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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婢-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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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古正要追问,却听景语已经轻描淡写的揭过了这个话题,回到了胡闰身上,“你父亲当年,原本是被朱棣当做功臣厚待的,所以在你记忆中,你们府上是在永乐二年才被抄家的,那些真正站在建文帝一边的,早在永乐元年就全部被杀被流放了。”
    小古默默点头,没有反驳——她当时年纪还小,后来懂事了算算日子,确实是如景语所说。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情敌
    “你爹给朱棣暗送情报,后来果然受到了回报和重用,但不知为何,短短的一年过后,朱棣突然暴怒,以建文帝党羽的名义将你爹凌迟后悬尸示众,这般怒不可遏的劲头,只怕个中内情别有蹊跷。”
    小古惊愕,心中思量后却也觉得景语分析精准,但她心中的谜团却越发浓厚——她的生身之父,到底是忠是奸呢?胡闰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才引动朱棣的雷霆怒火?
    “我设法找到了你家的一个老仆,他被卖到了崖州,他回忆说,你爹当时在书房跟人密谈,确实也提到了那只木盒。
    又是这只神秘的木盒!
    小古只觉得如坠云雾,却也无暇去多想,只是沉声问道:“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把盒子拿出来。”
    她直视景语,声音低沉而坚定,“也许你说的都对,我爹确实也跟这木盒有关,但是……我不能再让你把整个金兰会拖进危险之中!”
    景语的脸色变得严峻,他的目光凝视着她,温柔渐渐变为冷峻,“你拿着盒子,是想奇货可居,去跟朝廷交易?”
    两人彼此默契,十有八九都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也许吧,但我不太信任朝廷,也不想冒险,因此不会贸然行事,而你,却太狠,太急切了。”
    小古毫无惧怕的对视着他,看着他因为沉痛而暗沉的眸子,突然心中痛切,低声道:“阿语,你醒醒吧……为何要这么魔障,为何要急切的报仇?”
    “因为我已经忍得太久了。”
    景语低声说道,那一刻的凛然杀意,让小古脊背生寒。
    “你不肯给我盒子也罢,有钥匙在手,我仍然占据主动。”
    他的目光恢复了淡然。却让她更加不安——那份平静背后,似乎是雪山崩塌般的惊悚。
    “你匆匆赶回,身上却别无长物,那东西藏在谁那里。只有两个人选。”
    小古心头一紧,只听他继续道:“要么是新任的济宁侯,要么,就是这位如瑶姑娘。”
    他的目光恢复了那种森然幽黑,话中有话道:“你若是把东西交给济宁侯,必定要后悔莫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古又惊又怒,心中咯噔一沉,隐约有些不好的联想,“难道你想对少爷下手!”
    她瞪圆了的杏眸里满是猜疑警惕的光芒,景语心头一阵难受。酸意上涌,他禁不住冷笑道:“别把你家少爷想得太好了,他并非善类,你还是小心为妙。”
    那一日东厂大典之时,上门挑衅的锦衣卫新任都指挥使。虽然以金丝软罩覆面,看不清究竟何人,但他心中却隐隐有个猜测,只是现在没法证明罢了。
    “他是怎样的人,我看得很清楚!”
    小古断然摇头,却更引得景语心中怒意,唇角更显酷狠线条。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揪出那人的真实身份,证明自己的怀疑!
    景语凝视着小古平凡而微黑的面庞,好似要透过这层伪装,看到从前那玉雪可爱的小小女童,心中酸涩苦痛却是更加翻涌。情绪激越之下,他跨前一步,似乎要将她搂在怀里。
    “放开你的手!”
    一声冷喝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挺拔轩昂的身影,小古蓦然回头。顿时惊喜交加,“少爷!”
    广晟疾步而来,眼中闪着森冷煞意,周声寒气几乎可以冻住湖面,他上前来一把拎起小古,挡在身后,沉声斥道:“让你养好伤再回,你怎么不听。这么匆忙就跑回来!”
