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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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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兜转转,始终都是一人。

    及至山脚下,鬼卫齐刷刷的列队跪在她的身前。风阴将小梧桐重新交还叶贞的手上,长袖轻拂,只是清浅道一句,“皇后辛苦。”

    叶贞抱着小梧桐的手稍稍颤抖,低眉望着自己的孩子,那眉目间的轮廓与轩辕墨何其相似。眼眶一热,心如刀绞。却是昂起头,冷冽的环顾众人,一言不发。

    以后,只做下棋之人。

    “我会宣告天下,另与你身份。当年的贞贵妃,今日的叶皇后,都不过是一张黄绢罢了!”风阴低低的开口,“以后这大彦朝的江山,便以你为尊。而我,明面上还是君,却再也不会置喙分毫。你放心,我将辅佐你,让这大彦朝的江山都于你手中安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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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贞点了头,“帮我明正孩子的身份,以后,他便是皇室的长子嫡孙。轩辕逸!”人生得几闲逸之日,寥寥寂寂,终归没落在斜阳晚照。一入宫闱,再不得舒心闲逸,却是命中注定,谁都无可更改。

    风阴颔首,“好!”

    垂了眉睫,叶贞望着怀中小梧桐稚嫩的面孔,小小年纪,就将担起这万里沉重的河山。她忽然明白了当日轩辕墨所有的承担,如此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奈何这君王之名昭告天下,便是不死不休。

    归去来兮,谁不归?胡不归?

    风吹来墨莲的清香,那是谁在午夜的时候,弹一曲琵琶,几多离殇。叶贞抱着小梧桐,一步一顿走向马车,睨一眼伏跪在地的所有鬼卫,心底所有的希冀一点点沉寂在黑暗深处。以后,她只能与地狱为伍,再不得昔日的笑靥如花。



 462。未央宫

    临近宫门前,凤辇徐徐而来,叶贞看一眼金漆黑釉的车马,眉目森冷。'**'

    风阴一身黄袍加身,俨然如当年的轩辕墨。只是眉目间,少了当年那人与生俱来不怒自威。一双如鹰隼的眸子只是锐利,却没有看穿世事的淡然从容。

    凤辇沿着宫道慢慢的走着,叶贞挑开车窗帘子,景物依旧,人事已非。犹记得当年自己是怎么小心翼翼的入宫,那一份如履薄冰,今日却是凤冠在手,江山在侧。这番心历转折,几人堪与明白?

    未央宫早已清扫完毕,椒房贵宠,荣耀满堂。

    “说来也可笑,当年我入宫,一心想要爬上龙床。结果发现,墨轩便是轩辕墨,痛断肝肠。彼时我不知道夜里的你,便是他。他赐我杖毙,却又眼巴巴的赶来救我。那时我何其自负,竟说着此生不付信任,却又将真心错付。”叶贞环顾着奢华无比的宫殿。

    偌大的殿宇空无一人,唯有风阴默不作声的站着。

    在她面前,他的一身黄袍穿得何其拘谨,有种无地自容的错觉。

    叶贞徐徐转头看他,“你不必拘谨,人前你是君,我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墨轩已经不在的消息。”

    风阴颔首,“我明白。”

    顿了顿,风阴又道,“明日我会颁布圣旨封你为后,继而将朝政大权一一移交与你,待你稳坐朝堂,我便称病不朝。彼时,你便可垂帘而政。”

    羽睫微垂,叶贞沉默不语。

    “做个未亡人,到底……”风阴面色微恙,“不管怎样,以后你便是这大彦朝的君。若你哪日决定宣布皇上的死讯,来日我还会为你重铸银面,以随侍的名分做你的左右手。若你不嫌弃,便长此下去。”

    蹉跎岁月,亦是在所不惜。

    叶贞盯着风阴的脸,熟悉的面庞,却不是同一个人,心里是怎样的触动,也只有叶贞自己知道。然风阴并不打算告诉她,有关于慕青的事情。很多事情若然说得太透,就会失去了原本的方向。

    就好像叶贞说的,皇权必须归一。

    若她心有挂碍,如何还能下得了狠手。到底她所缺所乏也不过一个天伦,只是站在这个位置上,若然一味的心慈手软,来日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东辑事早年在轩辕墨登基之初,确有奇效。

