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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登基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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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越说越气,头也越来越疼,抬手把红酥拍开; 发现拍开之后更疼,便又将她叫过来给她揉头。
  红酥静静听着,觉得若是太皇太后直接与女帝说这样的一番话,将帝玺还给女帝,当是不一样的情境了吧。不过帝玺是太皇太后不能触碰之地,提及不得。
  卓钱眼中闪过一点暗芒:“那些人不过是瞧着太皇太后是女身,皇族又无男子,才有意刁难太皇太后。只要陛下生出皇子来,他们知道皇家有后,接下来也就老实了。”
  太皇太后听他这么说,深感有理,“可哀家给他找来的人不是都已经被她杀了?如今大家都知道是哀家作主,不好再召人进宫。”
  自从那日亲眼见着又恶又丑的獒犬啃食人肉之后,她便夜里时常做梦,梦到那獒犬扑向自己,将自己生生啃食了反去。便是梦醒也无法驱散心里的怵意。
  不由得担心哪日将女帝逼急了,放出那獒犬来悄悄于睡梦里啃食了自己,自己便连性命也无了。
  可此时再有意与女帝缓和关系也晚了。
  思及此,越发觉得两颞突痛。
  红酥悄悄掀了一下眼皮,暗想太皇太后倒是知道这样的事情做不得,这样的名声沾不得,却给陛下从头到脚抹了个遍。便是她,现下也难以分清太皇太后对陛下到底有几分真情了。
  “依奴婢看,陛下不过是个未长大的孩儿,许是还不知人事。需要人来教导。不如给陛下请两个教引嬷嬷?”
  她话里话来,还是把女帝当成孩子。
  虽然太皇太后摄政之由也是女帝年龄尚小,此时听着这话,却有些不满,“十六岁,哀家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有了第一个子嗣。”
  只是没能顺利生下来罢了。
  卓钱道:“太皇太后,知不知人事,与年龄大小无甚关系,端看是否曾有人教导过。不过若是随便寻个人去教引女帝此事,怕是不妥。奴才……”
  太皇太后扫了一眼卓钱,将他的话头截住,“你想去?”
  卓钱听出太皇太后话里的不快,再惦记女帝的模样身形也不敢承认,“奴才只是在想,陛下最听谁的话,便让谁去教导陛下何时该做何事。”
  太皇太后听到这样的答案才满意点头,“那颜执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哀家的儿子孙女儿都只听他的信他的。不过这会儿,他应当已经没命再回当这个太傅了。”
  这些日子,总算是有了一件让自己舒心的事情。
  卓钱道:“陛下既是喜欢太傅,何不为她再请个太傅?再多请几个少傅。陛下如今不过是一根嫩苗儿,往后如何,还不是看太后如何养?”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并没有马上答应,倒是唤了一声红酥,“你如何看?”
  红酥道:“奴婢暗地里打探了一些消息,听说……”
  她欲言又止,面露惶惶之色。
  太皇太后扫了她一眼,心知肚明,“你说着,哀家恕你无罪便是。”
  “谢太皇太后。”红酥垂着眸子,“奴婢听说,陛下受太上皇与太后的影响,不愿后宫烦吵,只愿得一人相伴。是以,不论送哪位妃嫔过去,都会惹得陛下不快。倒不如为陛下挑选一位合适的人作为帝夫?”
  太皇太后并未接话,脸色却黑沉了下去。
  帝夫是不能选的。
  让女帝大婚,不就等于给了女帝一个充足的理由找她拿回帝权?
  不过她也不奇怪女帝会有这样的想法。
  到底是司马琰生养的,竟是连臭脾气都与他一样。
  繁花千万只摘一朵……呸!
  ……*……
  宫中的决策影响到宫外,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大燕朝百姓。
  便是一直到大雪化开,都不见朝廷有赈灾举措。
  倒是雷家和和安国公府、西宁侯府纷纷布食施衣,这才让这一场灾害几乎无亡者。
  白云景得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并不痛快。
  若是女帝荒淫无道,他还能义愤斥责,可他曾亲眼看到女帝在被太皇太后禁锢下还略亲力而为……
  他坐在茶寮里静静地听着周围的人的讨论,听到他们说女帝的是非,微微皱了眉。
  星落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主子,连这笔钱都敢克扣,也不知她是太自信还是太自负。”
  他穿着兵部的差服,因着跑得及出了一点细汗,咕噜咕噜灌下一口水等着白云景的指示。
  白云景也是吃了一惊,竟没想到太皇太后会将军饷扣下不发,难道不知边防任重?