    貌似严斥,却满含着关心,而且色厉内荏,根本不能让小古害怕,看到他及时赶到,不知怎的,心头一阵轻松下来,眼波里微微带着笑意,广晟皱起眉瞪了她一眼,眉宇间也是一片宠溺。
    见两人眼神交会颇有默契,那么并肩站着轻声低语,景语整个心都坠入了万丈冰潭之中——他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孑然一身,无边的孤寂萧索。
    “见过侯爷。”
    他轻轻一揖,态度漫然潇洒,仿佛没有看见对方眼中的怒火,反而火上添油,“这位姑娘是来替在下缝补衣服的。”
    广晟立刻回头瞪了小古一眼,示意“回去再收拾你”,随即冷声道:“府里真的待客不周,竟然让贵客连个丫鬟都用不上吗?”
    “沈大人和广仁贤弟都极为好客……”
    景语微微而笑,仿佛是在故意刺激他,“只是这位姑娘蕙质兰心,亲手缝补,意义格外不同。”
    小古躲在广晟背后,只感觉他挺直的脊背不断冒着寒意,听着这话怎么都是别有用心,却听广晟冷哼一声,昂起头以睥睨之姿扫了他一眼,“你眼光倒是不错,只可惜,跟东厂那群公公在一起呆久了,即使得见佳人,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这话太损了!
    小古胆战心惊又哭笑不得,几乎要掩面而逃了——一少爷果然狂傲不羁,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她偷眼瞥去,只见景语眉梢眼角带出似笑非笑,却让熟悉他的人心中战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不是靠着一柄短刀就能抢到手的——这是山贼的手法,我辈读书人实在不能如此粗蛮。”
    短刀?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广晟目光一闪,看向景语的眼神更加犀利幽暗:难道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侯府以武勋起家,不是口诵子曰诗云就能得到丹书铁券的——要想拥有一个人,也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
    “沈学士若是听到这句,不知该作何感想?”
    “我祖父若是泉下有灵,想必也会赞同——这里毕竟是侯府,不是学士府邸。”
    广晟言下之意,丝毫不怕得罪自己父亲,也是警告景语不要妄想搬出沈源来压制他——他与沈源实在是毫无父子亲情,又何必装什么慈父孝子来恶心人。
    两人一者试探,一者猜疑,彼此目光碰触之下,火星四溅却又暗潮汹涌。
    “那个,少爷……”
    小古打破这无声的对峙,正要开口圆场,却被广晟挡在身后,沉声吩咐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毁婚
    小古略一犹豫,却见对面景语拿起破损的衣袍递了过来,一笑宛如春风拂面,唯有瞳孔最深处有着哀伤之痛,“相逢便是有缘,一切拜托姑娘了。”
    广晟劈手去夺,谁知景语手腕一翻,极为灵巧的躲过,另一手化掌成刀,凌厉切向他的手腕,两人连番交手之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一只纤细的素手伸出,接过了衣裳,小古清冷的眸子凝视着景语,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别开了头。她默然在凉亭石凳上坐下,掏出了腰间荷包,取出随身的针线。
    “你还真给他补衣啊!”
    广晟大为不满,眼神中写着不满甚至嫉妒,但小古低着头没有看到,他干脆凑到她耳边,轻声抱怨道:“你都没替我补过衣袍呢!”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享受你这般温柔的对待。
    他笑声嘟囔着,宛如怨夫一般,却受到小古无奈的白眼一枚——你不说是锦衣玉食,也算是有专人伺候的,什么时候要穿带补丁的衣裳了。
    一旁的景语盯着小古穿针引线,唇角微微勾起——她还是在意着他的。
    随即看着两人凑近低语,心绪又转为郁闷晦暗,冷厉目光盯牢了广晟,后者感受到不善的注视,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随即竟然挑衅似的,掠起小古的一缕鬓发,亲昵的替她挽在脑后。
    景语死死盯着他的手——如果眼光能化为利剑。广晟的那只手只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小古有些窘然,将广晟轻轻推开,三两下针走如飞。便缝好了衣服破洞,转手递给景语,却是深深看入对方眼眸深处,“公子下次务必小心,不要再惹出这种麻烦了。”
    这是最后的恳求和告诫,她看到他微笑着叹息,便知道自己的诚心劝说。再次付之东流了。
    “世事弄人,有时候。人生就跟这件衣袍一样,时常变得千疮百孔,还得含笑披在身上。”
    这是他的无奈与坚持,温和平静然而带着淡淡的骄傲。绝不妥协。
    即使是伤了她,伤了自己的心,也仍然如此。
    小古睫绒微微颤动,心中又酸又痛又恨,她不再迟疑,转身离去,强忍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广晟神色莫测,只觉得两人的对话别有玄机,他狠狠瞪了薛语一眼。转身急急追上了小古。
    水边凉亭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景语静静伫立,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幽冷的光芒,一瞬之后却也归于平静。
    时至中午,小古应付完广晟的问东问西后,终于能喘口气,吃一顿还算可口的饭菜。
    广晟似乎起了什么疑心,不断追问她跟景语的关系。终于把她问烦了,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我们从小青梅竹马订下亲事如胶似漆难舍难飞,现在他终于找到我这名未婚妻了。”
    广晟彻底被逗乐了,笑得直不起腰来,“没想到你还挺有编故事的天分,是那些民间话本看多了吧。”
    他笑着凑过来,不顾她的皱眉抗议,在她耳边轻声调侃道:“真要演青梅竹马从小定亲,也该是我来演未婚夫,哪轮得到这小子!”