    彼时轩辕墨是废了太子再登基的,是故多少朝臣议论纷纷,是慕青一手酷吏将流言蜚语遏制殆尽。所以在整治朝纲,与盈国公府抗衡的过程中,确实是极度必要的手段。因为如此,轩辕墨才会默许东辑事的日益壮大,以至于将原本皇家卫队锦衣卫,扩展成如今的数十万之众。

    今时今日的锦衣卫,一发不可收拾。

    盈国公府已灭,唯独这锦衣卫已经成为皇权政治的最大威胁。

    叶贞缓步走在奢华的殿宇内,“这未央宫与我初入宫时,有些不同。”

    风阴顿住脚步,良久才道,“其实,打从盈国公府被满门诛灭,皇上便开始修葺未央宫。只是皇上没能等到给你封后的圣旨,便迎来了承欢宫大火。彼时你因为……因为叶年与皇上的算计之事而闷闷不乐,皇上打算悄悄的,许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到底,皇上没能等到。你出宫后,皇上也没让工程停下来,便一直都在修葺。许是皇上觉得,若你能回来,便与你一道执手江山。后来皇上与你,谁都没有回来。许是皇上觉得,外头的世界于你才是最好的。所以他便放了手,弃下了苦心孤诣的山河万里。这却是我从未想过的,他放得如此轻易。”

    叶贞垂下眉睫,望着崭新的宫殿,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成为这天下最华贵的女子,拥有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全部的爱。

    是的,她拥有的,是轩辕墨最完整的爱。

    不管生前还是身后,都不曾离开过她分毫。

    站在这里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四四方方的墙,四四方方的天。她忽然想起了轩辕墨常说的那句话:这样也好。

    该有怎样的心情,才能说出这四个字?

    在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存活下去,这样也好。许是午夜梦回时,还能相逢一场,互诉情肠。若然有一天去了下面,还能骄傲的告诉他,没有他的世界,她依旧活得很好,他的江山,她也照顾得很好。

    “这样也好。”叶贞低低的呢喃着。

    风阴眼底的光寸寸黯然,“那就好。”

    他自然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去做任何的决定。打从九年前他们相逢,他就错失了美的华年。宫闱厮杀,谁输谁赢,如今谁能说得清楚?

    一场皇权的争斗,最后的赢家,是她吗?

    长裙逶迤在地,叶贞一步一顿走上赤金凤榻,指尖轻轻拂过上头清晰的凤凰雕刻,眉目清浅。

    外头一声高喊,“千岁爷到。”

    羽睫稍稍扬起,叶贞看一眼风阴,敛了眸中月华。

    不多时,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而后是记忆中那张毫无血色的容脸。慕青站在正殿中央,眸色微冷的盯着站在风阴身边的叶贞。容颜依旧,只是叶贞的眼底再无半点情愫。

    慕青微微眯起眸子,冷睨风阴一眼,视线终于大大方方的落在叶贞的身上。

    他自然是明白,风阴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叶贞有关与她身世的真相。是故现在,叶贞只会把他当做敌手,当做最大的政敌。

    “参见皇上。”慕青只是躬身行礼。

    风阴看一眼门口的锦衣卫与奴才们,稍稍颔首,“免礼。”继而又道,“夜已深沉,不知千岁爷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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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青冷笑两声,一如往常的肃杀凛冽,“微臣听闻皇上领回一名女子,传言明日将立后,故而前来瞧上一眼。不知今日这皇后,与早前的孝仁皇后,可是一人?且看这容色,倒是所差无几。”

    风阴一怔,眸色森冷。心中想着慕青分明知道这便是叶贞,便是他的女儿,如此言说到底是何用意?

    叶贞上前一步,唇边笑意清浅,“孝仁皇后早已入土为安,如今千岁爷看见的,不巧与您同姓。本宫,慕兰。”

    一语既出,别说是风阴,就连慕青都稍稍一怔。

    慕兰?



 463。有人成双成对,有人只影难双

    “怎么,千岁爷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叶贞笑得轻柔浅淡。

    慕青的眉色微沉,“倒是十分雅致。”

    风阴眸色微恙,“如今千岁爷看见了,可还有什么异议?”