  可他如今不过闲人,想要查什么都不得便,也不知那军饷是何情景,“你去查查,为何扣下不发。”
  星落应了声,正准备离开,却见雷际舟走了进来,顿时没了好气,“你倒是还知道要来?这么多天不曾见你,你哪里去了?总不会与即楼一般,南下寻药去了吧?”
  雷际舟心道,温即楼是寻药去了,却不是南下。他们每日都能见咧
  自知有些话是说不得的,“我姑母不是叫我去考那劳什子武举吗?这些日子,我除了发粮食衣物之外,都在练功。”
  许是挖凿地道磨练了他的心性,说出来的话竟是没甚脾气,还有些愧疚地将双掌摊出,给白云景和星落看他掌上磨起的一个个大茧子。
  星落连连叫怪,“你几时变得这般勤奋了?”
  连雷际舟这样有怪力的人都把手磨成了这样,换成别人,怕是不知累死了几回。
  雷际舟却是心情复杂。
  一面是不得不说些话来搪塞自己的行径,一面是发现用力容易,控制力道难又难,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那地道给砸了个洞。还有那工部尚书,竟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动不动要与他比试……
  悻悻收回手,“原就勤奋,不过以往不知要如何做,没个方向。”
  “听你这话,你如今是有了方向了?”
  星落穷追不舍,雷际舟却是心里生慌,生怕他再问下去,没好气地道:“不过是去工部做了点搬运的活计,便和码头上的活所差无己。不过这回这是我姑……雷锦要求的,我推脱不得,也不敢闯祸。只有认真办差这一条路子可走。”
  “噫?”星落瞪大了眼,迟疑不定地打量着雷际舟,“你这是转了性了?”
  白云景的瞅了他一眼,“雷锦人呢?”
  “你找她做甚?”雷际舟想起两人见一次吵一次的情景,有些不安,“她要是得罪了你的,我代她给你赔不是。要罚要骂都冲我来,我皮糙肉厚,什么都受得住。”
  白云景眸光微闪,几不可察,“我输了赌约,该亲自向她赔罪才是。”
  雷际舟恍然,却也不能说出司马惊雷的去处,为难道:“她家中有些事情要处理,回家去了。下次见着她,我带她来见你便是。不过……”
  他停了一下,觉得女帝不一定会听她的,“我只和她提一提,她来不来见你,我就不晓得了。其实她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弄不好早就忘记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自己当初是骂她骂得最狠的,结果她没有为难他,还给他寻了差使。
  白云景却是深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不一定计较,却一定记在心里弄不好哪天又还给了他。
  自打从颜执那里吃了定心丸之后,他便觉得轻松了起来。
  唇角微微一飘,瞅了雷际舟一眼。
  正巧临座有人在议论女帝私德,提及女帝玩男宠口味极重,也不知接下来还有谁家儿郎要倒霉。听说太皇太后要给女帝选太傅,也不知是选太傅还是选男宠……
  雷际舟听得头顶冒火,一拳便打到了那桌上,“私下里论人的不是,也不求证便东拉西扯,比那乡来闲来无事专话人家中长短的长舌妇有甚差别?”
  全然忘了,当初,他便是在这茶寮里与人说道女帝的不是。
  星落诧异,觉得这雷际舟大抵是癫狂了,竟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那个女帝说话。
  不过自己现下穿的是兵部衙门里的差服,不好说什么。拿眼去看自家主子,却发现自家主子脸色难看,却没有要阻止雷际舟的意思。
  被打断说话的两人本是怒火冲天,见着雷际舟的身形,便瞬间短了气,悻悻道:“我们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们计较!”