    他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吹气却是暖暖痒痒的,“你跟他眉来眼去,我很伤心,很难受……”
    说着不顾小古的白眼,竟然得寸进尺的抱住了她的肩,“我需要安慰……”
    柔声细气几乎是撒娇,白皙面容精致宛如玉瓷,简直看不出是平时威风凛凛的侯爷!
    小古忍住冲动,才没把这个吃豆腐的登徒子一脚踹飞!
    被他哀怨的占了好些便宜,广晟还涎着脸得寸进尺,却被胆战心惊的小厮打断了——他面色变得铁青,整个人好似没吃到鱼的大猫,怨气冲天。
    两人低语了几句,他的眼神一振,似乎有什么急事,吩咐了她两句,就匆匆外出了——看那神色,似乎有什么棘手之事有了着落!
    小古耳边这才清净下来,吃完饭后,本想整理一下行李包袱,想了想又决定去如瑶那一趟。
    她来到正房廊下时,正是午后,明媚而略微燥热的日头照在庭院里,看门的小丫鬟脸上都是一层薄汗,坐在小凳子上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看,发现是她,笑了下随即又去梦见周公了。
    小古轻巧走近门廊,正要开口,却听房内有人在急声交谈,似乎有所争执,她心中一动,干脆绕到后窗那一侧无人的地方,用手指拨开些窗纱,偷偷往里看去。
    “瑶姐儿,你怎么这么苦命啊!”
    只见秦妈妈坐在书桌旁垂泪不已,突然一拍桌子,怒声道:“他们休想这么赖掉婚约,如此高门显贵,竟然背信弃义,连说出口的承诺都要吞回!”
    “妈妈稍安勿躁,不要心急。”
    如瑶坐在书桌正中的座椅上,面色清冷如水,眼角带起严霜,“事到如今,急也没什么用了。”
    “我怎么能不急呢?!这桩婚事出了岔子,我就是到九泉之下,也没法向小姐交代啊!”
    秦妈妈急得又要落下泪来,恨恨道:“我看到了这玉片就想到了另外半片,反复惦记着你这桩婚约,于是悄悄的去了广平侯府,想要去拜见侯爷。”
    她回忆当时的场面,郁郁寡欢道,“我拿出了小姐在世时的书信,那门房总算替我去禀报了,却把我引到一个偏僻院落之中,几个管事逼着我交出另一半玉片。”
    她越说越是气愤,“这是婚约的信物,哪能这么鬼鬼祟祟的索要,我反问婚约到底什么时候履行,他们居然矢口否认有这桩婚事!”
    “他们要这玉片,是想存心毁灭证据赖掉啊!”
    秦妈妈说着悲从中来,“我可怜的瑶姐儿,自小就是风雨不断,原以为能苦尽甘来,没想到这家竟然要毁约……小姐,你睁眼看看,你的掌上明珠竟是受人欺负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如瑶也受了影响,拿着帕子默不作声,半晌才道:“我们这一房多年沉寂萧条,我又没有长辈庇护疼爱,广平侯府势大显赫,他们想要另择婚事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百三十三章 隐情
    如瑶嗓子有些嘶哑,显然也不好过,却还要劝着秦妈妈,房里气氛凝重而悲怆,小古在外面听着,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正在此刻,突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小古把身形掩住,只见碧荷从外面一路冲了进来,喜气洋洋的喊道:“小姐,大喜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妈妈正在伤心,闻言不悦的低喝道,却见碧荷完全没有理会她,只是满脸激动的高声道:“小姐,听前院的婆子们说,广平侯袁家来提亲啦——是为您而来的!”