    “皇上没有征得大臣众议,就妄自立后,只怕……”

    不待慕青说完,叶贞上前一步,眸色微冷,“千岁爷这话未免危言耸听。自古后宫不过是皇上的家眷,说起来这立后也只是家事。谁家娶妻还不能做个主?皇上立后,无异于处理家事。千岁爷好意,皇上与本宫都会记在心里。”

    “嘴皮子倒也厉害。”慕青的眼底说不清是什么容色。

    叶贞犹记得当年百花宴,慕青也是这样的神色,只是当时慕风华异常紧张。她想着,大抵慕青越发沉静,就是他动了杀机的时候。

    思及此处,叶贞便不再说什么。

    殿内的氛围陡然变得诡谲起来,仿佛慕青因为风阴在场,整个人有些说不清楚的纠结。似欲言又止,又似愤怒到极致。

    叶贞看着慕青,没有血色的脸上,表情渐渐纠到一处,一双杀气腾腾的眼底,有着无法触摸的深渊幽暗。

    良久,慕青才道,“既然是皇上的决意,微臣不敢置喙。臣……告辞!”

    风阴看了叶贞一眼,两人谁都不说话。

    慕青大摇大摆的来,只是为了看她一眼?叶贞垂下眉睫,敛去眸中精芒,纵有多少情愫,亦消失在瞬间。

    “你没事吧?”风阴松了口气。

    他竟然有些惧色,生怕慕青忽然挑明了与叶贞的父女关系。但看到慕青离开时的表情,风阴才明白,其实是慕青害怕风阴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多少人想要跟慕青结成奉养,想要与慕青成为亲子关系。

    但叶贞不同,她是来接手轩辕墨的皇朝的,若然知道慕青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何还能对慕青下手?外头的流言蜚语,一朝皇后,乃是阉人之女。更何况慕青屠戮了太多人,是故那一笔笔的旧账,彼时都会算在叶贞的头上。

    只要身份揭开,就算百官摄于慕青的权势不敢言语。

    但天下人该如何看待叶贞?百姓只看见慕青的肆虐杀戮,哪里关你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自然是一棒子打死。

    若然有人趁势不轨,那这江山,她又如何坐得稳当?

    叶贞扭头看着风阴,“我很好,你先回去吧!”

    风阴颔首,“你好生休息。”

    他张了张嘴,好似还想说点什么,然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端坐凤榻,叶贞望着风阴离开的背影。外头月明星稀,她定定的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垂眉瞬间,叶贞捏紧了袖口,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

    慕青走出未央宫,却在未央宫外头的宫道上站了良久,临走的时候,他不经意的扭头望着未央宫门口的宫灯,璀璨流光一如叶贞华贵的步摇之光。

    他何尝不知道,她肯回来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

    带着小梧桐,那就意味着是来稳坐朝纲的。

    彼时轩辕墨未能做到的,她势必会继续去做。

    想到这里,慕青好一阵心寒如霜,但脸上却慢慢溢开一丝欣慰的笑意。许是常年的不笑,他竟忘了开心是什么滋味。

    忘了,什么都忘了。

    变了,什么都变了。

    白虎快速的走来,行了礼道,“千岁爷,少主人和公主在正殿候着。”

    “是来讨还小公主的。”慕青冷了眉目,继而拂袖前去。

    东辑事的正殿内,离歌与慕风华双双站立。

    乍见慕青略带倦怠的容色,慕风华稍稍一怔。这么多年,他从未见慕青如此表情。一贯的慕青,面对屠戮亦是不改颜色,甚至于对朝政大权,对世间一切的付出与索取都抱着最冷酷的心思。

    但是今日,慕风华实实在在的看见了慕青脸上从未见过的微光。

    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与往日不同。

    “义父?”慕风华开了口。

    端坐蟒椅的慕青眉头微抬,冷冽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叶贞就是慕兰。”

    离歌稍稍一怔,随即便道,“你要的我们已经做到,只是来日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现在,把雪儿还我。”

    “你倒是直爽。”慕青冷笑。

    “千岁爷,你可想过,也许你苦苦追求的结果,并非是善果。如此,你还要坚持吗?贞儿回来了,但是她一定会杀了你。你信不信?”离歌挑眉。

    慕青不怒反笑,“这眼睛,随风儿,越发的毒。”

    离歌看一眼慕风华,嘴角微扬,“我这眼睛毒不要紧,只求着千岁爷的心,不要太毒。虎毒不食子,何况千岁爷可是独此一人,别无二选。贞儿既然回来,便不会再手下留情。否则我们这番苦心,岂非都白费。”

    “看样子,你们也吃了不少苦。”慕青以手扶额。

    “自然,餐风饮露的,还要表演跳崖的戏码。不过你也无需自作多情,我这般做不是为你,我是为了贞儿。不管旁人怎么看怎么想,她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交过心发过誓的。就算将来她双手染血,她还是她,叶贞就是叶贞。”离歌冷然。

    慕青陡然愠怒,“她不姓叶!”