  白云景的目光落在桌上,月余未见,雷际舟竟学会了控制力道,一拳未将这桌敲坏。
  不待细想便听到了他们的话,抬眼道,“本就是你们无状,如今虽是太皇太后掌政,却也容不得旁人的私下败坏皇家声誉。待被官衙里的人听见,谁能救你们?便是你们全家人的性命,也不过在太皇太后一念之间。”
  那两人还欲再说,却见着恭敬地跟在他身后的星落身上穿着的差服,顿时变了脸。见白云景能拦住大汉又无意追究,忙道无状匆匆离去。
  出了茶寮再回味那一番话,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
  那白衣儿郎好似什么话也不曾说,却又什么都给他们纠正了。如今在宫里朝南坐的,并不是他们口里称道的女帝,而是那半截身子入土的太皇太后。
  他们听了这么一嘴,分明可以不信,却不知为何,深信不疑,似乎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可他们又不敢乱说,只觉得自己好似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往后要缩着脖子夹着尾巴做人才好,免得犯了真正掌权人的忌讳,丢了性命害了家人。
  雷际舟心里不痛快,便与白云景道了别,顺道和他说一声接下来少有时间来此的话。
  会更忙是一方面,同时,他觉得自己若是再在这些地方待着,必会忍不住惹出事端来。他自觉今时不同往日,他是个有担当的男儿,不能辜负了女帝对自己的信任和重托。
  白云景颔首,亦迈步出去,星落紧步跟过去,“主子,你要去哪里?”
  白云景道:“皇榜下报名。”
  星落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去当太傅,忙跟过去结巴地道:“主子,那可是……可是……可是要进宫的。”
  白云景头也不回,“怕什么,又不带你去。”
  星落一噎,他哪里是怕自己被带进宫,分明是怕主子进宫断送了一生幸福。
  可白云景决定了的事,不是他能左右的,戚戚然地眼见着他主子在报名册上写下了大名。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傻白甜,作为继承人培养了十几年还是这个样子,太让人生气了。不过,她现在已经在一点一点地脱离傻白甜了。
  其实,女主一直是按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没错,可以前只是纸上谈兵。
  她爹是暴君,性情暴戾又霸道,什么都宠着她,也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把她养成了一个没的任何危机感的熊孩子。如果不是只生了她一个,不得不让她当皇帝,还会一直宠着。
  可她必须当皇帝的呀。都十六岁了,还那么单纯善良得不知世事,以后把江山交给她不是会亡国?
  暴君就提前把她推上了皇帝的位置,让她自己来体会这里面的艰辛冷暖了。
  太皇太后被放出来,是她爹意料之中的事。
  她爹娘一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成长,如果发现她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自然会出来帮她。只要她没到绝境,就让她自己接受风雨的洗礼。
  毕竟,她是女帝,不是公主。必须要成为女帝该有的样子,才能国泰民安。
  成长的过程会有无数的酸甜苦乐。
  我也在挑战自己,想把她的成长过程写到位,最后成就一个合格却又不忘初心的女帝。
  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努力改变的熊孩子~


第34章 骑倚斜桥
  白云景收笔后瞧了他一眼; 见他如丧考妣一般杵着,催促他; “还不去办事?”
  “眼看主子都不要我了; 还去办什么事?”星落嘀咕着。
  “嗯?”
  星落跟着他久了,能从细微的腔调里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马上换了话头; “主子; 你当真没事?”
  “嗯。”白云景应了一声,“不过是做早该做的事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会真的无事?
  他想要在进宫前与雷锦见上一面; 道清误会,却是时机不等人;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星落瞅着他,也不知是他有意把情绪掩了去还是当真心甘情愿地要进宫了; 总归是看不出半点憋屈的模样。
  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主子,要不然,和雷际舟说说; 让他给个雷锦的住处,我们寻过去……”
  话还未说完,全被白云景把后面的话用眼风给扫了回去。
  “莫要多事。”他扫了星落一眼,心中明白心落说得没错,太傅是皇储或帝王之师,应当于德高望重之人里选; 哪有张榜送进宫选的,其中必有蹊跷。
  若是此时能与雷锦缓和了关系,倒是一桩好事。
  可先不说他能不能见得到人,光说这世事难料,前程未卜,雷锦又曾与他有过数次不快,他便不宜贸然寻人,免得平添浮浪一笔,“倒是你,我不在宫外的时候,不可懈怠。”
  星落扁了扁嘴,亦步亦趋地跟着白云景,“主子就快要进宫了,便让我今日先跟在主子身边吧,明日再去办那些差使……”
  他嘀嘀咕咕的,仿佛有许多话想要一下子都和主子说完一般,“主子,往后,我要怎么和主子联络?”