    这一句石破天惊,让原本伤心沉郁的两人都惊呆了,连窗外的小古也极为震惊!
    “你,你说什么?”
    秦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攥住碧荷的手腕,尖声问道:“你是说袁家来人,向瑶姐儿提亲了?”
    “是啊,秦妈妈,千真万确!”
    碧荷喜不自禁,很是响亮的回答了她。
    秦妈妈又是震惊又是奇怪,“袁家来的是谁,谁在接待客人?”
    秦妈妈又是震惊又是诧异——袁家态度冷淡,男女主子一个也不出面,让一群管家来索取玉片想把自己打发了,怎么才半天时间,立刻变了态度,如此殷勤的上门来提亲?
    “好像是广平侯亲自来了。”
    碧荷的话更加让她激动不已——广平侯亲自来拜会求亲。这是多么大的面子!
    可之前的鬼祟逼迫又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却听碧荷又道:“我们侯爷亲自迎了出门,听说与广平侯相谈甚欢呢。”
    “那就好。那就好!”
    秦妈妈一颗心更加笃定,脸上笑容几乎要挂不住——婚事本该是女眷之间来往密谈,但广平侯尚的是永安公主,公主是君,轻易不能下降臣子宅邸,因此这事就只能让广平侯亲自出马了,济宁侯府这边去接待的当然也该对等。
    广晟跟如瑶关系不错。又最是疏朗豪爽的性子,有他出面。那些后宅女人的手腕根本不够看——这下不仅是秦妈妈,连如瑶的脸上也冰霜融解,露出嫣然浅笑来。
    碧荷上蹿下跳去打听了这么多,早就口干舌燥。房内一时安静,只听到她端起茶杯的碰响。
    小古藏身在窗下,莫名感觉心头有些异样——袁槿曾经信誓旦旦与自己有婚约,但他跟如瑶,竟然也有从小订下的亲事。
    两件婚事,一个是玉佩为表记,另一个是却是半圆形玉片一人一半——袁家的玉器还真是不少,动辄拿出来作为信物。
    她的眼前浮现袁槿冷峻却又深邃的目光,那般灼然殷切的光芒。直视着她,润物无声的关怀与帮助……这一切,是因为心悦于她。或是因为那飘渺久远的婚约?
    将来的某一天,他也会这样对待如瑶吗?
    她不由的摇了摇头,将这些混乱的思绪都甩去,却听房内秦妈妈正在合什感谢上天,“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广平侯府是何等显赫的人家,他们是真心要娶我过门吗?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蹊跷?”
    如瑶高兴过后。未免有些担忧,秦妈妈也收敛了笑意。叹道:“若是夫人在时,只凭他们首鼠两端的表现,这桩婚事就要重新合计一番——但如今,那些龌蹉小人正等着从我们这挖一块肉下来呢,现在是在谋算钱财,只怕接下来就要把瑶姐儿当货物卖了。”
    “妈妈!”
    碧荷见如瑶面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尖声抗议秦妈妈道:“你也太危言耸听了。”
    “我在这侯府也二十多年了,主人家是什么秉性,还会不知道吗?太夫人和二房那个毒妇夺了你的嫁妆,为了堵住你的嘴,必定要把你远嫁出去……”
    秦妈妈神色有些凝重担忧,咬牙道:“或是给年老高官做填房,或是嫁给那些行为暴虐不端的,这样的事,她们做了可不止一回!”
    “太夫人跟前原本有四个庶女,现在除了五姑太太,其余都远在千里之外,这两年已经连续传了两次丧讯了。”
    秦妈妈轻描淡写的一句,彻底让如瑶一颗心沉到了底,一个踉跄之下,反而站稳了身子。
    “妈妈的意思是,广平侯府的这桩亲事,已经是最好最妥当的了?”
    秦妈妈点头,看向她的目光柔和而哀伤——明明知道这孩子是受了委屈,却只能劝她接受现实,接受目前最好的一个归宿,“至少广平侯府不会对您有任何企图。”
    广平侯是今上的宠臣,战场上的骁将,又是驸马之尊,家底丰厚,自然不会把如瑶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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