    离歌冷笑,“有本事你去冲贞儿吼,看她会怎么做。”

    闻言,慕青的脸上泛着冰冷的寒意,“你敢再多说一个字,休怪本座不客气。”

    慕风华上前一步,“请义父把雪儿还回来。”

    四下陡然一片地狱般的死寂,风过正殿,吹着摇晃的人皮灯笼,发出清晰的声响。离歌眸色森冷,掌心已经凝力。

    只要慕青动手,她绝对不会退缩一步。

    慕青长袖轻拂,“来人,把小公主带来。”

    离歌稍稍一怔,他竟然肯……

    半晌,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错觉。

    离歌也跟着犯嘀咕,这慕青的性子越发的阴晴不定。反正是要将雪儿还给她的,何必还要与她扯皮?只是最后那句话,倒有几分祖父待孙女的味道。

    想来一个人孤寂了太久,对着纯真无邪的孩子,是最容易产生情愫的。



 464。夺锦衣卫,灭东辑事

    “回家吧!”慕风华抱着雪儿,扭头望着离歌。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烛光下,离歌望着他笑得绝世的容颜,轻轻点头。

    走上前,离歌牵起他的手,难掩唇边笑意,“以后,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搅合他们的是是非非。等着雪儿长大,我们就走遍大江南北,过神仙般的日子。”

    慕风华在她眉心轻轻一吻,“都随你。”

    青山逶迤,执手相伴,此生不渝。

    远处的回廊,慕青看着慕风华一家三口幸福的走出东辑事大门,眼底竟然融开了稍许冰霜。便是这样,胜过手中的荣华富贵,胜过无尽的生杀大权。

    “千岁爷?”玄武归来,跪在慕青的身后,“属下失职,未能把皇上一并带回。”

    慕青站在那里,风过他斑白的两鬓,“若是寻日,本座定要你血溅三尺。只是现在,本座却觉得厌倦了杀戮。然则这世上,你若心慈手软,下一个躺下的便是自己。”

    顿了顿,慕青压低了声音,“皇上现在如何?”

    玄武跪在那里,摇了头,“早前并未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如今是个活死人。所幸有夏侯先生在,尚算保住一口气。只是……以后如何,连夏侯先生也是没有把握。”

    “两毒相冲,又是积年旧疾。”慕青冷了眸色,“为了贞儿,他也算是拼了命。夏侯渊现在何处?”

    “居无定所,不知所踪。”这就是玄武的答案。

    慕青冷笑两声,“那老狐狸的狐狸窝众多,你们何尝是他的对手。罢了,反正在贞儿的心里,皇帝已死,那就当他死了也好。传令下去,若是遇见御林军接手锦衣卫,任何人不得阻拦反抗,违者格杀勿论。”

    玄武一怔,“千岁爷的意思?”

    “欠的就该还,本座还得起!”慕青冷然,“这锦衣卫在本座手里多少年,就算如今交付,也还是本座的。本座一声令下,谁敢违拗?”

    “是!”玄武颔首,“锦衣卫只听千岁爷一人吩咐。”

    慕青缓步走在回廊里,昏黄色的灯光落下,衬着他身上墨黑的袍子,血莲如火盛开,“明日把皇上立后的消息传开,势必要人尽皆知。”

    玄武点头,“属下明白!”

    语罢,慕青又顿住脚步,“密切关注朝中动向,随时来报。本座不喜欢这夜里太安静,总觉得无趣至极。”

    翌日,圣旨下,叶贞顶着慕兰的名号,登上了后位。

    凤鸾车,金丝凤羽的凤袍逶迤在地,赤金凤冠下的流苏,在风中发出清晰的撞击声。清脆悦耳,却冰冷无温。

    叶贞仰头望着高耸的金殿前台阶,拎了裙摆拾阶而上,经过的地方,奴才们像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而后高呼着,“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遥想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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