  这些事情,他们之间早就有了默契,不需要多言。
  白云景便由着他嘀咕,也不接话。目光触及到停在桥上的马上背影,顿时一愣,止了步,想要上前,却又暗觉唐突,以他们几次不快的交锋来看,贸然上前恐怕适得其反。
  星落顺着他的目光先惊后喜,见着自己主子驻步不前,似遇着了也无意打扰,心里头如同住了一只猴儿,又挠又蹿。
  ……*……
  眼见着天际放晴,后宫放空,冰雪消融,奏折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却因着军饷一事愁眉不展。司马惊雷出宫来透透气。
  柴昀比较了她与太皇太后之后,便偏向了她这边。只是如今朝局刚刚稳定,皇家不宜再出现新的动荡。
  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过往所学不过是纸上谈兵,终觉浅薄,目前而言,不宜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没有足够胜券的帝玺争夺中,先将治国之法融会贯通才是紧要。
  这些日子,柴昀会将奏折分成两份,一份送到太皇太后那里,一份由南笙取来送到她这里,她批阅完后,也会让南笙私下里问一问柴昀太皇太后那边的批阅结果,两相比较,她便能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和太皇太后的不足之处。
  渐渐的,她有了些明悟。
  若是她一开始便掌管朝政,许多方面定做不得太皇太后这般恰当。
  太皇太后重私利,会利用权势先饱私囊,做一些劳民伤财的事情,但在用人制衡上有独到的地方,比起她甚至是她霸道的父皇都要强上不知凡几。毕竟武帝用人不需要制衡,全然是凭借着自己性情的威慑,将整个大燕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难怪太皇太后当初能让年幼的武帝坐稳皇位,如今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众朝臣听她差遣。
  果然如颜执所说,世间无全然不可用之人。便是太皇太后,也有她的可取之处。
  司马惊雷觉得,自己不是武帝,也不想变成武帝,将大燕变成她的一言堂,那她就要向太皇太后好好学学个中诀窍。
  只是司马惊雷没想到,太皇太后会把军饷粮草扣下来不拨。
  在她看来,边防的军饷粮草是万万克扣不得的。那是国门重地!
  她是有私库的。
  是她还是皇太女的时候,她的父皇母后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这里塞堆积起来的。说多不多,不过抵得上半个国库,说少,也不少,偏偏面对军饷的开支,一划就能去掉一半。
  她能填得了这一次军饷,下一次呢?粮草又该如何解决?
  脑中乱乱又空空,寻不着解决的头绪,在地下宫殿中待着又闷得紧,便让变成了“孟舒”的温即楼给她易了容,从秘道里出来透气散心。
  当初她就是在这个桥上见着萧铭。此时不知不觉间又到了这里,萧铭不在,她的父母也不知到了哪里。
  脑子放空,吹着清凉的风,感觉格外舒服。只是不知归家的恩师是否觉得舒坦,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事情,回到家中可还习惯。
  思量来思量去,又觉得自己似乎多虑了。
  便是少小离家老大还,那也是自己的家乡,哪里会有什么不习惯的?
  化了冰的河面上三两画舫缓缓□□,里边传出歌舞之音。
  司马惊雷不由地看过去。曾毫无眼力地打探过自己母后的过往,知晓她是瘦马出身,若不是被选中送到她父皇身边,极有可能会被送到这样的地方。
  她有些好奇,这样的地方,为何能被人称之为销金窟?
  正心动之时,听得不知哪个画舫里传来带着唱腔的一句“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①”,唱到此时被人说笑着打断,直道:“春衫薄好解,红袖招就在眼前,可这骑马倚斜桥实在太难太难,怕是随口诹的,欠妥欠妥。红娘念得不好,当罚当罚!”
  男子话中带着挑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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