开:
    “打扰皇上睡眠,是臣的不是。这就带这孩子下去,有什么事,明早臣报与皇上。皇上且睡便是。”
    皇帝跨出门槛,目光轻轻扫过杜宾:
    “杜大人,朕倒不知,朝堂之事还需先报与你?”
    杜宾脸一百,唰地跪下:
    “臣不敢。”
    皇帝鼻息一哼,斗篷一甩跨门而出:
    “宣苏爱卿觐见。”
    …………
    灯火微晃,仆婢往来。
    梁南渚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间冷汗直冒。
    梁宜贞坐在床沿握紧他的手,目光半刻也不离开,那双眼睛便似长在他身上。
    苏、柳、程三人站在床边,亦十分紧张。
    程机杼扶上梁宜贞的肩:
    “宜贞,你也去歇着吧。咱们轮番看着就是。”
    梁宜贞包着一汪泪,直直摇头:
    “我等着他醒。你们出去吧,我看着他。”
    苏敬亭的面色亦十分难看:
    “宜贞,你哥会没事的。皇上特地派了御医来,他不是说了么,只要醒过来就好了。没事的,会没事的…”
    柳春卿亦附和:
    “阿渚铁打的身子,金打的运气,掉下悬崖都能逢凶化吉,小小尸毒又何足为惧?”
    “是啊,”苏敬亭点头,却难掩紧张,“我那回不是也中过尸毒么?没那么严重。一定没有…”
    梁宜贞只觉脑中嗡嗡一团,他们说了什么根本听不进去。
    她只道:
    “敬亭兄,麻烦你去看着大哥的药,要亲自看着啊。”
    皇帝派了最好的御医来,但她信不过皇帝。
    梁南渚若这样死了,就与皇帝无关了吧?这么好的机会,皇帝会放过?
    苏敬亭只当她是关心则乱,但柳春卿知道梁南渚的身份,他明白她的意思。
    便道:
    “我与老苏一起吧。”
    “程爷,”柳春卿又道,“程将军还在大厅等你,你还是先去一趟吧。此处有丫头婆子,宜贞应付得来。”
    程机杼又看梁宜贞一眼,点点头,三人便一齐出去。
    梁宜贞只望着梁南渚,心中堵着一团气,吐不出咽不下。
    他会醒么?
    他何时会醒?
    醒了会要什么呢?
    通常是水吧?
    一时思绪很乱,也不知怎的,就起身要去备水。
    谁知刚起身,手腕却被一把反握住,人蓦地一滞。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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